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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征服!姬瑪商團奮鬥記

1 序章#1 [ 2020/01/12(Sun) 23:33 ID:Uuj5XpM. ]
  統一曆十年,春。

  年方十六的姬瑪身穿一席墨綠色袍子,站在熙來攘往的王都大道上看著每一個路人。

  這邊是用滿滿的油水養了身上等肥肉、穿金戴銀的年邁貴族。

  那邊是從樸素的白袍傳出濃密香水味、上門布施的美女神官。

  過去是炫耀著閃閃發亮的鎧甲與長劍、一臉春風得意的軍官。

  再過去的是身形瘦小、相貌平凡又寒酸的中年男子,看似和王都底層住民沒兩樣,卻肩負著管理五十戶人家的「戶長」一職──這名王政府體系中最貼近一般民眾的官員,正是姬瑪事先鎖定的對象。

  她將垂在臉頰兩側的黑色捲髮收至耳後,露出一對光芒黯淡的藍寶石耳環,挺著與胸口若即若離的蜜柑牌巨乳走上前。

  「弗蘭格爾先生!真是巧遇呀!」

  弗蘭格爾對這張淡褐色的稚嫩臉蛋毫無印象,但從對方膚色看來,可以肯定是與自己一樣的外來人口。能夠在王都定居的外地人不多,只有像他這種從奧得河以西移居的桑莫人,或是來自波波蘭以南、由於特殊專長得以進住王都的異民族。

  如果是非自己轄區的桑莫人,即便是同鄉他都懶得打交道。反倒是待在王都的異民族,不管這些人持有何種技能,有求於他者總能撈點好處──這是弗蘭格爾擔任戶長三年間累積下來的經驗。

  眼見對方流露出感興趣的目光,姬瑪就順勢來段簡潔有力的自我介紹。

  「咱的名字是姬瑪,是做這個的!」

  她對弗蘭格爾抬起雙手,一手比出金錢手勢,一手豎起食指。弗蘭格爾自動忽視金錢手勢上的三根手指,讓姬瑪的手勢變成「0」與「1」。

  「倘若您不嫌棄,本店非常希望能邀請您為咱們開市!」

  沒有報上戶口、直接挑明要做生意,通常是非正式居民想以賄賂來換取滯留時間。現在正好是全國人口普查剛結束的隔週,只要能讓戶長對她這隻寄生蟲視若無睹,往後一年就可以安心在王都做生意──這種模式弗蘭格爾早有聽聞,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給他碰上。

  弗蘭格爾自己也是移民,當然能夠理解外來人在王都生存不易,更何況是大家都不甚瞭解的異民族呢?於是他秉持著老弗蘭格爾諄諄教悔的大愛之心,欣然接受姬瑪的邀請。

  「姬瑪、非常感謝您!」


2 序章#1 [ 2020/01/12(Sun) 23:33 ID:Uuj5XpM. ]
  一旦喚醒慈悲之心,這位當場獻上完美的九十度鞠躬、蜜柑卻咕嚕嚕地從袍子下滾出來的少女商人,在弗蘭格爾眼中就顯得可愛許多了。

  五分鐘後,弗蘭格爾就以視察為名進入轄區的一棟雙層式公寓。這種房子一棟可容納八戶人家,各間構造狹小又常有漏水與鼠害問題,進住的通常是貧窮人口。弗蘭格爾出身的小康家庭通常會選擇獨棟或是仿軍官宿舍的四戶式公寓。這種地方除非是民眾陳情或者年度普查,否則他一般是不會想進來的。

  「啊,這邊請小心頭上!」

  紫色的碎布條被浪費地擱置在樑上,某種程度上象徵著南方民族的奢侈面。弗蘭格爾聽聞負責高級住宅區的戶長說過,南方人經常會以紫色與金色布料來顯示財力。這裡雖然只有一些從樑上垂落的碎布條,多少也能代表這位小姑娘的身分吧。

  經過紫色碎布後上了二樓,姬瑪領著弗蘭格爾進入最尾端的房間,裡頭空蕩蕩的非常簡約,味道不太好聞。弗蘭格爾跟著姬瑪的香水味走,兩人來到堆了些木箱與雜物的臥房,裡頭有名金髮少女正從箱子內取出木雕品。

  「艾妲!這位是弗蘭格爾先生,咱們的開市大賓客哦!」

  名喚艾妲的少女抬起臉來,碧綠色的眼珠子剛和弗蘭格爾對上目光,旋即快速地眨了眨。她將雕刻木馬放到膝蓋旁,轉身對弗蘭格爾正襟危坐,上半身略緊的短袍使美麗的乳房曲線戲劇性地顫晃,這次沒有滾出蜜柑。

  「先生貴安,小女子艾妲還是第、第一次,技巧生疏敬請見諒……」

  到了這個地步,即使是首度接受招待的弗蘭格爾也知道該怎麼做了。就算這間房破爛得有剩,接客用的臥房都還沒打點完,牆壁上掛著的「姬瑪商團」名牌也是用劣質木板臨時刻成的,艾妲的存在卻像是萬般垃圾中的一盞明燈,指引著弗蘭格爾向前進。

  處女。

  如果是姬瑪這樣的褐膚異民族,或許還會讓習慣同族的弗蘭格爾怯步。換成外表清新亮麗的艾妲、又是未經人事的處女,在此止步就不是男子漢的風格了。

  管它是鳩佔鵲巢還是非法買賣房屋,事後只要默許這兩個不知社會險惡的小姑娘玩她們的扮家家酒,教會或她們的「同業」自然會出手。他這個戶長什麼都不需要負責,只管在這場扮家家酒中抽取好處、靜待她們無聲無息地消失即可。

  思及至此,弗蘭格爾的褲襠便勇猛聳立。

  這是他參與王政府以來首度沾上的油水。感謝兩位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吧!就以眼前的清秀處女來為自己的油水人生「開市」吧!

  「嗚哇……!先生的雞、雞雞好大……!」

  緊張時口吃。

  「啊!我應該先脫衣服,非常抱歉!請先生稍等……呀!」

  被強壓在床時訝異卻毫無反抗的傻呆表情。

  「那個……人家的衣服還沒……」

  跳過既定步驟而輕微混亂的反應。

  ──比起教會派來的女神官,這種不專業的應對才能真正勾起男人的慾火啊!

  弗蘭格爾三兩下扒光艾妲的上衣,這件質料低下的衣服輕扯一下就脫線,對於擁有青春肉體及柔軟巨乳的少女而言未免太過殘酷。他看著艾妲姣好的臉蛋,視線從小小的鼻尖下移至粉紅色雙唇,再往下沿著細頸曲線來到脂肪匯聚的巨乳上。艾妲的乳房大約是成年男性一手掌握還會溢出些許的大小,柔軟的乳肉稍微往身體兩側垂開,乳頭及乳暈目視約一公分及四公分,比例宜人,色澤更是甜美的粉紅。

  想起家中黃臉婆的咖啡色乳頭,弗蘭格爾不禁對眼前美景洶湧澎湃了起來。他像頭餓壞的野狼撲咬上去,毫不客氣地品嚐初次放入口的少女乳肉。兩排黃齒帶著骯髒的口水咬在富有彈性的乳房上,舌頭衝向乳頭後迅速往旁邊舔開,先順時針舔一遍乳暈、咬咬這片甜美的軟丘,再逆時針往回舔,最後以肉灰色雙唇往內縮至乳頭四周,滋滋地啜吸著小小的乳頭。

  「嗯……!嗯嗚……!」

  艾妲溫柔地抱住弗蘭格爾蠢動的腦袋,低聲朝那對急欲捕捉些什麼的耳朵送出含蓄的呻吟。眼神──弗蘭格爾專注吸奶而無暇注意到的少女眼神,則是不耐煩地瞪向正躡手躡腳地從臥房門口繞進來的姬瑪。

  『不、是、明、天、開、始、嗎?』

  艾妲巧妙地利用呻吟的空檔送出不滿的唇語。抱著刻字木板、對艾妲防禦力+1的姬瑪一臉勝利地擠眉弄唇:

  『時、機、不、等、人!』

  害羞呻吟聲再起,姬瑪對熟練地誘導弗蘭格爾繼續吸奶的艾妲淡淡一笑,趕緊將尚未放上的招牌掛好來,然後偷偷摸摸地離開臥房。

  把兩對粉乳都吸得閃耀動人、乳頭也都乒乒挺立後,弗蘭格爾面露極度滿意的笑容,讓力求表現的艾妲替他口活一番。

  「嘶嚕!啾!啾嚕!先生的……嗯嚕!雞雞,啾!啾啵!哈啊……脹得好大呢!啾、啾咕!啾嚕!」

  弗蘭格爾的中年肉棒與他的外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就是充血狀態,長度也只達七公分,粗度更是悲慘的三公分。換做上門布施的女神官說出這番話,只會讓有自知之明的當事人備受打擊。但是像艾妲這種未經人事的處女脫口而出的言詞,就擁有因無知催化出來的力量。

  無論如何,這都是小姑娘初次交手的陽具。往後不管她碰上多少個男人,初體驗的回憶都將永遠留在她心中──受此鼓舞的弗蘭格爾伸手摸了摸艾妲的頭,對她努力含住肉棒吸舔的漲紅臉蛋揚起嘴角。

  弗蘭格爾固然能在小女人面前展現他的大男人風範,無奈胯下兄弟就那麼點本事,必須得在虛有其表的氣勢被識破前、一氣呵成做個了結。於是他讓艾妲吞吐舔舐了兩分鐘,就趕緊推開那頭披散的金髮、啵地一聲拔出濕淋淋的肉棒,準備進入正題。

  艾妲迎合著弗蘭格爾的力氣鬆軟地躺下,任眼前的男人撫摸她的肩膀、乳房、肚臍再到陰戶。兩片閉合的粉紅色陰唇給濕熱的龜頭撞開,緊致的花苞將蠻橫闖入的肉棒吸了進去,半月形的處女膜輕易扯裂於勇往直前的龜頭下,兩人性器就在流暢的行進中完美結合。

  「嗚咕……!」

  弗蘭格爾緊盯柳眉皺起的艾妲,在肉棒給剛開苞的處女穴吸入到底後,他邊喘氣邊摸向兩人結合處。

  落紅了。

  方才插入時那若有似無的阻力果然是處女膜。

  這下他可以確定──自己就是這個小姑娘日後將念念不忘的初體驗對象啦!

  「好痛啊……!先生……!」

  「沒事的、沒事,妳放輕鬆就不痛了噢!」

  「嗚嗯……!」

  艾妲咬住下唇點點頭,緊閉的濕唇忽然給弗蘭格爾吻住,兩人保持著性器結合的姿態吻起彼此。

  「嗯呼!啾!啾嚕、啾嚕……!」

  艾妲的吻一如她的口交技巧拙劣好懂,舌頭永遠只會由下而上舔,使得技巧沒好到哪去的對手也能津津有味地當起指導者。弗蘭格爾教導般做了幾回不同的舔弄,艾妲識趣地有樣學樣,吸住肉棒的小穴開始傳出滋啾啾的抽插聲。

  「嗚……!啊……!好痛……!好痛啊……!」

  啾滋!咕滋!

  紅流未息,弗蘭格爾的肉棒已迫不及待開發這片柔軟的處女地。他邊吻著面紅噙淚的艾妲,邊擺動腰部啪啪地撞擊著乾淨無毛的蜜肉,全神貫注於給熱暖肉壁夾蹭著的陽具,舒舒服服地享受緊到吸人的小穴。

  「嗚咕……!嗯……嗯呼……!」

  艾妲表情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放鬆,呻吟逐漸轉弱。那張處處沾上男人口水味的臉蛋似乎開始學會享受了,小穴裡的淫水漸漸多了起來。弗蘭格爾還想多看看這個小姑娘的變化,然而艾妲的蜜穴實在太過舒服,缺乏鍛鍊的肉棒難以駕馭剛開苞的小穴,是時候拔出肉棒好好地射一發了。

  這時,艾妲突然抱緊準備抽身的弗蘭格爾,以眼神誘導對方看向牆壁上的招牌。

  姬瑪商團──這塊劣質木板的下方,多了塊相同刻法的「中出OK!」木板。

  弗蘭格爾不太確定自己進房時有沒有看見這塊木板,其實那也不重要了。從艾妲努力以四肢與小穴纏緊的狀況來看,早就沒有不解風情地掙脫的選項──既然從當家的到做雞的都打出這番名堂,他這位開市大賓客也就不需要顧慮再三啦!

  「小艾妲!我要射啦!」

  「好的!呼!呼嗚!請先生把精、精液!呼!通通射進人家裡面……!」

  「嗚喔喔……!」

  啪滋!啪滋!啪!噗滋、噗啾啾──!

  弗蘭格爾黏燙的肉體整個壓向雙頰紅得像顆蘋果的艾妲,在無力地束緊背部與屁股的四肢纏繞下,以彷彿正被小穴啜吸著的肉棒噴出了久違的青春活力。平時幹老婆只能算是交差了事的精液,到了艾妲體內就源源不絕地湧現,非得把這個初染男人氣味的小姑娘灌到渾身乏力不可。當積壓於尿道中的精液盡數射畢,艾妲也如他所盼望的癱軟下來,有氣無力地與他四目相交喘息著。

3 序章#1 [ 2020/01/12(Sun) 23:34 ID:Uuj5XpM. ]
  「呼……呼呵……!」

  少女的吐息有如甘露般,使疲於注入種子的男人如沐春風,卻又力不從心。

  弗蘭格爾放鬆全身肌肉,像坨史萊姆垂壓在艾妲身上,受到鼓舞的老二難以再舉,只剩下用粗唇肥舌舔淨少女唾液的本事。

  曾幾何時閉上的臥房拉門緩緩推開,身著綠袍的姬瑪從小小的開口探出頭來,對致力於將自身氣味塗抹在少女臉上的弗蘭格爾綻放笑靨。

  默契成立。

  從現在開始,直到下次全國普查為止,這裡就是姬瑪商團的正式據點!

  自覺做了件好事的弗蘭格爾神清氣爽地離開後,姬瑪旋即從門口蹦蹦跳跳地來到臥房,劈頭就對沒氣質地彎開雙腿、用手指摳挖小穴的艾妲揚起高音道:

  「艾妲,幹得好!弗蘭格爾先生非常滿意呢!」

  咕啾、咕啵啵──隨著少女玉指挖出的白色漿液大肆流出,將艾妲屁股下的棕色毛巾浸濕一片。她對雙眼迸出硬幣符號的姬瑪拋出死魚眼,姬瑪卻絲毫不以為意。

  「今後妳就是咱家的紅牌!第一紅牌!姬瑪商團的第一大紅牌!」

  「……不敢相信,真的有把女朋友推入火坑的人渣。」

  「咱們已經分手了,所以一點問題也沒有!」

  就算不是為期短暫的前女友,好歹也是從小認識的玩伴。既然姬瑪都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了,那就代表現在的情況在她看來一點毛病都沒有──對於直到一小時前還在猶豫是否要跟她組團的艾妲來說,未免太過樂觀了。

  況且──

  「忙都是我在忙……」

  如果說第一紅牌要做苦工又要獻身,事後還得自己打理被男人弄得又熱又疼又黏糊糊的身體,那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啊。

  「好歹找個人代替我打雜跟跑腿吧?」

  「嗯嗯!這是個好主意!可是咱沒有多的錢僱閒雜人等!」

  「唉……」

  「只要艾妲努力接客,咱們就能賺到第一桶金!有了資本就可以請更多人!然後就是征服世界……!」

  「沒有要征服啦。」

  切身感受到現實與夢想存在著無與倫比的差距,使得過去曾對「紅牌」抱持美妙幻想的艾妲,五味雜陳地對剛起步的現況嘆一口氣。她伸手順了順垂在胸口的金髮,將稍早的回憶曖昧地化為匯聚於指尖的魔力,輕觸柔軟的下體。

  「『擬似處女』。」

  暖洋洋的魔力猶如氾濫的金河朝四方傳開,金黃色的光芒收斂成覆蓋住女性器的光膜,再像是被身體吸乾般逐漸萎縮,最終在曾經傳出撕裂感的位置定形──這就是名喚「擬似處女」的神官魔法。

  姬瑪來到她面前蹲下,淡褐色的手臂伸往她的下腹部,摸向子宮所在的位置。艾妲看向姬瑪,那張令她猶豫該直呼其名、還是該喊一聲當家的臉蛋。姬瑪體內的魔力正以波紋狀傳開,經由掌心傳遞至艾妲體內。那股力量柔和地包覆住子宮,艾妲很想將之形容得神聖些,但她每次都只覺得想尿尿。

  「『妊娠否定』。」

  女神官們進行布施時,會在事前或事後施放避妊魔法以免意外受孕。事前預防屬於高階魔法,只能由司祭在教堂裡使用,一次可以提供長達三天的防護效果。一般神官所用的事後魔法,則是一次性殺死精子的類型。儘管非屬高階,此魔法耗費的魔力不亞於「擬似處女」,因此都是由姬瑪來負責替艾妲「否定」。

  「想讓艾妲懷孕,得先問過咱才行呢!嗚嘿嘿!」

  「……那個『嗚嘿嘿』是什麼意思?」

  「黑心奸商的笑聲呀。像這樣──嗚嘻!嗚嘻嘻嘻!咿嘿嘿嘿!」

  「妳是猥褻到家的四十歲老頭子嗎……」

  奸商一般是不會邊笑邊做出兩手揉奶的動作吧──艾妲本想向放完魔法就趁機抱上來的姬瑪抗議,思及身體還殘留開市大賓客的微妙觸感,乾脆就讓揉起乳來一點也不挑逗人、甚至還有股煩躁感的姬瑪去稀釋男人的感覺。

  「嗚嘿嘿!這位年輕妹妹!姊姊的手藝如何呀!」(←16歲)

  「為什麼妳揉了那麼多次還可以這麼拙……」(←17歲)

  「少來少來!興奮了齁!奶頭都硬起來了齁!」」

  說也奇怪,明明是笨拙到令人難以靜下心來享受的愛撫,艾妲那一時消風的乳頭偏偏又會自己站起來。所以當姬瑪一邊嗚嘿嘿、喔齁齁地笑著,一邊用淺褐色手指嘶嘶地推弄她的乳頭來自得其樂,艾妲只得認命聽前女友在那邊五四三,並且為將來或許會擊出的反抗之拳注入少許能量。

  「小姬,妳摸夠沒……我想去沖澡了。」

  第一紅牌艾妲‧蘇維拉。

  「公共澡堂那麼貴,用毛巾沾水擦擦就好啦──」

  當家姬瑪‧桑‧拉娜。

  以這兩人為核心組成的姬瑪商團,在這個人類史上最大、也最進步的瑪吉克─桑莫王國,正式展開了活動。


    §


  翌日清晨,徹夜整頓新屋、累到和艾妲抱著就睡的姬瑪忽然驚醒。她的腦袋瓜還在試圖將艾妲軟綿綿的乳房與好像很有看頭的春夢分開,幾步之外的房門忽然被人砰地一聲踹開。一群身穿深青色神官袍的高個兒粗暴地闖入屋內。姬瑪翻身來到剛被吵醒的艾妲前方,在這群來勢洶洶的巨乳混蛋面前挺起她的小胸部。其中一名衣服有花邊修飾的女神官向她亮出羊皮紙,其他幾名女神官在姬瑪試圖看清楚上面的文字時連珠砲似宣告道:

  「我們是總教會、社會秩序維護部,王都第二審判庭所屬!」

  「閣下,姬瑪商團,乃非正規執業團體,我庭不予承認!」

  「閣下,姬瑪商團,應當立即放棄非法竊佔之屋舍並就地解散!」

  「波洛諾娃女爵簽署的驅逐令在此!」

  「門徒部隊!行動!」

  管理門徒部隊的女神官頭一擺,守在門外的十多名門徒兵立刻衝進屋子裡、乒乒乓乓地見東西就砸,直到所有家具與個人用品都報銷,這群暴徒才肯停手。姬瑪與艾妲還來不及生氣,她們剛佈置好的新家就化為廢墟了。

  天空剛翻起魚肚白,兩人已被教會勢力從達尼洛夫區逐出,茫然遊走於逐漸熱鬧起來的王都。

4 序章#2 [ 2020/01/15(Wed) 03:56 ID:XBmR/DDM ]
  自從瑪吉克與桑莫結束長年爭戰、聯合成立新政府後,兩國人民得以互通有無,官方也開始往南北兩方拓展貿易路線。先前兩國一直都是以戰為重,由王政府徹底掌控國內經濟。隨著大戰結束,痛失人才的聯合政府不得不下放部分權力給民間,進而促使各種商團如雨後春筍般林立。

  商團的盛行為戰後疲憊的王國注入一股新活力,配合王政府推行的農業改革,一般民眾的私有財產得以增加,消費力隨之提升,奧得河兩岸的經濟亦快速復甦。此外,從新商業模式中脫穎而出的幾個大型商團,也肩負起代替王國開拓未知疆域的重責大任。

  姬瑪所在的南方也是如此。

  她們是從一個叫做黑海的地方漂泊北上的民族,沒有國家概念,外人以他們的大姓拉娜為稱呼,管這些褐色皮膚的人們為拉娜人。拉娜人最早在波波蘭南境外的利沃夫平原為商團成員所發現,他們擁有自己的文明與傳統,且精於貿易。王國對於「大南方」的開拓展開前,大部分資訊都是由這支民族傳遞過來的。

  拉娜人沒有國家概念,但他們擁有自己的社會體系及自保能力。王政府並未派遣軍隊、而是透過商團與之交流這點,著實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風險。歷經數年交流,各大商團不單是順利從拉娜人的活動範圍內取得廣大的貿易路線,總教會據點亦開始遍及利沃夫以南。恰逢國內人口流動率攀升,許多拉娜族商團亦獲准進入王國經商。像姬瑪這種在南方教會乖個一陣子、再藉由修道士身分偷偷溜進王國的投機分子也不在少數。

  總而言之,在王政府的開明統治下,王都莫斯科正可謂文化大熔爐。

  「──所以說!艾妲!這兒今後就是咱們的新家囉!」

  「……妳前面講一大堆根本就無關緊要嘛。」

  這已經不是艾妲第一次聽姬瑪講述文化大熔爐的故事,連對背科很不拿手的她都快要背起來了。雖然中途幾度想打斷,每次看到姬瑪用小小的身體活靈活現地講故事,艾妲的胸口就會湧現一陣莫名的安心感。

  畢竟她現在之所以能擺脫教會的面紗、親自投入熔爐中,全都是拜這個女孩子所賜。要是現在停下腳步,她就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艾妲對姬瑪那張半天前才被趕出家門、現在已充滿活力的臉龐揚起淡淡的微笑。

  「艾妲,妳身體不舒服嗎……」

  然後再賞不懂得察言觀色的褐色小矮子一記手刀。

  「好痛……!」

  王都的八個區中,南側的達尼洛夫、東側的巴斯曼與北側的希姆基等三地為開放區域,拉娜人只能夠在這三個區經商。由於總教會的干涉,兩人被達尼洛夫區列為不受歡迎戶,姬瑪就帶著艾妲來到北邊的希姆基區。

  當初之所以選擇達尼洛夫,就是因為當地競爭相對沒那麼激烈,比較適合新手起家。如今不得已來到商家林立的希姆基區,也只能想辦法殺出一條血路了。

  首先是矯正最初的錯誤。

  姬瑪原本的設想是私娼路線,頭一年先躲起來做生意、累積資本後再正式申請執照開店,然後一口氣稱霸王都。姑且不論第一步和最終目標之間漏掉多少步驟,這個辦法原則上是可行的,也是她們這些白手起家的年輕人最常使用的方法。可是一旦被總教會──被主管「春」這門事業的地頭蛇發現,就徹底沒輒了。

  因此,姬瑪來到希姆基第一件事便是利用同鄉之誼與稍微高了點的代價,向當地的同行前輩尋門路。在打扮得比艾妲還可口誘人的大姊姊前輩仲介下,她與一間小到可憐的雜貨店簽兩分約,一分讓店面掛上「姬瑪商團」的招牌,一分租用店家二樓那間生滿蜘蛛網與灰塵的小小雜物間。當她信誓旦旦地拿著契約書亮給艾妲看,第一紅牌小姐差點昏倒。

  「租金、租金、抽成、抽成、抽成、抽成……還有利息。」

  招牌費與租屋費情有可原,仲介費改成抽成就有點過分了。要是仲介抽成對象不光是營業額,還包含頭兩項租金費用,那也未免太超過了吧。除此之外,連店主都要沾沾她們的營業額,還有以仲介費為本的利息……無論怎麼看,這都是被狠敲一筆。

  「小姬……」

  艾妲怯步了。

  她看向行事過於魯莽的姬瑪,擔憂之情卻被那張爽朗的笑容阻隔在外。姬瑪兩手扠著腰、挺起寫著貧窮二字的胸口,神氣地說道:

  「只要賺錢就萬事解決啦!」

  站在兩人身旁的妖嬌前輩也在旁邊瞎起鬨:

  「沒錯!拿出咱們拉娜人的毅力,一起賺大錢吧!」

  「賺大錢──!」

  「咱們要一輩子不愁吃穿!」

  「嗚哈哈──!」

  不愁吃穿的是妳這個專坑後輩的王八蛋吧──艾妲一臉不爽地瞪向那位前輩。姬瑪立刻以眼神制止她。這股怨氣持續蘊釀到與見錢眼開的店家及前輩打完招呼,才在準備大掃除的雜物間釋放出來。

  然而手持掃把、綁好防塵頭巾的姬瑪卻露出了艾妲從未見過的表情。

  她只是靜靜地笑。

  靜態的、令人感覺像幅畫的笑著。

  姬瑪以這種連艾妲都忍不住產生寒意的淺笑,一字一字慢慢地向她說道:

  「總有一天,咱會毀掉瑟安商團,並且讓這間店的主人跪下來舔妳的鞋子。」


    §

5 序章#2 [ 2020/01/15(Wed) 03:56 ID:XBmR/DDM ]
  搬新家的第一天,第一紅牌兼掃地婆艾妲忙著整理雜物間,當家姬瑪則帶著從瑟安商團借來的資金前往申請執照。當晚,兩人總算可以安心地賴在掃到閃閃發亮、又放了塊床墊的小房間裡,不必擔心教會的人突然上門了。

  她們從申請執照後就按兵不動,一直等到承辦人員及教會代表來到雜貨店視察、確認本店為商團旗下的店面,才終於入手為期一年的營業許可證。視察途中,瑟安商團的大姊姊也來幫忙助陣。艾妲感覺得到這裡的「政民關係」還不錯,但是教會方面似乎就不是很喜歡商團人員。

  「這也沒辦法呀,畢竟咱們算是商場上的敵人嘛!」

  姬瑪盤起手來說得頭頭是道,好像拿到營業許可證就升了兩級。艾妲等到閒雜人等都離開後,才在二樓據點向姬瑪發問:

  「小姬,我們實際上只有進行『春』的交易吧?」

  「嗯哼!」

  「因為影響到布施,教會的人才會對我們有敵意啊……」

  「可以這麼說!」

  雖然與教會存在利益衝突,大家頭上還有著王政府,因此雙方基本上是處於共存共榮的狀態。只要小心別給教會的人逮到小辮子就沒問題了。至於所謂的小辮子,姬瑪已在送走客人們時一併解決。艾妲追問之下,才知道瑟安商團的大姊姊不只是來打招呼,還多塞了點未來會生許多利息的錢給姬瑪,讓她賄賂教會代表。儘管很不甘心,但是有了其它商團的人見證收賄事實,也算是多了層保障吧。

  「有錢真好呢!」

  「……利息什麼的一點都不好啦!」

  「所以說艾妲要努力賺錢!咱也會努力拉客唷!」

  「要賺多少才能還清這些債務啊……」

  還沒開始營業就先欠了一筆不小的欠款,要是不及早還清,還會利滾利到最後無法收拾。前途一片黯淡啊……

  從她們來到希姆基區的第一天,借款本金就開始滾利。到了第五天,相關手續才通通完成。第六天開始,終於要正式營業了。

  艾妲一早就帶著姬瑪給她的零用錢上澡堂,先把自己打理得乾乾淨淨才有辦法接客。她們所在的街道上就有兩間小澡堂,都是拉娜人營業的,一間屬於瑟安商團,一間掛著瑪德琳商團的牌子。艾妲選了後者,不料卻在澡堂內跟昨天那位黑心大姊姊撞個正著。

  「唷!」

  嗚噁──本欲直接上演生理性厭惡的艾妲,因為想起姬瑪那別具深意的笑容,趕緊收回準備皺下去的眉頭。她面無表情地看向晃著大波、以搶眼的乳白色奶頭瞪向自己的對手。

  「早安,洛……」

  「洛瑟娜‧坎‧拉娜!妳最好一次就記住對方名字哦,艾妲小妹。」

  「嗯,知道了。」

  又不是恩客,有必要記得那麼清楚嗎?要是像弗蘭格爾那種一次就出局的老頭,不記起來也沒差吧。艾妲在心中抱怨著。

  「啊,那邊的水池整修中,過來這邊吧。」

  「……呃。」

  蜜桃般的翹臀剛坐下,艾妲就和「整修中」的警告標語對上眼。她看了看腳邊那塊空空如也的水槽,再望向旁邊,一樣是空的但沒有整修字樣。因為是一大清早,澡堂只有小貓兩三隻,所以店家有在控制水池數量的樣子。

  沒辦法,只好跟放高利貸的壞姊姊用同一塊池子了。

  「今天開業齁!那就由咱這個前輩來幫妳特別服務吧!」

  「不用啦,我自己會洗……啊!」

  「哎呀──皮膚這麼光滑,真是羨慕啊。」

  艾妲也不知怎麼搞的,才一個鬆懈,回過神來就給洛瑟娜抓進懷裡,東捏一塊、西摸一把的。當稍早打過照面的褐色巨乳軟綿綿地壓上她的背,艾妲心中湧現一股微妙的不平衡感。

  在她的生活圈裡,拉娜人幾乎等同於胸部平得很有活力的姬瑪。長時間的潛移默化之下,總讓她感覺自己要比拉娜人來得有料。沒想到洛瑟娜的巨乳一擊就把她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擊垮了。

  比掌心還大。

  比男人的掌心還大。

  縱深相當紮實。

  所謂的一手難以掌握,說的就是這種存在感強烈到討厭的乳房啊……

  「哦呀!發現乳頭!」

  「啊……!」

  咕尼、咕尼──

  艾妲忙著撿拾自尊心的碎片時,洛瑟娜這雙染了嫣紅色指甲的手迅速摸上來,觸及乳尖時瞬間放輕動作,以食指與姆指夾住艾妲的粉紅乳頭、送出柔和的力道。乳頭遭受直擊的艾妲瑟縮起來,臉頰飛快漲紅。

  「感覺不錯呢。這是營業用的反應吧?」

  啾滋!啾滋!

  這回則是以略濕的指腹輕輕擠壓脹挺起來的乳頭。艾妲有感於必須奪回主導權才能阻止對方,但她又不想因為說錯話給對方製造可乘之機。事到如今,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小姬……!」

  艾妲閉緊雙眼,猶如落入虎口的小羊,祈禱著姬瑪的出現。

  「嗯哼!」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願望總是能實現。

  艾妲睜開剛閉上不久的眼睛,轉頭望向聲音來源處。只見阿莎力地脫光光的姬瑪抱著臉盆,對慘遭襲胸的艾妲豎起大姆指,隨後就走向另一塊水池自個兒洗澡去了。

  洛瑟娜一臉壞笑地繼續玩弄她的乳頭。

  姬瑪悠閒地哼著歌、沖著澡。

  忍無可忍的艾妲颼地一聲原地站起,也不管差點被她弄倒的洛瑟娜,大步走向跟兩人隔著一面牆沖水中的姬瑪,總之先朝置身事外的褐色小矮子使出一記金臂勾再說。

  「來救我啦──!」

  「啊噗……!」

  讓艾妲靜不下心的沖澡時間過去,因為泡澡用的大湯只開放一池,她姑且放下對瑟安商團的敵意,三人共泡一湯。

  「呼哈……!」

  六天沒洗澡的艾妲浸到熱水裡,不禁逸出舒服的嘆息。

  「嗯嗯,勉勉強強啦──」

  口嫌體正直的姬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媽的……果然比咱家澡堂還舒服……」

  洛瑟娜的褐色巨乳浮在水面上,滿佈熱汗的樣子似乎非常享受。

  艾妲注意到洛瑟娜的腋下留有一片鈷藍色腋毛,毛量偏少,似是刻意修剪過。這時她才將此人的頭髮與那張不討喜的臉蛋結合在一塊,旁邊附上寫有其名的銘牌。洛瑟娜見小姑娘在看自己,嘴角不懷好意地勾起,身體像是被雙乳牽引般游向艾妲。

6 序章#2 [ 2020/01/15(Wed) 03:56 ID:XBmR/DDM ]
  「小、小姬!」

  「嗯哈──熱湯真好耶──」

  「呃……!」

  雖然姬瑪位在兩人中間,卻只顧著泡湯,洛瑟娜不費吹灰之力就來到艾妲面前。波濤洶湧的雙乳升起熱煙、滴著水登上艾妲胸口,香料草與熱水也沖不去的體味帶著明顯的用意襲向她。這讓對女性經驗不夠多的艾妲一陣手忙腳亂,反應過來時,魅惑的巨乳已經退開,取而代之的是方才凝視過的鈷藍腋毛。

  「妳很在意?」

  「呃……算是吧……」

  洛瑟娜的腋毛遠觀毛量不多,距離拉近一看,方寸之間又相當濃密。對於每幾天就處理一次體毛的艾妲來說,腋下生長的毛髮有股奇異的美感。

  「聞聞看?」

  「欸……?」

  既視覺衝擊後,緊接著是嗅覺上的刺激。艾妲沒有主動貼近或是做出深呼吸,僅僅是聽見洛瑟娜的低語,身體就像受到制約般開始注意對方的氣味。原本此人體味就比兩人還重,這股味道經過暗示的增幅,成了連艾妲也忍不住為其所迷惑的香氣。

  若非姬瑪突然出聲,艾妲那對浸在池子裡的可愛乳頭又要乒乒地勃起了。

  「艾妲──ㄋㄟㄋㄟ要泡得亮晶晶歐──下午的客人特別喜歡ㄋㄟㄋㄟ的說──」

  猛一回神,艾妲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被迷住了。她噗通一聲潛入水中、從洛瑟娜的左手邊鑽出體香包圍網外,然後嘩啦啦地像頭水怪浮出水面。

  「噗哈……!」

  艾妲換個氣馬上就移動到姬瑪身邊,就位後才將眼神銳利地射向洛瑟娜。剛才還把她短暫迷魅住的洛瑟娜,已經回歸泡湯姿勢、悠閒地發出舒爽的呻吟。這讓遲來地武裝自己的艾妲自討沒趣,只好降低警戒等級,邊提防邊泡澡。

  後來洛瑟娜沒有再騷擾像隻武裝小白兔的艾妲,而是既不甘心又帶點爽樣地稱讚起這間澡堂。從她刻意又或不經意透露的情報可以聽出,瑟安商團與瑪德琳商團正在希姆基商圈對幹中,雙方在各行各業投入龐大的資金,為的就是將對方徹底擊潰、獨攬當地利益。言下之意……

  「『妳們就乖乖喝點湯,肉是吃不到的啦──』洛洛的意思是這樣吧。」

  從澡堂回家的路上,兩人告別洛瑟娜後,姬瑪邊用粗布巾擦著濕淋淋的黑髮邊說道。艾妲手裡的是品質較好的毛巾,她不像姬瑪亂擦一通,而是用毛巾或點或壓地吸乾頭髮上的水氣。

  「另外一則訊息,則是暗示本地的『春』已經瓜分完畢。畢竟咱們都是以春起家,既然先來的人都開始插手各種生意,春的部分大概已經拼出個結果。總之要是不選邊站,可能連湯都喝不到。」

  「哈啊……」

  「嗯嗯,艾妲不必想那麼多唷!妳只管打理好自己、好好地服務恩客,然後就可以征服世界!」

  「我書讀得不多,妳就一直唬弄我。」

  「嗚哈哈!」

  午後,姬瑪拉來的客人們將會逐一到場。將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現出來的艾妲,也準備好細心侍奉這些恩客。

  她們的開市大賓客乃當地仕紳,年近五十,高大魁梧,如姬瑪事前所交代,非常喜歡女性乳房。

  「這胸部的手感……不錯……很不錯啊。」

  噗尼、噗尼──

  儘管艾妲是以清純處女為賣點,客人卻足足揉了她的雙峰快半個鐘頭,過半時間都在挑逗帶有淡淡檸檬香氣的粉紅乳頭。她的乳暈周長約十二至十三公分,無論是以年紀或乳房大小來推算都相當宜人;不過,對於喜好大乳暈的客人而言是有那麼點遺憾。於是這位偏好大尺碼的客人便以手指夾住乳暈邊緣,將這塊色澤甜美的軟丘擠壓隆起,再以指腹及指甲刮弄瑟瑟發抖的乳頭。沒有肥厚的乳肉做比較,就會讓乳暈顯得比實際尺寸要大一點。

  「嗯咕……!哈……哈啊……!」

  艾妲從未被揉乳揉那麼長的時間,她只能臨機應變,暫且將乳房升格成敏感的性器官,配合乳暈及乳頭的刺激迸喊出聲。這樣是迎合過頭、有點假了,但感覺得出一股不成熟的用心。這位客人也就像在帶舞般邊享受少女的乳房、邊讓艾妲自行發揮。

  「嗚……!嗚嗯……!啊……!啊……!」

  由於前戲時間超出預期,到了兩人水乳交融的時刻,艾妲聲音都開始沙啞了。所幸客人的陽具已蓄勢待發,除了破處當下稍微貼心地放慢速度外,前後只花大概五分鐘就射精。抱緊客人寬厚的背部、以四肢纏緊對方的艾妲,也給這陣始於乳房、收束於子宮的暖熱快感帶往雲宵。柔軟的蜜肉絞緊肉棒之際,兩顆沾染唾液的乳頭隨著精液注入乒乒脹挺,艾妲的身體以客人理想中的姿態迎來了高潮。

  「呼……呼呵……」

  「哈哈!還在高潮嗎?」

  滋咕!滋啾!

  興奮收縮的蜜穴正流出草莓牛奶色的暖液,破瓜痕跡尚未消失,使發汗喘息中的艾妲彷彿正體驗著開苞後的第一次高潮。比起狩獵處女更中意少女乳房的客人摸了摸規律起伏的胸部,對著艾妲的右乳頭稍微施力、逼出一道短鳴,這才放過餘韻未退的雙乳。

  「妳叫艾妲是吧?我還會再來。」

  「是……是的!非常感謝您……呼……特列波夫先生。」

  在開市大賓客特列波夫離去後,姬瑪旋即捧著一盆溫水進入接客用的春房,先將艾妲弄乾淨,再來使用神官魔法將蜜穴恢復成處女的樣貌。這還是第一次連續接客,所幸特列波夫先生相當溫柔,艾妲的私處既沒紅腫也沒有多餘的傷。

  「一開始還想說得延宕不少時間,幸好咱們的大賓客早洩呢!」

  「別一臉開朗地說別人早洩啦……」

  艾妲嘴上是這麼說,但她還真希望全世界的男人都早洩,這樣賺起錢來就簡單多了。

7 序章#3 [ 2020/01/18(Sat) 21:40 ID:LbSpNKzI ]
  希姆基區的正當工作足夠讓每日兩餐的家庭存點積蓄,具體收入為每天十至二十銅幣不等。做雜貨買賣的人家收入相對高一些,撇開風險不談,純粹看淨利差不多落在十四至三十二銅幣左右。而從事賣春的少女行情則在一百枚銅幣──換算一銀幣的價位以上。

  當地賣春價是瑟安商團與瑪德琳商團在競爭中取得共識的價位,沒有任何一個妓女或小型商團敢開出低於規定的價碼。這使得兩大商團底下的分支無法從金錢流動率極高的平民身上賺取利潤,這些平民累積到足以揮霍的小錢時,也寧可選擇擁有信譽和多種女性供挑選的大型商團。

  從姬瑪商團開業至今兩個禮拜,艾妲所服侍的客人都是靠姬瑪拉來的中產階級。對這些不缺買春錢的客人來說,艾妲充其量算是嚐鮮,並沒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只有極少數的人對她的身體或是處女技倆感興趣,而這些人往往也是隔一陣子才會再次光顧。

  生意距離興隆尚有努力空間,開業積欠的本金也還沒償還,又要先繳掉商團辦公室的第一筆租金,別說赤字滿滿的帳本了,連應急用的資金都已見底。

  眼看兩人努力了兩個禮拜的成果還不夠買一瓶堪用的香水,艾妲向姬瑪提出了非常具有參考價值的建議:

  「我們……要不要老實地打工啊?」

  姬瑪點頭如搗蒜但根本沒在聽,她只是讓艾妲的煩惱左耳進右耳出,然後給她一記大姆指、來個信心加持。

  「不必擔心!只要再接再厲,距離征服世界就只差一步了唷!」

  「妳每次都這樣說。」

  「因為信心是成功的不二法門呀!」

  「我要提醒妳,現在可是連每天上澡堂的錢都沒有了喔。」

  瑪德琳旗下的優質澡堂一次三銅幣,瑟安旗下的普通澡堂則是兩銅幣,另外還有只需要一銅幣的超省水方案。每天都得洗香香接客的艾妲,已經連續五天只能選超省水方案了。

  明明每天都從客人手中接過好幾枚銀幣。

  是可以進酒館吃兩人分大餐還有找的銀幣。

  然而姬瑪卻拿這些錢去還利息……

  開業至今起碼入手四十枚銀幣,東扣西扣之後竟然一點都不剩,未免太令人沮喪了。

  「……人家好想吃奶油燉菜。」

  「那咱晚上煮七味湯給妳喝!」

  「我不要雜草湯啦……!」

  艾妲鼓起嘴巴、賭起北上以來第一口氣,擺出無論如何都要上館子吃奶油燉菜的樣子。姬瑪拿她沒輒,只好從袍子裡掏出一枚閃亮亮的銀幣,讓艾妲鼓鼓的雙頰噗嗚──地消氣。

  「妳終於捨得花錢了嗎!」

  「艾妲,妳先聽咱說。」

  「什麼啦……」

  給姬瑪一副要談正事的表情潑了盆冷水,艾妲重新鼓起白裡透紅的臉頰。姬瑪將銀幣與銅幣各一枚放到桌上,以纖細的褐色手指指向艾妲。

  「如果可以選擇,艾妲希望每次能賺哪一種錢幣?」

  「當然是銀幣!」

  手指來到發亮的銀幣上。

  「好,那這個就是艾妲每次努力的成果。」

  「對啊!人家每次都賺那麼多耶!」

  「同時,也是瑟安拿走的部分。」

  「……嗯?」

  手指移向旁邊那枚色澤黯淡的銅幣。

  「那麼這個呢?要是艾妲每次都只能賺到銅幣呢?」

  「呃……收入會變少?啊,我知道了!賺這個就不會被瑟安拿走!」

  「噗噗──錯!還是會被拿光光。」

  「欸?那有什麼不一樣!不管賺多賺少,不是都會被拿走嗎!」

  姬瑪對一臉不解又生氣的艾妲露出微笑。她拍掉那隻悄悄伸向銀幣的手,豎起褐色手指說道:

  「這是因為艾妲的價值被綁定了,定價的則是瑟安與瑪德琳的人。開業成本與利息都是精密計算的結果,所以帳面收入是『虛』,交易次數才是『實』。」

  艾妲對於識字很有自信,可是當熟悉的字母串成異形般的字句,那就超出她的專長領域。於是姬瑪換個說法:

  「艾妲只要一直努力,最後一定可以吃到奶油燉菜唷!」

  「嗚嗚……現在就吃啦!」

  「現在只有七味湯的等級哦──」

  「小氣鬼!」

  雖然搞不太懂,但見姬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艾妲多少也放心了。只可惜眼前的銀幣最後還是被收回袍子裡、上繳到瑟安商團去。努力了一整天的兩人,最後還是只能喝姬瑪用各種野草與草藥煮成的熱湯。


    §

8 序章#3 [ 2020/01/18(Sat) 21:40 ID:LbSpNKzI ]
  代表瑟安商團的洛瑟娜‧坎‧拉娜再度光臨時,已經是姬瑪償還第一筆借款本金的時候。時間是開業五週半,效率超過瑟安商團往常壓榨過的所有加盟團。

  「唷!咱來宣達當家的感謝之意啦!」

  瑟安感謝狀。

  在艾妲看來只是惡魔閒著沒事來消遣努力為生活打拼的人類。不過在姬瑪眼中,這張感謝狀等同於兩人的試用期已過,是值得上頭期待的搖錢樹。

  言下之意,待遇將會得到改善了。

  「姬瑪小妹跟艾妲小妹的努力,咱們都看在眼裡吶!加上最近要跟瑪德琳的傢伙開戰,妳們也可能成為目標啊……所以說!為了拉可愛後進們一把!姊姊就暫時來妳們這邊坐鎮啦!」

  「哦哦!洛洛終於被下放了嗎!」

  「才、才不是下放!是奉命來這裡指揮妳們!」

  「嗯嗯,咱瞭解!咱都瞭──解!因為洛洛業績墊底的嘛!」

  「為什麼妳會知道啊……!」

  洛瑟娜帶來的不只是感謝狀,還有一匹繡上蛇紋的深紫色布料,長三百公分、寬二十公分,質料中等,色染得相當好。艾妲以為可以賣掉這匹布來吃頓好料,可是姬瑪立刻就將它剪成兩段,再請身材高挑的洛瑟娜幫忙掛到二樓走廊及樓梯間的樑上。

  「嘿咻!這樣就好囉!」

  「洛洛真可靠吶!雖然業績墊底。」

  「妳閉嘴啦……!」

  洛瑟娜身穿合身的短袍,比起小姐更像是在店裡幫忙的人,艾妲從她剛來就一直保持著身為第一紅牌的優越感。然而當她站到椅子上、抬起手臂纏布上樑時,從寬鬆袖口不經意露出的腋毛卻給了艾妲不小的打擊。

  ──成熟大人的色氣感。

  鈷藍色的毛髮若是生在頭上,一般沒什麼人會去注意。可是若以腋毛之姿呈現在眼前,就有股很不一樣的魅力。這句話由被對方迷倒過一次的艾妲說出來絕對不會錯──至少對於體毛不甚瞭解的艾妲是這麼想的。換做洛瑟娜就沒辦法以她的腋毛自豪了。

  「洛洛,妳有沒有特別收費的項目呀?」

  「嗯──如果是指定當日洗澡前,會加一級價。」

  「也就是體味囉?一級價是五銅沒錯吧?」

  「咱是六十銅這一級的,上去是七十啦……喂妳幹嘛做筆記啊!」

  「以備不時之需!」

  一不小心就給姬瑪登入花名冊的洛瑟娜,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她的毛髮。這讓豎起耳朵偷聽的艾妲感覺遭到了背叛。

  「對了對了!也有遇過要求咱三天不洗澡的啊,那種就要按當月的日均收益來計價。」

  「嗯、嗯!」

  「……不對,咱幹嘛跟妳說這些啊!」

  就連值得一提的特殊狀況,也跟體毛無關。

  艾妲忽然覺得自己的煩惱根本就完全沒被對方當一回事,於是她不太高興地介入兩人之間,對邊點頭邊做筆記的姬瑪說道:

  「人家是一銀這一級的,所以是一百銅!」

  「嗯、嗯!」

  「我……我一點也不需要腋毛啦!」

  「『艾妲不需要腋毛』──好,備註完畢!」

  「嗚嗚……!」

  姬瑪直到寫完這句理所當然的廢話、重新唸個一遍,才發現艾妲這一整段根本就沒必要寫。原本想跟她爭論自己地位的洛瑟娜,則是機警地追上逕自下樓的艾妲。不過她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該怎麼說才好,畢竟她也有正煩惱的事情。總之先來一輪職場甘苦談吧。

  懵懂地與憧憬的人事物產生衝突卻不知該如何收場,這是青春期女孩子常有的煩惱之一。洛瑟娜與艾妲坐在樓梯間、講著她在瑟安商團頭幾年的打拼往事,一邊觀察艾妲對她的眼神,漸漸確認出此種心情正是兩人的癥結點。

  腋毛只是拿來魅惑客人的武器──如此簡單的概念,想必無法滿足混亂當中的艾妲吧。

  必須得讓她自行理解。

  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好!艾妲小妹,跟咱來一趟!」

  「欸?要去哪?」

  「來了就知道!」

  洛瑟娜向姬瑪確認艾妲有段空閒的時間,便抓起她的手,連拖帶拉地把艾妲拐到三條街外的瑟安據點。

  這裡和艾妲活動的街道不太一樣,同性質的店面幾乎都開在一塊,不管吃的喝的住的還是賣的,商團麾下的人們皆很有活力地在街上叫喊。而且這條街的娼婦都沒在遮掩的,薄紗一披、油水一淋就在路邊攬客,乳房大剌剌地現給人看,有些甚至利用站姿時不時露出私處的毛來誘惑人。艾妲看著一副副閃閃發亮的油滑肉體,還緊張兮兮地替眾人關注街頭巷尾,生怕有警備隊員突然現身。洛瑟娜見她臉紅心跳地左顧右盼,於是笑吟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這裡是激戰區,連神官都不會來找麻煩的!再說,附近那座教堂維修費就是咱家出的啊!」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可惜瑪德琳的傢伙也有包一座教堂,不然就能通報教會一舉趕走他們啦!」

  「哈啊……」

  艾妲以為商團賄賂給教會或警備隊是為了爭取喘一口氣的時間,沒想到還能透過賄賂與競爭對手展開攻防。雙方透過對人、對建築、對工程或對機構的賄賂費用不斷疊加上去,直到某一方無力支撐日漸肥大的開銷,就是希姆基區商圈統一的時刻。不過在那之前,姬瑪會先想辦法打倒她們的。艾妲毫無根據地確信著。

  「艾妲小妹,妳走過頭啦!」

  「啊……是!」

  洛瑟娜停在一棟外觀漆成桃紅色的三層式公寓,各樓窗邊還插著瑟安商團的旗幟。艾妲抬頭看這棟有點奇怪的房子,腦袋一時轉不過來,等到她給洛瑟娜摟住肩膀、踏入香味瀰漫的屋內,才因為裡頭的結構豁然開朗。

  「洛洛,妳沒登記就帶客人來啊?老媽會生氣喔?」

  「人家來見習啦!再說咱又不招呼女人!」

  「難說喔──誰知道妳是不是因為被發放邊疆就性情大變。」

  「咱沒被下放啦啊啊啊!」

  在掛滿紫色與桃色系布簾的「大廳」,洛瑟娜與櫃台小姐互相叫罵與消遣的時候,艾妲正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地確認──這裡確實是常見的公寓,只是佔地大了些,高度可能也有拉高一點點,但絕對不到三層樓的程度。畢竟洛瑟娜光是站著就快頂到天花板,站在樓梯口也能直接看見二樓同一樓的低矮構造。

  櫃台區約莫和她們在達尼洛夫區的公寓樓房一樣大,過去是位在房子中央的螺旋形樓梯,走道算是寬敞,大量的布海與壁紙讓室內呈現一片桃色,艾妲的小翹臀還給從布海中伸出的手摸了一把。她轉頭看見一位相當可愛的女孩子,有點像姬瑪,那位拉娜族女孩用濕亮的嘴唇輕輕奏著無聲的樂曲,艾妲感覺自己正給那雙迷人的濕唇吸引過去。好在洛瑟娜抓著她的肩膀,否則她就要給神似姬瑪的娼婦拐走了。

  「不要這麼容易受誘惑啊,艾妲小妹。」

  「啊嗚……」

  布海對面的櫃台小姐也向她們這兒揚聲道:

  「賈娜!別對洛洛的女人出手呀!會被殺掉唷!」

  「收到噠!」

  「要說幾次咱才不是同性戀啦啊啊啊──!」

  洛瑟娜的怒號無法撼動在布海間傳開的流言,正好外頭有客人上門,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艾妲發現那位叫做賈娜的女孩子循聲往櫃台方向移動,再確認新來的客人是名男性,頓時有股複雜的感覺。洛瑟娜按了按她的肩,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態度說道:

  「幹這行的,男女通吃是常態啦。小看女性消費力,就會跟咱一樣業績拉不起來……」

  「這樣啊……」

  兩人穿越布海上了二樓,這兒和一樓格局相似,只差在沒有櫃台與大門。中央的螺旋樓梯可以直接上下,布海兩側則是兩扇兩扇相鄰的門,一邊共用八間房,每間都比姬瑪商團的春房要窄許多。正好有間房剛辦完事,艾妲瞪直了雙眼,看著兩名女性從春房走出。

9 序章#3 [ 2020/01/18(Sat) 21:40 ID:LbSpNKzI ]
  濕答答的。

  黏黏的。

  比男人要淡一點的腥味。

  女人的身體也會發出那種味道嗎?

  艾妲吞了口口水,看向那對北方人與拉娜人的組合。那兩人年紀看似和洛瑟娜差不多大,彼此之間充斥著一股和她與姬瑪交往時截然不同的氛圍。

  距離感──腦海剛浮現出這三個字,艾妲就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得眼神發亮。

  洛瑟娜摟著她上前,自然地與渾身腥香的兩人打招呼。不習慣這種場合的艾妲羞得趕緊垂下頭。

  「朱拉!妳待會有客人嗎?」

  「嗯?洛洛終於開竅啦?要4P嗎?」

  「沒有啦,我是帶加盟的小姑娘來見習。」

  「齁齁──」

  艾妲感覺被那位叫做朱拉的大姊姊打量了,整個人害羞地扭來扭去。這時另一名女客人以撒嬌的口吻插嘴道:

  「朱朱妳不要跟別的女人上床嘛……」

  「哦?男人就可以嗎?」

  「那個我才不管。總之女人不行……」

  「嗚哈哈!知道啦!」

  直接忽視掉佔有半數人口的男性也太厲害了。吃醋對象僅限同性這點也很猛。換成艾妲的話,她一點也不希望姬瑪跟男人勾搭。不,連女人都不行。就算現在沒有交往也不行。絕對不是什麼佔有慾重,只是因為兩人都需要專注在工作上……之類的。

  話雖如此,姬瑪的工作效率越好,艾妲的接客次數就越多,這點倒是有點傷腦筋。客人來得太少,錢賺得不夠多會很困擾;來得太多,又有種好像兩人只是純粹的工作關係。

  在艾妲自個兒陷入苦惱時,女客人已經給朱拉哄得團團轉、一臉幸福地下樓了。洛瑟娜牽著不曉得在認真什麼勁的艾妲東看西看,找到一間符合條件的房間,就帶艾妲進入二樓最邊緣的雜物間。艾妲還以為兩人得幫忙打掃剛才朱拉小姐所使用過的春房,沒想到這兒的雜物間內有乾坤,能夠從非常狹窄的暗道抵達同一側的七間春房。

  「小心別踢到東西,過來!」

  「好的……」

  像老鼠般從窄到對胸部發育有不良影響的暗道連過三間空房,兩人在第四間的位置停下來。眼前有三道非常細、必須瞇眼才能看仔細的玻璃窗,洛瑟娜與艾妲的身高剛好各佔中間及最下面的窗口。

  裡頭是佈置精美的春房,除了鋪上雙層墊子的運動空間,還有毛巾、水盆、一些像是香水的小東西,也有一種讓艾妲覺得很像男性生殖器的道具。當她看見裡頭的年長娼婦用那個小道具招呼男性客人的屁屁,不禁當場「嗚欸!」了聲。

  洛瑟娜用手肘頂了下艾妲,小聲地解說:

  「那是助興用的玩意,妳以後也會用到喔。」

  「可以不要嗎……!」

  「安啦,等妳們有閒錢才會購入小道具。」

  「有錢也不要啦……!」

  排斥歸排斥,其實艾妲也多少有點心理準備了。

  她所接觸過的客人幾乎都是對她的身體感興趣,但也有少數希望她反過來觸摸他們的。艾妲對於舔舐男人的臉龐、脖子與奶頭等部位都是從抗拒到服從,在客人們以為自己調教有方而暗爽在心時,艾妲是用「以客為尊」這點在自我督促,最終一次次地突破自己的極限。

  說來也真奇怪,明明連男人的性器官都敢舔,為什麼會對其它部位感到排斥呢?像洛瑟娜和剛才遇到的朱拉、賈娜,還有正一臉愉悅地用小道具抽插男客肛門的前輩,也有遇過這樣的矛盾嗎?

  置身於這種有點令人雀躍的矛盾與思考中,艾妲胸口湧現一股力量,她順著情感的波動去感受著,佐以雙眼捕捉到的奇異光景,身體慢慢地變熱、變燙了。

  「嗚哇……」

  看前輩以俐落的動作侵犯男客後庭,同時熟練地舔舐隆起的睪丸。

  「嗯……!」

  看在肛姦中呻吟射精的男客像豬一般爬行,追逐著前輩揚腋露出的濕熱腋毛。

  「啊……!」

  回過神來,艾妲已經邊看著前輩活用體毛與體液調教男客的畫面、邊觸摸內褲下的蜜肉了。

  洛瑟娜聽到艾妲手淫的細微水聲,見她全神貫注在開闢全新的自己,於是識相地保持靜默。雖然那位令艾妲感覺到神聖性的前輩不久即脫下女王面紗、給一直扮做公豬的男客壓在地板上姦淫著,還發出了難聽的嘶吼聲,然而艾妲所看見的景象恐怕已經超越了時間──洛瑟娜能夠明白那種在不知不覺間跳脫時間軸的感受,也知道要喚回艾妲的意識只有一個辦法。

  她看著表情出神、手指動作卻非常迅速的艾妲,聽著夾雜在前輩淫叫聲中的手淫聲,靜靜地守在這個認真起來顯得特別可愛的後輩身旁。

  「呼……!呼……!哦、哦呼……!」

  艾妲在越發激烈的自慰中迎來了高潮。等到她顫抖的雙腿冷靜下來,洛瑟娜才往她耳邊敲了記響指。手指還在內褲裡咕啾、咕啾推弄著的艾妲渾身一顫,雙眼重新映出光芒,並對自己濕得一塌糊塗的狀態嚇了一跳。

  「洛洛小姐……我剛才……」

  「自慰了唷──」

  「果然……」

  「好了,先離開這邊再處理吧!」

  目的達成,接下來這段尋常的交合場面也不需要特別看了。洛瑟娜催促羞紅著臉的艾妲往回走,兩人經由雜物間返回二樓的布海大廳。走出房間時,洛瑟娜順手拿了塊擱著沒用的碎布,用來代替毛巾給艾妲擦拭。她對艾妲面對牆壁的背影說道:

  「怎麼樣,搞清楚了?」

  「呼嗯……的確好像有升了一級的感覺呢。」

  「這下妳該明白了,為這種事情糾結很沒必要吧!」

  洛瑟娜揚腋露出袖口內的腋窩,不料艾妲才看一眼就「砰!」地紅起臉。

  「妳……妳又想誘惑我……!」

  「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啊喂!」

  「不過……呃,洛洛小姐的話……做為女性的練習對手……也、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洛瑟娜一臉智障地看著臉蛋羞成紅蘋果的艾妲時,兩人身旁忽然啵啵啵地冒出三顆頭。

  「一切如咱所料啊──」

  「告白完就是做愛呢──」

  「對師妹下手的人渣噠──」

  櫃台小姐、朱拉和賈娜的三連擊,再加上艾妲那敬仰中帶有一絲模糊情感的眼神,讓洛瑟娜覺得差不多可以放下保持二十四年的尊嚴淚奔了。可是就連淚奔之路也被某個程咬金擋個正著。

  「嗯哼!咱許可吶!」

  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的姬瑪挺起蜜柑牌巨乳、給了臉紅紅的艾妲與眼角含淚的洛瑟娜各一個大姆指。進退不得的洛瑟娜就像姬瑪隨時帶在身上的蜜柑,抖了一下便無力地癱軟下來,任由身旁的矮子們在那邊瞎起鬨,默默背負上師妹殺手的恥辱名號。


  《序章 完》

10 序章#3之後 [ 2020/01/18(Sat) 21:41 ID:LbSpNKzI ]
  利沃夫湖底洞穴。

  此處乃是長身蛙人的巢穴。自從這座巨大的地下洞窟曝光後,三不五時就傳出某某冒險團於此失去蹤跡的消息。連知名冒險團也無法討伐的蛙人巢穴,被判定為必須動員正規軍才能應付的危險等級。現在,本地由索利拜爾商團及總教會聯合封鎖之,商團每三天往巢穴運送一次貢品,向湖底之蛙尋求短暫的和平,直到軍方正式採取行動為止。

  位於巢穴深處的孵化室,這塊從來沒有任何一名商團護衛或武裝神官抵達過的蛙族聖域,如今卻充斥著破裂的卵囊及濃厚的腥臭味。敲破上百枚巨卵所釋出的臭氣堪比地底冒出的瘴氣,墨綠色的霧氣中,出現了一隻試圖用長劍揮散臭氣的男性影子。

  「嗚咳!咳、咳呃!什麼玩意啊!屍爆嗎!你們這些傢伙還沒出生就會放屍爆坑人嗎!」

  以及一隻身形苗條、聲音柔亮的女性影子。

  「我們破壞了聖域,剛才擦身而過的軍隊想必會氣沖沖地趕來吧。」

  手持長劍的影子大動作地左顧右盼,他手中的劍在霧氣中發出嗡嗡嗡的震動聲,似乎在暗示遠方有敵人接近中。他將震個不停的長劍插回沒有劍鞘的腰際,了不起地扠起腰,身體卻跟著嗡嗡響的劍滑稽地震動起來。

  「不不不管怎怎麼麼說說說說,那那些大大大青蛙也也是是為人人父母母啊啊啊。」

  「對方有四百多,戰力是人類士兵的兩倍以上哦?」

  「所所謂天天天下父父母母心心心!連青青蛙也也也不例例外外外ㄞㄞ!」

  「我們又在雞同鴨講了對不對?」

  「──好好啊啊啊!那那那就好好人做做做到底底!送牠們們們下去天倫倫倫敘樂痾痾痾!」

  「哼嗯……」

  兩手貼在大腿外側、保持優雅站姿的影子忽然像變魔術般抽出一把巨劍。她先是看了下身旁那隻抖抖抖地燃起熱血的影子,接著轉身與之背對。嗡嗡震動聲中,一道如歌唱般的女聲流淌而出。

  「二者速度強化。」

  下一瞬間,只聞塗上毒液的弩箭自暗處一齊擊發的嚓嚓聲,兩隻影子已然消失於霧氣中。

11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1 [ 2020/02/02(Sun) 10:56 ID:P2LBjUxI ]
  統一曆十年,春五旬。

  瑪吉克─桑莫王國在這一旬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為中央貴族茨維塔耶娃家的新任當家獲封聯合政府史上首個公爵稱號,統領由部分中央軍改組的北方軍團。

  其二為街頭巷尾盛傳的北方開拓令終於正式頒布,各區脫穎而出的大型商團皆躍躍欲試,唯獨希姆基商圈例外。

  即使大部分的商圈都還沒統一,至少也進入七三開或八二開的戰況,只有希姆基區仍在激烈拉鋸。當地民眾最關心的不是什麼北方軍團與開拓令,而是瑟安商團與瑪德琳商團今天又祭出了哪些優惠。

  位於雙方激戰區的三條街外,姬瑪商團所屬的雜貨店也插起了從瑟安搬來的五顏六色旗幟。

  ──期間限定大放送!即日起所有小姐出場費一律下殺10%!

  ──黃金抽獎券登場!花費99銅將能抽選本期推薦的瑟安小姐!最高出場費達「5」銀幣的頂級服務等著您!

  ──感恩大回饋!單筆消費滿99銅及299銅以上,將獲贈包含黃金抽獎券在內的各種豪華贈品!

  ──浪漫女士週來啦!本週所有女性顧客享有5%的商品交易折扣、10%的「春」折扣!

  ──卡西娜降臨!三度拿下女性格鬥賽冠軍的不敗鬥士卡西娜,等待強者的挑戰!最大同時入場人數為「4」人!

  比起旗海飄揚就跟著興奮起來的姬瑪,艾妲倒是有點沮喪。因為她們這些加盟團必須套用瑟安開出的各種優惠方案,又得繼續支付欠款利息,折扣開多少她們就損失多少。一位男客少賺十銅,女客則少賺二十銅。這對於才剛和洛瑟娜一同開闢新領域的艾妲來說,無疑是種壓力。

  「小姬,可不可以先當做我還沒開始接女性客人……」

  「不──行!妳自己看看預約簿吧!」

  艾妲戰戰兢兢地翻開灰簿子,心臟差點從嘴巴跳出來。

  「這是什麼啊啊啊……!」

  從明天起接連三天都是四名女性。

  第四天有一名男性,另外三名女性。

  第五天更是破天荒的五名女性。

  明明昨天才在雜貨店牆上那塊八乘以二十四公分的小小告示牌上,寫了「女性顧客OK!」幾個字,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有二十名女性前來預約了。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指名艾妲。

  這還只是預約,不包含直接上門的客人。

  艾妲反覆看著預約簿和姬瑪感觸良多的表情,一瞬間想過乾脆撕毀這個簿子,但是姬瑪就像猜知她的心事般先開口說道:

  「艾妲的受歡迎期來了吶!咱已經把每筆預約牢牢地記起來囉!」

  「嗚嗚……這也多到太誇張了吧!」

  「因為是浪漫女士週嘛!嗚哈哈!」

  除了名喚折扣的刺客外,上門純詢問不消費的人也變多了。比如黃金抽獎券和團戰限定的降臨活動都得在瑟安商團進行,有些人是從姬瑪這邊問完情報就直接上瑟安消費的。所幸這方面的應對由姬瑪和店老闆夫婦包辦,艾妲只需要集中精神對付那些會掏錢的客人。

  每天早上天空還沒亮,洛瑟娜就跑來拖著睡眼惺忪的艾妲進行晨浴。

  「別再睡啦!今天開始有得忙囉!」

  「嗚欸……奶……奶油燉菜……」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再到瑟安旗下麵包店領取活動期間限定的免費員工餐。

  「跟上次一樣只有果醬麵包配牛奶,真小氣……」

  「洛洛小姐!這個好吃!超好吃的!」

  返回據點時,姬瑪已經綁好頭帶、挺起蜜柑牌巨乳,在雜貨店門口搖旗吶喊了。

  「浪漫女士週來囉哦哦哦哦──!咱家可愛又迷人的艾妲醬!清純又騷包的艾妲醬!今天開始正式參戰!歡迎各位大姊姊蒞臨指導哦哦哦哦──!」

  「喔,蜜柑滾出來了。」

  「難怪這麼多女生預約!小姬那個混蛋啊啊啊……!」

  把姬瑪那分員工餐交出去,氣鼓鼓地上樓更衣。

  「姬瑪小妹行程排得真緊湊啊。待會妳先發跟次發,咱是第三場後待機……不對!為啥咱也排進去了!」

  「洛洛小姐……我們要不要假裝溺斃在澡堂?」

  換上純白短袍、用毛巾壓了壓還有點濕的金髮,艾妲就坐在小桌子前給洛瑟娜邊梳髮邊打著盤算。想到接下來要正式和女性客人做愛,艾妲紅潤的雙頰不禁滋滋地升起白煙。

  兩年前,艾妲還在利沃夫地方教會的時候,她就和一批同齡的小神官接受了布施的訓練。假想對手為男性。針對生理構造差異進行特訓的對象也是男性。負責教導她們的姊姊們沒有說明原因,十五歲的艾妲已經有自己的見解──既然女生的身體都一樣,用手淫技巧就能解決了吧!

  這種沒來由的自信加上姬瑪隨意過頭的相處模式,導致艾妲直到與洛瑟娜進行實戰演練才發現事情和自己想得不一樣。

  艾妲偷偷瞄向鏡中的洛瑟娜,那副像是在替可愛妹妹打扮的長姊模樣,似乎不像她還對那晚的回憶藕斷絲連。

  「唉……」

  艾妲嘆了口少女味十足的氣,在非常舒服的梳頭動作下,藉由回想來轉移不安的情緒。


    §

12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1 [ 2020/02/02(Sun) 10:57 ID:P2LBjUxI ]
  時間是三天前。

  姑且以兼職形式開始承接姬瑪商團業務的洛瑟娜,即便將她在瑟安與姬瑪的業績加起來,仍然位居後段班末席。雖說單就男性顧客指名次數來看,她還算是相當有潛力的小姐,不過少了女性顧客果然還是不行啊。

  就在洛瑟娜面臨沉浮之際,上頭又公佈了接下來的浪漫女士週活動。要是在這緊要關頭仍無法振作起來,或許這次真的要被下放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被踢出本家。

  就算得背負師妹殺手的污名,她也必須有所行動。

  「唷!艾妲小妹!」

  對象是隨時隨地都白白嫩嫩地像顆水煮蛋的艾妲。

  「待會有空嗎?咱來傳授妳一些技巧吧!」

  名目是教育訓練。

  「其實咱也算是高手吶,對付女人很有一套……雖然沒實戰過。」

  撇步是短袖袍加不經意露出的腋下風景。

  「妳看,那個啥,演員也是要拓展戲路……之類的……總之多學不虧啦!嗯嗯!」

  「洛洛小姐,我在上廁所耶……」

  淅瀝瀝瀝──

  從洛瑟娜擅自打開廁所門並自顧自地開講,蹲在便桶上的艾妲就嚇到尿都縮了回去。等到她好不容易能講上一句話時,習慣了洛瑟娜站在那兒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安心地往便桶裡排尿。洛瑟娜看向羞紅著臉放尿中的艾妲,忽然講了句令她寒毛直豎的話。

  「排泄系不是咱的專長吶……」

  「這只是單純的尿尿啦!」

  不管怎麼說,淑女可不會在他人面前兩腿開開地蹲到便桶上。艾妲把洛瑟娜趕走後好好地摘完花、擦過手,回到就在廁所旁邊的商團辦公室,才遲來地為自己如廁的一面給前輩看見而羞恥不已。

  「小姬!我覺得廁所果然還是該裝個鎖比較好!」

  「廁所是老闆的領土唷──咱們能免費使用已經算賺到啦。」

  姬瑪坐在房間右側的圓木桌前振筆疾書不曉得在寫些什麼。洛瑟娜從左側用廉價布簾圍起來的簡易春房探出頭。艾妲抱怨不成,只好鼓起臉頰從洛瑟娜旁邊鑽進香噴噴的春房,像個任性的大小姐盤手坐在墊子上。洛瑟娜笑吟吟地坐到她對面,還沒開口,姬瑪的聲音就穿越布簾傳進來。

  「洛洛說她要跟妳做愛哦──」

  「練習啦!練習接待女性客人啦……!」

  「就是做愛嘛──」

  竟然講得這麼無關緊要嗎──本來就半羞半怒的艾妲,這下又想耍性子了。不料在她採取行動前,姬瑪宛如猜知她的心情般噠噠噠地走過來、冒出一顆頭,對摩拳擦掌的洛瑟娜發出警告:

  「要是弄哭艾妲,就算是洛洛也不會原諒妳哦。蜜柑之刑……」

  「才不會弄哭她啦!蜜柑之刑又是啥玩意啊!」

  「咕嘿嘿嘿……」

  留下意義不明的陰笑聲,姬瑪就噠噠噠地回去忙她的事情了。洛瑟娜歪頭思索蜜柑的可能性,突然一股寒意從屁股往上竄。艾妲的心情倒是因為姬瑪這番話平復下來,甚至還有點高興。她向坐立難安的洛瑟娜綻放柔和的笑顏,以那副好懂的表情稍稍治癒了花容失色的前輩。

  洛瑟娜主動採取行動這件事並不在艾妲預料內,摒除塞滿腦袋瓜的奶油燉菜不談,她自己也有向姬瑪或洛瑟娜提出練習女女交合的想法。雖然心情上的調適還沒萬全,至少也妥了個八分,教育訓練正合她意。

  兩人先是替彼此寬衣。

  洛瑟娜的動作快得有點令艾妲跟不上節奏,她還沉浸於肩膀處傳來的布料磨擦感,這股感覺沒有溫暖地向整個上半身傳開,衣服馬上就給對方俐落地脫下。碩大的乳肉自白皙胸口現身,粉紅乳頭維持軟綿綿的姿態,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嘶嘶──喔!這是咱家的貨!」

  「哈啊……」

  她用來代替香水的薰衣草花瓣,其實是瑪德琳的特價出清品。因為比瑟安提供的新鮮花瓣要便宜許多,又能驅趕某些客人傳給她的蚤子,於是她連續幾天跑到兩條街外的瑪德琳花店買些快要枯萎的花瓣。

  艾妲不忍心戳破那張喜孜孜的笑容,只好任憑那張得意的笑臉湊上來聞她的乳房香味。待洛瑟娜聞個夠,該換她替身材高挑的前輩脫衣服了。

  相較於洛瑟娜迅速果決的脫衣方式,艾妲就顯得有些生澀。最初她的動作還慢吞吞,脫過幾十件大小不一的衣服後,這雙手也逐漸抓到了訣竅。現在是不快不慢、配合對方可能隨時掀起的情趣來脫衣;若對方沒表示什麼,她的動作就會刻意帶點笨拙。

  洛瑟娜的褐色巨乳連同美麗的鈷藍色腋毛隆重登場,直到剛剛還保持餘裕的艾妲不禁有點慌。在她抓著對方的短袍猶豫不決的時候,洛瑟娜駝著身子靠了過來,以修長的手指端起她的下巴。艾妲剛和洛瑟娜對上目光,嘴唇就傳來一陣快速由柔轉剛的壓迫感。

  「嗯……!」

  比姬瑪的唇還硬。

  比男人的唇還軟。

  這對嘴唇以相當舒服的力道壓上來,等艾妲意識到被親吻時,力道驟然轉重,牽引著被吻住的櫻唇輕啟,迎接在熱氣簇擁下伸出的舌頭。

  「嗯呼……啾、啾嚕!」

  洛瑟娜摸向艾妲垂在身旁的手,一手以指甲輕搔她的手背,另一手十指交扣。兩人越吻越靠近彼此,豐滿的褐色巨乳貼向白皙乳肉,兩對柔軟的乳頭在濕熱的唇舌交纏中輕巧地蹭弄對方。

  艾妲身體開始發熱,鼻子靈敏地捕捉著洛瑟娜飄來的體香,只等唇間攻勢轉弱,她就循著香味的軌跡來到對方左肩。

  「嗯……嗯嗚……」

  看到艾妲像小動物般以鼻子磨蹭過來,洛瑟娜胸口湧現一股奇妙的感覺,有點像她還是見習生時經常感受到的瓶頸,卻又沒那麼難跨越過去。只要揚起左臂,讓這隻可愛的小貓咪溜往那片鈷藍色草地──

  「嘶嘶、嘶……呼嗚!」

  ──轉眼間就俘虜了獵物。

  女人的嗅覺比男人還靈敏,因此床笫之事的主導權多半在於女方。若彼此同為女人,防守方又比進攻方更有利。透過窺伺艾妲的模樣,洛瑟娜漸漸嗅出了她可能採取的行動模式,事先佈局也更為容易。

  艾妲也注意到了這點。

  她知道洛瑟娜在觀測自己的行為,一如她所接觸過的所有恩客。大部分客人見到主打處女形象的她,都會不自覺地站在指導者立場上引導她做愛。而露出一雙狐狸般的目光、緊盯這兒的洛瑟娜,正不知不覺扮演起指導的角色。

  這麼一來就簡單多了。

  「姊姊的味道……好棒……」

  艾妲半垂著眼皮,一臉陶醉地吸嗅著體味濃厚的腋毛。

  「呵呵。」

  洛瑟娜撫摸著她的背,指甲輕輕刮弄著凝脂之肌。

  「呼……呼嗯!」

  在聞著對方體味並逸出嘆息的過程中,艾妲羞澀地牽著洛瑟娜的手越滑越往下。

13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1 [ 2020/02/02(Sun) 10:57 ID:P2LBjUxI ]
  「這裡?還是這裡?」

  布簾般輕柔的褐色手指貼上小而軟的恥丘,緩緩滑至小小隆起的蜜豆上。洛瑟娜以指腹輕壓艾妲的粉色陰蒂,手指從蒂頭一側壓起,再來往上四十五度、九十度,接著從對面慢慢往下點壓。蜻蜓點水般的溫柔力道讓艾妲舒服到情不自禁地顫抖,這還是她的私處第一次被如此呵護。待這根輕盈挑逗著的手指來回壓了兩趟,她才在四十五度及一百三十五度角兩處頷首示意。

  「……這裡。」

  艾妲的聲音將她從芬芳草原拉抬至萬里無雲的晴空,突如其來的夜幕如雨雲般遮蔽住她的身體,一陣令人愉快的熱風呼嘯而過,帶來了雷聲隆隆的豪雨。

  「嗚……!啊……!」

  從粉色蜜肉上挺起的陰蒂像是某種可口的甜點,給洛瑟娜吸入口中細細品味著,每當她以舌尖舔舐、或縮起雙唇吸吮蒂頭,艾妲就在轟隆作響的雷雨中迸出微弱的淫鳴。若是放任她在雷雨中載浮載沉,應該很快就能乘著濕熱的風翩然起舞吧。吮弄著口中蜜豆的洛瑟娜如此判斷,便以這片甜美的濕土為中心,緩慢將她的身體移動到艾妲身上。

  氣味較腋下混濁的女性器來到酥麻呻吟著的櫻唇前,艾妲先是嗅了嗅這股新奇的味道,再伸出舌頭輕舔稍微敞開的淡褐色陰唇。不一會兒,她就有樣學樣地奉上靈活的舌頭及濕暖的唇,但目標並非半縮於包皮內的陰蒂,而是洛瑟娜的肉穴。

  「嘶滋滋……嗯嚕!啾!啾嚕!啾嚕!」

  艾妲心無罣礙地吻起洛瑟娜濕潤的淫穴時,身體正面臨第一次由女性掀起的高潮。柔和的愛液越過處女膜,經由蜜穴滋潤了洛瑟娜的五指。無論是給對方吸舔陰蒂,或者以手指頭輕搔穴口,都讓艾妲感到無與倫比的舒服。類似的激情往往伴隨男人射精或姬瑪玩膩後迅速削弱,但是洛瑟娜並未要她草草了事,她們倆依然保持著忽快忽慢的節奏取悅彼此。高潮的激情得以化為新一波動力,驅使艾妲更加積極地替洛瑟娜口交。

  待兩人都在彼此的唇舌下高潮,她們開始磨合彼此的速度,建立出快慢相合的默契。高潮的一方必須乘勝追擊,待對方高潮後再慢下來溫存體力;如此反覆到某一方在快感浪濤中迎來特別龐大的巨浪,才以此做為性交的結束。

  完事已是四十分鐘後的事情。

  「呼……!」

  體驗到接連高潮的艾妲放開了被她吸挺起來、猶如寶石般圓鼓鼓的粉色陰蒂,手指自氣味濃烈的肉穴中拔出。她嗅了下沾染愛液味道的手指,就放鬆身體躺在墊子上。

  「嗚呵……!」

  給師妹連吸帶摳搞出巨浪的洛瑟娜和艾妲反方向躺著,回味互相口交的過程,以裹著對方淫水的修長手指輕刮濕答答的肉穴。

  儘管事前與中途各自懷抱著不同的動機與想法,所有的爾虞我詐皆在漩渦般的調和力道中一拍兩散。她們倆都感受到有某種力量在彼此之間拉扯、引導著,將兩人的用心化零為整,從而展開直至結束的連綿高潮。

  此時姬瑪正邊聽春房傳來的喘息聲,邊練習以帥氣的筆法寫上「女性顧客OK!」這幾個字。


    §


  艾妲對著鏡子進行兩遍深呼吸,在心中默背幾種親切的招呼語,等待著洛瑟娜帶領第一位女性恩客上樓。

  沒問題的。

  相信自己,以及陪自己練習過的兩位女性吧。

  姬瑪姑且不提,洛瑟娜好歹是專業人士,一定沒問題的。

  腳步聲抵達二樓。

  來到門口。

  微笑!

  「歡迎回來,姊姊大人──」

  笑容完美!

  站姿滿分!

  若隱若現的美乳就緒!

  酸中帶甜的果香到位!

  妹力滿點的艾妲一開始就擲出決勝的直球!

  ……然而兩人視線並未對上,這道情意綿綿的熱情目光絲毫沒有傳達過去。

  「這裡就是砲房嗎!有夠寒酸啊!所以誰是負責人?這邊的軟綿綿嗎?」

  「呃……」

  來者是身高與洛瑟娜相近、年齡則略高於她,一身遊俠打扮的紫髮女子。艾妲不確定能否稱之為遊俠,反正就是街上時常看見的冒險者打扮。看似用了很多年的布衣,捨不得丟棄的髒兮兮襯裙,放二手店也賣不掉的破爛皮甲與護手,底部開花的老舊皮鞘……再加上那人頭上戴著一頂插了白羽毛的褐色小圓帽,因此艾妲自行將之定位成枕石漱流的遊俠。

  當這位髮色奇異的遊俠小姐一臉狐疑地捧起艾妲臉頰、噗尼噗尼地揉捏時,被她擋在門外的洛瑟娜擠了進來,代當機的艾妲指著布簾房說道:

  「這位客人!春房就在旁邊,請先往裡頭請……」

  「為什麼?我又不是來買春的。」

  「咦?」

  「比起這個,還不快叫負責人出來!不然我要怎麼面──試──!」

  ──居然搞錯人了!

  平白無故被揉臉的艾妲無言望向洛瑟娜。洛瑟娜被乖巧後輩散發出來的兇惡羊咩咩氣勢震得嬌軀一顫。回過頭來,背後插著「浪漫女士週」與「期間限定大放送」兩面大旗的姬瑪正帶著真正的客人上樓來。她每跳一步,波濤洶湧的雙峰就有一邊駭人地凹陷下去,隨後傳來兩顆蜜柑滾落樓梯的咚咚聲。

  「洛洛!艾妲!咱們的第一位女賓客上門──咦咦!咱帶錯人了嗎!」

  艾妲的恩客天線對姬瑪身後那位中產階級女士發出了嗶嗶聲,但是她不好意思推開掐著她臉蛋的遊俠小姐,無能的前輩又沒接收到她的求救電波──幸虧姬瑪這個負責人及時趕到,否則她的軟Q臉蛋真的要被掐出瘀青了。

  一頭紫髮的遊俠小姐啵地一聲放開艾妲臉頰,頂著狐疑的目光逼近翻起預約簿、喃喃著「沒錯啊──」的姬瑪。她兩手扠在腰上,彎下身來對著姬瑪的大眼睛問道:

  「所以妳不是來打臨時工的──」

  姬瑪的大眼睛也戲劇性地瞇起來。

  「而妳不是來玩咱家小姐的──」

  兩人在艾妲與洛瑟娜的電波範圍外達成某種共識,一白一褐的手突然「啪!」地握緊彼此。遊俠小姐彷彿得到姬瑪的加持般,自信滿滿地轉過身來,單手扠著腰、屁股歪向一邊,向呆立在旁的小姐們宣告道:

  「我的名字是黛安娜!曾經跟傳說中的勇者一起旅行過的、知名冒險家黛安娜‧貝卡!從今天開始到賺夠盤纏的這段期間,請兩位前輩多多指教啦!」

14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2 [ 2020/02/05(Wed) 12:35 ID:ey9Z0xI. ]
  黛安娜‧貝卡。

  波波蘭地方出身的冒險家,自稱曾與「傳說中的勇者」一同經歷大冒險,但是那身行頭怎麼看都只有新手冒險家的水準。雖然等級出乎意料地有二十級,娼婦的世界卻無關乎等級,能夠派上用場的始終只有床笫技術。

  既然是外行人想兼差,必要的檢測自然得跑一遍。可是黛安娜拒絕給艾妲或洛瑟娜進行床技評鑑。

  「如果對手不是綠色短髮的女生,我會提不起勁啊。所以軟綿綿前輩和洛洛娜前輩!抱歉!」

  「軟綿綿……是指我?」

  「咱叫洛瑟娜!」

  艾妲與洛瑟娜拿這位任性的新人沒辦法,姬瑪倒是看得開。在第二位預約恩客上門前,她抓著簿子邊繞圈邊寫下黛安娜的特色,除了狹隘至極的接客條件外大致都令她滿意。

  成熟的北方人面孔。

  比洛瑟娜要更健康的肌肉。

  與艾妲和洛瑟娜不同風味的貧乳。

  冒險者風格說不定有加分?

  有點汗臭味也能襯托出外出探險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黛安娜是屬於兼職形式,不需要特別照顧她,反而是她必須按照這邊的規定來打理好自己。簡而言之就是無本的活棋!說什麼都得簽!

  「嗯──哼──所以妳只打算接綠髮、短髮、女性三種條件的客人?」

  「沒錯!」

  看到黛安娜迅速果斷地應聲,身上還帶有客人香汗味的艾妲不禁好奇背後有什麼原因了。可惜這點情趣沒能動搖精打細算的姬瑪。

  「咱就不過問妳的苦衷啦。只是這樣說不定沒什麼機會哦?咱們拉娜人綠髮都是混北方血統來著,北方人好像也沒啥綠髮的吶。」

  「沒關係,我只是賭個機會……」

  黛安娜的眼神隨著這句話變得柔和。姬瑪動了動鼻子,似乎嗅出了不妙的味道而皺起眉毛。

  「保險起見,咱問一下好了。妳是在找人嗎?」

  「欸?啊,算是吧……我也不太確定是在找人,還是在找個慰藉……」

  「嗯嗯,更深入的事情咱不問,就談制度面的問題。如果妳在咱這邊登記兼職,咱就會為妳仲介適合妳的客人。可是妳不能在希姆基區腳踏兩條船唷?」

  黛安娜雙眼稍微睜大,然後恢復成原先自信滿滿的模樣。

  「我已經在阿爾巴特區和巴斯曼區向當地商團登記,離開這裡後,也會前往剩餘五個區尋找能讓我登記的商團。妳放心,我不會在同一區重覆兼職,我也沒有在勉強自己。」

  兼職娼婦並沒有從屬關係,有時也會同時在幾個小商團或娼館出沒,但是這在瑟安與瑪德琳激戰中的希姆基區是不被允許的。跨區就不在此限了。考量到黛安娜的刁鑽條件,姬瑪認為同時登記八個區也不見得週週都覓得到客人,這確實一點都不勉強。

  「嗯嗯!那麼咱會在符合條件的對象出現時,再將妳的情報提供給對方。可以吧?黛黛?」

  「好的,那就麻煩妳了!」

  既然對方比起賺錢更傾向情感上的目的,逮到機會獅子大開口的姬瑪也不留情地展開攻勢。沒想到她才喊一次價──用來給腦袋正常的人大刀一砍的價──黛安娜就點點頭同意了。

  「我分少一點無妨。相對的,我不見得會一直待在王都,如果和客人的時間喬不攏……」

  「啊啊,這點小事就交給咱吧!」

  「嗯!」

  八二分!

  只是多個注意事項,就能輕鬆賺外快!

  浪漫女士週真是太棒啦!


    §

15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2 [ 2020/02/05(Wed) 12:35 ID:ey9Z0xI. ]
  黛安娜再次造訪姬瑪商團已是六天後的夜晚。原先期待新人能分擔一點女性恩客的艾妲,已在這短短七天內練就爐火純青的妹妹功力。不管來的是二十多歲女性還是五十多歲大媽,都把艾妲當成可愛又能上的妹妹看待,她也看在錢的分上扮演好客人們喜愛的角色。

  以此為代價換來的,是在浪漫女士週結束前一口氣繳掉借款本金的成果,以及讓艾妲對成熟女性幻想破滅的殘酷。

  「軟綿綿前輩!我來啦!」

  「……又想趁亂碰我?給我差不多一點啊。」

  兩隻手伸到一半的黛安娜渾然一顫,雙腳震懾於艾妲散發出的黑幫羊咩咩氣場裹足不前,只好維持蠢蠢欲動的姿勢慢慢向後退。此時洛瑟娜挺著巨乳壓上她的背,黛安娜因為退路受阻而冷汗直流時,洛瑟娜已從她身旁繞過去、打算抱緊艾妲好好地補充能量。

  「艾妲小妹──」

  「洛洛小姐真好啊。有教養的仕女都配給妳,我就得舔又黏又噁心還有海鮮臭味的女人私處。妳知道市場的人說那是什麼嗎?臭掉的鮑魚,臭鮑魚啊!」

  「呃……!這、這是因為咱要做點成績給本家那邊看……」

  「喔?舔老女人的臭鮑魚也可以加分吧?怎麼妳專搶白白淨淨又好騙的年輕女人?妳還把業績是妳三倍起跳的我當成後輩來欺負嗎?啊?」

  這次則是配備了開山刀的黑幫羊咩咩。給名喚業績的刀刃逼退的洛瑟娜無力地倒在黛安娜懷裡,這下非但無法補充能量,還賠上僅剩的最後一點精力了。

  在兩個業績加起來乘以三還看不見艾妲車尾燈的人生前輩瑟瑟發抖時,打點完一樓雜務的姬瑪哼著支離破碎的旋律上樓,以蜜柑之力抵消了手持開山刀的黑幫羊咩咩。

  「艾妲!妳幹得實在太──好啦!待會來跟咱去吃館子!」

  「咦咦!真的嗎……!」

  「真的!」

  「好耶──!」

  即使艾妲已變回軟綿綿又暖呼呼的小天使、主動跑過來向兩位腿軟的前輩擊掌,洛瑟娜與黛安娜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打消原本的念頭。姬瑪看了看興奮到在走廊上轉圈圈的艾妲,再轉頭望向業績與定位都有點尷尬的兩位姊姊,嘆了口別有用意的氣,把兩人逗到寒毛直豎後又展開笑容說道:

  「洛洛妳辛苦啦!要一起來嗎?」

  「好……好啊!」

  ──居然沒被當成固定班底嗎!

  「黛黛過來是有事想說吧?也一起來?」

  「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種看著生不了蛋的雞的眼神太鋒利啦!

  十分鐘後,姬瑪就帶著三人前往瑟安麾下的小酒館,點了盤奶油燉菜與蘑菇濃湯。香噴噴的燉菜與蓬鬆的麵包送到艾妲面前,令人食指大動的濃湯和附芥末醬的麵包片在姬瑪前方排開,洛瑟娜跟黛安娜眼前則是平坦的桌面。

  「咱們……是不是被妹妹們排擠了啊……」

  「總、總之,先點個東西吧。便宜些的……」

  用完讓艾妲幸福至極的一餐,姬瑪向櫃台加點四杯啤酒,未滿二十歲的兩人喝甜度較高的蜂蜜酒,兩位姊姊則是拿到純正的啤酒。黃湯下肚,不久前還一臉哀怨的洛瑟娜逸出舒爽的嘆息,黛安娜像個詩人般哼了段波波蘭民謠,然後對著兩張喝到紅通通的稚嫩臉蛋揚起聲調說道:

  「兩位可愛的小妹妹,妳們有沒有聽過勇者的故事呀──」

  勇者布列斯特。

  率領瑪吉克軍隊擊敗桑莫軍、為兩國和平打下根基的勇者。

  大戰結束後蔚為風潮的勇者傳說,實際上由於缺乏相關史料、多為民間杜撰堆砌而成,自國內經濟復甦後就迅速沒落。當時有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大量冒險者,如今也多半受到各大商團收編為吃住有保障、又能領高薪的商團護衛。

  勇者傳說之所以苟延殘喘地延續至今,都是因為還有像黛安娜這種拒絕成為護衛的自由冒險家。比起由商團策劃、數十甚或上百人共同進行的大型探索活動,他們更嚮往過時的勇者式冒險。即便那很可能是許多人用幻想構築出來的故事,冒險家們仍然推崇這樣的生存方式。

  身為商團當家與第一紅牌的兩人或多或少也聽過勇者傳說,所以兩人對黛安娜擺出了「是不太有興趣啦,啊如果妳要說就聽一下吧」的表情。喝入肚子裡的酒才剛開始起作用,配點無聊的話題打發時間並無不可。

  「嗯哼!那種不感興趣的反應,姊姊我非常能夠理解!要說為什麼的話──?」

  黛安娜稍微把臉歪一邊,手放到耳朵邊,瞪大眼睛看向兩人。艾妲還在迷迷糊糊地想該做何反應,姬瑪很捧場地張大嘴巴接話:

  「為什麼吶──!」

  黛安娜維持這姿勢閉目點了點頭,接著張開雙眼說道:

  「因為妳們聽過的是街頭巷尾傳的版本,超無聊又超假的東西!那些都是沒有見過勇者的一般人幻想出來的情節,簡而言之就是冒牌貨!」

  「是喔──」

  「不過我可不同!正因為有幸和勇者大人共度一段時光,我才知道那些不為人知的秘辛……」

  「嗯嗯──」

  「可是不管我跟誰說,對方總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明明那才是真正的歷史……」

  和艾妲臉貼著臉、兩對臉蛋像史萊姆般軟綿綿地垂扁著的姬瑪忽然抬起脖子,兩條細細的眉毛若有所思地皺個幾秒鐘,然後她向越說越悲情的黛安娜問道:

  「是真還是假,有那麼重要嗎?」

  黛安娜愣了下,胸口一股怒火轉瞬間燃起又熄滅。姬瑪沒有無條件相信她是理所當然的,雖然讓在這話題上踢了無數次鐵板的她感覺煩悶,但她早已脫離感情用事的年紀,可以理解姬瑪的反應、以及那句她曾多次自我詢問過的問題。

  真理是亙久不變的,人的記憶與思想卻是時刻在修正。

  曾經奉為真理的事物,一旦持續被外界否定,漸漸就會褪色成出了差錯的記憶。

  對黛安娜來說,真理的面貌是她喊不出名字的勇者,內裡則是同樣想不起名字的某個女性的面容。為了不使其褪色,她的做法就是在向誰傳達真理後,再用姬瑪提出的問題來修飾否定的裂痕。

  黛安娜無法將這種複雜的心情好好地表達出來,只好委屈地嘟起嘴,對年齡小自己一輪的姬瑪搖了搖頭。

  「黛黛,妳聽咱說一句。」

  姬瑪的聲音化為在虛無之中降下的繩索,拉住了陷入悲傷情緒的黛安娜。她望向那對清澈的黑眼睛,不禁對姬瑪將要說出口的話賦予寄託。

  「歷史是一部已經完成的故事,不管後人加上多少標籤、給予正面或負面的意義,都不會改變其本質。如果黛黛知道其他人無法得知的部分,妳只要好好地把它記著就好啦!」

  「只要記著……?」

  「這部分的歷史選擇了妳來延續它的存在,也許是想讓妳傳達給某些和妳一樣特別的人吧!」

  「和我一樣特別……!」

  「沒錯!所以說,黛黛沒有必要心灰意冷喔。因為妳總有一天會遇見正確的人!」

  「……嗯!我知道了!」

  逕自划起拳的艾妲與洛瑟娜都沒在注意這邊,姬瑪難得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智慧一事,也就只有內心受到極大鼓舞的黛安娜有所共鳴。她不放過兩人關係快速拉近的機會,堅定的眼神稍微瞇起,以不同於剛才的銳利目光盯著心花怒放的黛安娜。

  「黛黛,這是個好機會。一直被過去束縛的妳,也該學習與之共存了!」

  「共存……可、可是……」

  「與其被過去絆住而裹足不前,不如試著與它和平共處、攜手向前進!」

  「這種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可以的!這也是為了將來能夠遇見正確的人!比起等待披著命運外表的奇蹟,聰明的黛黛應該靠自己開拓未來的機運!」

  姬瑪的聲音越發昂揚,拳頭也跟著握緊,這些小地方都讓黛安娜的情緒隨之沸騰。

  「哦哦……!小姬瑪這麼一說,我感覺好像可以做到了……!」

  「不是好像,是絕對可以!只要勇敢踏出第一步!黛黛的機運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我要踏出去!第一步……!」

  「很好!現在握起妳的拳頭,跟著咱喊!」

  「嗯嗯……!」

  在划拳連輸三把、給洛瑟娜用炭粉在臉上畫黑眼圈的艾妲身旁,姬瑪帶領一頭熱的黛安娜振臂疾呼!

16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2 [ 2020/02/05(Wed) 12:35 ID:ey9Z0xI. ]
  「咱要抓緊機運──!」

  「我要抓緊機運──!」

  「咱要勇敢向前進──!」

  「我要勇敢向前進──!」

  「咱要接客賺大錢──!」

  「我要接客賺……啊咧?」

  「明天開始女客解禁──!」

  「等、等等……!」

  黛安娜察覺事有蹊蹺時,姬瑪已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上桌子,以雙手搭成簡易擴音器、向全酒館宣佈:

  「大家看過來哦哦哦──!咱們姬瑪商團的新血!女冒險家黛安娜‧貝卡!明日起開始承接女性業務哦哦哦哦──!」

  雖然館內多數是男性,大家仍然很捧場地舉起酒杯、同聲吆喝。臉上畫了熊貓眼的艾妲和醉醺醺的洛瑟娜也都爬上桌子,乘著酒意大聲助威:

  「我是第一紅牌艾妲──!ㄞˋ──ㄉㄚˊ──!」

  「喂大叔!你們別磨磨蹭蹭的……嗝呼!現在就來預約啊!嗝!咱缺業績缺很大啦──!」

  眼見現場氣氛再次熱烈地炸開,黛安娜只好趕快也上去跟她們三個擠。不料還來不及向大家澄清自己的部分,一臉醉紅的艾妲就抱緊她上下其手!

  「嗚嘿欸──黛黛娜揉人家臉,人家就揉妳ㄋㄟㄋㄟ──」

  「軟、軟綿綿前輩!快住手……呼嗯!嗯、嗯啾!啾!啾呼……!洛洛前輩……哈噗!嗯噗!啾!啾噗!」

  艾妲與洛瑟娜很有默契地一人負責胸部與屁股,一人負責嘴唇與私處,三兩下就在桌上完成標準的性騷擾態勢。黛安娜被兩個喝醉的前輩公然愛撫到全場鼓掌叫好時,姬瑪不忘在旁邊大聲宣傳,絲毫沒有出手救她的意思。

  翌日,黛安娜的名字就正式出現在預約簿上。


    §


  浪漫女士週結束的隔天,姬瑪受召前往瑟安本部開會。洛瑟娜想要隨行以突顯自己的地位,又擔心艾妲一個人有危險,在姬瑪勸說之下,最後決定為了可愛的師妹留守,順道學了點管理皮毛。當她發覺自己其實是被當做方便的工具人時,姬瑪人已經在本部哈呣哈呣地吃著會前點心了。

  瑟安商團的拉娜人與北方人約為八比二,和以北方人為主體的瑪德琳商團呈現迥異的風格,本次會議的與會人士也全是褐色皮膚的南方女性。

  首先是代表瑟安在希姆基各戰略區域的領頭羊。

  「嗚呵呵呵!週活動選得太好了,咱家業績可說是突飛猛進吶!」

  北區的夏兒商團,娼婦數十四人。當家夏兒拉娜年輕且富有貴族氣息,她叼著只在少數北方貴族間流通的細長菸管,撥了撥那頭又多又長的黑髮來吸引眾人目光。該商團旗下娼婦皆擅長取悅女性,可以說浪漫女士週完全是她們的主場。

  「若是按人頭來算,咱家成績更亮眼好嗎?」

  東區的波魯娜商團,娼婦數十人。當家阿珊娜綁了長長的黑馬尾,髮上套著高級紫布做成的髮帶,她的眼睛像狐狸般細長,眼神銳利,雙眼外側下方皆有顆痣。波魯娜的娼婦平均業績甚至超越瑟安本家,但那全是當家硬操出來的結果。

  「咱家可是拖住三家的攻勢哦?論功行賞也該是第一吧!」

  西區的阿塔娜娜商團,娼婦數八人。當家阿塔娜娜學起北方女性優雅地盤起頭髮、化起濃妝,兩撮黑毛從臉頰兩側落下,神情卻難掩粗暴,是奉行攻勢主義的類型。她家娼婦素質平庸,生意上沒什麼好說嘴的,拼盡全力用各種下流手段干擾對手這點,倒是令本家愛不釋手。

  「嗯哼!咱第一次參加會議!多多指教吶!」

  南區的姬瑪商團,娼婦數三人。當家姬瑪無論從資歷、規模、年齡還是胸部來看皆位居末席,即使用上超大號蜜柑也彌補不了這段差距。本來南區的加盟商團就一直培養不起來,如今冒出個勉強撐過開業困境的小商團,大家都很不以為意。

  再來是瑟安本家的代表們。

  「本週活動順利結束,目標業績皆盡達成,各位當家辛苦了。」

  議事長哈努特。平時職位乃商團護衛長,率領與她同屬容貌勇壯的女戰士們保護著商團地盤。

  「瑪德琳的傢伙損失慘重,這下又得僵持啦!」

  戰士長卡西娜。這位集美貌與筋肉於一身的戰士長,平常負責帶領傭兵進行冒險地區的探索任務,活動期間也會參與商業活動。

  「不過這麼一來,咱們就有餘力往北方去了。」

  二當家琴娜。據說在十年前是利沃夫一帶知名的高級娼婦,有著令人稱羨的水蛇腰,籌劃各項活動、探險任務兼聯絡窗口的二號人物。

  「為了下次能夠確實地咬殺瑪德琳的臭婊子們……此時該當一鼓作氣拉開差距!」

  大當家波兒拉娜。拉娜族榮譽戰鬥部隊「巴蛇眾」出身的美鬥士,襲了病故好友開創的瑟安商團,一心想要獨霸希姆基商圈,最終目標為在北方建立拉娜人的商界統一陣線。

  然而比起大當家的遠大夢想,更讓姬瑪敬佩的是波兒拉娜雄偉的雙峰。那是超大號蜜柑遠遠不及的真品──比臉還大的特級美乳!可以的話,真想把大當家納為旗下娼婦、靠那對誇張的奶子大賺特賺啊!

  然後二當家嘛,那腰身確實很魅惑人心,無奈歲月的痕跡不久便會顯現出來。大當家的特級美乳保鮮期已經不算長了,年長的二當家賞味期限更是岌岌可危,所以暫且不考慮。

  剩下的戰士長與夏兒拉娜皆OK!

  阿塔娜娜妝太厚,日後找機會重審!

  議事長和阿珊娜則NG!

  不不,還得加上功能性,這部分除了阿珊娜以外的都加一分……這樣結果就出來了!

  扣除當前還無法動搖的本家,該鎖定的對象是北區!

  夏兒拉娜‧桑‧拉娜!

  「……臭小鬼,妳看什麼看?」

  ──姬瑪宛如陷入熱戀的南方女子,對一臉嫌棄的夏兒拉娜投以熱情似火的目光。至於會議制定了什麼方針、本家又給四大分團下了多麼艱鉅的指令,在熊熊燃燒的戀火面前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17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3 [ 2020/02/11(Tue) 04:10 ID:wYZxgqJw ]
  黛安娜很憂鬱。

  在她為了追尋真理變相禁慾的十年間,這個王國的女孩子也變太多了。

  不管是憧憬著女性冒險家、扳開她大腿直接吸嗅私處的年輕女孩──

  「啊啊!就是這個味道!有點過期的皮革肉穴味!」

  「我才沒有過期啦……!」

  或是扮演懲奸除惡的正義女俠、邊摳她肉穴邊發表正義之詞的同齡人妻──

  「投降吧!女幹部黛安娜!妳那可怕的邪惡計劃絕不會得逞!」

  「我投降……!投降了啦……!所以別再……噫嗚哦哦!」

  甚至於看似成熟穩重的同行女冒險家,也用她來發洩扭曲的慾望──

  「強姦……!強姦……!嗚嘿嘿嘿……!」

  「不要啊啊啊……!」

  二十九歲,既是累積了些人生經驗、足以成為年輕女生敬佩對象的年紀,也是能讓輕熟女們輕鬆建立自信心的年紀。這讓黛安娜從正式接客開始,人氣指數就一路失控到擊墜比她小五歲的洛瑟娜,與業績穩定三倍跳的艾妲一同登上希姆基南區的女客首選之列。

  但是,這裡面連一個綠色短髮的女孩子都沒有。

  即使跟姬瑪二八分帳,多虧當地仕女們的支持,她也在短短兩週內湊齊本該花上半年才能備妥的旅費了。

  是要按照原計劃離開王都?

  還是就此安定下來?

  如果真理的光輝不會因為離開或留下而黯淡,又該以什麼做為行動依據呢?

  「唉……」

  黛安娜坐在二樓樓梯口前,聽著房內傳來的呻吟聲,以最近越發淡薄的嘆息給這堆煩惱貼上「擇日再議」的封條。她拍了拍有點慵懶的臉頰,準備與快要完事的艾妲換手。現在已經是接近正午的時候了。

  平時商團據點得由兩人以上留守,姬瑪要跑業務,洛瑟娜天天來回瑟安,黛安娜不知不覺就成了固定的留守班底。學習不在預定中的管理技巧、幹著不支薪的留守工作,就經濟面來說是有點虧,但是這也讓她和姬瑪及兩位前輩的關係迅速增溫。看成花點錢打通人脈就划算許多。

  她窩在希姆基區的這段時間,其它七個區的商團有六個靜悄悄,唯一捎來消息的是某商團倒閉、契約中止的情報。這些商團規模都和姬瑪商團差不多,有的和這邊一樣抽高出場費,有的要她預繳每個月的登記費,無論哪邊都還看不出對她的搜索有何助益。或許放長遠看,收錢的那方更願意如實幫她尋找綠短髮女子吧。但也不是沒有一覺醒來倒光光的可能。

  反觀姬瑪商團已獲得瑟安方面的肯定,規模雖小,倒也名列四大分團。生意說不上門庭若市,不過每天上門的客人最少有三人,兩週下來平均落在四到五人之間,收入尚算穩定。債務方面還得差不多了,儘管接下來還得面對本家一系列的壓榨,有業務跑很勤的姬瑪在應該不成問題──種種跡象都顯示這是個很有潛力的商團,在它成長茁壯前加入的話,也算是商團元老了吧!

  黛安娜對著空蕩蕩的走廊點了點頭。

  與其抓緊六條不確定有沒有綁上釣餌的線,不如集中精力在富有潛力的地方發展。滯留王都的期間,就在姬瑪麾下幹活吧!

  「──咱就等妳這句話!」

  到了晚上關店後的宵夜會議,姬瑪一聽她這麼說便豎起大姆指、咻地一聲拿出契約書,當場兼職升全職,薪水也比照兩位前輩四六分。

  「啊,之前的既往不咎唷!」

  「這倒是沒關係……」

  旅費籌足的現在,黛安娜也不需要太多錢,過多的金錢反而會讓居無定所的她感到困擾。況且把那些錢當成自己對商團的投資,也許還能博得姬瑪的好感吧──如此美好的想法當然僅限於黛安娜的腦袋瓜。

  對姬瑪而言,只要將黛安娜正式納入麾下的利益大過當前,她就會為了肥美的產值出手。自從看過黛安娜意外受到女性歡迎、床上功夫也還過得去,她便心生此一想法了。就算黛安娜此刻不說,日後她也會尋找時機進行勸誘。

  「大家把杯子舉起來!慶祝黛安娜姊姊正式入團!乾杯──!」

  「雖然裡頭裝的不是酒……乾啦!」

  「喔、喔喔──!」

  三人宛如三劍客般舉起圓木杯、咕嚕嚕地喝下養顏美容用的花茶,然後不約而同地做出噁心想吐的表情。姬瑪把熱騰騰的合約收進小抽屜裡、用蜜柑壓好,順便把她那杯茶倒往窗外。親眼見證犯行的艾妲「啊!」了一大聲,洛瑟娜與黛安娜紛紛轉頭望向倒茶犯。姬瑪不以為然地說道:

  「咱又不賣身,不需要養顏美容啦!」

  「嗚嗚……無法反駁!」

  艾妲其實也不討厭無味或苦澀的淡茶,只是不太想在忙了一整天後將其視為獎賞。考慮到手裡這杯茶似乎對她的漂亮臉蛋有幫助,加上姬瑪一直催促她喝,她索性在大家面前一鼓作氣喝光光。看著後輩咕嚕咕嚕地一口飲畢,洛瑟娜有股現在放棄就真的會在數年後悔不當初的預感,於是也管不著街巷流傳的美顏說法是否為真,跟進艾妲喝掉整杯茶。三人當中年齡封頂的黛安娜本能地產生危機意識,脖子一仰、茶水一灌,也在幾秒鐘後把杯底清得乾淨溜溜。

  這時,姬瑪一臉邪惡地拿起了茶壺。

  「嗚嘿嘿嘿……」

  ──五分鐘後,艾妲與黛安娜就抱著鼓起來的肚子倒在地上,像是剛和技巧超卓的客人大戰完似地虛弱呻吟著。洛瑟娜則是很乾脆地進廁所狂吐一番。

  眾人稍事休息,宵夜會議繼續進行。姬瑪趁大夥喘息期間整理好各項重點,首先對吃飽喝足、睏意上身的艾妲說道:

  「艾妲,明天起妳一天最多只能接三位客人,不分男女。」

  「欸?可是女生的話……」

  女生的話,大部分都不會要求艾妲必須以處女身上陣。現在有些男性熟客也不強求這點了。此一現象讓耗費大量魔力的「擬似處女」不再需要天天使用到極限,艾妲的負擔隨之降低,體力活自然能幹得比往常還多。

  然而姬瑪另有想法。

  「妳是咱家的紅牌,紅牌就該有紅牌的樣子。」

  「紅牌的樣子……?」

  「洛洛!瑟安的紅牌小姐有哪些特徵?」

  被點名的洛瑟娜呼了口酸酸的氣,豎起右手從一比到四。

  「很貴、很難約、很浪費錢、很瞧不起人。」

  艾妲覺得自己完全不符合上述四種特質,或許各家紅牌情況不同吧。不料姬瑪卻盤起手「嗯哼!」地點了點頭。

  「咱已向本家取得許可,可以推舉業績在一定水準以上者為『紅牌』或者『瑟安小姐』!艾妲的表現即使放到本家也相當亮眼吶,所以紅牌非妳莫屬!」

  「哈啊……」

  大概是因為先前總是玩笑式的以紅牌自居,瑟安小姐這個稱號比較能夠激發艾妲的想像力。但是她可沒忘記瑟安是如何壓迫想要自立門戶的兩人,所以花花綠綠的幻想放一邊,要做當然得做自家紅牌!

  看著艾妲雙眼有如群星閃耀般迸出光亮,洛瑟娜表情苦澀地以頷首認可她的成就。面對實力差距過大的對手,就算不甘心也只會感到無可奈何啊。姬瑪的聲音穿越洛瑟娜的嘆息,為星光燦爛的艾妲更添光彩。

  「只要成為本家認可的紅牌,艾妲的定價權就會回歸咱們手中,由咱親自賦予妳相應的價值!」

  「這樣就可以大賺特賺……!啊,但是妳說每天三人,不就沒辦法大賺一筆?」

  「所以才要包裝呀!」

18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3 [ 2020/02/11(Tue) 04:10 ID:wYZxgqJw ]
  姬瑪把寫有開會重點的紙張捲起來當成魔杖,往一臉等待解答的艾妲頭上揮了揮說:

  「咱要把艾妲包裝得美麗又高貴!這樣就能賣更高的價錢!」

  「呃……那是要我多學點技巧囉?」

  「多學當然好,但是包裝更重要唷!」

  「妳這樣講,我會一直想到精品店的禮物盒啦……」

  紙捲魔杖咚地一聲敲了下艾妲頭頂。

  「沒錯!就是禮物盒!如果說現在的艾妲值一塊錢,包裝精美的艾妲起碼能賣兩倍!」

  艾妲一臉茫然地點頭。她能夠理解姬瑪當前的譬喻,卻不太能一口氣將每個部分串連起來,睡前還要動腦也太強人所難了。反正根據經驗,姬瑪總是會下達明確的指示,因此沒必要太過糾結──茫然過後流露出呆呆笑容的艾妲這麼想著。

  當姬瑪轉身對另外兩人交代事情,昏昏欲睡的艾妲才遲鈍地從禮物盒、接客次數、「很貴」三線拉出交會點。此時姬瑪正好說到次數方面的事情。

  「洛洛、黛黛,今後妳們要代替艾妲撐起基層客群,希望妳們能夠盡量滿足客人的需求。尤其是洛洛,男客大部分會流向妳,只要妳使出渾身解數抓住這些人,業績絕對不會有問題!」

  「喔喔!咱的春天終於要來啦!」

  「春房優先度會按照艾妲、洛洛、黛黛的順序來排。不過艾妲基本上只接受預約,所以洛洛的時間會增加很多很多吶!」

  「太好啦──!」

  姬瑪商團的春房只有一間,艾妲紅牌化之後所釋出的時間若分配給業績居中的黛安娜,洛瑟娜就必須頻繁回到本家接客。如此一來,她所培養的客人很可能會流向本家,導致正值發育期的商團營養不良。為了避免這種狀況發生,姬瑪安排極需業績的洛瑟娜坐上大位,至於黛安娜則另有安排。

  「啊──時間太晚了,洛洛就先回去吧!黛黛今晚住下來,咱再跟妳談妳的部分。」

  「我知道了。」

  「嘿咻……好!咱就回本家啦!」

  相較於被留到最後、有點戰戰兢兢的黛安娜,不久前還吐得亂七八糟的洛瑟娜很有精神地站起來。努力對抗睡魔的艾妲半垂著眼皮朝她揮手,她一把抓住艾妲軟綿綿的手掌,五指扣上去壓了壓,接著一臉春風得意地走下樓。

  洛瑟娜離開後,姬瑪先帶快要完全洋娃娃化的艾妲進春房,再從書桌旁的櫥櫃裡搬出另一套老舊又泛黃的棉被。黛安娜還是頭一次看到姬瑪睡覺用的大小被子,和用心裝飾的春房相比實在太寒酸了。她不禁上前抱住這個努力的小姑娘,摸摸那頭黑髮。

  「黛黛妳幹嘛?想偷襲咱嗎?咱收費是用金幣來算哦?」

  「……好貴!」

  一枚金幣可以買一百次艾妲,一個艾妲大約可換算兩個黛安娜,這就連心算不怎麼樣的人也能很快地轉換過來。黛安娜放開了這個大概不是很需要溫暖的守財奴。

  姬瑪將房間中央的油燈熄了,另點一盞火光黯淡、只能照亮一張床大小的小燈。窗外沒有月色,房內頓時捲入漆黑之中,彷彿是在空曠的地底洞窟升火。

  「這個是惡火。油脂品質差,製工粗糙,照明效果弱又燒得快,但是很便宜。在拉娜人的流動黑市,這玩意也充當最小面額的貨幣。」

  姬瑪的聲音有別於平常,像是夜裡放輕聲音說故事的司祭姊姊,讓黛安娜想起小時候在波波蘭教堂過夜的回憶。

  「咱四歲就會做了吶。一群孩子擠在比大太陽下還熱的屋子裡,整天攪拌著蠟油,手腳不俐落的人就沒得吃喝。每幾天就有人咚──地摔進油鍋內悶死,監工把死掉的那個搬出去,帶來新的孩子,大夥繼續攪呀攪……這種生活,一直到教會的人來宣教才終止。」

  雖然正說著殘酷的經歷,語氣和表情都平靜得好像早已是數十年前的往事,這樣的早熟讓黛安娜心又揪了下。姬瑪沒有回應這分感性,她將剝好的蜜柑放在如花朵盛放般敞開的橘皮上,遞給黛安娜。

  「好乾……」

  「嗚哈哈!本來就不是拿來吃的嘛。」

  「這樣啊……咦!」

  意識到這是姬瑪用來讓胸部增添女人味的道具,黛安娜已經咕嚕一聲吞下去了。

  「乾巴巴的蜜柑便宜耐摔,咱很中意吶!」

  「總覺得妳意有所指呢。」

  「不愧是自稱知名冒險家!」

  「『自稱』是多餘的……」

  雖說黛安娜自認是個有自覺的女人,現在並不是追究這種小事的時候。呼嚕嚕地把乾到像零食的蜜柑吞光後,她看了眼春房,視線回到姬瑪那張準備進入正題的笑臉上。黛安娜不曉得另外兩人有沒有聽姬瑪說過自己的事,但是她知道,談正事前先提一點其它事情的舉動,就是要她好好放鬆後接下重責大任。

  姬瑪從枕頭下拿出一塊縫上銀色M字的桃紅色碎布。

  「這是前些日子,瑪德琳商團送來的信物。」

  「瑪德琳?該不會……」

  「宣戰或勸降──收到信物的一方,等於已被對方鎖定。」

  「還真是老派的作風啊。那,妳打算怎麼辦?」

  黛安娜盯著碎布上的M字,不知是否角度關係,她覺得字有點歪。姬瑪另一手拿起刀片,往碎布中央割了一刀。

  「瑟安剛在希姆基區拉開優勢,咱沒有理由背強迎弱吶。」

  裂開的字母伴隨開花碎布飄落。姬瑪對眼神認真起來的黛安娜輕輕一笑,然後瞇起眼睛說道:

  「最近可能會發生一些事,妳要隨時保持警覺──」


    §

19 第一章「勇者不在的世界」#3 [ 2020/02/11(Tue) 04:11 ID:wYZxgqJw ]
  希姆基區的商團競爭,經過瑟安方的「浪漫女士週」以及瑪德琳方的「一旬之會」正面對決後,除西區以外的三區皆以瑟安佔優,總營業額更是高出瑪德琳一截。這場競爭的結果直接反應在春七旬的地方建設案,瑪德琳不得不在一些標案上退步,好替不堪虧損的各分團進行止血。

  儘管吃了虧,瑪德琳終究是財力雄厚的大型商團,他們也不會甘願默默挨打。姬瑪所拿到的碎布正是對手升起的反擊狼煙──如此確信著的黛安娜,受姬瑪所託的隔天即退掉她在阿爾巴特區租的旅館房間,暫時入住商團據點。

  就在她入住的三天後,事件發生了。

  「你是誰……不要過來!」

  和打扮成正義女勇者的性感少婦在春房內大戰方酣的黛安娜,忽然聽見走廊傳來不對勁的聲音。她立刻收回撫摸對方乳房的雙手,一邊在客人瀰漫著熱氣的橙色雙唇前豎起手指,一邊往床邊擺放的布料堆裡抽出匕首。少婦見一向配合她擺出弱氣表情的黛安娜認真起來,手裡又握著真正的武器,雙頰砰地一聲冒出了熱煙。在這位美人兒盤算著偶爾該來回正不勝邪的凌辱橋段時,黛安娜摟住她溫熱的背,起身同時細心地將她放到床上。

  「妳等我一下。」

  連聲音也是平常沒聽過的、冷淡中帶有堅定的語氣──用這位少婦平時在看的浪漫故事來形容,就是有點壞壞的王子口吻──這下不光是臉頰冒煙,眼睛也要迸出愛心了!

  渾身赤裸抓著一把匕首的黛安娜站在布簾內側,聆聽外頭交錯的兩道步伐聲,只等其中一種粗暴腳步聲尾隨艾妲入室,她馬上從春房衝出、撲向那名高大又肥胖的不速之客。

  「喔……!」

  這名身材快比門還巨大的暴漢哭笑不得地看著持刀衝來的裸體娼婦。即便黛安娜瞬間釋出的敵意相當鋒利,他的眼睛卻給快速晃動的的雙乳吸引過去。淡褐色的乳暈算中等偏大,直徑約五公分,乳頭則是──

  「咯呃!」

  暴漢尚未鑑定完塗了唾液而閃閃發亮的漂亮乳頭,黛安娜已衝至他面前,用空著的左手扣住淌著熱汗的肥頸。喉嚨突然遭到壓迫的暴漢腦袋閃過瞬間空白,此時黛安娜以扣住頸肉的左臂為施力點縱身躍起、動作輕盈地跳到對方身後,左手勒頸、右手利刃抵背,迅速完成壓制。

  「瑪德琳的走狗!敢亂動就請你吃刀子!」

  「嗚咯咯……!」

  「軟綿綿前輩!請老闆通知警備隊!」

  「噫……好!」

  黛安娜架著體型比她大兩號的暴漢往走廊上移動,艾妲低著頭快速穿越兩人讓開的門口,噠噠噠地跑下樓。情急之中,不甚靈敏的右腿突然對左腿發動攻擊,剛來到樓梯間就摔了個跤。

  「……啊噗!」

  叩隆咚隆──

  「不要弄傷啦!」

  「嗚嗚……!」

  艾妲通知雜貨店老闆與老闆娘,老闆再跑到街上尋找附近巡邏中的警備隊,不一會兒就來了兩位人高馬大、但體格明顯還是輸給暴漢的警備隊員。其中一位隊員對遭到裸女反制而不敢動彈的暴漢吹了記口哨。沒想到被刀子抵住的暴漢突然發狂似地掙扎。

  「嗚呃啊啊啊啊!我要艾妲妹妹啊啊啊啊!為什麼不給我預約!為什麼不讓我見艾妲妹妹一面!我有的是錢!給我艾妲妹妹啊啊啊啊──!」

  「喂你!別亂動!」

  「艾妲妹妹喔喔喔喔──!」

  「噫噫……!」

  黛安娜與兩位警備隊員聯手,好不容易才制伏忽然抓狂的暴漢。艾妲則是被這股針對性強烈的執念嚇得花容失色,瑟縮在體格勇壯的老闆娘懷裡。這起突發狀況便有驚無險地落幕了。

  暴漢遭到拘捕。黛安娜安慰著飽受驚嚇的艾妲。全程目睹的女客人眼睛閃爍出讓老公脊背一涼的光芒。聞訊趕回的姬瑪抱緊淚眼婆娑的艾妲。好不容易止住淚水的小白兔,在姬瑪懷裡放下心來又忍不住哭得淅瀝嘩啦。

  黛安娜看著兩位小姑娘的身影,感性發作的腦袋既為受到瘋狂粉絲騷擾的艾妲心疼,又不捨將自己比喻成惡火與便宜蜜柑的姬瑪。然而,理性那一半卻對突然殺出的暴漢產生各種質疑。

  關鍵是她還在春房與客人辦事、艾妲單獨在走廊上面對暴漢的時間點。

  如果那人是瑪德琳派來搗亂的,不應該什麼事都沒做就被捕,這樣無法交差。

  如果那人是肖想艾妲的粉絲,應該早就出手了。何況他那突如其來的掙扎勁道相當猛烈,還得動用三人才能壓制他,沒有理由懼怕孤身在外的艾妲。

  是顧忌裡頭的人嗎?

  既然是粉絲,也該知道姬瑪商團人少得可憐,更不可能得知有個兼職護衛在。

  再說了,掙扎的時機點也很奇怪。訴求對象是艾妲的話,在通報前就有機會可以哭鬧,那人卻偏偏選在警備隊員趕到的時候──

  「嗯哼!跟人家在一起,不可以心不在焉的哦。黛安娜……大人。」

  「啊啊……」

  ──不管有什麼疑惑,都先放到一邊吧。

  沒有察覺到稱呼改變了的黛安娜,趕緊伸手輕摸伏在自己身上、嘟著嘴巴、用手指繞弄她頭髮的女性臉龐,接著以營業用的親切笑容掩飾一時的失態。這位被她迷得團團轉的女客人──辛西亞在她臉上留下甜蜜的橙色唇印,笑呵呵地原諒了她。


  《第一章 完》

20 第一章#3之後 [ 2020/02/11(Tue) 04:11 ID:wYZxgqJw ]
  瑪莉蓮遺跡。

  位於聶伯河以南,距離瑪吉克─桑莫王國邊界最近的一座森林遺跡。

  由於對拉娜人的商貿及傳教路線是從利沃夫東南一帶展開,位於該點東北東、距離過遠的此地來說,尚無王國軍介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然沒有北方人的足跡,卻可在遺跡的許多角落發現拉娜族探險隊留下的痕跡──確切來說,是被啃得差不多的遺體。

  「雪花雷射。」

  咻嗡嗡──啪滋!

  群聚於此的住民們原打算將蹲下來檢視遺體、背後全是破綻的黑袍女子變成新鮮的屍體,女子卻像在說「早安啊!天氣不錯喔!」般緩緩伸出她的右手,在偽裝成矮牆的觀測者完全感受不到殺氣與被識破可能性的情況下,朝它們施放兩道呈漩渦放射狀擊出的雪白光束。

  偽裝成土黃色石牆的那些東西,實際上是數百條能夠改變膚色進行擬態、本體只有人類手指大小的蠕蟲。它們大量遍佈於此,藉由跟破敗的遺跡同化來捕食誤闖的動物與人類,殺死獵物後再靠著滿滿的養分來繁殖以群體為單位的後代,拉娜人稱之為「食屍蟲」。

  統治著當地至少數十萬條食屍蟲的,據說是比世上最宏偉的蛇還要更巨大、更醜惡,一口就能把人類吞下肚的巨型食屍蟲──不知是以遺跡起名,還是由其賦予遺跡之名的瑪莉蓮女王。

  「喏!女王頭給妳!」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拉娜人流傳的巨型食屍蟲其實只有青春期少女的尺寸,象牙白的圓柱狀頭部即使拼盡全力張大嘴,充其量只能啃咬人類四肢;若想吃進正常發育的成年人,女王的嘴巴大概會先撕裂成兩半吧。不過這些猜測都因為女王被切成好幾段淪為空談。削成人頭大小的瑪莉蓮之首正帶著腐肉的臭味滾落女子腳邊。

  「就說我們死個十二、三人,付出慘痛代價才打贏,好好地哄哄哄抬抬報報報酬酬吧痾痾……別鬧了!奧瑟雅!」

  沙沙沙沙──擊斬瑪莉蓮女王的黑袍男子一走過來,附近擬態的食屍蟲全都往四方逃竄。男子手裡那把嗡嗡震動的精緻長劍,是在冒險者之間流傳已久、卻鮮少人親眼見過的魔劍,她有著淑女的名字和超乎想像的破壞力,傳聞曾是勇者布列斯特的愛劍。

  姑且不論傳聞是否屬實,可以確定的是奧瑟雅的確削蟲如泥,把瑪莉蓮女王大卸八塊的正是她優雅又銳利的身體。但是自從男子用這把劍來剁蟲後,沾染泥黃色黏液的奧瑟雅就像生氣似地不時嗡嗡作響;就算被男子握緊劍柄、近距離吼一聲「停止!」還是會在他說話時伺機震動。

  除了稍早突襲不成反被冷凍的群集,方圓三十米再也沒有妄想與取下女王首級的怪物抗衡的食屍蟲──黑袍女子以最近越來越上手的偵測物體魔法確認過,然後轉頭看向還熱騰騰地流著屍水的女王頭,停頓一下,視若無睹地別過頭去起身。

  「喂!這是錢啊!錢!喂妳!妳──呃──女人!別不理我我我我痾痾痾……媽的!奧瑟雅!我警警警告告妳妳妳安分點欸ㄝㄝㄝ!」

  能夠在震動干擾下跟自己的劍吵上一架的,也只有這個呆瓜才辦得到吧。黑袍女子如是想著。她身後的男子邊碎碎唸邊震動地把女王頭裝進防水皮袋、快步趕上來後,兩人並肩往遺跡中央前進。

  每走一段路,周圍就傳出群起逃竄的沙沙聲,看樣子食屍蟲壓根不想接近帶著女王頭的入侵者。兩人一劍暢行無阻地來到森林遺跡深處的祭壇。從這裡開始,地面多了以茶色小石磚鋪設的水道,每塊石磚上都有條溝線,寬度正好放得下男子的手指。換言之──

  「這味道……是吃流水麵用的!」

  「是食屍蟲通道。」

  「嗚噁!呸!我居然舔了一口!呸!呸噗痾痾痾!奧奧奧瑟瑟雅雅雅妳妳她她她媽媽……!」

  黑袍男子邊震動邊用力揮動奧瑟雅,試著讓這位身上還飄著女王屍臭味的淑女安分點。黑袍女子逕自循著茶色軌道,往破損得相當嚴重、幾乎看不出原本是在拜什麼東西的祭壇內部前進。除了她腳邊的茶色小路外,其它方向也開始出現好幾條石磚小徑。

  步行三分鐘後,整個地面都是茶色石磚了。

  食屍蟲通道宛如盤根錯節的樹根般,密密麻麻地聚集於祭壇中央的大窟窿。

  直徑約十米寬的大窟窿邊緣有著不規則的崩坍痕跡,彷彿是被人用巨大長槍貫通似的。

  整座祭壇忽然開始震動。

  「要來了。」

  女子唰地一聲脫去黑袍,她背對著比起地震更專注於劍震的同伴,以右手朝胸口做出拉扯東西的動作,變魔術般扯出了一把黑色巨劍。遍及她全身的爪痕式紋身流下了黑色的熱液。

  「略式結界擋不住……」

  好不容易解除自震狀態的男子看見女子身上的結界正在崩解,於是也迅速扯下他的黑袍。發出紅光的單眼陣列式圖騰從黑袍內側翻開,一隻隻駭人的眼睛都像女子身上的紋身逐漸溶解。

  「臭矮子給的情報出錯了啊。」

  「是你誤把護衛當女王吧。」

  「吵死了!誰叫那傢伙一見面就想咬我懶叫!」

  「來了。」

  震動倏然停止,下一瞬間,濃厚屍臭猶如火山爆發般自窟窿深處猛然噴發,緊接著從中竄出一條只能用巨大──大到不可思議──操他媽有夠大來形容的血紅色蠕蟲。

  瑪莉蓮(Lv75)。

  「……噗哈哈哈!這傢伙超大!超他媽大的啦哈哈哈!」

  「冷靜點,別崩潰了。」

  「大成這樣反而想笑了啊!比瓦爾基莉還大隻啊!哈哈哈哈哈!」

  「二者速度強化。」

  「頭上還長了個超大脫肛屁眼!哈哈哈哈!哈啊……哇幹!」

  轟隆隆隆!

  女王那如內臟般鮮紅蠕動著的血盆大口面朝兩人,毫無預兆地從中迸射出威力驚人的巨大火焰雷射。兩人很有默契地往反方向躲開,態勢還未重整,擎天巨蟲的血紅大嘴已飛快襲向手持魔劍的男子。

  「──劍法!」

  女王俯衝所引發的巨響遮蔽住男子的吶喊聲,轉眼間就將他連人帶劍吞下肚。

21 第二章「北方攻略」#1 [ 2020/02/17(Mon) 12:05 ID:iPtXcaU2 ]
  統一曆十年,春八旬。

  北方開拓令正式生效的這一旬,各大商團獲准派遣勞役至城北興建名喚基里希的道路,這條路將會直通北方海岸線,把王國疆域往北大劃一筆。

  領著許可證的商團人員陸續穿越北門而出時,新成立的北方軍團亦整齊列隊於城外。一名甲冑金黃耀眼、身披血紅披風的魁梧女將大步向前,她身後跟著一位由總教會派遣隨軍的美麗司祭,還有一隊舉著國旗與家紋旗的士兵。相較於將軍意氣風發的剛毅容貌,身著亞麻色聖袍、大方露出雪白裸肩及手臂的司祭則是一副慵懶隨意的模樣,紫色豔唇輕輕上揚。責任心強烈的軍人皆戰戰兢兢地望著氣勢不凡的將軍,稍微散漫些的都在瞄司祭那張不曉得靠化妝術年輕多少歲的絕美臉蛋。

  將軍與司祭來到部隊前方停下腳步,兩人輪番以粗獷洪亮與剛柔並濟的聲音振臂高呼:

  「諸位是中央千挑萬選出來的精英!聯合王國最強的精銳部隊!」

  「長年的和平並未消磨我等的鬥志!我等始終追逐並信奉強者!」

  「如今!正是我軍以己身之強回報陛下恩澤的時刻!」

  「我等的征途將踏破未知的海岸!乃至海洋的彼端!」

  「將榮耀獻給伊琳娜女王!」

  「神的加護與北方軍同在!」

  「第一大隊聽令!」

  「聯合王國軍!前進──!」

  士氣大振的北方軍團第一大隊──由八百名步弓手、兩百名魔法師、兩百名擲斧兵組成的先鋒部隊,就在阿爾法公爵親自領兵、妮基塔高階司祭陪同下,穿越尚未開闢的基里希森林前往充滿不確定因素的北方。

  直到軍隊連同後方的糧秣隊浩浩蕩蕩地消失於森林內,來自王都八個區的商團人員才開始在城外搭建各自的營區。

  希姆基區的瑟安商團也籌出人力投入北方領土開拓案,哈努特護衛長率領半數護衛跟著北上,以確保多家商團拼得正火熱的最前線安全。剩餘半數護衛看守瑟安直屬地盤已顯得吃力,根本無暇支援受到敵對商團騷擾的分團。再說了,發展到一定規模的商團本來就該擁有自保能力。職是之故──

  「北區及東區的護衛申請案,不通過。」

  「不通過吶──」

  「西區獎勵額度已用盡,本次不得無償借款。知會下去。」

  「知會吶──」

  「南區……那個小不點這時候還敢借小姐?有趣。就讓她試試看吧。」

  「通過吶──」

  二當家琴娜翹著褐色美腿檢視各分團上呈的申請表,金紅二色的漸層式捲髮懶洋洋地披散於身後,瘦到連底下娼婦都咬牙切齒的水蛇腰兩側露出了雙頭蛇紋身,兩條蛇往上繞著雙乳邊緣於頸前會合,長長的尖牙咬向被當做墜飾掛在胸前的核桃木條。豐滿到一手難以掌握的乳房大方地曝露在外,瀰漫著木材香氣的深褐色乳頭皆穿了洞、掛著掌心大的金色乳環,兩枚乳環分別以拉娜語文字刻上「琴娜‧狄‧拉娜」、「巴蛇眾精銳」。

  袒胸露乳的琴娜自言自語般說完一句話,坐在她面前的書記小姐就豎起尾巴、用長了可愛小虎牙的嘴巴覆誦申請結果。這位紅短髮、褐皮膚的書記小姐和琴娜一樣擅於裸露美麗的上半身,彷彿是為了彌補平坦到毫無賣點的胸部,她還加碼把大腿內側也露出來。但是真要說的話,書記小姐還是比二當家有常識多了。

  畢竟二當家雖然曾有超越人類的志氣,始終擺脫不了身為女人的事實。

  「好了。去宣達吧,露露芙。別忘了帶宣達書。」

  「喵喵……遵命吶──!」

  至於渾身赤裸、恥丘有著雙重愛心淫紋、屁股像是插了動物造型肛塞般長出黑尾巴的書記小姐,屬於不適用人類那套常識的莉莉姆一族。

  「咱出發吶──!」

  露露芙‧莉莉姆把差點忘掉的宣達書疊起來抱進平坦的胸口,高舉右臂向二當家報告出發,接著便改用嘴巴咬住這疊文件,雙手充做前足俯臥下去,啪噠啪噠地從二樓辦公室直奔一樓。

  即使四肢著地、口咬文件,露露芙仍然可以像野貓般靈敏地躍起身子開門,再用強而有力的後腿砰地一聲把門踢上。在她睜大漂亮的琥珀色貓眼跳躍時,可以看見愛心淫紋下方的短小陰莖隨著這動作現形。只要多看這根小香腸一眼,露露芙就有足夠的時間讓她的四肢充滿電流、往破綻百出的觀看者擊出致命一擊──不過她的野性已被琴娜傲人的身體與性技磨損得所剩無幾,就算有討厭的人偷窺她的小傢伙,她也只會咻地離開現場、往目的地加速奔馳。

  這隻莉莉姆與桑莫地區的莉莉姆不同,她屬於跟著拉娜人從黑海上來的族群,膚色黝黑,說話也有拉娜人的口癖。她的部族在很久以前就被拉娜族榮譽戰鬥部隊「巴蛇眾」打垮,巴蛇眾馴服了這群戰鬥力超群、思考卻簡單如動物的族群,讓眾中精銳的戰士們一人搭配一隻專屬莉莉姆。

  巴蛇眾重視標準戰技勝於魔法能力的傳統,令年紀輕輕就成為眾中精銳的琴娜很不得志。她與露露芙搭擋一年後就退居二線,加入地位低下卻輕鬆愜意的戰鬥娼婦團。由於她是第一個自願放棄精銳稱號的人,當時也沒有硬性規定要收回專屬莉莉姆,琴娜就把她當成私人財產拐了出去。

  『嗯喵!打倒小琴娜就能自由……!』

  中途也曾遇見和露露芙吵個架就讓對方心生叛亂的情況,然而無論是床技還是戰鬥,露露芙都拿擁有眾中精銳資格的琴娜沒輒。

  一來琴娜會放露露芙嗤之以鼻卻束手無策的結界,以及讓她眼花撩亂的攻擊魔法。

  二來露露芙的小雞雞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厲害。應該說根本就是無藥可救的早洩體質。

  每次挑戰都以敗北告終的露露芙,不知不覺間也將琴娜奉為真正的主人了。

  「哇啊!是莉莉姆!」

  「真的有尾巴耶!小雞雞也好可愛!」

  「……那跟肉店的伊萬被他老婆溜有什麼兩樣?」

  莉莉姆有著女性的美貌及骨架、男性的性器,身體某處印有與生俱來的淫紋,肛門上方長了條長長的尾巴,除此之外和人類外表並無二致。她們當中只有少數能夠很直覺地被判定成莉莉姆,比方說擁有動物毛皮的毛皮種、長了翅膀的飛行種,抑或像露露芙這種高速奔馳時會漏電的元素種。不過其實只要從衣服的有無來判斷即可──裸體上街會被抓的是人類,自由奔放地露出小雞雞的就是莉莉姆……或者肉店的伊萬那種變態。

  在西都巴黎,莉莉姆已融入當地的民眾生活圈,也有少數循規蹈矩的莉莉姆組成巡守小隊,協助防範外來魔物。王都居民看到的莉莉姆則幾乎只有拉娜人帶進城的少少幾隻。因此不管露露芙跑到哪一區,都會短暫地引起路人圍觀。

22 第二章「北方攻略」#1 [ 2020/02/17(Mon) 12:05 ID:iPtXcaU2 ]
  露露芙只花二十分鐘就依序跑完東、北、西三區。從琴娜辦公室出發的二十四分鐘後,她人就出現在姬瑪商團樓下的雜貨店門口,一手拿著給汗水和口水浸濕的宣達書,雙手高舉著朝二樓窗戶大喊:

  「小姬瑪──!宣達書吶──!」

  窗戶裡拋出一顆蜜柑,露露芙接住後以自豪的雷電爪劃開外皮,啊呣啊呣地吃起被她電到爆漿的果肉。姬瑪快步下樓來迎接這位本家派來的使者,儘管兩人還是頭一次正式見面,對於身高相近、胸前毫無爭議、又確立了餵食者與被餵食者關係的兩人而言,簡直就像一見如故的好朋友。

  現在正好是等待預約客人抵達的空檔,姬瑪直接領著露露芙上二樓。打扮得像塊小蛋糕的艾妲正向黛安娜學習簡易防身技巧,洛瑟娜稍早才返回本家參加女子雙打。姬瑪與露露芙一進門就不約而同地扠起腰、揚起脖子,「嗯哼!」地用鼻孔噴氣。因為同步率實在太高,艾妲還以為姬瑪分裂成兩個了。

  「宣──達──!」

  嘴裡飄出蜜柑香氣的露露芙維持神氣巴拉的姿勢做宣告,馬上又低下頭來看了遍濕答答的宣達書。姬瑪溜到廁所前拿起抹布,趁露露芙皺著眉頭、像在思考字該怎麼唸而發出「嗯──」的聲音時,迅速從二樓走廊一路擦到一樓樓梯。等姬瑪拎著髒抹布回來時,這位不很可靠的書記小姐總算戰勝識字問題,一臉開心地抓著宣達書大聲道:

  「姬瑪商團!申請ㄔㄤ─ㄈㄨˋ─支援案通過吶!本日起至春季結束間!將派遣露露芙‧莉莉姆予以支……啊咧?」

  露露芙唸到自己的名字時還愉快地搖尾巴,可是她的眉毛很快又皺了起來。

  「小姬瑪──這個名字好像寫錯吶……」

  「咱看看哦。嗯、嗯,是露露沒錯吶!」

  「咦咦……?可是人家有秘書的工作……」

  「這邊有註記,咱看一下──『露露芙是個笨蛋,隨便唬弄她一下就好』這樣寫著吶。」

  「才不是笨蛋吶……!」

  姬瑪望向臉上寫著不甘心的露露芙,從口袋裡拿出蜜柑,在她面前左晃晃、右晃晃,接著往前一拋──

  「哇──咿!電電!」

  劈哩!

  「哈呣哈呣、嗚呣哈呣!」

  等露露芙吃完電焦的果肉,才注意到有三雙目光正無言盯著她。她一臉疑惑地歪著頭,遲了兩秒鐘,恍然大悟地豎起尾巴哭喊道:

  「才不是笨蛋吶……!」

  露露芙‧莉莉姆,以支援娼婦名義暫時加入姬瑪商團。


    §


  姬瑪並沒有對本家支援抱持太大期望,商團目前也沒那個能耐開第二間房,距離買下整間雜貨店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她的目的是讓艾妲等人開始與同盟娼婦合作,一來增進自家人技巧,二來製造出這邊有在積極活躍的形象,與此同時往本家內部一點一滴地佈網。

  沒想到來的卻是莉莉姆。

  「小姬瑪吶啊啊啊……!」

  商業價值微妙得令人遺憾的莉莉姆。

  「小琴娜說……!嗚、嗚咕!小琴娜說……!不准人家回去嗚嗚欸欸欸……!」

  身材好得沒話說,只不過正面沒胸也沒洞。腦袋的話──

  「別哭啦,給妳蜜柑唷。」

  「嗚咕……!嗚嗚……!電電……哈呣哈呣、嗯呣呣……好好吃!」

  ──介於金魚和人類之間。

  有一說是莉莉姆會用快樂的感覺壓制負面情感,像露露芙這類愛吃水果的類型,拋一顆乾巴巴蜜柑就能讓她破涕而笑。

  「哼──吶!既然小琴娜欺負咱,咱就跟小姬瑪好!」

  剛才還哭得賺人熱淚的露露芙,吃過蜜柑後就神氣活現地扠起腰、晃動尾巴,做完宣言後立刻撲上去磨蹭姬瑪的臉蛋。

  兩人相性好到不行這點對姬瑪非常有利,但是露露芙實在無法做個稱職的娼婦。她的生理構造和女性不同,沒辦法讓艾妲學到什麼。她的種族沒有明確列於法規內,派去接客等於給教會及對手見縫插針的機會。記帳這回事除了姬瑪外的三人都能擔當──好吧,對數字敏感的艾妲不太行──那也有兩人可以代為使用。綜上所述,露露芙就只剩下兩個作用。

  一是商團護衛。

  二是消耗放到快腐爛的蜜柑。

  在露露芙黏著她的餵食者、像貓一般蹭蹭示好的時候,姬瑪很快地在腦內推演一遍,找出最適合調動的環節來安插露露芙。整理得差不多了,艾妲那邊也準備好喜迎遲到的商圈小開,姬瑪便將露露芙交給黛安娜,噠噠噠地跑了出去。

  首先是向本家確認。

  不能對申請娼婦卻來了隻莉莉姆一事提出質疑,但可以委婉地旁敲側擊。

  「嗨唷!姬瑪妹妹!」

  今天擔任櫃台小姐的是賈娜,被艾妲形容成跟姬瑪很像的女孩子。不過姬瑪和賈娜彼此都不認為有哪兒像,兩人的語尾助詞也不相同。

  「賈娜醬!咱來找二當家的吶!」

  「琴娜姊說要休假到夏一旬,剛離開噠!」

  「嘿欸──」

  連面都見不上啊。

  雖然也可以立刻追出去,這麼做就顯得太不識趣。

  根據姬瑪在會議上的觀察,二當家這號人物沒什麼大問題,有著很不錯的企劃腦與執行力,並非有點資本就胡亂揮霍的類型。此一前提下,應該可以相信露露芙是被刻意安排過來的。至於用法就看她了。

  「小姬瑪晚點聊噠。」

  賈娜從高高的櫃台彎下身來對姬瑪低語,起身同時揚高聲調,活力十足地對剛進門的客人喊道:

  「歡迎光臨瑟安娼館──!米海爾先生好久不見噠──!」

  「喔喔!賈娜!第一次看妳坐這啊!升職了嗎?」

  「人家生理期嘛──先別說這個了!米海爾先生!本旬主題是『屁眼很弱的南方美女』噠!集滿所有角色碎布可以換神秘服務唷!」

  「可……可惡!又想逼我多花錢嗎!」

  姬瑪看著本想拒絕賈娜、接過館內宣傳單後又喔齁齁地傻笑的客人,於是也抽了張宣傳單當伴手禮帶回家。

  「肛交啊──艾妲還不能幹這檔事吶。洛洛就沒問題吧。嗯嗯!」

  艾妲的娼婦生涯正值上升期,姬瑪可不想早早就讓她開啟一堆玩法來拉低價值。等到擬似處女不再吸引有錢的客人,再慢慢地依序解禁。要是名氣衝得夠高,還可以搞個拍賣會血賺一筆!

  「雖說在那之前,咱就戳過她屁屁了。嗚哈哈!」

  肛門沒有處女膜這項證明。因好奇而用手指戳弄艾妲屁屁的青春回憶也只能算精神上的破處。艾妲的後庭既沒有開發痕跡,外觀亦可口得像顆蜜桃,更重要的是──她還沒有對外開放過肛交項目,這才是價值所在。

23 第二章「北方攻略」#1 [ 2020/02/17(Mon) 12:06 ID:iPtXcaU2 ]
  「屁股也能賣好價錢的時代來臨了吶──!」

  一個人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張臂大喊的姬瑪,並未博得任何的掌聲,便抱著那張勸誘客人完成當旬挑戰的宣傳單返回據點。

  從本家歸來後,剛踏上二樓的姬瑪才「啊!」地意識到一件事。她的「啊!」比艾妲的「啊……!」還要小聲得多,因此不影響房內好事。

  ──會不會是因為上次的騷動,還有那塊在會議上利用角度與割痕掩飾瑕疵的信物,才讓二當家改派書記兼護衛的露露芙?從沒必要刻意用露露芙來製造外部施力點的現況來判斷,也許這只是單純地想穩固弱小的分團、免於瑪德琳的攻勢。

  如果是這樣,那就是自打嘴巴了。

  畢竟姬瑪商團才沒有重要到被瑪德琳商團看上,桃紅色碎布只是方便她採取行動的偽物罷了。而那名暴漢不過是拿姬瑪的錢,利用老闆與警備隊員等人把「艾妲遇襲」這件消息傳播出去;簡單來說,只是拉抬艾妲聲勢的一種操作。

  「走路不看路,踩到自己挖的坑吶……」

  姬瑪在心中給自己那張大致完美的評分表打上一個小叉叉,悄悄地回到有黛安娜坐鎮的辦公室。春房裡的艾妲叫得正勤,奮戰不懈的客人精力明顯下滑中。姬瑪順手將宣傳單遞給黛安娜,蹲下去摸摸像貓咪般蜷縮著身體睡覺的露露芙。

  「黛黛,順著坑挖吧。」

  「什麼意思……該不會!」

  黛安娜眉頭一皺、屁股一縮,指了指宣傳單。姬瑪輕摸那條睡著了仍會舒服甩動的尾巴,對一臉驚愕的黛安娜瞇眼輕笑。

  「去北方吧。」


    §


  「咱回來啦!今天真是累得要死……姬瑪小妹,這個是露露芙的晚餐。」

  「洛洛辛苦了吶!」

  早上先接了兩位客人再回本家參加女子雙打及兩場主題活動、傍晚時分才摀著屁股回到姬瑪商團的洛瑟娜,進門就散發出一股腥味。這味道並非來自她那又熱又麻的屁屁,而是用長條布捆起來的白色水果,成串狀似葡萄,共有二十顆。露露芙在聽到「晚餐」兩個字以前,就因為聞到味道豎起了尾巴。

  「艾妲小妹的是蘋果。」

  「謝謝……為什麼要放我頭上?」

  姬瑪接過氣味酷似精液的白色水果後,啵地拔下其中一顆。她對這比艾妲肌膚要更吹彈可破的表皮感到驚訝,裡頭似乎全是水分,味道濃郁得就像把鼻子湊到莉莉姆的蛋蛋前聞一樣。此時露露芙已像隻訓練有素的家貓坐在地上,閃閃發亮的眼神死命盯向姬瑪手中的果實,尾巴啪答啪答地拍打著地面。

  「呼……我好想抱著艾妲小妹躺一整晚喔……」

  「洛洛小姐,撒嬌要適可而止哦。」

  洛瑟娜趁艾妲取下蘋果時蹲下來抱住她。艾妲對外出大半天的前輩露出疲憊的笑容,背後的羊咩咩手裡卻疑似拿了根木棒。短暫地嚐到甜頭的洛瑟娜乖乖放開雙手,無精打采的腦袋浮現出賺錢包艾妲一整晚的奇異想法。

  「露露!吃!」

  「嗚喵──!」

  噗滋!

  姬瑪手裡的白色果實剛躍起,等候多時的露露芙就咻地一聲跳上去、用她的小尖牙精準地咬破吃進嘴裡的果實!腥腥滑滑的涼爽果汁在嘴裡爆開之際,露露芙一臉幸福地倒在地上扭來扭去喵喵叫。看著露露芙爽到快融化的表情,洛瑟娜不禁覺得羨慕這種生物的自己也太悲哀了。

  艾妲到外頭去削蘋果時,黛安娜正給趁晚飯前來一發的女客挽著手上樓。原本想把頭埋進春房攝取一點艾妲成分的洛瑟娜生無可戀地起身,拖著在門口前打滾的露露芙往書桌方向去。姬瑪動作迅速地把蜜柑塞進袍子裡、站到還在抖抖抖的露露芙前方,晃著魔性雙乳來掩飾身後的奇怪動物。洛瑟娜累歸累,倒也盡責地擺出惹人心癢的騷姿迎接女客人。

  「哇──是洛瑟娜小姐!我老公是妳的粉絲呢!」

  「哦?這可是咱的榮幸吶,這位美麗的太太。」

  明明是營業式笑容,看似家境不錯的女客人卻受寵若驚地抱住黛安娜蹦蹦跳,活像個被偶像搭話的少女。直到她一臉高興地從口袋裡取出兩枚銀幣,洛瑟娜表情才瞬間僵硬。

  「那個……!我可不可以加點洛瑟娜小姐,和黛安娜小姐一起……!」

  洛瑟娜趕緊轉過頭去向姬瑪求救。然而姬瑪的眼睛已變成銀幣形狀了,左右兩邊剛好各一枚。

  等到艾妲端著切好的蘋果進房,開始擔心自己可能會過勞死的洛瑟娜已脫光光騎在客人身上,努力維持著快要崩解的帥氣笑容。給黛安娜滋滋地取悅著私處、以閃亮眼神仰望洛瑟娜的太太,則是害羞地摀住嘴巴,對那張迷人的臉蛋說道:

  「洛瑟娜小姐,請妳用腋毛蓋住我的鼻子、命令我聞吧!要強硬一點哦!」

  「哦、哦哦……」

  累都累死了能不能別要求這麼多趕快幹完走人啊──將諸多抱怨連同唾液一併吞下肚,洛瑟娜隨即換上壞壞的笑容並揚起右臂,奉上她那累積了五場床戰、氣味濃厚的鈷藍色腋毛。

  「妳這頭母豬就只配聞咱的腋毛啦!想聞就讓妳聞個夠!」

  「哦齁──!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我開動了嘶嘶嘶、嘶嘶嘶嘶──!」

  雖說每場床戰之間都會用清水簡單地清潔身體,這塊長了片藍色草原的褐色腋肉仍然被稍早的五個客人舔個夠本,拿來招呼這位太太實在有點良心不安。當洛瑟娜決定稍微再努力一下、彌補渾然不知這項事實的太太,麻痺感逐漸沉澱下來的肛門忽然被戳了下。

  「噫……!」

  這根手指直接戳進有點鬆軟的肛門內,把她刮得忍不住發出令客人大興奮的短鳴。陶醉於濃濃體味中的太太伸出舌頭舔起她的腋毛時,洛瑟娜趕緊回過頭去,和帶著客人甜蜜地上樓、卻因為她的出現而淪為無台詞配角的黛安娜對上視線。

  「啾咕、啾、啾、啾嚕……」

  眼神哀怨的黛安娜口手配合著,每親一下太太的肉穴,插於洛瑟娜屁眼中的手指便跟著動一下。

  本來該是兩位小姐合力取悅太太的,到底為什麼會變成小姐與太太聯手對付另一位小姐啊──不知不覺間就完成黛安娜從後指姦肛門、太太在前聞腋摳穴的態勢,讓又累又難掩興奮的洛瑟娜開始大口喘氣。這時,外頭傳來了待機三人組的窸窣聲。

  『艾妲軟綿綿的吶──』

  『嗯喵喵吶──』

  『好癢哦……呵呵!』

  腦海浮現出一人一貓抱著艾妲撒嬌的夢幻場景,洛瑟娜就在這陣令人心痛的嫉妒感中,給技巧意外高超的太太摳了個潮吹,化血淚為愛液噴了興奮鳴叫的太太一身濕。

  「嗚嗚嗚……!」

  加油啊!洛瑟娜!

24 第二章「北方攻略」#2 [ 2020/02/25(Tue) 19:26 ID:CXynqQVE ]
  二當家琴娜休假期間,行事粗暴的當家波兒拉娜親上前線,她的作風少了這位得力助手的修飾,呈現出拋棄盾牌、雙手執矛的完全攻擊態勢。在瑟安商團分兵向北的時候,試圖扳回一城的瑪德琳商團趁虛而入,不料卻碰上兩隻手各拿一把戰矛的對手,甜頭與苦頭一併吃個夠。

  希姆基東區‧瑪德琳商團總部的豪華辦公室內,銀髮白膚的瑪德琳‧克爾克穿著一席胸口鑲有大紅寶石的粉紅色禮服,癱坐在柔軟的褐皮沙發上。瘦得像漏斗般的腰身上方,給白色馬甲撐鼓起來的碩大雙乳氣鼓鼓地顫動著。

  「咿咿咿咿──!都已經下殺到六折!六折耶!為什麼那女人還敢往下砍!她就那麼有錢嗎!她家鮑魚鑲金的嗎!金──鮑──魚──臭──女──人──啊啊啊啊!」

  噗咚!噗咚!

  瑪德琳像個鬧脾氣的孩子激烈地動來動去時,彈性十足的雪白巨乳也劇烈晃動。精心設計的乳暈貼越震越偏,比起禮服選色要濃一點的粉紅大乳暈都跑了出來。

  站在沙發兩側前方的六名年輕秘書識相地低著頭。後三位的男秘書自不用說,前三位的女秘書當中,也只有領頭秘書潔西卡‧克爾克敢在怒罵聲結束後直起身子,以溫柔到彷彿能包容世上所有抱怨的聲音報告道:

  「那些南方人的確很可惡呢。要是我們能解除一部分的商業契約,或者解聘約七分之一的娼婦,就能繼續跟她們斡旋下去呢。」

  瑪德琳維持仰首挺胸的姿勢哈呼哈呼地喘息,隔著露出半邊乳暈的乳峰向潔西卡問道:

  「我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受她挑釁啊……?」

  「正確地說,是您先向狡詐的南方人發起眾人預料之外的奇襲,然因秘書眾、情搜組及第一線人員跟不上您迅捷如風的攻勢,加諸陰險的南方人竟敢與您針鋒相對……」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都是我的錯嘛!」

  對於領頭秘書兼親妹妹那一針見血還不夠、非得扒開瘡疤猛挖一番的言詞深感不適的瑪德琳,很快就遮起耳朵、踢動修長的美腿,主動在秘書眾前坦承自己的疏忽。

  潔西卡這番話不光是趁機挖苦,也確實地包含她的建言在內。

  過去瑪德琳商團曾是本地最大的商業組織,許多中小商家紛紛來投,飽受教會迫害的私娼亦渴望能加入傘下。瑪德琳樂於收編這些會幫她生蛋的小雞,一來抽成的最大,二來她可藉此收服民心,只要穩定發展一段時間,她的名字就會成為希姆基商圈的代名詞。

  不料本地的均衡在瑟安‧特列波娃離世後,就被襲了瑟安商團的波兒拉娜大舉破壞。雙方從統一曆七年開始爭奪地盤,本來只是中型商團的瑟安越戰越強,終於演變成現今兩大勢力割據一方的形勢。

  瑟安勢力範圍是以希姆基中央朝四方展開的十字形。

  瑪德琳地盤則是從十字的東側及西南側展開的大小弦月形。

  瑪德琳所策劃的奇襲,乃是對東區及北區的瑟安分團唐突發起的促銷戰,她打算趁對手北上時一口氣折了十字架的兩角。只是沒想到,波兒拉娜立即命令兩區分團進行無上限削價戰,雙方一路殺到現在的六折對五五折,已經有不少商家出現賣一件虧一件的情況了。

  潔西卡的建言正是針對這些體質不良的小雞。

  如果是「一旬之會」的促銷活動,因為本家備有止血資金,底下分團得以盡情發揮,小雞們也能放心在一旁啄米。但這次瑪德琳是在未知會秘書眾的情況下突然打響戰爭,不只預備資金跟不上,竟然還和對面的瘋子玩起絞幣戰;結果就是第一線商家大出血,血多到足以淹死來不及長大的小雞,而遍體鱗傷的瘋子還站在血池上對她們哈哈大笑。

  事已至此,要不是趕緊輸血下去,就是割捨掉輕易潰敗的分支、精簡化組織。

  「──此時該當立即停戰,縮編,重整,集中資金到仍有餘裕的分團,強化第一線防禦。」

  潔西卡頭一側,身後兩名女秘書旋即帶著希姆基區地圖上前,一人抓著一邊,在乳峰前展開這張畫有敵我雙方勢力分佈的地圖。不過這圖卻和瑪德琳上次見到時不太一樣,右邊的大弦月少掉上方三分之一,左下的小弦月整個都沒了。潔西卡指向少了一角的大弦月,對柳眉皺起的瑪德琳進行說明:

  「北方開拓案的時間絕不會短,目前對方還只能持續將人力與資金送往北方,所以我們應該避免短期決戰,最好能夠在保全實力的情況下弄垮他們。」

  「不用花錢就能鬥倒金鮑魚臭女人嗎!」

  「是的,只需撤除東北側與西南側的據點,接著──」

  秘書們將沾有藍色染料的手指按到潔西卡所說的兩側,由地圖邊緣往十字架中心一抹。

  「──引狼入室。」

  割捨掉難以支援的西南側據點和大部分為體質不良的東北側據點,對希姆基區東方及西方兩區的主力商團發請帖,以「引路人」身分讓鄰區商團介入本地。在與外地商團結成盟約的期間,大弦月的後方有了保障,瑪德琳商團便能趁對手疲於對抗外來者時休養生息,待實力差距逆轉過來再發動攻勢。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要把希姆基商圈拱手讓人。狼群入室,將使本來就得兼顧北方的巢穴防守更趨薄弱。我們可以表面上與兩大外力結盟,暗中煽動他們老家的小股勢力,然後收割三敗俱傷的希姆基商圈,或許還能往鄰區進發──」

  潔西卡對她險中求生的計劃不是很有信心,但她盡可能表現出勝券在握的樣子。商團已經因為連戰連敗損失太多資源,現在才縮編實在是晚了,應該要在春五旬的敗北確定後立刻執行才對。可惜當時瑪德琳念及大家都是老班底,不忍心割捨,又浪費一筆資源去救治產值不符期待的小雞,間接導致這次的失血過多。她只希望心腸好過頭的親姊姊這次能採納她的意見了。

  然而──

  「不行。」

  「……原因?」

  支撐著雪白大奶的粉紅禮服沙沙作響,瑪德琳一本正經地坐起來,稍微往前駝著背,豎起食指對潔西卡說道:

  「希姆基是我們的根,有本地鄉親的支持,我們才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這點千萬不能忘記。」

  「不光是這樣吧。商團的經營是要向錢……」

  「錢是人在操作的,我們收服民心,就是掌握錢。如果我們背棄了本地居民,甚至放外頭的豺狼虎豹進來,又怎麼能取信於民?」

  「話不能這樣說,現在我們面臨的是……」

  「夠了。」

25 第二章「北方攻略」#2 [ 2020/02/25(Tue) 19:26 ID:CXynqQVE ]
  瑪德琳拿起一旁桌上的銀色扇子,唰地一聲晃開後搧了搧,暗示談話到此為止。潔西卡儘管不滿,也只能側頭讓她底下的兩位秘書收圖回隊,然後無力地看向從銀扇上方注視過來的雙眼。

  「宣達下去,即刻停止削價戰並備妥財報。」

  「是。」

  「無需名義,直接向各分團調集資金。」

  「是。」

  「召集審計組,後天舉行會議。」

  「後天?」

  「總教會的茶會日子定在明天,所以後天再開會。」

  「……是。」

  宣達完畢,瑪德琳就揮揮手讓潔西卡帶著女秘書們退下。門一關上,留下來的男秘書們訓練有素地同步脫去衣物、抬起臉來。從前到後分別屬於俊美、清爽、可愛的三張臉蛋朝深感疲憊的瑪德琳面露微笑,獲得許可後走向懶在沙發上的當家大小姐。

  透過門扉窗口看了眼給美少年們環繞著的瑪德琳,潔西卡一語不發地離開了。


    §


  「欸?停戰了?」

  姬瑪表情閃過瞬間的驚訝,很快又恢復成往常的精明。她對從本家捎來消息的洛瑟娜點點頭,賞了她一顆蜜柑。洛瑟娜在一對貓眼注視下接過蜜柑,掂了掂,就往旁邊拋去。

  「電電!」

  劈哩!

  微弱金光閃滅於剎那,姬瑪摸著吃起蜜柑的露露芙頭髮,沉吟一會,喚來黛安娜。

  「既然洛洛回來了,黛黛就跟咱出門一趟吧!」

  「好的。」

  「那咱呢!那咱呢!」

  「露露留下來看家,有壞人出現就要靠妳來打倒吶。」

  「可以用電電嗎!」

  「嗯!咱許可吶!」

  「哇──咿!」

  理論上不會有人無聊到跑來小商團搗亂,要是真有個萬一,讓露露芙釋放體內的電氣也不錯。畢竟那玩意沒辦法拿來做電氣按摩,累積過多也不曉得會不會爆炸。有洛瑟娜坐鎮,應該是不至於讓露露芙把壞人電成焦屍,頂多三分熟吧。

  姬瑪隆重地把她的小書桌交給洛瑟娜,然後跑到她們新買的化妝台,對這玩意愛不釋手的艾妲正坐在小小的椅子上,望著鏡中的自己梳頭髮。姬瑪從後抱住白白軟軟像團棉花糖的艾妲。

  「咱出門啦!回來再給艾妲帶奶油燉菜吶!」

  「小姬……!」

  「別忘記咱教過妳的──?」

  面對客人時,要有第一紅牌的自覺。不能過於親近,也不能疏遠到讓客人心灰意冷,必須保持在若即若離、好像觸手可得的距離。艾妲回想起練習時的感覺,可愛柔軟的臉蛋逐漸變成冷淡高傲。她以有別於方才的口吻說道:

  「奶油燉菜呀……呼呼呼。小姬堅持的話,我就收下吧。」

  「其實也沒那麼堅持吶,那就算啦!」

  「喂……!」

  「嗚哈哈!」

  調戲完艾妲、叮囑洛瑟娜別餵太多蜜柑,姬瑪就在穿上皮甲裝備的黛安娜陪同下前往希姆基西區。直到她們抵達西區一座環境髒亂的黑市前,在年輕太太們之中頗有人氣的黛安娜就被認出來好幾次。

  「黛安娜大人全副武裝……超帥!」

  「辛西亞小姐,妳今天也非常美麗呢!」

  擊墜數一。

  「我、我的頭髮有亂翹嗎?瀏海有沒有歪掉?啊啊她過來了……!」

  「摩根小姐的新髮型很漂亮喔!」

  擊墜數二。

  「喔……喔呵呵!別誤會囉?這只是巧遇哦?人家可是弗萊明家的……」

  「是的,宛如命中注定的邂逅呢!吉兒小姐!」

  「(她叫人家的名字了……♥)」

  擊墜數三。

  姬瑪默默看著黛安娜毫無自覺地撩妹,在心中記下一筆。要是日後黛安娜捲入一大堆婚姻官司,只好忍痛切割這個特別吸引人妻和千金小姐的自稱冒險家了。

  當兩人從陽光明媚的大道轉入陰暗濕臭的市場小徑,四周嘈雜依舊,卻讓行走中的兩人有股與世隔絕的錯覺。她們從地面積水又有老鼠跑來跑去的黑市進入更低的暗道,初來乍到的黛安娜把手按在劍柄上、眼神銳利地警戒四周,姬瑪一手收進袍內、一手垂在外,有種耍帥的感覺。

  雖然走到哪都聽得見交談聲,實際看到的人影卻少於聲音的數量。阻隔著暗道的東西與其稱之為牆,不如說那只是隨便堆一堆的石頭。這裡到處都是這種踹個幾腳就能破壞的牆壁,說話聲才會多到令人眼耳不協調。

  「嗯嗯──咱記得是──」

  姬瑪站在暗道中的十字路口左顧右盼,有點受不了這種濕臭環境的黛安娜仰頭望向灑入光芒的天花板,驚覺這裡已經是地下一層的深度了。頭頂上人車馬匹絡繹不絕,大家都沒注意到格子狀的蓋子底下有人正往上看。

  「嗯對!是這邊吶!」

  黛安娜跟著姬瑪離開後有點在意地回頭看,果然有個邋遢的矮小男子趁沒人時站到光芒灑落處,抬頭欣賞偶爾會一閃而過的春光。

  在黛安娜稍微分神的時候,她們面前出現了十分符合暗道氣質的詭異斗篷男,那人對走在前頭的姬瑪亮出刀子。

26 第二章「北方攻略」#2 [ 2020/02/25(Tue) 19:27 ID:CXynqQVE ]
  「站住,交出妳們身上的……」

  「冰霜雷射。」

  喀哩喀哩──咻轟!

  黛安娜正準備側襲對方,沒想到姬瑪與那人之間卻迸出銀藍色光芒,緊接著一道美麗的藍色光束把斗篷男往後倒插在天花板上。光束隨著光芒散去而化為冰柱時,腹部開了個洞的男子才哀嚎著滴下鮮血。

  「小姬瑪……?」

  雷射魔法。

  比起幹架更傾向殺人用的攻擊型魔法。

  從插在斗篷男肚子上的冰柱威力來看,儘管並未突破天花板,用來捅人卻很輕鬆,挖穿範圍也大到足以致命。

  看著姬瑪的黛安娜流下了冷汗。

  姬瑪還維持一手藏在袍子裡的動作,她發現黛安娜面帶不安地盯著她,於是像個曝露狂般笑嘻嘻地敞開她的墨綠色袍子。

  「鏘鏘──!」

  原來她的衣袍內側貼滿了魔法卷軸,左右各六張,只有兩張是護身用的結界,其餘全是雷射魔法。而且上頭還以魔法文字簽署姬瑪的姓名,屬於個人專用的魔法卷軸。黛安娜怎麼想都想不到,自己保護的對象火力竟然強到可以單挑一支警備隊還有剩……

  「小姬瑪……妳真的太猛了。」

  「嗚哈哈──!」

  不管是火力、剝奪生命的覺悟、還是準備十二張專屬魔法卷軸的鉅額費用,都讓黛安娜甘拜下風。難怪艾妲無法天天吃她最愛的奶油燉菜了。

  氣息漸弱的斗篷男掉下一個破爛包包和幾枚銅幣,兩人旁邊的徘徊者並未因為有人快死了而陷入混亂,反而踏著積水的地面衝上前、爭奪斗篷男落下的東西。姬瑪拉了拉劍已出鞘的黛安娜,她們從爭吵起來的幾個邋遢男身旁繞過去,黛安娜沿路屏住氣息戒備這群人。

  到了路面相對乾燥的地方,這裡有如同瑟安娼館那般密集排列的房間,只是所謂的房間也是用石頭堆起來的,從石塊縫隙間就能窺伺內部,遑論裡頭的談話聲了。每個房間的木門上方都掛著形狀不一的招牌,似乎是撿地上商家丟棄的來用。

  姬瑪領著黛安娜進入一間叫做「波拉的店」的石頭房,裡頭大概只有姬瑪商團據點的一半,也就是春房再大一點點。黛安娜跟在姬瑪後頭彎腰進屋,赫然發現裡頭有個熟面孔的男人盤腿坐在地上。

  「小姬瑪退到我身後!」

  這次她反應夠快了,眨眼間就在姬瑪面前擺出架式。可是姬瑪卻反過來擋住她。

  「黛黛別擔心,那是咱的人。他叫伊萬!」

  那天襲擊艾妲不成的暴漢──名喚伊萬的高大男子表情羞澀地向黛安娜頷首。黛安娜終於明白當初的襲擊事件為什麼處處充滿矛盾了。她有點生氣,不光是氣自己被蒙在鼓裡,也氣姬瑪為了炒作名氣採取自導自演的手段。話又說回來,這種手法確實有效,所以她只好又氣又佩服。

  「伊萬醬!等很久了嗎?」

  「那個……別那樣叫我啦……我也剛到。」

  「卡秋莎醬沒跟你一起來嗎?」

  「她……她在忙另一件事……晚點才會到……還、還有,要叫她葉卡捷琳娜喔。」

  「啊,黛黛!把門關上,過來這邊吧!」

  黛安娜將還有些生氣的情緒連同劍刃喀嚓一聲收回鞘內,關上感覺用點力就會弄壞的木門,來到姬瑪和伊萬身邊坐下。即使知道這位男子是姬瑪請來的,她還是不敢大意,和對方保持一段距離。

  姬瑪向伊萬使眼色,這位彪形大漢旋即從身後取出一張街道地圖,上頭有一個大紅圈及兩個小紅圈。待邊緣翹起的地圖給小石塊壓平,姬瑪指向中央的大紅圈說道:

  「這裡是夏兒商團本部,標示的數字是娼婦與護衛數。另外兩個是分部據點,塗上顏色的格子則是她們家的店面。」

  夏兒商團。

  瑟安商團旗下四大分團之一,位於剛和勁敵瑪德琳商團交手過的北區。

  本部娼婦七人,護衛二人。

  第一分部娼婦四人。

  第二分部娼婦三人。

  直屬店家共十二間。

  當家乃是年方二十一的夏兒拉娜‧桑‧拉娜。

  「這就是咱們的頭號目標吶。伊萬醬、黛黛。」

  「別、別那樣叫我啦。」

  「哼嗯……咦?」

  黛安娜點頭到一半才察覺事情和她想得不一樣。她還以為姬瑪要支援激戰過後的北區,沒想到居然是打算偷襲友軍……不對,頭號目標也可能是指頭號支援目標。保險起見,她覺得最好還是現在就問清楚。

  「嗯?頭號目標當然是獵殺的意思吶!黛黛妳不是冒險家嗎,怎麼會不知道這個用法?」

  「可……可是,夏兒商團是友方耶?」

  黛安娜一緊張起來就像對面的巨漢有點口吃,疑惑當前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見姬瑪對她瞇起眼睛、揚起嘴角,以讓她感到很不安的表情和語氣說道:

  「商場沒有真正的盟友,也沒有永久的敵人。」

27 第二章「北方攻略」#3 [ 2020/02/25(Tue) 19:27 ID:CXynqQVE ]
  無上限削價戰僅僅持續三天,就讓希姆基東區及北區的兩大商團體會到什麼叫越賣越心寒。相較於波兒拉娜不管自家人出血量多高都要跟對方斡旋到底,理性尚存的瑪德琳中途就緊急喊卡。損失慘重的雙方不得不咬牙切齒地瞪著對手、各退一步,只等恢復期結束便再度廝殺。

  位於北區的夏兒商團既是瑟安四大分團中虧損最嚴重的一部,也是體質最健全的勁旅。夏兒拉娜在浪漫女士週賺入的大筆資金尚未動用,就被捲入這場兩敗俱傷的絞幣戰中,即便旗下所有店面都亮起赤字,預備資金打進去又是一尾活龍。

  晨曦降臨於希姆基區,夏兒商團的娼婦們慵懶地互相道早時,一名高瘦女客來到了準備開業的娼館。

  她的名字叫葉卡捷琳娜。

  外表看似三十五上下,實則正值如虎之年。

  平時和老公伊萬在南區與東區的交界處經營肉店,生意還算不錯。

  身材可以用高與瘦來形容,可是臉龐毫無特色,沒有能夠被當做特徵記下來的地方。

  這名字最近在阿爾巴特區退了流行,在流行慢半拍的北方四區倒還算是朗朗上口的市場名。

  無法從個人特徵起名的大家都管她叫伊萬的老婆、肉店老闆娘,有些墳上長草的人也喊過她一聲卡秋莎。

  會用她的名字來喊她的,除了心愛的老公以外只有娼館的人了。

  「葉卡捷琳娜小姐,請跟人家來!」

  沒有必要留假名。

  要是被發現使用假名反而會很困擾。

  反正真名也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東西。

  「前幾天真是夠嗆吶!大家都累壞了,今天才會比較晚開店喔!」

  適當的寒暄無需吝嗇。

  因為她連聲音也是缺乏特色的類型。

  「尤瑪!幫人家開後面的門──不是屁股啦喂!」

  視線隨興而動即可。

  看過一次的風景,無論多渺小都絕對不會忘記。

  「嗯?樓上?客人您喜歡高的地方嗎?不曉得整理好了沒吶……」

  增加動線。

  擴大情搜範圍。

  直到記憶力的上限。

  「啊,那間是貴賓專用,咱們的愛巢在這邊唷!」

  將新鮮的記憶塗上色彩,一塊一塊地標示起來。

  看似前衛藝術的色塊群,就是本次偵察的成果。

  「啊……!嗚……!啊、啊啊……!」

  無特徵的肉體。

  均值的性技。

  淺顯易懂的反應。

  「呼嗚……姊姊您的技巧太棒了……」

  接下客套的讚美,表現出相應的喜悅。

  從進門之初開始跳的舞,好好地結束掉吧。

  「歡迎下次再來哦──!人家會等姊姊的──!」

  不需要為此人浪費記憶空間。

  即使有下次,只管點名毫無印象的娼婦就是了。

  趁著腦海裡的色塊新鮮時,將之具現化為高價的情報,然後賣出──

  「卡秋莎醬!這真是太出色了吶!給妳蜜柑……啊不對,給妳說好的報酬吶!」

  「小姬瑪,下次再喊錯,我就割掉伊萬的舌頭。」

  「關我屁事啊……!」

  「卡秋莎醬還是一樣幽默吶!嗚哈哈!」

  「咕呼呼呼。」

  到換季為止,葉卡捷琳娜總共前往夏兒商團的娼館三次,為姬瑪帶回該商團本館及兩個分部據點的內部構造情報。她的委託到此結束,之後她再也沒有來到「波拉的店」。

  和收費高昂但服務令人超滿意的葉卡捷琳娜相比,伊萬的僱請費就相當和藹可親。

  「仲、仲介費四成……三人共一銀八十銅……合……合算二銀五十二銅。」

  姬瑪透過拉娜人黑市情報網挖掘出伊萬,伊萬再替她僱用願為錢死的亡命之徒,不管任務型態與難度如何,他固定只收四成費用。

  「尾數……尾數免了……不吉利。」

  「那咱就現賺兩塊錢啦!」

  「哈哈哈……」

  伊萬在葉卡捷琳娜的第一次偵察後開始行動。他將各人僱請費分為三段,與亡命之徒在「波拉的店」以外的地方碰面,每次出動都派發一段錢。

  最先造訪夏兒商團的是一位拄著拐杖的老紳士,外表消瘦,富有書讀五車的學者氣質。他在年輕娼婦尤瑪的帶領下進了春房,接著找盡各種藉口一次次地換房,再發揮他頑劣的性格來對小姐們挑三揀四,搞得整屋子烏煙瘴氣的。就算夏兒拉娜親自出馬,老頑石也不領情,還反過來很了不起似地向眾人說教。夏兒拉娜一個響指,老紳士就給護衛們踢了出去。他沿路破口大罵地離開了夏兒商團的勢力範圍。

  隔天,第二分部傳出有人買春不付帳的狀況。儘管該部並未落實先繳錢再辦事的鐵則,此一情況還是夏兒商團在本地紮根以來首次碰上。夏兒拉娜聽取報告後對該分部的三人進行懲處,和本館三人進行調換,並將奧客畫像分發至旗下所有商店。

  到了第三天,一輛開往夏兒商團的運輸車遭到攔截,嫌犯只砸毀車上十罐蜂蜜中的其中一罐、劃破一袋鹽巴,沒有危害車伕或打劫貨物,也沒有自報來歷。不過聰明如夏兒拉娜這樣的人都知道,會在她的地盤興風作浪的,只有明的爭不過、改用惡質手法的瑪德琳商團。

  「──這是戰爭!瑪德琳的傢伙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咱們不能坐等敵人打過來呀!」

  春季最後一場定期會議上,夏兒拉娜義憤填膺地報告她們家接二連三受到攻擊,提出該趁早反擊瑪德琳商團的建議。這項提案遭到東區的波魯娜商團強烈反對,阿珊娜不以為然地說道:

  「絞幣戰剛過,別說咱們,就連那條大白狗也精疲力盡了好嗎?有點資本就在那邊神經兮兮,真討厭啊。」

  「妳說什麼……!」

  夏兒拉娜的怒氣還沒爆發,西區的阿塔娜娜商團也豎起了反對旗。阿塔娜娜揚起下巴、盤著手臂,對氣到胸部一顫的夏兒拉娜說道:

  「妳講的不是奧客就是小兒科,哪算得上攻擊?其中一件還是因為妳們家小姐犯蠢吧?」

  「襲擊貨車哪裡不算攻擊啊!」

  「損失只有一罐蜂蜜和一袋鹽對吧?沒有留下訊息對吧?」

  「廢話!敢留訊息不正好給咱們反擊的理由嗎!」

28 第二章「北方攻略」#3 [ 2020/02/25(Tue) 19:28 ID:CXynqQVE ]
  「妳錯啦!」

  阿塔娜娜下巴抬得更高,展現出十足的專家氣勢說:

  「形式上的警告,就要確實地告知對方『咱準備出手啦』才對。那如果是不宣而戰呢?摔個小罐子、割包調味料能幹什麼?當然是要燒妳一車子的貨才爽吶!不只要燒!還要派人宣告『這是咱阿塔娜娜商團幹的!你他媽不爽就燒回來吶哈哈哈!』這樣才對嘛哈哈哈哈!」

  阿塔娜娜美麗的黑眼睛邊說邊燃起火光,彷彿她才是當事者,而且是搞事的那一方。夏兒拉娜覺得自己無法跟這個講到一半就大笑的瘋子談下去,況且她也不想跟阿塔娜娜一樣沒事就被請去警備隊上喝茶。她按了按發疼的額頭,不抱希望地看向分團中的最後一人──眼神閃爍出光芒、個頭與實力卻都過分矮小的姬瑪。

  「夏兒醬的憂慮,咱全──都可以理解哦!需要護衛支援的話,說一聲便是!」

  「別叫得那麼親……唉,總之這件事就……懇請大當家定奪了。」

  眼見夏兒拉娜搖晃就座,姬瑪的笑容悄悄地褪色成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本次會議由於護衛長哈努特在北方調解紛爭,戰士長卡西娜於邊塞地帶出任務,二當家琴娜休假中等等,瑟安本家只有大當家波兒拉娜出席。雖然戰士出身的波兒拉娜屬於好戰型,但她不像阿塔娜娜這種逢人就咬的瘋狗,頂多在維持琴娜訂下的方針之餘、對主動進犯的對手展開不要命的纏鬥。

  姑且不論夏兒商團是否真的遇襲,琴娜在上一旬已做出不增派護衛給各分團的決定,因此波兒拉娜也不打算臨時更動已經很吃緊的護衛們。擁有小股勢力的夏兒商團若無法自行處理紛爭等級的事件,那就真的太遺憾了。若北區的狀況繼續惡化、且源頭真的來自某個對手,波兒拉娜也準備好隨時大幹一場的覺悟。

  換言之──

  「各部,保持現狀,為夏季攻勢做足準備。」

  這命令讓一直處於東北相爭的阿珊娜忍不住笑出聲。阿塔娜娜也自信地揚起嘴角。只有夏兒拉娜從中聽出了自己地位在大當家心目中綻裂的聲音,因而沮喪地垂下頭。

  波兒拉娜與東西兩區當家相繼離去後,夏兒拉娜仍然坐在原位,尋思能夠憑一己之力逆轉現況的策略。

  該優先處理的是擴編護衛數。

  現今兩名護衛兼做雜役多時,這是因為北區的競爭對手相較於西區文明,目前還沒碰過像阿塔娜娜這瘋子的類型。雖曾發生過貨車被扣押或娼婦遭到騷擾等事件,這都是跑一趟警備隊、或請護衛與小姐們一同出面即可解決的小事。假設真有誰失心瘋跑來砸場亮刀子,負責管治安的警備隊也能隨傳隨到。

  對手換成瑪德琳商團就不一樣了。

  警備隊的友好度取決於賄賂多寡,貪財的分隊向錢看,保守的分隊寧可不插手,關係不好的分隊甚至可能上門找麻煩。商團對決再怎麼樣都不能信任第三方,唯有自家人才能應付。

  但是,擴編商團護衛要錢,護衛等級越高花越兇。倘若錢花下去才發現是誤會一場,這筆錢就浪費掉了。

  所以說啊,要是本家能支援護衛就好啦……

  「嗯哼!咱家的黛黛可以借給夏兒醬吶!」

  「……啊?」

  姬瑪左手握拳、右手豎起兩根手指,一臉神氣地向剛在內心嘆息的夏兒拉娜說道:

  「咱家黛黛是二十級的資深冒險家!也有過鎮壓巨漢的戰績吶!」

  「妳那小不隆咚的商團請得起部隊長級的護衛?說謊也該打草稿。」

  「夏兒醬不相信?」

  「無法相信。」

  「妳來咱家一趟就知道啦!看是要用妳的眼睛,還是用偷窺小鏡子來檢查都沒問題!」

  「……無聊透頂。」

  夏兒拉娜一點也不想被同情。不,應該說她根本就沒把新興小商團放在眼裡。光是被趁虛而入聊個幾句就讓她惱火,怎麼可能會真的踏足南區呢?

  說來說去,能夠仰賴的還是只有自己。

  離開會議室、搭上自家用來接送小姐們的黑色馬車,夏兒拉娜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陽下返回北區,立刻實踐這個想法。

  夏兒商團招募了一支六人冒險團充做護衛,其中五人介於十級至十五級,隊長等級高達十七,整團實力略強於有魔法師在內的警備隊,做為護衛相當可靠。雙方簽訂至夏季結束為止的契約,由於幾乎確定會涉入包含夏季攻勢在內、至少兩場商團戰爭,簽約價格不在話下。

  然而,這團護衛才上工三天、拿到商團給付的頭款,就悄悄離開了王都。

  「夏兒姊!不好啦!咱家的小金庫……」

  還是捲款潛逃。

  「三館的小金庫都被搬光光啦──!」

  日期正好是九旬下半的第一個早晨,在警備隊前來協助商團把上半旬賺的錢移往王立銀行前,小姐們發現本館與分部據點的金庫都被打開,裡頭的錢幣給搬個精光,損失了整整半旬的營收。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

  半旬收入五十六銀二十銅。

  「是她搞的嗎……那個臭女人!」

  加上付給護衛團的頭款三十二銀。

  「瑪德琳‧克爾克啊啊啊啊啊!」

  總損失直逼一枚金幣。

  春季的最後幾天,夏兒商團仍然籠罩在壞運氣帶來的不快氛圍下。警備隊找不出那群小偷,瑪德琳商團也否認犯案。更糟的是,騷擾事件捲土重來,這次還加碼威脅到了商店去。當夏兒拉娜親自前往遇襲的店面慰問時,又接獲昨夜有人入侵本館的消息。

  「……金庫呢!金庫怎麼樣了!」

  慌慌張張地前來報告的尤瑪站直了身子,紮起大小兩條馬尾的腦袋點了下說道:

  「魔力封條沒有被破壞,內部看似沒被動過手腳。慎重起見,咱請芭兒核對帳簿啦!」

  「沒偷錢……?那、那是破壞了什麼?還是有誰受傷?」

  尤瑪搖搖頭,上下兩條馬尾也跟著她的脖子甩了甩。

  「只有把咱家布料扔得滿地都是,沒有實質上的損失吶……」

  純粹入侵。

  既沒有好處也沒有製造損失,卻能帶給對手龐大的精神壓力,告訴小姐們「有兩名護衛駐守的本館不再安全」。

  繼奧客出沒、貨車遇襲、金庫掏空、護衛叛變後,終於連睡覺都不能安心了嗎──要想削弱這股受諸多環節膨脹化的不安感,夏兒拉娜不得不有所做為了。

  「……護衛撤換。」

  「哦吶?」

  夏兒拉娜看向兩手枕於後腦勺的尤瑪。

  「讓那兩個沒用的男人背鍋,重新募集護衛──」

  話說到一半,夏兒拉娜腦海閃過整團反叛的護衛們,不由得背脊發涼。

  ──萬一這是對方的誘導,豈不是白白損失兩名護衛?要是再狠一點,接連僱來的新護衛一一叛變……那麼不光是金錢上的損失,還會逐次加深商團內部的恐懼。

  「不……先別這麼做。」

  夏兒拉娜盤起細長的雙臂,眉頭深鎖。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29 第二章「北方攻略」#3 [ 2020/02/25(Tue) 19:28 ID:CXynqQVE ]
  從最近發生的連環事件看來,可以肯定商團正遭到某股勢力的針對。對方投入的人員也有一定水準,警備隊至今都沒找到任何一個犯人。不對,也許本地警備隊已被收買也說不定。無論是高水準打手還是買通警備隊,都證明對方財力不容小覷。

  而且,對方還透過連環事件逼迫她表態。

  對外,她只是瑟安底下的分團,擅自與瑪德琳開戰會被當成麻煩源處理。就連阿塔娜娜這瘋子都只會游走於開戰邊緣,身為分團之首的她絕不能越權滋事。

  對內,她必須有所行動才能穩定姊妹們與一干商家,否則好不容易打穩的根基就要鬆動了。

  現在不是自斷手臂的時候。

  必須尋找可信任的護衛來源。

  本家的精英護衛……是可以等二當家回來後低頭拜託本家支援,但是那麼做會被判斷為無能吧。

  拉娜人黑市……彼此都是狠起來同鄉照坑的類型,關鍵時刻不能信任。

  分團護衛……阿珊娜寧願看她痛苦,阿塔娜娜底下的縱火犯不考慮。

  「只剩下小不隆咚的護衛嗎……」

  「小不隆咚?」

  雖然感性上並不想這麼做,也只能慎重考慮排除法帶來的選項了。

  「尤瑪,這裡交給妳。」

  「突然就增加麻煩事了吶……!」

  「咱去南區一趟,回頭再給妳帶個什麼禮物吧。」

  「一定又是轉角那家半生不熟的麵餅吶……!」

  夏兒拉娜無視於抱頭哀鳴的尤瑪,搭上黑色馬車,先回本館泡過澡、換套衣服,再前往姬瑪商團所在的南區。由於本家也在那附近,她特意命車伕繞遠路,省得給本家的人們看見了。

  姬瑪商團和擁有獨立娼館的夏兒商團不同,據點位在從屬於本家的雜貨店二樓,規模小到夏兒拉娜連進門都覺得丟臉。為了求證姬瑪所說的護衛,她按捺住不甘心的情緒,向慵懶看家的老闆娘微笑頷首,保持這個標準笑容踏上二樓。

  「夏爾瑪小姐,您提早來了呀!」

  在二樓走廊遇到了打扮像隻小綿羊蓬鬆可愛的女孩子,夏兒拉娜還沒開口,認錯人的小姐就甜甜地挽起她的手。

  「這席禮服好美,布料觸感也很舒服,很能襯托出夏爾瑪小姐的氣質呢!」

  這件藍色禮服不過是隨便選的,聽到可愛的小姐稱讚卻很舒服,看不出心機的臉蛋為場面話增添了魔力。

  「黛安娜姊姊,夏爾瑪小姐來了哦!」

  「啊啊,如此美豔動人的賓客……夏爾瑪小姐,歡迎蒞臨!」

  噗通──!

  夏兒拉娜心動後理智才慢吞吞地跟上來,她急忙放緩僵硬的表情,嚴加譴責擅自鼓動的內心,假裝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看向四周好轉移注意力。

  真是的!

  裝模作樣!

  不過是臉蛋有點帥氣、紮著清爽的高馬尾、中性美爆炸的臉蛋、無需化妝的天生麗質、帥到有如白馬王子的臉蛋、優雅華麗的手部動作、想被她吻一口的臉蛋……不行!不能再想了!放空腦袋吧!看看別處吧!

  「喵啊啊……」

  ──是本家的露露芙!為什麼會在這?糟糕,不能面向那邊!可是這邊有那個臉蛋帥到不行的黛安娜在……怎麼辦!怎麼辦!

  「夏爾瑪小姐,請允許我牽您的手……」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來,春房已為您準備就緒。」

  裝模作樣!裝模作樣啊!

  「能和宛如深海珍珠般的夏爾瑪小姐共度春宵,真是教人羨慕呢!」

  那什麼比喻!什麼比喻啊!珍珠不是貴到不行的東西嗎!想用話術把人騙得暈頭轉向嗎!

  「那麼,」

  那清爽中帶點遺憾的笑容是怎樣!就這麼想跟別的小姐的女人打砲嗎!為什麼一點都不讓人討厭啊!

  「請夏爾瑪小姐放輕鬆,我們艾妲馬上……」

  又喊名字了!明明是別人的名字,被那對紫色眼睛盯著看、喊著名字卻酥酥麻麻……酥酥麻麻啊!

  「黛安娜姊姊,謝謝妳,我準備好了。」

  「啊啊,那我就……嗯?」

  本能。

  反射性。

  下意識。

  總之就是抓住了那隻溫暖得滲人心扉的手。

  夏兒拉娜羞紅著臉、察覺過來時,另一隻手已經伸向給禮服撐鼓起來的雙乳,從飽滿的褐色乳溝間取出一枚閃閃發亮的金幣。

  「哇啊啊……!」

  頭一次親眼看見純正金幣的艾妲與黛安娜眼裡迸出了光芒。姑且不論羊毛都快染上金色的艾妲,容光煥發的黛安娜完全命中夏兒拉娜內心蠢蠢欲動的那個點。這麼一個完美的王子殿下,光是一臉喜悅地捧起夏兒拉娜的手、彎身朝她撲了些粉的淡褐色臉蛋留下一吻,便足已讓她當場融化。

  「夏爾瑪小姐,害羞的樣子十分迷人呢!」

  羞答答的黏液隨著兩片貝殼啪喀一聲敞開,從中出現了晶瑩飽滿的珍珠。

  「──我要吃掉妳這顆珍珠囉。」

  「好……好的♥」

  夏兒拉娜,完全擊墜。


  《第二章 完》

30 第二章#3之後 [ 2020/02/25(Tue) 19:29 ID:CXynqQVE ]
  瑪莉蓮遺跡地下洞窟。

  巨大蠕蟲瑪莉蓮女王死後,屍體產生的瘴氣充斥了整座地上遺跡與地底的大型洞窟,持續整整兩旬才開始減弱。

  這段期間內,不管是拉娜族的精英冒險家,還是來自北方的旅法師,只要有呼吸系統的生物都無法入侵此處。

  除了她。

  身穿一席黑色晚宴服、彷彿走錯派對現場的黑髮女子。

  這名女子前一刻還像個賞析家望向閃爍著寶石光輝的高聳石壁,一會兒後又如同跳舞般抬起一隻腳、優雅地轉動身體,胸前的綠寶石項鍊與豐滿雪白的美乳一同搖晃著。

  她已經在這座偶爾只有食屍蟲相伴的地窟待上兩旬,如今終於盼到重見天日的日子。

  「奧瑟雅,辛苦了。」

  捎來好消息的是身披黑袍、手持巨大黑劍的女子。

  魔劍奧瑟雅──處於魔力解放狀態、因而得以人形化的黑髮女子奧瑟雅,透過受寶石光輝所破壞的視野看向那人。習慣黑暗的視覺受到淡光的影響一時看不清楚,不過她也不算是用眼睛在看對方,而是透過體內的共鳴來確認對方身分。

  「瘴氣還很濃呢,不會死掉嗎?」

  這句話由身為魔劍的她來說真是再適合不過。奧瑟雅有點沾沾自喜。

  「我想早一點確認,並且回收妳啊。」

  可是黑袍女子的反應卻很平淡,宛若氣息微弱的病患,活著卻沒有多大的生氣。一點也不像會因為震動而大呼小叫的另一人。

  「妳自己去確認吧,我想在這裡待一會。」

  「殘存的威脅等級?」

  「零。」

  「那就不必用這個呢……嗯、嗯嗚!」

  滋滋滋──

  黑袍女子將那把大到誇張的黑劍貼向身體正面,這把劍就像融入身體般消失於奧瑟雅視野中。在黑袍女子解除武裝、悄聲消失於洞窟深處後,一直注視著那道身影的奧瑟雅揚起塗了黑色唇蜜的嘴角。

  「真是討厭。」

  討厭的共鳴。

  「啊啊,真是討厭!」

  家人的共鳴。

  「……明明是妹妹。」

  眺望黑暗的視線乘著胸口發出的共鳴聲,穿越了心神的界限,往依附於黑袍女子身心某處的「妹妹」送入共鳴的頻率。緊接著,同樣的頻率也回傳給她這個「姊姊」。只是這一來一往無法被黑袍女子察覺,所以這番抱怨也不能理所當然地向對方傾吐。

  只有那個明明存在於附近、卻無法用共鳴以外手段感知彼此的「妹妹」,能夠理解她的憂鬱和殺意。

  「堤拉雅安。」

  奧瑟雅在黑暗中低聲呼喚。

  「西塔魯瑪爾。」

  呼喚著兩道冠上姊妹之名、彼此卻只有殺戮關係的名字。

  「奧瑟雅狄利亞。」

  然後是自己的名字。

  「貝蕾妮卡。」

  母親的名字。

  糖水般可口柔滑的思緒在四道名字間掀起孤單的漣漪,既沒有激發什麼,也沒有什麼沉澱下來。奧瑟雅的呼喚聲在黑暗裡迴盪著,越漸淡薄,終至消失。

  「我回來了。」

  慵懶飄散的思緒伴隨黑袍女子的聲音優雅地聚集起來,奧瑟雅收起不懷好意的笑容,望著來到她面前的女子。黑袍女子看向兩人身旁的微光石壁,語氣平穩地說道:

  「食屍蟲全部離開後,就只是座特大號的剛玉洞窟呢。」

  「是呀。」

  「沒有需要銷毀的特殊物品,感覺有點名不符實。」

  「嗯哼。」

  「連長身蛙人都有『弩』──抱歉,我話太多了吧。」

  「不會呀。」

  奧瑟雅的態度對一般人來說相當冷淡,就算是話不多的黑袍女子也能感受到她的冰冷。如果是在以前,對話可能就到此為止。如今黑袍女子反倒像個失去拘束器──比方說講話常被奧瑟雅干擾的同伴──而變成用說話來調適自我與周遭關係的樣子。不管怎樣,她還是在奧瑟雅優雅且冷漠的注視下說道:

  「連接河底遺跡的道路還有些魔物,『教團』能夠處理吧。」

  「應該吧。」

  「那麼,回去之前……」

  「想看嗎?那傢伙的墓。」

  「是的。」

  從黑袍女子降臨地窟至今,一直停留在原地的奧瑟雅動了起來。兩人來到陽光灑落的垂直型洞口,在一面遍佈細小孔洞、曾被食屍蟲做為巢穴的牆壁陰影處,有座難以察覺的簡易墓地。

  「因為做成黑色的十字架,漏看了呢。」

  「啊啊……」

  黑袍女子來到光芒邊緣處蹲下身子,伸手輕摸稍微隆起的地面。土堆尺寸大約是黑袍攤開後的大小,比起成年男性的身體要小一號。尾端豎起一支約半米高的石雕十字架,上頭纏繞著奧瑟雅禮服撕下來的黑布。

  「……」

  黑袍女子撫摸著只埋黑袍、沒埋屍體的簡易墓地,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奧瑟雅對此人偶爾展現出的多愁善感不大高興。因為只有她可以與之共感,對方卻無法對她這麼做。於是她語帶不耐地說了句:

  「很快就會復活啦。」

  「……嗯。」

  「除非妳想繼續吸瘴氣,不然還是快點離開吧。」

  「我知道了。」

  黑袍女子撈了把墓前土,起身來到光芒正中央。她將魔力匯聚於右腳,踏了下地,平坦的地面便以她為中心凹陷出複雜的魔法陣圖騰;接著她把掌中土高高一灑,土粒穿越她那液體似的身體後紛紛帶著數倍的水花傾降於魔法陣上,水道構成的魔法陣發出了有別於日射的橙色光輝。

  傳送魔法陣的魔力即將達到巔峰之時,黑袍女子想起什麼似地轉頭對奧瑟雅說:

  「傳送魔法對孕婦的副作用──」

  奧瑟雅沒等這句話講完,就對忽然說起爛笑話的黑袍女子露出親切到不行的微笑。

  「我真的會殺了妳哦,蕾拉。」

  下一瞬間,兩隻身影便隨著閃滅的橙光消失無蹤。

31 第三章「暗箭」#1 [ 2020/03/01(Sun) 15:55 ID:6B.FadHQ ]
  統一曆十年,夏。

  王國軍與異民族在基里希一帶苦戰的消息傳遍整個阿爾巴特區,正經八百的貴族紳士在路邊高談論闊軍隊該嚴加整頓,當地商賈從中嗅出了金錢的味道;但這味道是軍方向中央討糖吃的窮酸味,還是各大商團背後的銅臭味就不得而知了。

  「聽說索利拜爾在波波蘭弄了個『弩兵隊』,正連夜趕來王都啊。」

  「好像是用來取代弓箭手的東西?是這樣嗎?」

  「那玩意要是真他媽有用,全天下的弓匠都要失業啦。」

  鼻子靈敏的人們三五成群談論起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序戰失利……當年身為戰勝國的喜悅還沒退去哪。」

  「相較於巴黎的瑪西爾派系穩如泰山,我等置身中央卻如坐針氈啊。」

  「茨維塔耶娃家並非能夠度過新時代的頂梁柱嗎……」

  裝模作樣的人們喜歡討論他們親眼見證過的東西。

  「嗚吶──幸好有碰上洛洛,不然咱就陷入經營危機了吶!」

  「到底為什麼會買這麼多東西啊……!」

  純屬路過的姬瑪與洛瑟娜則是各提兩個大號牛皮袋,繞著王宮外側的護城河穿越整個阿爾巴特區,返回相對沒那麼熱鬧的希姆基區。這都是因為姬瑪透過地下情報網、不小心聽到阿爾巴特區有間商團將舉行倒閉大拍賣,一個不小心就把身上的銀幣灑了出去,抱回一大堆物超所值的化妝品與感覺可以帶來好運的蜜柑人雕刻。

  「洛洛妳聽咱說!這些皮袋子一個居然要七十銅哦?不過咱堅持『一次買四個!兩銀不能再多!』可愛的店員姊姊就感動地交貨了吶!」

  「妳那是弄哭人家吧?」

  洛瑟娜邊聽姬瑪炫耀她如何狠心對經營不善的同胞殺價,邊偷看袋子裡的東西。大部分的化妝品都用不透明容器裝起來,所以也看不出來裡頭是什麼。倒是一尊又一尊擺出奇怪姿勢的蜜柑人雕刻喀啦啦地在袋子開口處滾動,越看越沒食慾了。

  「不管怎麼說,有同鄉人倒閉真是太好了吶!」

  「這話太不謹慎啦……!」

  「嗚哈哈!」

  兩人提著大袋戰利品回到據點時,有輛一身烏黑的精緻馬車停靠在雜貨店旁,車伕彬彬有禮地向姬瑪鞠躬。剛才還笑到小虎牙都露出來的姬瑪,很快就變成嘴角上揚的得意狀,領著悄聲輕呼的洛瑟娜進店。

  「姬瑪小妹,那是夏兒商團的馬車吧?發生什麼事了嗎?」

  「正‧要‧發‧生‧吶。」

  ──夏爾瑪計劃。

  姬瑪不在的時候,只要黑色馬車出現,一律將接下來進門的陌生拉娜人視為目標「夏爾瑪」,並由紅牌艾妲以最優先等級接待之、黛安娜負責處理當前客人並通知姬瑪。

  此一計劃與姬瑪委託伊萬的破壞行動同步進行,目的乃是博取夏兒拉娜的好感、縮短破壞行動的必要次數。在姬瑪看來,這陣子不斷承受壓力的夏兒拉娜猶如緊繃之弦,禁不起放鬆的誘惑,何況她還是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前來尋求一線希望,沒有比這更適合趁虛而入的時機了。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夏兒拉娜初次造訪的那天,由於情況意外演變成黛安娜主導閨房局勢,導致姬瑪錯過了那次會面。在這之後,姬瑪繼續她個人的夏季攻勢、對北區友軍施加壓力,才盼到夏兒拉娜再次上門。

  可是啊,就算說事情總會伴隨預料之外的變化……

  「哎呀!姬瑪,妳終於回來啦!咱正跟黛安娜小姐聊到妳呢!」

  「小姬瑪,這位是夏爾瑪……抱歉,是夏兒拉娜小姐。」

  「哎、哎呀!黛安娜小姐,叫咱『夏兒醬』就行啦!喔呵、呵呵呵!」

  ……這也變得太多了吧。

  姬瑪的大眼睛狐疑地瞇起。夏兒拉娜揮動著彷彿將夜幕收入扇面的黑紫色羽毛扇,褐裡透紅的臉蛋心猿意馬地在姬瑪與黛安娜之間飄移。那眼神不論怎麼看,都像是在吸引黛安娜的注意。

  現在的姬瑪能體會那些因為年少不懂事、成天欺負喜歡對象、最後卻眼睜睜看著對方跟別人跑掉的小屁孩心情了。她忍住這股莫名其妙的辛酸,將裝滿寶物的袋子交給眼睛發亮的艾妲,掏出袍子裡的蜜柑──想起露露芙已經回本家,改拋給身旁的洛瑟娜。

  「這裡不適合說話,咱們到下面談吧。黛黛妳也一起來。」

  「好的。」

  「黛安娜小姐……咱腿有點麻,請扶咱一把好嗎?」

  「沒問題,夏兒拉娜小姐。」

  「叫咱『夏兒醬』嘛!」

  「啊啊,夏兒醬。」

  「嗚呼呼呼……!」

  都二十有一了別在那裝少女給人家碰著就發抖怪笑一臉快高潮的蠢樣好不好吶──姬瑪皮笑肉不笑地注視著給黛安娜攙扶的夏兒拉娜。

  「黛安娜小姐──」

  「怎麼啦?夏兒醬。」

  「沒事……呼呼呼!」

  啊啊原來是母豬吶是頭會說話的母豬吶這麼稀奇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吶──映著兩人身影的大眼睛失去了光芒。

  姬瑪事先只有接收到夏兒拉娜對服務非常滿意的情報,並未考慮那可能不是因為艾妲、而是女人緣特別好的黛安娜立下的功勞。黛安娜這帖藥方效果超絕固然是好事,相對也突顯姬瑪沒有正確認知到此人的使用方式。這才是她糾結的點。

  三人上了馬車,夏兒拉娜命車伕隨意在附近繞圈子,待車子上路,她的目光便來到坐在對面的姬瑪以及黛安娜臉上。夏兒拉娜先看著姬瑪,開口的同時迅速瞄了眼黛安娜的俊美臉蛋,然後帶著美麗的紅暈對姬瑪說道:

  「姬瑪,咱慎重考慮過妳的提案,就是說黛安娜小姐……」

  一句話都還沒講完,那對把眼睫毛刷得又黑又翹的眼睛就不安分地飄向黛安娜。因為轉移目光的時機與提及黛安娜名字的聲音對不上,在場只有夏兒拉娜以為她的舉動完美掩飾了眼睛想吃冰淇淋的邪念。

  「咱打算向妳借用黛安娜小姐,以護衛身分暫時進駐咱家。薪資方面絕不會虧待,配餐及住宿皆比照咱家小姐。時間的話……嗯,要是能先借上兩旬就太好了。」

  打算在兩旬內速戰速決嗎?

  抑或其實是假護衛之名行賞玩之實?

  無論如何,計劃總算得以推進了。

  姬瑪對著不停偷瞄黛安娜的夏兒拉娜揚起嘴角。

  「夏兒醬,咱們用天數來算吧!因為咱這邊也需要黛黛定時露個面,最好是每隔三天就讓她回來一天吶!」

  「這樣啊……」

  夏兒拉娜柳眉微皺,卻不像是為了租借期間出現的警備空檔,簡直就是個惦記著心儀對象的戀愛中少女。

  「咱明白了。那就一樣算兩旬,實際天數十五天。不過……」

  閃爍的目光飄向在一旁靜候的黛安娜,快速眨了眨。

  「黛安娜小姐,咱會照算妳兩旬薪資的……!」

  「欸?啊、啊啊,那麼就請夏兒拉娜小姐──」

  「夏‧兒‧醬。」

  「啊啊……接下來的兩旬間,還請夏兒醬多多關照了。」

  「嗯……!」

  契約簽定,黛安娜隔天便隻身前往夏兒商團,在一群素未謀面的美麗娼婦熱烈歡迎下,開始了商團護衛的支援任務。


    §

32 第三章「暗箭」#1 [ 2020/03/01(Sun) 15:55 ID:6B.FadHQ ]
  露露芙返回本家,黛安娜外出支援,姬瑪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樓下搖旗吶喊就是奔波拉客,只剩下艾妲與洛瑟娜留守的商團據點明顯比上一季冷清許多。熟到快腐爛的蜜柑堆在辦公桌下飄香,春房輪流傳來兩名小姐的呻吟,夏季的暖風吹拂著擺放於窗框上的蜜柑人雕刻,聆聽木雕品敲出的叩叩聲、把玩從阿爾巴特區購入的幾款香水瓶,身披白紗的艾妲幾乎昏昏欲睡一整天。

  「小姬……呼嗯呼嗯。」

  白日夢中的奶油燉菜嚐起來沒味道,姬瑪的臉蛋揉起來也沒有手感。洛瑟娜挽著剛完事的高齡男客出春房時,艾妲才從夾雜著呼喚聲的雲霧間清醒過來,趕緊用碎布拭去桌上口水。

  「咱送客人下去,春房就拜託囉。」

  「嗯!啊,尼古拉先生最近膝蓋受傷,樓梯要走慢一點哦!」

  「喔喔……!艾妲簡直是小天使啊……!那個若隱若現的奶子能給吸一口就更好啦……!」

  「艾妲小妹可是咱家紅牌,尼古拉先生得預約才行喔!」

  「小氣……妳們拉娜人真是小氣……」

  待額間青筋浮起的洛瑟娜笑笑地攙扶碎碎唸的老人家下樓,艾妲便捲起雙手的薄紗、露出白皙上臂,來到空氣中帶有淡腥味的春房收拾善後。

  少了黛安娜與那票人妻粉絲的光顧,加上艾妲一天僅接三客,春房大部分得靠洛瑟娜獨撐,因此她能夠幫忙就盡量幫。雖然姬瑪一定會叫她乖乖在旁邊坐著就好,但她覺得適當活動一下才不會讓人整天想睡。而且這麼做還能減低洛瑟娜的壓力,省得晚上給她找藉口抱上來。

  「人家又不是娃娃。哼。哼。」

  換新床單、整理床舖、再噴點香水,一顆屁股露在春房外的艾妲也像剛才那位老先生似地碎唸著。

  「艾妲小妹──嗚喔!這啥!福利嗎!給咱的福利嗎!」

  「……請不要對人家屁股胡思亂想。」

  沙沙──

  披著白紗的翹挺屁屁隨著艾妲折被子的動作輕晃,在剛忙完一陣的洛瑟娜看來,儼然就是在誘惑她出手。不過她畢竟是個成熟的女性,早已脫離打屁股惡作劇的年齡,現在的她會使用大人的方式來應付誘惑。

  「摸一把多少錢?」

  「洛洛小姐……嗯哼,要是一銀幣的話──」

  艾妲只是隨口說說,不料旁邊立刻伸來一隻拿著銀幣的手!

  「給妳錢,讓咱摸!」

  「啊咧……?」

  「咱不客氣啦──!」

  「等……嗚哇啊!」

  洛瑟娜、體力大幅恢復。

  享用完甜如蜜糖的雪白臀肉,洛瑟娜的幹勁又回到了一早剛開門的時候。那副神清氣爽的樣子讓上門女客看得心兒怦怦跳,布簾環繞的春房再次精力十足地迸出蜜糖紅的愛心。屁股壓出一條條草莓色紅痕、又瀰漫著口水味的艾妲冷眼看向春房,氣鼓鼓的臉頰持續好幾分鐘才消下去。

  姬瑪在傍晚時分歸來,一進門就神氣巴拉地亮出手中的鍋子。

  「鏘鏘──這是艾妲喜歡吃的奶油燉菜那家的賣剩豬肉鍋!」

  「……為什麼不是奶油燉菜?」

  「奶油燉菜要花錢,這個不用吶!」

  身為從小在南方教會長大的北方人,艾妲發揮北方少女特有的任性,搖搖頭拒絕吃鍋子裡的東西。那玩意與其稱之為豬肉鍋,更適合用「豬皮內臟鍋」這個名字。原本連豬肉都不太吃的艾妲,現在寧可喝姬瑪煮的七味湯。反而是忙了整天的洛瑟娜聞香而至,直接用手夾起一塊豬皮放入口中。

  「艾妲小妹,妳也來吃啊!豬皮可是能讓肌膚變光滑的好東西喔!」

  「我已經夠光滑了……」

  「嘖!那咱可要全包囉!」

  居然被嘖了──但艾妲可不會這麼容易被挑釁。與其把軟綿油膩的東西吃進嘴,受點小氣划算得多。

  姬瑪下樓去借廚房煮湯時,洛瑟娜就坐在辦公桌前,抱著油膩膩的黑鍋子配蜜柑吃。艾妲把一些外形可疑的蜜柑搬到走廊窗戶下寫著「處分!」的小木箱裡,順便上個廁所,出來時正好聽見姬瑪從樓下大喊:

  「有客人吶──!」

  她急忙用毛巾擦擦手、順了順頭髮,來到樓梯前迎接恩客。客人剛從樓梯間現身,艾妲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呼喊對方的名字。

  「辛西亞小姐,晚安!」

  身著綠白相間短袍、端著土色小鍋子上樓的人妻辛西亞朝艾妲優雅一笑,隨後露出不安的神情。她皺著眉頭來到二樓,向往後站一步的艾妲詢問:

  「艾妲妹妹,我看樓下沒有黛安娜小姐的牌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這樣的,黛安娜姊姊這兩旬──」

  「北區」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艾妲及時想起姬瑪的叮囑,換個模糊的說法。

  「──有其它任務在身,所以並不是天天都會出勤呢!」

  「這樣啊……」

  辛西亞的美麗臉龐頓時蒙上一層陰影。

  「人家做了燉菜,想給她嚐嚐的說……」

  「燉菜……!」

  因為艾妲的眼神太過閃亮,辛西亞還以為她連口水都流下來了。飄出清爽香味的小鍋子來到艾妲面前,辛西亞對她淺淺一笑。

  「這個請和大家分著吃。我下次再來。」

  辛西亞留下的美味燉菜大幅刷高艾妲好感度,害她都不曉得該對黛安娜還是對辛西亞的先生吃味了。

  翌日,姬瑪一早就很有精神地在樓下搖旗攬客,艾妲和洛瑟娜香噴噴地從澡堂回來時,第一組客人已在雜貨店裡邊和老闆娘聊天邊等候了。

33 第三章「暗箭」#1 [ 2020/03/01(Sun) 15:56 ID:6B.FadHQ ]
  「艾妲!洛洛!今天一早就釣到大魚吶!她們可是指名妳們兩個雙打唷!」

  「別在人家面前說什麼大魚啦……兩位姊姊好,我是艾妲。」

  妹力全開的艾妲來到這兩人面前,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她們,於是微笑點頭。這兩位女性看起來和洛瑟娜與黛安娜差不多年紀,可能處於二十後半,容貌姣好到和經常上門的女客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只是她們穿得有點像神官、又不是神官,兩人都披著一席沒有紋印的米色連身袍,袍子邊緣有特別的銀色刺繡,讓艾妲腦海瞬間浮現「神官」與「流浪者」再趕緊劃上兩個大叉叉。

  洛瑟娜不像艾妲想那麼多,她笑笑地走近後一腳踩在箱子上,擺了個帥氣的姿勢輕佻地說道:

  「二位美麗的姑娘,這身打扮是學咱拉娜人的樂師嗎?」

  艾妲曾聽洛瑟娜說過拉娜人樂師等同於賣藝又賣身的遊女,連忙在她嘴巴前豎起食指。

  「洛洛小姐,太不正經了……!」

  兩名客人互看一眼,好像在艾妲出聲勸阻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被虧了。其中一位掀開她的頭巾,亮出美豔的金色大波浪長髮,瞇起漂亮的眼睛對洛瑟娜說:

  「這是特別訂做的,具有保護能力的服裝。我們的身體較常人脆弱,沒有這件衣服,就無法從西都來到這兒了。」

  「嘿──特殊體質啊。」

  「是的。」

  艾妲還沒碰過體質特別的客人,洛瑟娜倒是有過幾次麻煩的經驗。為了不給客人添麻煩,她動動手肘戳向艾妲,以唇語說道「尼古拉」。艾妲用右拳敲了下左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前兩位客人的情況或許比上了年紀的客人還嚴重,將尼古拉先生那把老骨頭的狀態放大個幾倍就不難想像了。

  洛瑟娜代替初次碰上這種情形而不知所措的艾妲,抬起左掌心向那位美麗過頭的客人問道:

  「咱沒有惡意。但是就兩位的身體狀況,選擇教會不是更安全嗎?」

  金髮客人保持笑容點了點頭。

  「一言以蔽之,我們與教會河水不犯井水。」

  「……異教徒?」

  這次搖了搖頭。那頭金髮似乎怎麼樣都不會糾纏在一塊,看得艾妲好生羨慕。

  「我們是信仰堅定的信徒。」

  「但是和教會不相往來?」

  「是的。」

  「真搞不懂妳們北方人啊……」

  洛瑟娜拿這種特殊狀況沒輒,她擅自認定看起來還一頭霧水只好笑臉以對的艾妲也束手無策,於是請來正在幾步之外揮灑青春汗水的姬瑪。

  「什麼什麼?要加點咱來個5P大亂鬥嗎!」

  「不是啦,是關於教會的部分──」

  姬瑪拉了個空箱子坐下來,兩枚鼻孔跟著上下起伏的胸口嘶嘶地換著氣,張大眼睛聽洛瑟娜說明有點敏感的狀況。艾妲拿出她在澡堂擦身體的毛巾替姬瑪擦拭汗水。姬瑪「嗯!嗯!」地聽完當前狀況時,金髮客人隨即以溫柔的聲音補充道:

  「如果妳們有所顧忌,我們可以理解。」

  這番話聽得姬瑪點頭如搗蒜。她推開艾妲的毛巾,咻地一聲站起來,一臉神氣地扠起腰、挺起平坦的胸口,對表情平靜的兩位客人說道:

  「不管有啥難言之隱,客人就是客人!」

  「這麼說……」

  「咱家艾妲和洛洛會小心又大膽地服侍兩位吶!」

  「……非常感謝!」

  洛瑟娜真想問問姬瑪怎樣才能小心又大膽。艾妲則是現在才想起她應該是預約限定的紅牌。不過這些在超凡脫俗的美人兒面前都顯得不重要了。

  兩人帶著客人們上樓時,姬瑪也到二樓去搬她的處分箱,順便在袍子內安裝新的蜜柑。小心翼翼的女子雙打開始約二十分鐘後,姬瑪請樓下老闆娘幫忙顧一下門口,就挺起晃得很不自然的蜜豆乳、抱著處分箱走向瑟安娼館。

  夏季首場會議時間訂得早,但姬瑪來得更早。她把自己寶貝的蜜柑人雕刻之一送給櫃台一坐就上癮的賈娜,然後抱著哩哩叩叩的箱子直上三樓。還沒走到目的地房間,熟到快腐爛的蜜柑香味就引來尾巴豎起的露露芙。

  「哇咿──小姬瑪!嘶溜、嘶溜!」

  「別舔咱……!蜜柑拿去吶!」

  在露露芙衝出來的房間門口,大清早就袒胸露乳的二當家琴娜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因為這棟娼館設計得相當低矮,個子夠高的琴娜看起來宛如巨人一般。露露芙很有效率地把處分箱裡的蜜柑一顆顆扒出來時,琴娜挺著每走一步就用力顫晃的碩大美乳上前,搔了搔頭髮,突然就往露露芙翹得老高的屁屁踢下去。

  「喵啊……!」

  姬瑪瞪大雙眼,看著琴娜像是踢開擋路貓咪般踹了腳露露芙,接著若無其事地穿越兩人身旁下樓去。屁股挨一腳的露露芙也習以為常地繼續跑回來扒她的蜜柑,全部收齊後就整把抱回房間。

  「電電!」

  劈哩!

  「好好吃──!」

  眼見二當家寢室兼辦公室發出瞬間金光,姬瑪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三樓的幾個房間中,她只進過會議室和用來訓話的房間。會議室不必多說。訓話房是裡頭放了塊方形大墊子,還有最近商品化的稀釋黏液、一些色色道具的房間,大當家或戰士長這類比較剛健的領導人物,會在裡頭用肉體教訓犯錯的部下。姬瑪不太明白關節技和訓話有什麼關係,但她打算將來也要弄一間來玩玩。

  在她決定悄悄潛入二當家辦公室前,娼婦朱拉就拎著鑰匙串上樓,打開會議室的門後向姬瑪招招手。隨後又來了個不知幹嘛起那麼早的阿珊娜。

  「小不點,勸妳別跟夏兒拉娜走太近哦。有風聲指出北區是瑪德琳的主攻方向呢!」

  「哎呀──咱也需要錢嘛!不然阿珊醬來僱咱家黛黛吧!」

  「咱才聘了新護衛,暫時不缺啦!」

  「真可惜吶!」

  雖然有點遺憾,人都來了也沒辦法。姬瑪一邊有意無意地向因為北區大亂而春風得意的阿珊娜套話,一邊跟著那條左右搖晃的黑色大馬尾踏進會議室。


  ※二章#1秀正:二樓辦公室改成三樓辦公室

34 第三章「暗箭」#2 [ 2020/03/06(Fri) 18:25 ID:iywafDm6 ]
  王都一帶的伐木場皆在特定商團控制下,這讓承接基里希開拓案、在北方獲取大量木材的各商團傷透腦筋。他們可以支付龐大手續費來給伐木場的主人狠剝一層皮,或者將砍下來的木頭運送到邊塞地帶的國營木材場,再不然就是花大筆錢運得更遠些,波波蘭領地多的是荒廢的小型伐木場。

  既然如此,為何不乾脆在開拓區興建國營或共有伐木場呢──自認腦袋高人一等的商團領袖如是說。

  傻子,這樣要怎麼圖利特定商團吶──聰明的領袖讓提問者認識到胸部和腦袋並不總是成正比。

  勝負在開戰前便已決出。

  從北方開拓令的風聲走漏前,這些棄置多時的伐木場就由某商團低價收購,配合政府對開拓區設下的建設作業限制達到壟斷作用。

  雖然大家對於政府的介入已有準備,也都知道手裡拿著剝皮器的是哪個王八蛋,但是被剝皮總好過沒肉吃,況且貴族領主們可不會傻傻跟著王室孤注一擲。

  金錢,名聲,人脈。

  序戰失利的七個商團並未就此沉默,先馳得點的某商團亦沒能一舉獲勝,這場牽扯到整座王都的多方角力仍然持續進行中。

  「──王都至邊塞地帶所有傳送法陣預定已滿,官道報價也喊得水漲船高,硬要早點週轉,只會虧本。」

  二當家琴娜休假期間,就是想在邊塞地帶打通關節來處理瑟安商團獲得的木材。不過很顯然的,這段時間休假外出的不是只有她。不甘願給特定商團扒皮的大家擠入邊塞地帶,無論國營木材場、傳送法陣還是修築完善的官道,全都被一筆又一筆的喊價灌到連媽都認不出來。

  「相對的,波波蘭東境的伐木場乏人問津,光是咱隨身帶的零錢都能買個一座來放著呢。」

  「那是因為運送成本過高吧。伊拉瓦的爛路加上來回渡河,光想就受不了啊……」

  大當家波兒拉娜話說到一半,忽然從淺笑著的琴娜身上感到一陣惡寒。

  「……妳該不會真買了?」

  「猜猜多少錢。」

  「別鬧了!要是真跑那麼遠,怎麼趕得上夏季攻勢啊!」

  「猜猜多少錢嘛!」

  「咱沒在跟妳開玩笑!」

  「火──焰──」

  「幹……!好啦!隨便啦!三金五啦!」

  琴娜用本欲施法的右手依序豎起中指與食指,笑吟吟地對波兒拉娜及在場所有準備避難的分團當家們公佈答案:

  「包含當地木工一季僱請費在內,共兩枚金幣!」

  擺出防禦態勢的波兒拉娜不知該不該怒罵她的擅作主張。躲在椅子後方的阿珊娜神情緊張地吞了口口水。眼神銳利的阿塔娜娜盤算著從火焰雷射轟出的方向脫出。夏兒拉娜面色鐵青地輕喊了聲「黛安娜……」並瑟瑟發抖。姬瑪則是把手伸進袍子內按住結界卷軸,準備從隨時可能化為煉獄的會議室緊急逃跑。

  所幸波兒拉娜沒有感情用事,否則就算她能用強壯的身體硬扛一發火焰雷射,牆壁還是會被射爆,說不定還加碼砸到對面商家,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咱知道了……都先冷靜下來。妳們幾個也不用逃跑了,坐好吧。」

  位居中位的夏兒拉娜和阿珊娜,默默將椅子拉往末席的姬瑪與阿塔娜娜旁邊。姬瑪拍拍那隻還有點發抖的褐色美腿,向夏兒拉娜展現堅定的精神之餘揩揩油。阿塔娜娜用鼻子笑了阿珊娜一聲,但也僅止於此。

  不管怎麼說,小吵小鬧還得有命才吵得起來。要是戰鬥部隊出身的大當家和二當家果真開戰,寧可被金幣淹死的四個人絕對第一時間拔腿就跑。

  「所以說……妳買了一座伐木場……在波波蘭。」

  「距離維斯瓦河只有一小段路,鄰近伊拉瓦生活圈,附近有兩座村子,也有警備隊駐地,既安全又不算太偏僻喔!」

  「妳當買別墅嗎!」

  砰!

  波兒拉娜以震撼遠方四頭小羊的力道猛擊桌子,額間青筋整條隆起。相較於大當家一覽無遺的怒氣,琴娜的表情似乎還沒從休假模式轉換回來,她保持讓大家不曉得該坐好聆聽還是準備逃跑的微笑撲克臉,揚起修長的手臂敲了記響指。緊接著響起的不是爆破聲,而是某人從外撞開會議室門的聲音。

  「嗯喵!地圖來吶!」

  渾身熟成蜜柑味的露露芙咬著地圖衝入會議室,啪噠啪噠地跑到琴娜腳邊,像小狗般攀上桌緣。琴娜取下沾了點口水的地圖後攤開於波兒拉娜面前。姬瑪等人不得已只好冒著生命危險上前。

  「喵……喵喵……」

  在露露芙給姬瑪撫摸尾巴發出的鳴叫聲中,琴娜指向地圖上的打圈標記點說道:

  「王都往邊塞地帶的傳送法陣,已被巴斯曼的傢伙全線預定。對方不在乎同鄉之誼真是遺憾呢。」

  「眾中精銳的吉拉娜……跟妳同梯吧?『招呼』一下如何?」

  「很可惜,咱並不是隨意動手的女人呀。」

  「……是喔。」

  和自家人動手與跟外面的人動手意義完全不同,這點波兒拉娜再清楚不過,她只是想趁機虧一下琴娜。可是琴娜完全不受挑釁,她指著地圖繼續說:

  「整個夏季,每條官道都會依照出資金額決定當日的大型運輸使用權,可以想見將有數不盡的木頭運往邊塞地帶。其中,頭兩旬的搶標已結束,單日價格最高來到往常運輸價的六十倍,最低則是二十四倍。」

  「喂喂……這已經不是單純想賣木頭了吧?」

  「是的,輸送木資這件事,業已成為與寶座無緣的各家商團展示財力的戰場。歸根究底──」

  ──在政府與得天獨厚的某商團壓力之下,摩拳擦掌的各家不得不改採守勢。

  木頭的問題分為木材場、運輸和市場三部分。

  木材場在政府的事先佈局中由某商團獨攬大權,進而衍生出運輸問題。

  撇開輸送困難的劣道不談,運輸只能走陸路或傳送法陣。後者由排名第二的商團鉅資包下,前者價格則被哄抬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花錢包傳送法陣也好,跟彼此或暗樁喊價也罷,這些支出都嚴重影響頭幾批木材所能帶來的利潤。

  等到大家備妥堪用的木材輸入市場時,市場價格也早就被某商團洗過一輪。

  既然無論如何都追不上第一名拉開的巨大差距,與其急著把大量木頭沒效率地換成少少的資金,不如另尋入場時機。因此,原本打算資金到位後各自發起攻勢的商團們,紛紛在實力膨脹化的第一名壓力下轉攻為守,改用展示自家財力來爭奪他們在貴族眼中的名次。

  這支從王宮射出來的暗箭,確實地掣肘了不被女王陛下放入眼中的配角們。

  「所以說……不只無法立刻換錢,還得持續投入資金……」

  「正是如此。」

  「那咱們的夏季攻勢……」

  「現在是執起盾牌的時候呀。」

  琴娜笑笑地對波兒拉娜豎起兩根中指,兩指相貼後再伸出姆指、搭起一個六角形盾牌。她將盾牌移到嘴巴前,從盾牌中央伸長舌頭誘人地舔了下──

  「運輸部分,咱已委託哈努特隊與卡西娜隊處理。咱們只管放出消息,等瑪德琳趁虛而入,就能把那個傻瓜大小姐的糖衣一層層舔掉。然後喀滋一聲……吃了她。」


    §

35 第三章「暗箭」#2 [ 2020/03/06(Fri) 18:26 ID:iywafDm6 ]
  黛安娜在夏兒商團的工作和在姬瑪商團完全不同。她不需要兼職娼婦,也不用跟著姬瑪到處跑,一天二十四小時大部分時間都在三個娼館內度過。

  晨曦降臨前,娼婦們起床的聲音就喚醒住在個人寢室的黛安娜。她住的地方是由工具間臨時改造的單人房,寬長一米半,深度三米半,裡頭也就放張小床和矮桌。之所以住得這麼窮酸,全是為了保持商團內部的和諧。

  『咱決定了!黛安娜小姐就和咱睡一張床!因為沒有多餘的地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呀……!』

  『抗議!抗議!咱們寢室明明還能塞十個人!黛安娜姊應該睡這邊!』

  『……啊啊?妳們想違背當家的決定嗎!』

  『夏兒姊妳才是打算公器私用吧!』

  回想起初來乍到的那天、兩派人馬因為自己該睡哪兒吵起來的情景,黛安娜就覺得有點對不起美麗的夏兒拉娜與活潑可愛的娼婦們。一來到這裡就受到大家歡迎固然是好,但是為了她起爭執就不太妙了。黛安娜在館內巡一遍後,便向雙方提出借住工具間的想法。

  『不愧是黛安娜小姐……!咱和妳一起吧……!』

  『工具間就在咱們旁邊……嗯,可以!不過夏兒姊不准跟去!』

  『妳們這些傢伙!也不想想是誰養活妳們的!一個個吃裡扒外啊!』

  『如果夏兒姊堅持要跟,咱們也會輪流派人監視妳!』

  工具間已經夠小了,再擠人實在是受不了。於是黛安娜把捲起袖子、打算跟尤瑪等人幹架的夏兒拉娜哄回房裡,再向剛才還潑辣得準備造反、現在卻乖得像小貓的娼婦們保證絕對不會做出踰矩之事,才平息這場風波。

  話雖如此……

  「黛安娜姊,早安!人家來幫妳開窗戶……嘻嘻!」

  若隱若現的薄紗。

  「黛安娜姊,這是熱毛巾!」

  直截了當的上空。

  「咱們待會要入浴,黛安娜姊要不要一起來呀?」

  接下來連私處都不遮了,直接在她面前展現盛開的黑貝。

  「──妳們這些傢伙!不准對黛安娜小姐無禮!去、去!啊,黛安娜小姐,咱打算邀您一同進行早餐會議……沒、沒什麼奇怪的企圖哦!喔呵呵……!」

  甚至連夏兒拉娜都穿著火辣的內衣,手指還在內褲帶子上勾來勾去,似乎想來個不小心春光外洩。所幸機警的尤瑪晃著褐色美乳上前,一把握住了即將拉開的綁帶。夏兒拉娜「嘖!」地看向綁著高低兩條馬尾的尤瑪。尤瑪不為所動地以眼神示警她的老闆。

  南方美女的熱情讓黛安娜盛情難卻,但也希望這些姑娘可以少點爭執。她向死守老闆最後一道防線的尤瑪頷首示意,接手那條亮銀色綁帶,親手為夏兒拉娜鬆脫的內褲繫好帶子。

  「夏兒醬,我先到澡堂確保大家安全,回頭再和妳進行早餐會議,好嗎?」

  「好……!」

  「尤瑪,麻煩妳請大家動作快點,我去接分館的人。」

  「是的──!」

  黛安娜迅速下達指示並用熱毛巾拭去臉上的倦意後,就拿起劍快步出門。明明只是普通地配劍行走,在腦內濾鏡全開的姑娘們眼裡卻是威風凜凜的騷樣,不意外地掀起一陣猶如王子降臨現場的尖叫聲。

  在黛安娜護衛兩個分館的七名娼婦返回本館路上,彷彿預定調和一般,她們碰上了不懷好意的混混。黛安娜當下沒想那麼多,直接出手壓制調戲小姐們的傢伙,事後才有那是姬瑪做球給她殺的預感。

  回到本館內設的小澡堂,大家激動不已地談論起黛安娜如何帥氣地打碎混混的下巴(並沒有)、又是多麼可靠地把壞男人的頭踩在地上(踩的是背)。就連原本對黛安娜沒什麼興趣的幾個小姐也順勢被圈粉了。四人浴池加上四人盥洗池的空間硬是擠滿十四名娼婦,每個人都想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又亮晶晶,好給守在外頭的黛安娜一個良好的印象。

  「呀──水冷掉了啦!尤瑪姊去燒個火啦!」

  「咱才不要!按規矩,後到的滾出去顧火!」

  「不要咧。咱要洗美美給黛安娜姊看!」

  「戈拉的奶頭站起來囉!嘿咻!」

  「幹您──啊不對……呀啊啊!討厭啦!」

  平時嗆到三字經沒在省的小姐們一個個羞得像淑女,本來就乖的更是表現得宛如黃花大閨女。這些別有用心的偽裝隨著黛安娜一句「那我去添個柴喔!」頓時瓦解。

  「幹您娘機掰!捏屁捏!黑鮑魚滾啦!」

  「哎唷!很嗆唷!尖奶頭了不起啊!」

  等黛安娜進門的步伐聲傳來,一對對氣噗噗地互頂的胸部才又鬆開,每個人都嬌滴滴地指責對方的不是。黛安娜也不是第一天帶這群小姐洗澡,這兒的小姐關係遠比姬瑪商團複雜,最好的辦法是不要輕易介入。所以她對每個人都好聲好氣地安撫過去,不會特地偏袒某個人,缺少施力點的小姐們也就難以興風作浪。

  以往小姐們的洗澡時間為每組十五分鐘,自從黛安娜上任護衛後就變成全員三十分鐘左右。所謂慢工出細活,多花了點時間洗得乾乾淨淨的小姐們,最後都在各種花草香味中步出澡堂,經過黛安娜面前就獻寶似地拉開她們的浴巾。

36 第三章「暗箭」#2 [ 2020/03/06(Fri) 18:26 ID:iywafDm6 ]
  「黛安娜姊,妳看!咱今天也洗得很乾淨唷!」

  「真乖呢!戈拉。」

  「人家人家!胸部這邊是用新的香料草哦!聞聞看香不香?」

  「嗯──很香喔!曼蒂。」

  「黛安娜姊……」

  「頭髮放下來也很好看喔!尤瑪。」

  不管是有備而來還是緊張到說不出話,黛安娜都有一套應付方法,這也夠處理眼中只有那張俊美臉蛋的小姐們了。

  像是趕小雞般把光著屁股的小姐們趕回寢室去更衣後,黛安娜來到警備室,交代兩名視她為師姐的年輕警衛一人守本館、一人按她交代的路線展開巡視,之後她就前往當家辦公室。

  不失禮數的兩道敲門聲響起,裡頭馬上傳出鳥鳴般的婉轉嗓音:

  「快請進!」

  應聲時間點嚴格來說算是敲門後,但幾乎是在第二道敲門聲剛結束就傳出,黛安娜總感覺夏兒拉娜已守候多時。她一進房,桌上放滿了特別訂做的精緻早餐,夏兒拉娜則是咬著一朵花側躺在華麗的紫色床舖上,全身上下都抹了層油,除了內衣部位以外皆閃亮動人。

  「夏兒醬,在床上抹油會弄濕喔!來,手給我。」

  黛安娜是把夏兒拉娜當成僱主來看待的。然而,因為和第一個僱主姬瑪相處得太過隨興,面對夏兒拉娜的時候她不知不覺就給對方牽著鼻子走。以當下情況來說,就是迎合夏兒拉娜的意,扮演貼心又帥氣的護衛小姐、踏著迷人的步伐來到床邊,把那副油亮溫暖的肉體抱起來,來到放滿早餐的餐桌前。

  「哈啊……!哈啊……!」

  中途聽到的有點危險的喘息,就當成僱主不謹慎的失態──無視即可。

  「黛安娜小姐……啊啊……為什麼妳會是黛安娜小姐呢?」

  「因為我媽取的……」

  就算邊吃早餐邊用樸素的話語應答,也會給夏兒拉娜擅自做出全新解釋。

  「母親大人──哦不……伯母的品味,果然像極了黛安娜小姐!」

  「她只是個波波蘭常有的老媽子啦。快點吃,妳到現在都還沒動呢。」

  「哈嗯……看著妳就飽啦!」

  「說什麼傻話。來,我幫妳切好了,要吃完喔。」

  「好的……!」

  看著如此率直的夏兒拉娜,黛安娜胸口就良心不安地痛了起來。

  可以的話,最好別再繼續下去了。

  她如此祈禱著。

  在這之後,姬瑪的劇本仍然一頁頁地翻動。

  「這位客人,你沒看到牆上貼的警語嗎?」

  「唔唔……竟然說我是奧客!媽的,這間破店我再也不會來了!」

  有些地方如期進行。

  「你們這群傢伙,還敢來襲擊貨車啊!」

  「(快放手……!我是伊萬派來的……!)」

  有些地方出了小差錯。

  「我加三銀,不,四銀!拜託讓我點那個護衛小姐嘛!」

  「喔!真是令人深感榮幸的困擾啊。不過這位姑娘,還是請妳──」

  「好的好的!咱願意和黛安娜姊雙打!客人請往這邊走!」

  有些地方令人懷念。

  「夏兒‧貝卡……聽起來很不錯吧?開、開玩笑的啦!喔呵呵……」

  「夏兒醬的玩笑越來越高明了呢。來,嘴巴張開,最後一口囉。」

  「啊──♥」

  有些地方新奇有趣。

  「不要忘記,妳是為了什麼才到夏兒商團吶。」

  「小姬瑪……」

  在矛盾與初衷的拉扯中,日子一天天地過去。

  黛安娜沒辦法真正狠下心去對付夏兒商團,但也不至於身陷其中不可自拔。她感覺自己就像一灘水,流到北區就想守護這群惹人憐愛的姑娘,流回南區忽然又想貫徹使命。因為每過幾天就會南北流動,這些情緒沒能好好沉澱下來,兩旬的時間就這麼庸庸碌碌地結束。

  當黛安娜暗自慶幸自己的祈禱似乎起到作用時,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意想不到的光景。

  「黛黛,妳回來啦。這位是潔西,妳們第一次見面吧?」

  「……潔西卡‧克爾克,謹代表瑪德琳商團感謝二位。」

  在「波拉的店」裡頭,瑪德琳商團的秘書長潔西卡正坐於姬瑪身邊,地上整齊排放幾封書信。

  黛安娜並沒有接到姬瑪要她偷竊文件的指令。

  但是,夏兒拉娜自己回信給姬瑪了。

  「哎呀──臨摹這回事意想不到的麻煩,最後還是委託專業的來處理吶!」

  姬瑪仿造夏兒拉娜字跡寫下的書信。

  「偽物終有瑕疵,掩人耳目的手法才是重點。」

  潔西卡煞有其事的答覆書信。

  看著兩人精心準備的信函,黛安娜在一瞬間理解到兩件事。

  其一是她的「祈禱生效」不過是自己失信於姬瑪的結果。

  其二是她做出了自己根本就沒做過的事情。

  思及自己這兩旬以來未能察覺的諸多細節,黛安娜喪氣地垂下了頭。

  「黛黛不需要想那麼多,只管扮演好妳的角色。」

  「小姬瑪……抱歉。」

  「不必道歉,是咱沒有站在黛黛的立場思考過,才讓妳感到徬徨吶。」

  姬瑪起身來到黛安娜面前,墊著腳尖拍拍她的肩,露出了令她不寒而慄的淺笑。

  「壞人由咱來做,黛黛和艾妲一樣保持光鮮亮麗就好啦!」

37 第三章「暗箭」#3 [ 2020/03/10(Tue) 18:47 ID:mU976nYU ]
  夏三旬,瑪德琳商團於希姆基全區發起「一旬之會」促銷活動,特別針對東區及南區加強攻勢,瑟安麾下的波魯娜商團與姬瑪商團首當其衝。

  「不好啦──!開戰啦──!又要虧本啦──!」

  姬瑪一早就鬧哄哄地把事先從本家運來的旗座搬到雜貨店外。由於這次瑟安商團採取守勢,旗子種類不如上一季多,雖然依舊是旗海飄揚的盛景,仔細看就能發現只有三種旗子交錯擺放。

  ──期間限定大放送!即日起所有小姐出場費一律下殺10%!

  ──炎炎夏日週登場!本週所有季節商品享有最大25%的商品交易折扣!

  ──【本商團限定】「紫紺的王子」降臨!風情萬種的性感遊俠黛安娜、傾盡全力的一戰!本項目僅限女性參加!

  從澡堂回來的艾妲遠遠看見給旗海吞沒的大門口,就喜孜孜地跑過來與背著兩面大旗的姬瑪玩擊掌遊戲。洛瑟娜一臉滿足地捧著艾妲擦過身體的熱騰騰毛巾,攝取足夠的艾妲成分後鬥志高昂地加入搖旗行列。黛安娜則是呆愣地望著那面紫白相間的旗幟。

  「小姬瑪,這是怎麼回事啊……」

  姬瑪趕場似地和艾妲擊完掌、跟洛瑟娜一同搖了兩遍四拍子,便跑到黛安娜身旁,滿頭大汗地露出她的小虎牙,拍了拍黛安娜的肩膀說:

  「黛黛不需要想那麼多,只管扮演好妳的角色吶!」

  「不要用同一句話敷衍我啦……!再說那個『紫紺的王子』又是啥啊!」

  「就是黛黛平常的樣子囉?」

  儘管姬瑪和兩位前輩都說她舉手投足意外地有魅力,臉蛋也很吸引女客,黛安娜自己卻沒有這種感覺。她認為自己之所以看似吸引女性,純粹是因為她對男人沒興趣、只接女性客人,大家對她的評價是倒果為因。

  姬瑪默默看了眼最近覺得走彎路也不錯的雜貨店老闆娘,希望有朝一日黛安娜能夠理解她的費洛蒙有多可怕。

  「總之呢!黛黛就穿上這件新薄紗,然後對女生使出妳的黃金手指!不留情面地讓客人高潮吧!」

  「嗚噁……!薄紗觸感好奇怪……!」

  平時看艾妲穿白薄紗看習慣了,摸起來沙沙滑滑的很好摸,沒想到實際穿上去卻讓身體起了雞皮疙瘩。況且深青與深紫色系的薄紗,總讓她覺得有點老氣。穿好紺色薄紗的黛安娜無奈地轉過身來,向給了她兩個大姆指的姬瑪問道:

  「我可不可以穿回原本的衣服啊……?」

  閃閃發亮的大眼睛馬上冷冷地瞇起。

  「那還叫王子嗎?」

  意義不明。

  儘管如此……

  「哇啊啊……!王……王子殿下!」

  「不行,人家要過度換氣了……哈、哈啊、哈啊!」

  「已濕……!」

  每個見到黛安娜這身打扮的女客,不知為何全都管她叫王子。她只好順應太太們的話鋒,照姬瑪教她的「不需要想那麼多」去做。結果就是從開店三十分鐘後門庭若市到傍晚。

  黛安娜在春房內火力全開把女客搞得天翻地覆,步出春房也不忘到樓下與太太們交際。除了艾妲每天負責的三場預約時段外,其餘時間完全是她的主場。本來一天在此接五名客人以上的洛瑟娜,因為來客幾乎是衝著黛安娜來的太太們,除了偶爾參與這邊的女子雙打,大部分時候仍回到本家接那些不得其門而入的男客。

  活動期間疏遠男客實屬不得已,畢竟當地太太們的荷包也不容小覷。這些女人雖無法像貴族小開出手闊綽,消費力卻比尋常男客來得高,且一旦迷上了像黛安娜這種費洛蒙噴免錢的王子殿下,簡直是要剝多少層皮都甘願。

  面對幾乎塞爆雜貨店的太太陣勢,黑色馬車也只能假裝路過,落寞地駛回北區。

  促銷活動第二天,「紫紺的王子」一名幾乎傳遍希姆基南區,甚至有部分太太是從本家逆流到姬瑪商團。無論新來舊客,大家皆對第一天的不敗王子黛安娜興致勃勃,即使每個人都是摩拳擦掌地進門、渾身癱軟地出來,太太們依然鬥志高昂到誇張的地步。黛安娜也不負眾望,迅速俐落地解決一個個上門挑戰的女客,休息時間還要姬瑪幫她馬一下,省得手指抽筋扳不回來。

  「就是這兩根手指,害得希姆基無數家庭面臨崩潰吶……」

  「才沒有什麼崩潰啦……啊好痛!小姬瑪!抽筋了!抽筋惹痾痾痾……!」

  「妳可別讓客人們看見這種搞笑的表情吶。」

  「真的抽筋了啦……!」

  今天上門的客人要比昨天多一倍,店內都擠不下了,姬瑪與艾妲還得到路邊招呼太太們。本家方面緊急支援五十張椅子,太太們就坐在路旁聊天等叫號,熱鬧程度讓街頭巷尾那群隸屬於瑪德琳的娼婦們恨得咬緊手帕。

  「艾妲,為什麼女客都流入咱們這了,卻沒有相應的男客湧進對面呢?」

  「呃……」

  剛從太太們的襲臀陣中逃出來、在雜貨店櫃台前喘口息的艾妲歪頭想了想,她的腦袋卻一直鼓吹她放棄思考。

  「因為錢包是太太們管的吶!」

  「啊──對耶!」

  叮咚!

  艾妲的臉蛋因為豁然開朗而亮起,稍後又軟趴趴地垂扁到桌上。

  「人家寧願一天接一百個客人啦……」

  「艾妲的話,會反過來被太太們玩壞掉吧。嗚哈哈!」

  「嗚嗚……」

  今天大家都累壞了,太太們都爽翻了,姬瑪的蜜柑錢包也撐到快爆了。黑色馬車仍舊過門而不入,黛安娜也繼續保持著不敗王子的名號。與其說她不敗,其實太太們多半是抱著被打敗的心態上門。即便有人本來的目的是完成挑戰,見到黛安娜的真面目後也都變得只求一敗。

  促銷活動進入第三天,事情忽然有了變化。

  「──咱們是瑟安護衛團!夏兒拉娜人在何處?叫她馬上滾出來!」

  「哈努特大人……!請、請各位快住手!會驚嚇到客人的!」

  護衛長哈努特率領的大批人馬在上午最熱鬧時段來到夏兒商團,劈頭就往三間娼館貼上大大的「本家接管」、「生人禁入」等封條。娼館內客人無論是不是辦事中的都被趕出屋外,小姐們也給粗暴的護衛帶到屋外排排站。夏兒拉娜氣急敗壞地領著兩名護衛走出來,還沒發飆,她身後的護衛們就給本家的人壓制在地,哈努特也不留情面地抓住她的手往黑色馬車走去。

  「好痛……這是做什麼!哈努特大人!到底為何這麼做!」

  「辯解之詞等到大當家面前再說吧。上車!」

  「竟敢對咱如此無禮……咿咿!」

  「車伕下來!奈伊,直接送這傢伙回本家!」

  「是!」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撼了希姆基北區,夏兒商團面臨整肅的消息立即傳開,對此感到最開心的莫過於瑪德琳商團了。

  潛伏於瑟安地盤的細探們證實夏兒商團遭到封館、夏兒拉娜本人被押至本家等消息後,瑪德琳商團立即於北區發起攻勢。秘書長潔西卡‧克爾克親赴前線督戰,試圖將機能停擺的夏兒商團客流全部導入自家。

38 第三章「暗箭」#3 [ 2020/03/10(Tue) 18:47 ID:mU976nYU ]
  「哨箭已擊出!此刻正是奪回北方故土的絕佳時機!」

  「我們的勝利將撼動敵人首尾!並擊破之!」

  「搖起大旗!喊聲歡迎!」

  「全館九折!零頭不計!」

  「希姆基北區的大家!瑪德琳商團回來啦啊啊啊──!」

  熱鬧的遊行隊伍上路,事先收編的中立商家們一個個豎起桃紅色旗幟,本來就從屬於瑪德琳商團的商家們亦群起鼓動。相較於陷入沉默的夏兒商團十二商家,瑪德琳方的氣勢幾乎掩蓋了整個北區。瑟安方當晚才由本家派來的人組織反擊,娼館上的封條還要等到隔天早上才正式撤除。當八五折大旗林立夏兒商團各店,瑪德琳商團馬上祭出更優惠的折扣來應對。而那個顯然不是很熟悉北區業務的代理當家,總是等到晚上或隔天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第三天九折。

  第四天八折。

  第五天七折。

  瑪德琳商團在主動發起的絞幣戰中勢如破竹,客人一天比一天還多,運貨馬車一輛又一輛地開入城鎮,坐守前線的潔西卡清楚感受到了錢流帶來的脈動,對手在此經營的成果正被她連根拔起。就快了。就快了!距離夏兒商團的完全潰敗,只剩一步之遙!失去北區商圈的瑟安商團,準備迎接由不安堆砌而成的骨牌效應吧!

  「潔西卡……預備資金只有一段,全部挹注在北區好嗎?」

  「就在這裡一決勝負!那個小不點成功絆住了他們,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

  不久前才吃過大敗仗的瑪德琳一方面想讓對面的波兒拉娜好看,一方面卻也憂心忡忡。

  「一旬之會」通常是在當季第五旬推出。整個商團連同分團的方針都繞著五旬活動運轉,聚沙成塔的預備資金也會在那時達到備戰程度。

  這次由於潔西卡與敵方分團的姬瑪私下串通、提前至第三旬開戰,加上各分團已在春八旬因為絞幣戰和緊急資金調集弄得元氣大傷,瑪德琳商團可說是在預備資金壓倒性不足的狀態下強行開戰。

  與這分風險相伴的,正是瑟安商團瓦解的序曲。

  「我們瑪德琳在北區擊潰夏兒商團,配合小不點在南區棄暗投明,一口氣就能把可恨的瑟安削頭去尾!」

  「可是拉娜人都很狡猾,我覺得不能太過相信……」

  「正因為如此,那條狡猾的幼蛇咬向了她的同伴啊!她有反叛的動機,也有實在的執行力,做為互相利用的同伴並不差。反正事成之後娼婦歸她,地盤歸我們,待大局抵定再來收拾她也不遲!」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就交給妳吧。」

  「啊啊!姊姊您大可放心!勝利必屬我方!」

  代替無法割捨掉部下、又沒能打破現狀的姊姊,潔西卡無論如何都要在這次行動中一舉逆轉日漸危險的戰況。

  「只差一步……就差一點點了!」

  第六天,預備資金注入瑪德琳北區戰線,削價來到六折。

  「打倒南方孽種、奪回希姆基商圈的時刻……!」

  第七天,五折。

  相比瑪德琳方的整旬活動,與之打對台的瑟安方活動僅限一週。民眾的荷包往往在這七天內就被搾乾得差不多,剩餘三天沒什麼血好吸了。然而,這回瑟安商團卻緊急延長活動至三旬底,夏兒商團及麾下商家亦咬牙死撐,似乎鐵了心要與對手斡旋到底。

  這讓勝券在握的潔西卡臉色沉了下來。

  「……那個小不點在幹什麼!北區為何還打不下來!再這樣拖下去,不利的是我們啊!」

  為了彌補低價促銷帶來的利潤缺口,預備資金兩天內就全數耗光。

  活動期間不斷膨脹的客人數正值高峰,連別區的客人都慕折扣而來。

  持續展開的促銷戰令強弩之末的買氣谷底回升。

  看似搖搖欲墜、隨時會倒塌的瑟安北壁並沒有如期傾倒。

  暗藏鬼胎的南壁守將也沒有換上新戰袍。

  一切如舊,彷彿只是又一場令敵我雙方苦不堪言的絞幣戰。只是……

  『可是拉娜人都很狡猾。』

  如果這是逼戰的誘餌就完了。後方尚未緩過來,本來也沒有再度削價的預定及資本,此仗完全是基於姬瑪的陰謀才倉促發動的。

  『我覺得不能太過相信。』

  但是她已最大幅度證實了姬瑪的行動。姬瑪對夏兒商團的攻擊與滲透從春末就在進行,也順利使夏兒拉娜受到彈劾,麾下娼館及商家都由本家派人接管。要說這一切都是演戲,也玩太多不必要的技倆了。

  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姬瑪對夏兒商團的攻勢是認真的,只不過她的原計劃中並沒有瑪德琳商團登場的必要。由於某些變數,才導致她找上這邊──但願千萬別是這種情況。

  潔西卡不曉得該向誰祈禱。她既沒有上教會的習慣,也不像某些人崇拜權力的象徵,最後只好把希望寄託於亦敵亦友的姬瑪。同為商人的那個小不點,一定明白利益至上的道理。只要她收了那批娼婦、投奔情勢逆轉後的瑪德琳商團,絕對勝過在瑟安底下苦等出頭天。

  就這麼,到了隔天──

  「潔西卡!姬瑪商團來的消息!」

  「她終於掀起反旗了嗎!」

  「不是啦,是信。」

  「什麼……」

  與潔西卡一同坐鎮北區的瑪德琳帶來一封精緻的信紙,上頭有蜜柑香氣與果肉切片的紋印,裡頭只簡短寫了一句話:

  『咱要進攻囉☆』

  潔西卡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北區正湧入來自其它三區、甚至還有從外地來的大批民眾。有的太太們成群結隊,有的太太拖著丈夫前來,熱鬧程度讓商家們誤以為整個希姆基的民眾都集中到了此地。其中最大的一團,是潔西卡曾經在「波拉的店」見過的美人兒──以黛安娜為中心組成的美麗少婦團。

  「大家聽好!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五折,無論怎麼買都是賺!」

  「不過黛安娜小姐有交代,要玩女人只能選夏兒商團唷!」

  「拿出錢包!買到賺到!」

  「有錢最大!全部掃光!」

  「管它瑪德琳還是瑟安,買給它爽啦啊啊啊啊──!」

  運貨馬車剛卸貨就被清空,商店更是不分種類搜刮得乾淨溜溜,銷售額卻被成本重重地壓在腳下。全面五折的虧本狀態中,唯一有賣有賺的只剩「春」這門行業,可是也只有少數幾名男客光顧,絕大多數的太太們都很遵守她們的王子殿下提出的小小要求。

  這已經不是出血,而是全身都在噴血了。

  儘管敵人也在噴血,卻不見倒下的跡象。反倒是活動前收編的中立商家,一間間不堪虧損停止了進貨並關上大門。緊接著,瑪德琳商團在北區的直屬勢力也受到衝擊。然而本家既拿不出預備資金,也沒有輝煌的勝績足以服人。見不到希望的商家們不得不關閉店面、拒絕補貨,以免上頭不認帳,弄得底下眾人各自破產倒閉。

  把本地擠得水洩不通的人潮聚集了三個鐘頭才開始慢慢離去,整個北區猶如蝗蟲過境般,所有的商店、餐廳、酒館全部停止營業,連專門服務冒險家的裝備舖也被清空,只剩娼館與澡堂尚在營業。

  潔西卡臉色鐵青地望著命令老公背一堆不知幹啥用的防具、笑呵呵地聊著天的太太們。瑪德琳商團在此唯一一間提供平價武防具的店面,也被這群瘋婆娘掃光貨物了。而且還是用五折的折扣購入所有裝備。

  「為什麼……」

  毫無疑問,姬瑪背叛了。

  不堪打擊的瑪德琳稍早在男秘書們陪同下返回本家,北區娼館內除了閒到發慌的娼婦們,只剩周章狼狽的潔西卡及兩名女秘書。

  她有好幾個疑惑想要釐清,深陷混亂的腦袋卻無瑕顧及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只將最後所見的景象化為疑問,透過她乾涸的雙唇喊出來:

39 第三章「暗箭」#3 [ 2020/03/10(Tue) 18:47 ID:mU976nYU ]
  「為什麼那些女人要買劍、要買盾啊……!買菜的時候需要戴頭盔嗎……!辦事的時候要穿半身式皮甲嗎……!」

  「潔西卡大人……那個,探子已在門外等候。」

  「叫那廢物滾進來!」

  受命潛入人潮中探聽消息的探子來到潔西卡面前,對那張氣到扭曲的猙獰面容小聲地報告:

  「據說姬瑪商團……將以購入價一點四倍的價格,收購她們在北區買入但用不著的東西。」

  「那個小不點!怎麼可能有那種財力──」

  潔西卡怒吼到一半,忽然想起姬瑪對她「推心置腹」時透露的事情。

  「──不對,那時候也是……用夏兒商團的金庫位置,來僱請那支冒險團……她自己根本不用出錢啊!」

  夏兒商團金庫失竊事件。

  姬瑪以三間娼館的內部配置圖說服某冒險團,讓他們毛遂自薦成為夏兒商團急需的護衛團,實際報酬則是簽約頭款加上三個金庫的半旬收入。姬瑪一毛錢也沒花,就讓夏兒商團損失將近一枚金幣。

  「所以說,她已經有銷貨門路了嗎……!因為這樣,才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讓那些瘋女人掃貨嗎……!」

  最妙的是,暗攻盟軍的鍋可以全部推到瑪德琳頭上,姬瑪完全是站在出謀者角度,一粒灰塵都不染。即使潔西卡現在跳出來指控她,也只會被當成眼紅的敗犬汪汪叫。

  「啊啊……啊啊啊啊……!」

  ──勝負在開戰前便已決出。

  潔西卡拼命壓抑住豁出去跟姬瑪拼命的衝動而死命拉扯頭髮時,窗口外出現了一輛黑色馬車。在車廂內悠哉地揮動黑紫羽毛扇的,正是她以為被姬瑪搞掉的夏兒拉娜。不,應該說是還沒被搞掉……但這對她來說怎樣都好了。

  當她看到一張令人憎恨的臉從夏兒拉娜美麗的臉蛋旁邊冒出來、對娼館這邊笑笑地比出勝利手勢,理智終於隨著拼命拉扯的頭髮滋滋地斷裂。

  「姬姬姬瑪瑪瑪瑪啊啊啊啊啊──!」

  潔西卡怒不可遏地衝往警備室,拿出短劍並帶上兩名護衛直衝門外。當她來到黑色馬車前,車廂的門已經敞開,身穿墨綠色袍子的姬瑪嘿咻一聲跳下來。

  「唷!潔西!多虧了妳……」

  「妳給我去死啊啊啊啊──!」

  姬瑪話都沒說完,青筋暴露的潔西卡就以蹩腳的動作舉起短劍衝向她。夏兒拉娜趕緊命車伕上前。車伕才剛持劍準備下車,距離急速拉近的兩人之間迸出了耀眼的光芒。

  「閃電雷射。」

  咻轟──砰磅!

  暗藏於綠袍底下的魔法卷軸發動,憤怒衝腦的潔西卡根本來不及反應,威力強大的金色光束就從她身旁斜斜地噴出,往娼館二樓轟出一個洞。

  「噫……!」

  意識過來的時候,潔西卡已經一屁股摔在地上,四肢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股間流出了比剎那金光要淡許多的尿水。

  「哎呀──不小心射出來了吶!」

  姬瑪一手藏於袍內,一手抬起來搔搔頭髮,大眼睛來回於嚇到漏尿失聲的潔西卡和啞口無言的夏兒拉娜。但是包含這兩人、車伕及護衛們在內,都沒有人跳出來吐槽她。姬瑪看了看因震驚而僵硬住的眾人,不甘心地再講一遍:

  「咱不小心『射』出來啦──嗚哈哈!」

  「現在不是扯黃段子的時候啦……!」

  「還是夏兒醬識趣吶!」

  瑪德琳商團提前結束「一旬之會」活動,並解約北區所有的商店來斷尾求生,大弦月正式缺了一角。

  兩天後,在阿塔娜娜商團長期猛攻之下,瑪德琳位於西南側的商家非東遷即解約,小弦月完全消失。

  五十天內連吃兩場大敗仗的瑪德琳商團勢力範圍大幅縮水,瑪德琳也不得不改變以往作風了。

  瑟安商團沒有餘裕慢慢享受從對方手中掠奪過來的地盤,新的敵人已自東方及南方相繼光臨。


  《第三章 完》

40 第三章#3之後 [ 2020/03/10(Tue) 18:47 ID:mU976nYU ]
  紅石教團。

  顧名思義,一切都是從一枚紅色小石子開始。

  起初,它只是感染附近的石塊與岩層。染上紅色紋路的岩石充滿了瑪那,替它搭建出遮風避雨的地方,此為最初的神殿。

  漸漸的,瑪那透過神殿周邊的土壤傳開。紋路傳遍花草樹木,將它們化為岩石與野獸,建造石碑,互相殺戮。

  屍體與血水滋潤了大地,石碑記錄著文明的開始。

  當只懂得相殺的赤獸進化成人,鮮紅的石碑已立於一座座宏偉的神殿外,告知新時代的來臨。

  這些遍體烏黑且烙印著紅色紋路的人們,乃是最初的信徒。

  他們失去了獸的眼睛,清明的心鏡不為塵世所染。

  他們捨棄了獸的耳鼻,凡事依循紋路的共鳴而定。

  他們封印了獸的尖牙,執起刀劍弓杖來獲得力量。

  他們是教團,化整為零的教團。

  「東方。」「洞窟。」「寶石的。」

  紋路即是生命,紋路即是魔力。

  「士兵。」「需要士兵。」「大量的。」

  鮮血交織的紋路賦予一切,此即信仰,此即信仰。

  「杖。」「使用杖。」「召喚。」「召喚吧。」

  黑暗中的低語喚來信仰的光輝,救贖的紅光遍及空虛的神殿。

  紋路在尖嚎。

  血石在哀叫。

  不願降生的恐懼注入逐漸成形的獸之容器,割除多餘器官後成為人的形體。

  巨大石柱在絕望的吶喊聲中傾倒,大小不一的卵囊隨之破裂。

  赤洪席捲了崩壞的神殿遺址,為信徒的亡骸刻上鮮紅的紋路。

  「軍團。」「軍團。」「喔。」「喔喔!」「軍團啊!」

  黑暗裡的迴響透過紋路共鳴出來,信徒們執起刀劍與弓杖,齊聲呼喊。

  「教團軍!」「教團軍!」「教團軍!」「教團軍!」

  眾多黑身紅紋的信徒之中,誕生了一名特別的狂熱者。

  她有著未被割除的五官,身體也不如信徒們的獸軀那般魁梧。

  但是她擁有與眾不同的紋路。

  她是教團軍的領導者,紋路的指引者,不惜一切也要拓展信仰的狂熱者。

  「紅石裘瑪!」「紅石裘瑪!」「紅石裘瑪!」

  她的名字是紅石裘瑪。

  緋紅色的血帽,金子似的長髮,紅寶石般的眼珠,嬌小的蒼白之軀。

  左手抓著紅石的權杖,右手握住的也是紅石的權杖。

  紋路散發出來的指令唯有「殲滅」二字。

  「嗚嘎哈哈哈哈……!」

  再次甦醒的悲傷與她體內永不磨滅的信號產生共鳴,令她絕望地笑出聲。

  「教敵……嘎嘎嘎……必必討討討啊啊啊啊!」

  尚未爆發就被外力壓制住的情感化為紋路的一部分,使她更趨完整。

  「異……異教……嘎啊……誅滅!」

  直到她那獨一無二的紋路完全被殲滅指令所覆寫,扭曲的笑容終於消失。

  「──紅石教團軍!前進!」

  崩塌的神殿回歸虛無,紅石裘瑪率領總數五百的教團軍正式啟程。

  當最後一支教團軍隊伍離開此處,瀰漫著碎瓦與血珠的空間開始收縮,越縮越小、越縮越小……最終成為蕾拉掌心上的一枚小石子,然後喀地一聲碎裂。

  她輕握掌心,脆弱的碎石旋即瓦解成沙,從她指縫間沙沙地滑落。

  「神殿就是軍團啊。」

  她對著零散的沙子喃喃自語,思考了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抬起頭來,自己也是身在類似的神殿中。雖然從巨大石柱間往外望去是一片湛藍天際,若是把這座神殿變成黏糊糊狀態、從血漿中生出鼓動的卵囊、再將又黑又紅的教團軍派送出去,這兒也會收縮成一枚失去瑪那的碎石吧。

  「畢竟不是本殿呢。」

  身旁傳來一道讀穿蕾拉思緒的女聲,溫柔輕慢,聽起來非常舒服。蕾拉轉身看向那位身穿紅色修道服、打扮得像名女神官的女孩子。

  「烏咪,妳在啊。」

  「是的。我在的話,就能確保跨界移動的穩定性。」

  「真是可靠啊。」

  「是的。烏咪我非常地可靠。」

  紅石烏咪。

  有著咖啡色長捲髮,眼角稍微下垂,面容慵懶的女孩子。

  拜本人不常使用於自稱的前綴所賜,蕾拉才不會在尋常談話中忘記她是和裘瑪一樣誕生於某座神殿的狂熱者。

  不同的地方在於,烏咪的紋路尚未被覆寫,她是保有「記憶」的個體。只不過,當事人也不明白那分記憶是否屬於自己的就是了。

  「蕾拉小姐,喝點什麼嗎?」

  「嗯……」

  「臭雞蛋起司茶如何?」

  「不要讀那些凌亂的想法。請給我紅茶。」

  「是的。馬上來!」

  烏咪走回神殿內,她的身影剛消失在陰影處,馬上又從旁邊的陰影推著餐車走出。

  「讓您久等了!」

  「不,也沒那麼久……」

  跨界移動。

  紋路構成的世界中,每座神殿都是獨立的境界。身為客人的蕾拉只能走事先設置好的出入口,紋路的一部分──例如烏咪、裘瑪與其它高大的信徒,則可以利用「跨界」的方式隨時在各個境界間移動。

  不過跨界的穩定性相當差,整裝待發的信徒或武裝後的教團軍仍然會使用固定出入口。只有跨界特化型的烏咪會像瞬間移動般隨意橫跨到其它神殿,推著事先備妥的熱茶與麵包給有需求的客人。

  蕾拉喝了口熱暖的紅茶,向穿著修道服卻擺出女僕站姿的烏咪詢問:

  「這股香味也是紋路的產物?」

  事先讀取到這道問題的烏咪立即回答:

  「是的。這裡與堤拉雅安的世界似是而非,人體的感官都是由紋路複製出來的。」

  「實際上並沒有喝到吧?」

  「沒有。但是在您離開時,紋路會將您在此活動的信號全部回傳給肉體。雖然沒有真正喝到烏咪我泡的紅茶,卻有喝過的感覺喔!」

  「那對一般人來說非常危險呢。」

  烏咪讀出這是中止談話的句子,因此只保持笑容,沒有接下去。

  片刻過後,蕾拉隨烏咪進入神殿內部。她試著用毫無起伏的情緒歌頌雄偉卻乏味的大柱主義,卻是徒勞無功。也許應該多讀些無關緊要的詩歌或故事吧。

  「請問要不要讀詩呢?」

  「烏咪。」

  「是的。非常抱歉,習慣一時難改。」

  「這也是記憶的關係?」

  「是的。姑且,視為我的一部分。」

  蕾拉闔起雙唇,在腦海中展開自己的沙盒之光。和她有著類似情感的烏咪滿懷感激地欣賞著,一步步引領沙盒的主人走過銀灰色石柱,來到某個房間。

  過於簡陋的客房內,奧瑟雅正躺在放了張軟墊的石床上,臉色凝重地翻來覆去。烏咪稍早替她蓋上的兩件被子皆踢翻在地,床邊石桌上放的馬鈴薯熱湯與茶水也都沒碰。奧瑟雅似乎沒發現兩人來到身邊,她皺著五官翻身面向兩人,斗大的汗水自雪白額間滑落。

  打從她們倆自剛玉洞窟返回後,盛氣凌人的奧瑟雅就變得相當虛弱,輾轉於石床上的身體也腫脹了不少。看似隨傳隨到的烏咪,待機時間一直守在奧瑟雅身旁,希望能藉由生理上的照料來減緩她所承受的痛苦。很可惜的一點用都沒有。

  「時候近了。」

  烏咪邊說邊往身後咻地一聲拿出熱毛巾,敷在輕輕呻吟著的奧瑟雅額頭上。蕾拉不禁想像這個女孩子平時站得好端端、其實都在背後不停運用跨界能力的樣子,那有點好笑。

  「但是,很便利呢。」

  能夠馬上喝到熱騰騰的紅茶或用上熱毛巾,確實是非常便利的能力。就附加價值而言,烏咪這個女孩子未免過於實惠。

  「而且,非常可靠。」

  神殿之中,大概再也沒有比烏咪更可靠的存在──蕾拉發自內心的讚美讓烏咪溫暖地笑了。

  「蕾拉小姐,烏咪我暫時離開一會。」

  「好的。」

  「那麼……」

  烏咪的腳步聲沉穩地來到門外,一個轉彎便消失無蹤。蕾拉拿起她貼心地留在石桌上的詩集,邊看顧呻吟翻身的奧瑟雅,邊靜靜地讀起詩。

  神殿所在的空間不時傳來地鳴般的轟隆聲,那是又一支教團軍出征的信號。

41 第四章「勇者傳說」#1 [ 2020/03/15(Sun) 22:26 ID:Gg4BEEO6 ]
  統一曆十年,夏五旬。

  蓬勃發展的王都在盛夏中迎來多位吟遊詩人。有的是從外地來此想施展一技之長,有的是冒險團解散後想糊口飯吃,有的神秘兮兮好像背負著某種使命。對於富有教養與學識的王都居民來說,最吸引大家的莫過於臉蛋標緻的巨乳女詩人。

  為數不多的女詩人之中,有一對相貌與身材特別突出的雙胞胎,她們從進城之初即備受矚目。

  白銀的詩人。

  明明是第一次來到王都,馬上就給民眾們冠以彷彿流傳已久的稱呼。姊妹倆一句話都沒說,便有人形容她們是舉世無雙的天籟之聲,這次沒聽見,一輩子都要後悔。

  阿爾巴特區的噴泉廣場每天都會提供表演,這旬主打活動是「來自八方的詩人們」。輪到「白銀的詩人」登場的日子,整個廣場聚集了前所未有的人潮,熱鬧度直逼女王陛下的演講。

  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銀色薄紗自旅館現身,靠近噴泉的是比伏爾加河還清澈的湛藍色長髮,接近民眾的是在歡呼與喝采中盛放的火紅色長髮。眾人不禁為她們的美貌所震懾,從貴族到平民無不屏息以待。

  「呃──那麼!本日的第三組!也是當前呼聲最高的一組!『白銀的詩人』!又名『艾爾的午茶時光』!請各位掌聲熱烈歡迎!」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令打頭陣的名詩人心生妒火、也讓剛下場的實力派詩人咬牙切齒的滿場掌聲響起,還沒開始就掀起轟動的盛況使兩位當事人嚇了一跳。抱著豎琴的妹妹愛歐里雅綻開出清新脫俗的優雅微笑,大方揮動手臂的姊姊艾爾菲妮雅露出陽光似的爽朗笑容。響遍廣場的掌聲更加沸騰到噴泉都要炸裂了。

  盛大鼓掌聲減弱時,眾人心中紛紛湧現極其美妙的預感。

  美麗的詩人。

  詩歌本身就是夢幻的產物。

  如果連演出的素(人)材(類)也如此夢幻,還有什麼比這更美好的?

  掌聲退潮後,羽化的預感繚繞於每個人的心頭,大家已迫不及待享受預感成真的喜悅!

  「那麼,第三組將為各位帶來一首魔幻的敘事詩……」

  答、答答、答──

  「『勇者傳說』。」

  答答──

  主持人用磁性的嗓音故作神秘地唸完詩名,旋即往旁邊退開。賞詩群眾全部安靜下來,擠滿數百人的廣場安靜得幾乎都能聽見彼此心跳聲。就在這陣令人連口水都不敢吞的靜謐中,愛歐里雅彈起了豎琴。

  答、答答──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答答答──

  那音色與其說是豎琴……不如說是雜音。

  答答、答答──

  然而愛歐里雅確實在撥動琴弦,她的手指和答答聲完全對得上。

  豎琴壞了嗎?

  抑或這其實是某種把戲?

  疑惑與猜測開始冒出,人群隨之吱喳起來。這時,一頭紅髮的艾爾菲妮雅兩手交握於胸前,做出祈禱狀,大家又安靜下來看向這位準備開口的美人兒。艾爾菲妮雅眼神堅定地望向前方,淡紅色的雙唇揚聲唱起:

  「勇──者──↓的↘呃→呃↗冒──↑險──↑譚──↑喔↗喔↑喔↗」

  答答!答答!

  「為──→了──↘拯──→救──↗歐↑哦↑哦↑──羅↗巴↑」

  答答!答答答!

  「少──↘年──→拿↑起↗了↑劍──↗→↗→」

  答答答!答答答!

  噪音級的琴音。

  殺豬般的唱腔。

  ──這一天,聚集於噴泉廣場的人們不分性別、地位與職業,他們都聽見了希望與信任雙雙破滅的聲音。白銀的詩人既為這場活動帶來空前人潮,也創下一首詩唱不到一半就嚇跑所有人的可怕記錄。

  同時帶給數百民眾心理陰影的姊妹倆,宛如雕像般呆立於噴泉前。愛歐里雅默默看著手中的豎琴,然後抬起頭來望向仍敞開雙臂、好像還沒唱夠的艾爾菲妮雅。聽到姊姊還在小聲地「喔→喔↗喔→」吟唱著莫名其妙的旋律,她那從組團之初就不斷累積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所以到底為什麼要扮詩人啊啊啊──!」

  「噗痾……!」

  愛歐里雅一記漂亮的金臂勾撂倒了艾爾菲妮雅,不料艾爾菲妮雅馬上爬起身來、賞了妹妹的巨乳兩記推掌。咚!咚!

  「妳還不是彈那個垃圾彈得很開心──↗↑↗→」

  撐起銀色薄紗的豐滿肉彈晃了下,接著彈性十足地撞向另一對沾上灰塵的巨乳!

  「跟人說話尾音別抖來抖去!」

  「我是姊姊我高興──↘→↗↑」

  「不過是角色設定,妳認真什麼勁啊!」

  「啊──妳說出來了!不敢相信!妳竟然劇透!劇↓透↘鬼→喝↘涼→水↗──↑↗→↗」

  雖然似乎無意間說出什麼驚人的事實,幸好附近路人全都遠遠避開扭打成一團的姊妹倆,她們身旁就只有咕啵啵地湧出水的噴泉。

  「豎琴攻擊!」

  「←↙↓↘→+C!」

  愛歐里雅抓起豎琴往舞動的紅髮巴下去,艾爾菲妮雅則是邊哼著怪調子邊使出關節技,兩人互不相讓,卻沒辦法真正擺平對方。直到把身上的白衣與薄紗弄得亂七八糟,精疲力盡的姊妹倆才背貼著背癱軟在地。

  「艾爾……我們要不要換個方式……」

  「不管換什麼都是『可憐!悲慘!沒有主人公魅力的平凡人!』吧……」

  「不要用宣傳口吻說出那麼殘酷的事實。」

  「嗯──好!我知道了!」

  艾爾菲妮雅用後腦勺叩地一聲敲了下妹妹的腦袋,用她自認為相當聰明的尖嗓音說道:

  「為了擺脫可憐悲慘的平凡人等級,我們可以……學習房中術!」

  愛歐里雅以強勁到差點把姊姊和自己敲昏的力道撞回去。

  叩咚!

  「嗚呃……!腦……腦溢血惹痾痾──↗→↘」

  「妳每次都隨便亂想,才會害我們到現在還回不了家!」

  上次是剛好看到吟遊詩人,這次是路邊有娼婦經過。艾爾菲妮雅的提案總是如此隨性,但是放任提案通過的愛歐里雅也想不出其它法子了。

  儘管看上去是那副腦袋空空的樣子,艾爾菲妮雅卻是姊妹倆當中負責提出解決辦法的那一個。愛歐里雅拿手的是聽命執行,只要給她正確的指令與器具,她就可以完美執行符合條件的命令。這是從兩人搭擋起就決定的順序。

  所以,就算那對閃閃發亮的火紅色眼睛落在打扮誘人的娼婦身上,愛歐里雅也會乖乖地姊唱妹隨。

42 第四章「勇者傳說」#1 [ 2020/03/15(Sun) 22:26 ID:Gg4BEEO6 ]
  艾爾菲妮雅起身把打架時扔進池子裡的豎琴撿起來,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發出了有別於唱詩的優雅音色。

  「──本來打算寫成敘事詩,用賣唱的方式來傳頌出去。可是我錯了。只要有那個動機,再美麗的聲音都會扭曲,文字也會變得黏糊糊。」

  愛歐里雅將姊姊紅髮上的灰塵拍掉,拿出梳子邊梳邊說:

  「然後呢?這跟房中術有什麼關係?」

  「哼哼!這妳有所不知。聽好囉?」

  艾爾菲妮雅豎起修長的食指,轉過頭來對滋滋地梳著紅髮的愛歐里雅說道:

  「人類在非常舒服的狀態下會喪失抵抗力,那是我們探尋目標的最佳時機!」

  「……連殺豬般的慘叫也聽得進去?」

  「大概!」

  姊妹倆閒著沒事也探索過彼此的身體,她們都清楚女性經過完美或連續的高潮後會變得軟綿綿,男性的癱軟條件似乎更寬鬆了。這應該行得通。只不過效率實在低到不行。

  「人類有那麼多,一個個找要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啊?」

  「不然我們來辦個雜交派對!」

  「喂……!」

  愛歐里雅覺得自己是無所謂,不過一想到艾爾菲妮雅身上沾滿不特定多數的味道與體液就很討厭。她堅決反對搞這個,只好向一對一的部分妥協。反正扮成詩人也唱不出她們真正想傳達出去的聲音。

  「既然艾爾這麼說了,那就做吧。」

  「雜交派對嗎!」

  「娼婦啦娼婦……!」

  艾爾菲妮雅指向遠方那隻已快看不見的背影,姊妹倆便拋下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與遲來地斷了弦的豎琴,趕往那名帶來靈感之光的恩人身邊。

  「這次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勇者,然後想辦法回到堤米斯哦哦哦──↘→↗」

  「啊啊,西司騰神啊!請保佑我們吧……」

  ──天空的鳥籠‧堤米斯。

  這座不曾記錄於人類歷史上的神秘都市,悄然崩壞於十年前的某場變故。與其說是崩壞,其實只有一部分突然瓦解。剛好待在瓦解處的艾爾菲妮雅與愛歐里雅不幸捲入這場危機,歷經眼淚與尿液整個往上飄的大墜落,兩人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瑪吉克─桑莫王國。

  她們試過許多人類辦不到的方法,可是就連飛得比老鷹還高的鷹鳥都到不了堤米斯,遑論那些長著大片翅膀卻飛不怎麼動的魔物。即使讓法力高強的魔法師幫她們傳送到空中,也只是再玩一遍對排空膀胱很有效的大墜落。

  無論如何,僅憑她們設想過的方法是回不去的。

  必須有更強大的力量。

  強到足以再度震撼鳥籠的力量。

  十年前某勇者曾經釋放出來的那股能量,是姊妹倆唯一的希望。

  理論上真正的勇者已不復存在,那名勇者卻在這個世界留下了曖昧的情報因子。為了從眾多人類中找出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她們尾隨身披紫紗的美麗娼婦,來到風起雲湧的希姆基區。


    §


  時光稍微回溯。

  夏三旬的絞幣戰獲勝當晚,誘敵有功的姬瑪與夏兒拉娜被叫到本家去。等待著夏兒拉娜的是大當家親自頒發的感謝狀,姬瑪卻在二當家辦公室內吃了記紮實的拳頭。

  「嘎噗……!」

  姬瑪發出滑稽的聲音摔倒在地、嚇得露露芙趕緊上前舔舐她那流出鼻血的鼻子時,二當家琴娜一腳踩到她小小的肚子上,集中魔力的雙手散發出微弱的紅光。

  「下次記得,打手要選不會輕易露口風的。」

  琴娜並非體力派,倒也懂得基礎的格鬥技巧,她的拳頭足以讓遭受顏面直擊的姬瑪暈個好幾秒。待姬瑪的腦袋在衝擊後恢復運作,剛才還著急地舔她臉的露露芙已叼來裝滿錢幣的大袋子,裡頭的銀幣少說也有五、六十枚。琴娜一腳踢翻袋子,沾染油污的髒錢幣嘩地灑滿地。

  二當家開口說下一句話前,姬瑪已猜知自己為何挨打。

  由她經手的單筆超過五十枚銀幣的款項並不多,一根手指頭就能算出來。

  ──金庫事件露餡了。

  「這一拳是揍妳身為女人、卻沒有半點看男人的眼光!」

  砰!

  「嘎啊……!」

  第二拳落在方才踩著的肚皮上,腹部脂肪提供了緩衝,但是疼痛感仍然瞬間席捲整個腹腔。幸虧她從入夜前就沒什麼吃,否則這下可要吐個精彩了。

  姬瑪兩度在挨揍後燃起殺意。第一次是莫名遇襲產生的不快,第二次是結合命運弄人、東窗事發與無力反駁的惱羞成怒。不過她的殺意還不及二當家實力,對方早就知道那身袍子下隱藏的是什麼。即使僥倖躲過最初的一擊,只要露露芙從後偷襲,一招就能打垮她。

  毫無勝算。

  完全就是待宰羔羊。

  「不要忘記,誰能賣給妳情報,就能被任何人收買。鼻血擦一擦,髒死了。」

  拉娜人黑市的隱匿機制果然不可信吶──如是想著的姬瑪接過露露芙拿來的粗布巾,一下擦鼻孔流出來的鮮血,一下拭去露露芙舔上的口水,最後索性從懷裡取出蜜柑扔往角落,把越幫越忙的露露芙引開。

  「電電!」

  回想當初,姬瑪是以瑟安分團名義向黑市購買情報的。如果沒有像瑟安這種規模的勢力做擔保,不論情報費還是保密費都會高得離譜。但是黑市方面不會主動告知她保密選項,她也很直覺地只加上對夏兒商團的保密費。其結果就是被二當家挖出她在暗地裡活動的證據。

  姬瑪擦好鼻血後乖乖坐到琴娜指定的位置,給那對氣勢磅礡的褐色巨乳瞪得背脊發涼。

  ──要被開除了?還是訓話房一日遊?

  ──仔細看二當家的乳頭形狀很粗獷吶。

  ──艾妲肯定不適合乳環。

  ──可是婊子風的艾妲應該也有不小的市場。

  ──好想尿尿……

  「所以,下一步是什麼?」

  出乎意料地,二當家沒有宣判姬瑪的刑罰,而是翹起美腿、雙手盤起於乳房下側,聊天般詢問姬瑪的盤算。姬瑪看著那對碩大的乳房有如瀑布般垂軟於雙臂前,不知怎地很想揍一拳看看。亂糟糟的腦子先是想到一場無來由的肉搏戰,她的蜜柑護罩只能防禦一次攻擊,第二下就會被直擊胸口、可能直接就打斷肋骨;但是有那麼大的巨乳就不一樣了,至少可以擋個二十下沒問題。可惡,巨乳真好啊。

  「那個……咯!鼻子好痛!」

  「鼻骨沒碎,說下去。」

  「嗚吶……」

  姬瑪拿起布巾擦掉張嘴就伴隨刺痛感流出的鼻血,與二當家冰冷──但深感興趣的眼神相望數秒。她明白已經沒有隱瞞的餘地。

  於是她全部說了出來。

  從夏兒商團開始,到其它兩個分團,到瑟安本家,到希姆基,最後稱霸王都並向世界各地拓展的野望。痴人說夢與縝密計劃同時存在於她的腦內構圖中,雖然還欠缺契合兩者的關鍵,但她才剛起步,她會用盡一生去尋找那個零件、讓姬瑪商團依循夢想的藍圖成長茁壯。

  「吞掉本家啊……」

  「妳要再揍,麻煩避開要害吶。」

  「喵喵……!」

  露露芙機靈地咬著第二條粗布巾在一旁待命,不過琴娜並不打算再往眼前的小不點招呼過去。她放開雙手朝露露芙敲了記響指,隨後上桌的是一張附帶新毛巾的希姆基地圖。琴娜依序指向地圖右上、正下、左下,眼神銳利地射向姬瑪。姬瑪很快反應過來。

  「瑪德琳商團看的門……咱是知道北區的肯定撤光光,可是西區和南區的還可以撐吧?」

  「如果要讓咱們困擾,肯定不只開一扇門。」

  「那就難辦了吶……」

  扣除政府掌控的阿爾巴特區,希姆基區右側的米提西區與左下側的紅山區都是未來的對手,兩區皆由北方人的商團獨大,他們對於擊潰拉娜人肯定很有興趣。若是北方人在希姆基區的力量──瑪德琳商團真的撐不住了,放兩路敵人進場攪局、拼個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發展至此,四大分團都將面對實力非常龐大的外敵。北區與東區靠本家支援還可以拼一下,相對弱小的西區和南區很可能一觸即潰。

  就算姬瑪商團有黛安娜這張預料外的王牌,終究敵不過大商團的財力……

  「……咱家會先淪陷,再來是懂進不懂退的西區吶。」

  「即使本家給予支援?」

  「恕咱直言,咱家過於弱小,阿塔娜娜家體質不好,支援只是浪費錢。」

  褐色手指來到地圖右上方,輪流點了下東區及北區。姬瑪的大眼睛跟著琴娜手指走,眉頭始終皺著。

  「阿珊娜家位置尷尬,被夾攻將會大失血。夏兒家……咱不認為她有能耐對抗大商團。」

  「哦?要是妳和夏兒拉娜勢力互換,妳就有自信抗住外來種?」

  「咱不敢說抗不抗得住,起碼強過夏兒醬。」

  「好,那就試試吧。」

  「蛤?」

  姬瑪還以為會挨罵,沒想到琴娜給了她一分意想不到的大驚喜。

43 第四章「勇者傳說」#1 [ 2020/03/15(Sun) 22:26 ID:Gg4BEEO6 ]
  「不管妳多麼想被波兒與咱打趴,那也是咱們度過這次危機以後的事。眼下咱看到的,只有妳提出的誘敵策略,以及夏兒拉娜的無能。對手不再是瑪德琳,而是複數北方商團的話,分團整合勢在必行,狡詐的執行者必不可少。只要妳剛才說的不是敷衍了事的蠢話──」

  透過琴娜的雙眼,姬瑪明白了一件事。現在的她已被當成阿塔娜娜這種瘋狗來看待,只不過狗鍊長了點,能夠自由活動的地方依然很有限。但這待遇並不差。至少就二當家發現自己暗算盟友後仍打算互相利用的情況來看,她還有很多可以發揮的空間。

  在姬瑪答應二當家提出的條件後,事情開始加速運轉。

  首先是四旬之初,姬瑪商團與夏兒商團接到了兩團合併的宣達書,這對剛收下感謝狀的夏兒拉娜而言形同晴天霹靂。琴娜沒有說出姬瑪在背後偷偷幹的好事,而是以防守策略為由向夏兒拉娜施壓。瑟安商團將改變以往一帶四的做法,改為本家帶東區、南北西合併為一支新戰力。

  夏兒拉娜沒能說出「那也該由北區領頭」這句話。會議現場的氣氛明顯是要她閉嘴聽話。她心裡也明白,誘敵作戰最大的功勞在於成功騙到敵方決策者的姬瑪。那張現在還放在辦公室內任她炫耀的感謝狀,不過是給她這位分團之首兼顧面子的補償罷了。

  「會議到此,兩位到二樓各選一間房,天黑前擬好兩家合併的草案交上來。」

  「這麼趕……!」

  「哼──嗯。」

  說是三家合併,阿塔娜娜根本就沒被請上會議桌,加諸上頭要她只管配合的氛圍,儼然是想把古靈精怪的姬瑪拱起來。那麼,擬草案一事也可能有讓姬瑪事先準備,只是過個形式、讓自己心服口服而已。思及至此,夏兒拉娜便覺得腳步異常沉重。

  沒有聰明的尤瑪在身邊,夏兒拉娜最終只寫出她自己都感到枯燥乏味的內容。簡而言之就是夏兒商團的放大版,西區及南區的各據點直接納為分館。

  輪到姬瑪報告她的整合辦法,不曉得剛在訓話房和大當家幹了什麼事的琴娜才擺脫昏昏欲睡的狀態,眼睛為之一亮。

  統籌一切的當家由姬瑪上任,下設兩個二當家職位,一個給擅長經營的夏兒拉娜領導娼館,一個給奉行攻勢主義的阿塔娜娜率領護衛團──二當家這職位的權限不同於本家,權力依照實際職務變化,不變的是它依然有著響亮的名號。是面子給足、又能讓在位者全力發揮的辦法。

  這職務安排連夏兒拉娜都不禁為之心動。她是很想統管三家,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劣之處。如果有姬瑪這樣的人才輔佐她,她大概能四平八穩地朝本家現在的規模發展吧。但是設身處地思考,若她是姬瑪才不甘願長期臣服於某人底下。她現在還沒有足以駕馭良駒的騎術,她有的是奔跑的能耐,倘若騎在她這匹高貴馬兒背上的是能讓她盡情施展、又能保護她的騎師,衝鋒向前也不啻是種享受。

  在本家的壓力與新星之才的後輩面前,夏兒拉娜沒有其它選擇,只能踩著姬瑪為她準備的台階,優雅而不失分寸地下台。

  會議隔天,南北兩區合併作業立刻啟動。夏兒商團的十四名娼婦中,只有半數能跟隨夏兒拉娜併入姬瑪商團,十二商家更是砍到僅剩四家,其餘皆被收編至本家麾下。夏兒商團的大家下午還在本館籌備屬於她們的畢業派對,姬瑪送來歷經降臨活動洗鍊過的黛安娜王子,離情依依的現場馬上演變成無差別大亂交。連從本家前來宣達的賈娜都趁亂爽了一波,事後一臉滿足地滴著鼻血、對姬瑪豎起大姆指。

  做為北區大縮水的補償,本家將南北交界處的兩座娼館及她們樓下的雜貨店轉讓給姬瑪商團。分團本部遷移至位於希姆基中心的娼館,原先的據點就當成防範紅山區入侵的最前線。

  四旬下半,收到合併通知的阿塔娜娜率眾殺向姬瑪商團在南區的老家。搬家作業處理得差不多的辦公室內只剩春房還在運作,姬瑪正好來此回收擔任殿軍的蜜柑人雕刻,它們盡責地在此保護大賺特賺的洛瑟娜。

  「姬瑪‧桑‧拉娜啊啊啊啊──!」

  瘋狗般的女高音響徹整棟屋子,人在廁所的黛安娜旋即抽起佩劍衝出,雜貨店老闆娘也拿出她的祖傳鐵鍋上樓準備幹架。不料盤著頭髮、面露兇相的阿塔娜娜張開獠牙般的雙臂後,卻是欣喜若狂地把隨時準備射一發的姬瑪高高抱起。

  「聽說以後麻煩事都由妳這小不點來管!咱可以盡情咬殺外來種對吧!對吧!」

  「吶哈哈……阿塔醬千萬別咬咱吶!」

  阿塔娜娜顯然很滿意這次的安排,姬瑪也透過二當家了解西區的經營有多麼荒廢。有人能幫忙處理放到快爛掉的後方,對阿塔娜娜來說正是再好不過。她只有一點小小的要求。

  「咱說啊!不然這團名還是用咱的名字吧!」

  「為啥吶?」

  「當然是因為報名號比較爽啊!『拎鄒罵阿塔娜娜商團吶哈哈哈!』像這樣!」

  「那阿塔醬就要幫忙打理地盤唷?會有很多很多麻煩事要處理唷?」

  「……算啦,還是報妳的名吧。」

  比照北區形式,阿塔娜娜商團的八名娼婦只有四名納入姬瑪名下,所屬商店砍到剩兩家。由於西區姑娘們的餞別宴過於火爆,事先到場見證地獄繪圖的姬瑪趕緊將準備前來慰勞的艾妲送回家。

  「小姬?怎麼突然調頭了?」

  「她們在以拳交心,艾妲還小不適合看吶!」

  「妳明明比我小一歲吧……不過為什麼要打架啊?」

  要是現在送打扮得像個豪華禮物盒的艾妲進去,「擬似處女」就會變成相當可笑的技能了。

  到了夏五旬──

  「咱回來啦!姬瑪小妹,妳說的蜜柑戰隊是買到了,不過……」

  姬瑪喜出望外地從改建中的本館春房噠噠噠地跑出來,卻看見一臉無奈的洛瑟娜左右各抱了名美若天仙的姑娘。在她「齁齁!」地笑出聲後,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蛋共同朝姬瑪露出美到令人窒息的笑容。

  「堤米斯的愛歐里雅,聽候差遣。」

  「艾爾菲妮雅‧FROM‧堤米斯!是個天生的娼──↘→↗婦──↑」

  隨著蜜柑戰隊而來的,是同時擁有美聲及美貌、超越艾妲的雪白巨乳、無論怎麼看都會是當紅商品的雙胞胎姊妹。

44 第四章「勇者傳說」#2 [ 2020/03/22(Sun) 04:41 ID:H7ul9Vfw ]
  姬瑪商團的新本館於五旬下半修建完工。這棟建築原本是用雙層式公寓改建的娼館,底下四間打通成附小酒館的大廳,樓上三間春房與一間工具室,房間格局與姬瑪和艾妲在達尼洛夫區的最初據點一模一樣。

  姬瑪接手後直接把二樓的牆打掉,走道增寬一倍,房間重劃成左右各三間房,儼然就是仿造瑟安本館風格。其中四間為春房,一間附盥洗功能的廁所,一間工具室。廁所使用的便桶是固定式,前後各有一個漏斗式凹槽,小姐或客人們的糞尿各自落下夾層間的收納箱,再賣給農家與染坊來賺點外快。

  「小姬,我們真的窮到要賣大便嗎……」

  「嗯──艾妲的大便說不定可以辦個拍賣會吶。」

  「不要說這麼可怕的事情……!」

  便桶底部開口可透過牆邊的繩索來開關,以阻隔內部構造的臭味。漏斗式結構也能適當地用水清洗。這個新廁所讓每位小姐使用前避之唯恐不及、用過後愛不釋手。畢竟在這之前,大家都是蹲在手提式便桶上、和彼此大小便當面打招呼的。

  一樓大廳已成為當地居民的平價社交場所,無論是忙裡偷閒的修繕工人、缺乏才能的無名樂師,還是出門買菜順便喝一杯的太太、近來對已婚人妻深感興趣的蹺課少女,各式各樣的基層民眾聚集於此,營業額也還不錯。姬瑪保留大部分空間,只隔出一間兼放收納箱的廁所。

  「小不點店長來啦!大家乾一杯!」

  「艾妲妹妹今天也好可愛啊!」

  「王子殿下……!鼻……鼻血都流粗乃惹!」

  只要嘴巴有酒喝、眼睛有冰淇淋吃,不管誰當家都好的工人們向姬瑪敬一杯。平時預約不到艾妲、只好點杯劣酒在店欣賞的客人們朝艾妲舉杯。太太們則是光看見帥到沒天理的黛安娜就醉得亂七八糟。

  民間自發的後援會長辛西亞幾乎每天都會帶不同的太太光顧,黛安娜見到這些美麗的恩客也會主動陪大家聊個幾句。她完全不用推銷,太太們就會主動把現在喝的平價酒升級到店裡最好的酒。

  「看到了吧,艾妲。黛黛沒進房賺得比進房還多吶!」

  「哈啊……」

  三人於酒館大廳和大家舉杯慶祝完工時,來自北區的黑色馬車以及西區的武裝馬車在差不多時間相繼抵達。姬瑪帶著夏兒拉娜與阿塔娜娜巡了遍她們的新本館,再移駕到距離此處一條街外的二號館。

  「姬瑪,這地方……?」

  「總覺得很寒酸啊……」

  「因為資金都給了剛才的本館做門面吶!嗚哈哈!」

  由於接手的兩座娼館都不大,無法像本家或夏兒商團原先的娼館那樣行政、商業、住宿三合一,因此姬瑪把佔地夠大、位置較好的本館拿來賺錢,規模小的就當做行政中心兼睡覺的地方。

  二號館也是雙層式公寓,不過並非戰後建立的八戶式,而是戰前既有的四戶式,基本上只比南區老家的雜貨店大一點點。一樓設有櫃台、兩間春房與廁所,二樓為大通舖及辦公室。

  「這間睡八到十個人剛剛好,必要時塞二十個人沒問題!寢具一應俱全!」

  姬瑪自豪地展示沿著牆壁堆放的二十組枕頭、墊子與棉被,全都是她自掏腰包換新的。光看這通舖空間,就能想像辦公室被壓縮到多小了。

  「而這裡就是咱們動腦筋的地方!」

  狹長的辦公室內兩側都是放文件用的格子櫃,中央放了張橢圓形長桌,房內充滿克難的味道。看到這邊,聰明的夏兒拉娜不禁詢問:

  「咱們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嗎……」

  「跟大家一起睡就好啦!」

  接著換阿塔娜娜挑起眉毛問道:

  「咱的戰利品該放哪?」

  「就放原本的地方囉。」

  雖說三團合併,北區與西區都給本家扒成半殘才放出來,姬瑪接手的地盤與資源並不富裕,總規模還不如原先的夏兒商團。這點夏兒拉娜和阿塔娜娜看得出來,對於眼前的權宜行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

  姬瑪帶領兩位二當家踩完點,兼任秘書的小姐們正好搬著文件進門,她們是來自北區的尤瑪與芭兒拉娜。阿塔娜娜對這兩個陌生的秘書皺起眉頭,無奈她家小姐厲害的是下半身,沒有精於計算的人。

  綁著傳統式雙馬尾的芭兒拉娜在靠近門口的桌上將文件分門別類。紮起垂直兩條大小馬尾的尤瑪則帶著地圖與一疊資料來到靠窗的桌面。姬瑪親自把地圖攤開,再用胸前的兩顆蜜柑壓好翹起的邊邊;她無視阿塔娜娜一副震驚的表情,露出可愛的小虎牙對兩人說道:

  「夏兒醬!阿塔醬!這就是咱們現在的地盤吶。」

  南北交界處──娼館兩家(六床)。

  南區──娼館兼商店一家(二床)。

  北區──娼館一家(二床),商店四家。

  西區──娼館一家(二床),商店兩家。

  娼婦數十三人,本家支援一人。

  護衛數六人。

  「合併後,反而不如咱家原先的穩固……啊,不好意思。」

  「嗚哈哈!事實就是這樣嘛!」

  三個區的據點猶如星點般分散、攀附於本家延伸出來的勢力上,並沒有屬於自己的一塊商圈。這讓她們在行銷與促銷活動上綁手綁腳,好像從原本的四大分團變成了一堆小勢力。本家刻意劃這些點給姬瑪,正是要限制她們的發展。

  「從這態勢看來,本家應該是要趁咱們用這半殘之軀拌住下方的時候,先行擺平瑪德琳和米提西區的入侵吶。也就是說,咱們被漂亮地坑了。」

  「瑪德琳……那群可惡的婊子!咱真想親手對付她們!」

  夏兒拉娜不知從背後捅她一刀的兇手就在旁邊,忿忿不平地朝東方揮動扇子。欺負人家還能假裝自己是麻吉的姬瑪忽然有種優越感。

  「──不過咱也不會坐以待斃!夏兒醬,娼館與娼婦全數交給妳處理,可以吧?」

  「和事先說好的一樣……咦!」

  夏兒拉娜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並不單純!

  管理娼婦,也就是說她得對姬瑪細心栽培的紅牌艾妲負起責任,這是隱藏在日常勤務中的考驗。但是另一方面,也代表她能夠利用職務之便使喚黛安娜!

  隨行秘書!

  個人護衛!

  夜間伴睡!

  床技鑑測!

  「啊,黛黛例外!咱打算讓她專門應付寂寞難耐的地方人妻吶!」

  「怎麼可以……!」

  轟隆隆──姬瑪假裝沒看到夏兒拉娜頭上的晴天霹靂,轉頭對阿塔娜娜說:

45 第四章「勇者傳說」#2 [ 2020/03/22(Sun) 04:41 ID:H7ul9Vfw ]
  「阿塔醬!上頭愛面子,壞事都要咱們來做吶!所以咱希望妳能全力對付紅山區來的訪客。」

  「喔喔!要對幹嗎!」

  「只要是在希姆基區內,儘管把他們當大白狗扁!但是要避免重傷害及殺人罪!」

  「哈!遊走法律邊緣是咱的專長啊!」

  相較於米提西區的諾夫哥羅德商團正大光明地侵門踏戶,紅山區的紅熊商團則是處於暗地收買階段,只等佈署完成就會一次浮上檯面。為了掌握西區及南區的滲透狀況,姬瑪再度向伊萬夫婦發起委託。在敵對目標現身前,阿塔娜娜率領的護衛團就像自警隊一般到處巡視,穩定商家們的士氣之餘替姬瑪的情搜行動做掩護。

  除了得準備與紅熊商團的對決,姬瑪還必須處理教會方面的捐款。由於商團勢力橫跨三區,本家又停止這筆金援,三倍起跳的賄賂金額著實讓她傷透了腦筋。

  在三旬活動中掃貨賺差價的利潤,幾乎都被本家捲走了。琴娜還給這筆收入打上「懲處金」的動聽名號,藉機消遣姬瑪一番。而黛安娜在活動中狠撈的收入,也在與商家們重新簽約時,做為安定軍心用的預備資金存進王立銀行。

  如今姬瑪手邊根本就沒有可以應付教會的東西,本家也不願意伸出援手。

  以一介區域商團的規模,與教會為敵無異於找死,而且會死得很有效率。

  那麼,就只剩下「贖罪」了。

  「……姬瑪,那個千萬不行。」

  夏兒拉娜面有難色地搖搖頭。

  「咱也認為行不通,大概還會損失慘重……」

  連不擅經營的阿塔娜娜也表示認同。

  所謂的「贖罪」,是讓有從事「春」這門行業、又無法繳交賄賂的商團選擇的替代方案。

  第一種是讓教會派遣女神官進入麾下所有娼館,商團必須把神官們照顧得好好的,直到她們賺取足夠的賄賂金。問題是這些女神官會製造許多麻煩,而且其行為完全免責,甚至也有小商團因此被整垮的例子。

  第二種是派出等級十以上的護衛,參與教會涉外事件。表面上是協助探勘、採集、討伐等任務,實則做為死不足惜的最前線人員。不管派遣人員傷殘或死亡,教會都會擅自代表家屬或親友向商團要求一筆慰問金;那筆錢大部分會流入教會口袋,剩下的才用來做做名聲。

  「……咱聽以前的前輩說,光是到花園驅個蟲,就有人斷了條腿。」

  「啊啊,特列波娃大姊也講過,教會缺錢時絕對不能接任務。」

  姬瑪「嗯!嗯!」地對兩位前輩猛點頭。打探過消息的她,當然不會去選擇這種越贖越虧的路線。可是要她在剛整合的時期安插五個愛做怪的女神官,那也不行。畢竟她們還要跟紅熊商團大幹一場,怎麼樣都不能放教會進門吸血扯後腿。

  「既然如此,咱只能用必殺技了吶!」

  「必殺技?」

  「一口氣幹掉教會的頭頭嗎!」

  姬瑪對一臉腦衝的阿塔娜娜搖動手指,然後轉身拍了拍夏兒拉娜肩膀。

  「夏兒醬,這個必殺技是兩人連攜技!沒有妳幫忙就發動不出來!」

  「說得那麼神秘……到底是什麼啊?」

  「嗚嘻嘻嘻……!」

  因為姬瑪的表情和口氣都在暗示這招非比尋常,她們也確實置身於資金困境中,夏兒拉娜不禁對曾經獻策讓大白狗吃虧的小不點懷有期盼。不過她沒想到,姬瑪的必殺技其實就是叫她向所有娼婦宣佈薪水暫時凍結、大家一起共體時艱──也就是讓她扮黑臉。

  夏兒拉娜的宣達書送交各娼館、引發哀鴻遍野的時候,姬瑪已經在南區噠噠噠地跑來跑去,向家境不錯的老客戶推銷夏季版艾妲。從現在起,艾妲每旬都有兩種主題裝扮,用來刺激預約客消費。

  恩客們大多不是直接預約排行程,而是從姬瑪手中買下預約券。這麼一來,姬瑪可以先獲得一筆救命金,客人也能在日後艾妲身價上漲時活用這張券。

  看到姬瑪瘦小的身影獨自在外奔波,坐鎮本館的夏兒拉娜也決定要好好忍耐──絕對不能在心儀的黛安娜與地方太太們相處甚歡時爆發──把個人慾望擺一旁,專注於提升整體業績。

  至於阿塔娜娜就和她的護衛們一同背起旗子,巡視的同時加減打打廣告。

  距離賄賂期限只有五天。


    §

46 第四章「勇者傳說」#2 [ 2020/03/22(Sun) 04:41 ID:H7ul9Vfw ]
  姬瑪商團本館內的春房分為三種等級。最高級的是艾妲專用房,裡頭用大量綢緞與看不出仿造痕跡的畫作來裝飾,還有張姬瑪含淚買下的床舖。次級的是白銀之房,裡面也有不少的布簾裝飾,但是從布料及牆壁沒一處是銀色的。一般房則是完全機能取向的春房,窗前有親切地展示各種體位的蜜柑人雕刻,一模一樣的有兩間。

  在兩位新入娼婦準備接客的白銀之房內,一票褐色皮膚的南方娼婦圍繞於膚色白皙到好像會融化的雙胞胎身邊,一個個發出驚奇的聲音、用手指戳弄吹彈可破的碩大乳房。

  「這啥玩意啊……!為啥軟成這樣啊……!」

  摸咪摸咪──有著身為貧乳的自尊心、這輩子除了幹架沒碰過(夏兒拉娜以外的)巨乳的尤瑪幾乎要昏倒了。

  「乳暈好大……雖然大可是一點也不會噁心!」

  噗尼噗尼──以小乳暈自豪的戈拉彷彿在確認真偽般,對著軟嫩Q彈的粉色大乳暈連壓好幾下,最後對眼前的完美乳暈佩服得五體投地。

  「咱可以吸嗎!可以吸嗎!一口就好……噗欸!」

  「妳這傢伙,別造成人家的困擾!對了,能不能讓咱舔舔看……嗚咕!」

  想用嘴巴測試那是否為真實存在之物的曼蒂與芭兒拉娜相繼倒地。鬧哄哄的大夥轉頭一看,夏兒拉娜正火冒三丈地揮動她的黑扇子。

  「好啊!全都在這打混摸魚啊!妳各位今天哪個沒業績的,最好屁股肉夠厚啊!」

  「出現了!覬覦同性美色的虐待狂本質……嘎噗!」

  尤瑪KO。

  眼見唯二的秘書都被打倒,屁股發麻的娼婦們急忙從二當家身旁溜出房外,順便把倒地不起的三人連拖帶拉地弄走。夏兒拉娜一副惡鬼臉在大夥離去後瞬間恢復成冷靜優雅的模樣,她輕輕將門關上,來到艾爾菲妮雅與愛歐里雅面前,代沒見過世面的小姐們向兩人致歉。

  「咱家小姐就愛作怪,兩位姊姊別見怪呢!」

  「嗯!艾爾我是姊姊,姊姊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是啊,姊姊。」

  即使兩人都被小姐們弄得袒胸露乳,愛歐里雅仍然先替艾爾菲妮雅穿好她的衣服,然後才處理自己那對曝露在外的雪白巨乳。在她把艾爾菲妮雅打理完畢後,夏兒拉娜送來一道明顯有事相求的目光。愛歐里雅停下了動作。

  「那個……咱這輩子還沒碰過北方人……」

  姊妹倆互看一眼,一個欣然朝她們的上司敞開胸懷,一個則像拆禮物般自己把衣服弄得亂七八糟、將收好不到一分鐘的巨乳攤在陽光下。當夏兒拉娜一臉幸福地沉浸在兩對柔軟雪乳夾擊中、嗚嘿欸地流下口水,愛歐里雅對一身凌亂的艾爾菲妮雅露出了死魚眼。艾爾菲妮雅視之為撒嬌,很有優越感地用鼻子笑了笑。

  人美奶大又充滿神秘氣質的姊妹檔,自然不能比照一般娼婦隨點隨上。為了替本來就十分耀眼的商品價值錦上添花,姬瑪與兩人商量後決定先辦個出道活動來好好地宣傳,每日預約數僅限五場。

  ──【本商團限定】「命運的雙子」降臨!來自神秘國度的美麗雙生子,邀您共譜激情的敘事詩!

  捆在一塊不分售的兩姊妹,一次要價就要四枚銀幣。如果再加一銀,還可以享受到被兩人輪番強攻到渾身軟綿綿的模式。儘管這價碼直逼紅牌艾妲的五銀,精明的人們都懂得有兩個人就該除以二,也就是說花二銀就能買到美若天仙的神秘美女……簡直太划算了!

  等到尤瑪上來通知第一位客人已抵達,夏兒拉娜才從越發舒服的乳海環繞中驚醒。兩人一同替姊妹倆整理好稍微弄亂的衣服,準備萬全後便隆重歡迎她們的首位恩客。

  庫茲馬先生是姬瑪商團在南區發跡以來的恩客,艾妲成為炙手可熱的紅牌前,他曾兩度與其共度良宵。所謂無三不成禮,即便艾妲身價開始上漲,講究緣分的庫茲馬還是乖乖存他的錢,如今終於有可以排進預約簿的資本了。無奈人算不如天算,命運的雙子偏偏在這時候降臨,庫茲馬與艾妲的重逢之日只得無限期延後。

  從進房被兩對寶石般的眼眸深情凝視起,庫茲馬的腦袋就在至高的滿足中化為空白,一如初見艾妲那般。待舒服揉合中的意識帶著使人心情愉悅的雜質清醒過來,已經是小庫茲馬準備怒噴一波的關鍵時刻。

  「呼……!呼……!什麼嘛,騎起來不是很輕鬆嗎……!」

  噗咚!噗咚!

  艾爾菲妮雅的雪白巨乳彈性十足地在胸前上下晃動,兩片甜美可口的大乳暈往空中劃出粉紅色軌跡,讓與她兩手相握的庫茲馬看得目不轉睛。深陷無毛嫩穴的小庫茲馬很努力地維持雄壯威武的態勢,可是庫茲馬已然清醒,一無所有的腦袋突然被波濤洶湧的雪乳、甜到想咬一口的粉色大乳暈,以及如戀人般十指緊扣的種種細節所填滿。他完全不需要動,艾爾菲妮雅就在他腿上啪啪地騎乘著,像個專業的女騎師,柔軟多汁的肉穴咕啾咕啾地吮弄體內的肉棒。

  庫茲馬那對即將步入中年的睪丸奮力脹起,艾爾菲妮雅每次坐下來都能把他的老二深吞進去、碰著鼓脹的陰囊。想到自己那三天沒洗的骯髒陽具正在對方體內抽插,黏臭的睪丸也肆無忌憚地把騷味撲向又圓又白的大屁屁,庫茲馬有股玷污了神聖之物的快感。當初他把艾妲壓制在床、搗弄著那個眼角噙淚的小姑娘時,也有這種低賤的優越感。當他藉由玷污美好來產生模糊的支配感,往往是肉棒已經受不了的時候。

  「精液!要出來了嗎!大叔的精液!嗯嗯嗯……!」

  啪答!啪答!

  艾爾菲妮雅騎得更大力,雪色巨乳也甩得更猛烈,從空揮進化到啪啪地甩打身體,遍佈乳肉的香汗都被震了下來。庫茲馬不行了。他既想抱緊這個美人、把頭埋進白皙乳溝內狂舔一番,又想親自捧起那麼柔軟的乳肉,看是要擦臉還是擦屌都好;然而他的手卻給艾爾菲妮雅緊緊相扣,老二也被靈活纏弄的肉穴吸緊,絲毫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任由努力堅持到現在的小老弟大吐特吐。

  在精液即將噴發的關頭,愛歐里雅忽然闖入他的視野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伏到他胸前,邊吸舔他那乾癟的灰乳頭,邊撫摸這身缺乏鍛鍊的鬆軟男乳。庫茲馬呻吟著射精時,艾爾菲妮雅及時放開靠近妹妹的那隻手,愛歐里雅馬上接手,牽引著庫茲馬撫摸她的乳房。

  「滋噗!滋嚕!啾!啾!」

  噗咻──!

  庫茲馬這根積存多日的肉棒,就在艾爾菲妮雅的搾精肉穴、愛歐里雅的吮乳及奶子觸感下舒舒服服地射了。此時不過才開房剛滿十分鐘而已。

  艾爾菲妮雅嘿咻一聲蹲起,軟趴趴的濕黏肉棒頓時癱垂在睪丸上。庫茲馬心臟怦怦猛跳著躺在原地喘息時,姊妹倆換了個姿勢。愛歐里雅趴到兩隻色暗多毛的大腿內側,溫吞地吹含剛完事的陽具。艾爾菲妮雅則是側躺到庫茲馬身旁,用她的汗乳蹭上起伏換氣的胸膛。庫茲馬一臉滿足地與那雙似乎在等他重振雄風的紅眼睛相望,呼著熱氣的嘴唇一敞開,艾爾菲妮雅就大方地吻上去。

  給姊妹倆吸舌加吹簫的庫茲馬很快就二度勃起。初次跟男性交手感覺還不錯的艾爾菲妮雅迫不及待地趕走妹妹,打算再來一趟小穴按摩之旅。正好這根肉棒上頭幾乎沒了姊姊的氣味,愛歐里雅毫無眷戀地放開了。

  興致勃勃的艾爾菲妮雅再度駕馭這根肉棒前,庫茲馬忽然想到一個大問題。與艾妲交合時,他總會在最後關頭拔出陽具,一次射在溫暖的乳房,一次射在柔軟的恥丘上。可是剛才那發一滴不剩地全部注入對方體內了。聽到肉棒的主人急急忙忙地詢問,艾爾菲妮雅滋啾一聲坐了上去,完成騎乘姿勢後笑吟吟地說道:

  「放心,異種姦是懷不上孩子的唷!」

  「蛤?」

  突如其來的疑惑立刻就被騎術精湛的女騎師弄得有如蛋花湯一般,庫茲馬根本就沒有餘裕去質疑剛才的對話。置身這對極品肉體輪番騎上來搖擺的極樂中,就算是邊給姊妹倆逆姦、邊被迫聽些荒腔走板的調子也值得了。

  「小穴的──↗哦哦──↑勇者呀──↗→↘汝有否聽過──↗↑↗↑」

  畢竟精盡人差點亡的體驗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47 第四章「勇者傳說」#3 [ 2020/03/28(Sat) 06:22 ID:WWADsoUU ]
  五旬底的王都沉浸於北方戰事的勝利中,每天都有快馬從基里希回報振奮人心的戰果。索利拜爾商團提供的弩兵隊猶如一劑強心針,使阿爾法公爵率領的北方軍團順利突破僵滯的戰線,成功抵達海岸線。整裝待發的第二大隊與第三大隊相繼進發,八大商團供給的物資源源不絕,平定基里希全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在姬瑪商團本館的酒館大廳,人們慶祝的卻是另一件事。

  「咱們終於把貪得無厭的教會打發掉啦!」

  「打發掉啦──!」

  「讓那群白肉婊子明白拉娜人不是好惹的啦!」

  「不是好惹的啦──!」

  「今晚喝給它爽啦啊啊啊啊!」

  現場不分娼婦與民眾皆歡欣鼓舞,不管大家是來看免費上空秀還是啤酒喝到飽,總之一律舉起酒杯再說。雖然這群小姐之中吸金最厲害的前三名都是一身雪白,她們仍然跟著帶頭炒氣氛的尤瑪一起高舉右手,朝教會方向喊一聲「白肉婊子」。

  半醉的艾妲做什麼事都很開心,情緒高漲起來還跟著半裸的戈拉等人站到桌子上跳舞,柔軟的雙乳隨著掌聲的拍子左搖右晃。當她看到一直在南區打拼而多日未相見的洛瑟娜,還蹦蹦跳跳地主動抱上去,讓累到無精打采的洛瑟娜瞬間恢復元氣。

  「哇──是洛洛小姐!嘶嘶、嘶嘶!」

  「嗚喔喔哦唔喔啊啊……!」(←幸福到喪失語彙能力)

  不一會兒,體力回滿的洛瑟娜就讓戈拉往她那碩大堅挺的褐色巨乳抹上油光,然後代表南方人上桌,與艾妲一白一褐兩對奶子相貼尬舞。

  愛歐里雅拿著長笛靜靜地坐在角落,只要不懷有某種企圖,她還是能吹奏出迎合氣氛的旋律。同桌的艾爾菲妮雅則是從一開始就越喝越起勁,最後敗給了衝上腦袋的醉意,一下趴在桌上哼著莫名其妙的調子,一下抱緊妹妹發酒瘋。即使被姊姊揉胸加上捏屁股,愛歐里雅仍舊紋風不動地奏出美妙的笛音。

  喜歡看奶子的都圍繞在艾妲與洛瑟娜身邊,也有少數人被愛歐里雅的笛音吸引過來。在場小姐們幾乎全都上空,只有這對姊妹氣質依舊地吹奏笛子……抑或抱壺嘔吐。

  「嗚噁噁噁……↗」

  艾爾菲妮雅喝時爽快,吐時亦精彩。果然這人一美,就連嘔吐都給人賞心悅目的感覺啊──大家不約而同地如是想。

  黛安娜遠遠看見艾爾菲妮雅吐了個女高音出來,便從太太們佔領的供水區裝上一品脫清水,給嘴角瀰漫著高雅酸臭味的美人補充水分。正好她也想清靜些,就麻煩辛西亞管管話匣子打開就停不下來的太太們。深感榮幸的辛西亞伸出右手,像指揮家般揮了下,七嘴八舌的年輕人妻們幾乎同時閉上嘴。

  「少女的心──↗那即是水──↑」

  艾爾菲妮雅剛才還吐得淅瀝嘩啦,喝過水又乘上妹妹的笛音隨意唱了句。那聲音沒有絲毫沙啞,完全不像是剛吐過一番的人唱出來的。黛安娜和旁邊的小姐與民眾紛紛鼓掌。不過接下來的調子就很微妙了。

  「舒服了──↑就來唱個──勇↘者→冒↗險↑譚──↗→↗」

  呼呼、呼、呼呼──

  彷彿被姊姊的走音怪調子所影響,愛歐里雅的笛音也變成連串氣音。

  初次聽聞肯定受不了的旋律立刻逼走半數人潮,剩下來的都是有過經驗、得以做足心理準備的小姐與恩客。黛安娜甚至覺得怪調子要比太太們的聒噪聲來得好聽。

  聽著聽著,紫色細眉漸漸皺起。

  「少↑年↑踏過──↗燃燒的──↑↗→石碑──↘→↘」

  凌亂的思緒奇蹟似地密合。

  「群↗花↗盛開──↑↗↑蟲↘鳥↘相鳴──↘→↗」

  特定的字詞閃爍著光輝。

  「黑色的狼──↗喔喔──↗→↗↑」

  她想起來了。

  「勇者……!」

  歌聲與樂聲戛然而止。

  「呃……」

  好不容易凝聚在一塊的思緒再度打散。

  「勇……者……布列斯特?」

  黛安娜眼神空洞地望著桌面。潛入記憶之海的意識眼睜睜看著契合的回憶化為白霧、捲起真理消失無蹤,她卻什麼都做不了。這時,扭曲的調子鑽入茫然若失的黛安娜耳中。

  「倘汝願意──↗起↘而→追↗尋──↑今↘夜→勿睡──↗勿睡──↗」

  艾爾菲妮雅的新調子成功嚇跑留下來的大部分聽眾。大家寧可看她灌酒或嘔吐,也不想奉陪折磨耳朵的旋律了。只有黛安娜因為沉入記憶之海成功迴避怪調子的傷害。當她神色恍惚地醒來,看到的是一對紅寶石般美麗的眼睛。

  黛安娜今晚並不是不想睡,只是需要她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客人們在入夜的三個小時內相繼離開,姑娘們的慶功宴卻持續到半夜才落幕。原本只是一對對奶子搭配啤酒香氣共襄盛舉,到了散場時間,大廳亂七八糟地灑滿大家的衣物與各種春房裡的小道具,氣味也真夠嗆的。

  「噫嘻嘻……!黛黛娜的ㄋㄟㄋㄟ……嗚……嘔噁!」

  跳到後來全裸上陣的艾妲,一給黛安娜扶起就伸手想抓她胸部,不料手撲了空,還順勢吐個一地。

  「來啊……沒奶的……咱一個對、嗝!妳們全部……」

  躺在地上臉紅紅的洛瑟娜擺出豪邁的大字形,私處還插著一根以魔力驅動的高級按摩棒。黛安娜將這黏呼呼的玩意拔出來,結果又有一支按摩棒從漂亮的肉壺裡探出頭。

  「嗚吶──有夠狼狽吶。」

  現場唯一清醒的黛安娜一個個把小姐們抱上二樓春房歇息時,開整晚會的姬瑪與二當家們總算現身。本來她們還想喝點小酒放鬆一下,看到大廳亂成這樣又有股怪味,只好無奈地打消念頭。

  阿塔娜娜先行返回二號館休息,姬瑪留下來收拾善後,夏兒拉娜則是跟著黛安娜跑。現在這個時間沒有太太們跟她搶,她感覺忙上整天總算值得了。

  「夏兒醬,妳這樣我不能做事啦……」

  「一下下就好!」

  黛安娜看得出來,夏兒拉娜這幾天真的是累壞了,也就不跟抱住自己撒嬌的美人兒計較。不料正在回收小道具的姬瑪突然給她加碼:

  「黛黛,妳先哄夏兒醬睡吧。」

  「唔。」

  「好主意──!」

  夏兒拉娜有氣無力的身體瞬間注滿活力,連聲音都年輕好幾歲。黛安娜只好把絕不會乖乖睡覺的夏兒拉娜抱上二樓,借用一間春房來處理必不可免的睡前活動。

  和當初前往夏兒商團支援的心情相比,此刻黛安娜對北區的姑娘們多了股歉疚感,所以她平常能幫的就盡量幫,藉此減輕內心的罪惡感。夏兒商團瓦解後的現在,姬瑪已經沒有繼續出手的必要,但這不代表她們做過的事就不算數。

  「夏兒醬……」

  夏兒拉娜的身體非常溫暖。

  這分溫柔的體溫能夠穿透兩人貼合的肌膚,使因罪惡感而冰冷化的內心暖和起來。這是辛西亞、摩根、吉兒等王都女性所沒有的。黛安娜也不曉得那是不是由罪惡感催化出來的東西,總之她並不討厭與某個人建立這樣的關係。

  可是,還差那麼一點。

  夏兒拉娜的暖意無法融化的最後一座冰牆,是黛安娜長久以來的遺憾。

  或許將來有一天,這座冰牆會隨著執拗的消失而自行瓦解,但現在還不是那個時候。

  「正確的人嗎……」

  在夏兒拉娜疲倦地瑟縮於黛安娜懷裡、靜靜睡去後,她仍在原地陪著懷中美人好一段時間,反覆思考當初姬瑪在酒館內說的話。

  樓下大廳整理過半時,黛安娜下樓接手最後的清潔作業,讓昏昏欲睡的姬瑪好好地休息。姬瑪送上感激的蜜柑,就地佔用一張桌子趴睡下去,睡前還喃喃著她的新改建計劃。

48 第四章「勇者傳說」#3 [ 2020/03/28(Sat) 06:22 ID:WWADsoUU ]
  「黛黛……壁爐吶……冬天會很溫暖……」

  黛安娜摸了摸那頭黑髮,繼續把大廳變回原本舒適的模樣。

  她很久沒有像這樣包辦打掃工作了。距離上次如此勞碌已是十年前,當時她還待在教會底下的門徒部隊,該組織因為瑪吉克─桑莫戰爭損失大半人員,年輕一輩都要負責打雜。說是打雜,其實是清理各地村鎮反抗佔領軍的悲慘下場。現在雖然體力有點倒退、膽識也隨著安逸的生活漸漸變小,但是抱著醉倒的娼婦總比屍體好,清理酒宴後的大廳也強過血跡斑斑的村子。

  整理完畢、享用付出勞力換來的蜜柑,乾巴巴的滋味讓黛安娜有股鬆了口氣的感覺。她盡量不去期待,以防期望落空的反作用力摧毀十年來追尋真理的意志。然而她也無法不期待,畢竟這是最接近真理的一次了。

  姬瑪的建言也好,艾爾菲妮雅的歌聲也罷,徵兆已然顯現,剩下的就是堅持到底。

  同為門徒部隊的那個人。

  明明有關注著她、追尋著她的回憶痕跡,卻沒有實在的記憶。

  那個綠頭髮的女孩子……到底是誰?

  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就這麼到了天色轉亮之時,樓梯間傳來了觸動黛安娜神經的歌聲。

  「少女的心──↗偶爾也想──↘嗯嗯──↗排尿──↗↑↗」

  「艾爾菲妮雅小姐……二樓也有廁所呀。」

  艾爾菲妮雅‧堤米斯。

  雙胞胎之中外向的那一位。

  由於黛安娜平時得擔任姬瑪的護衛、各館巡視以及陪伴上門的太太們,大部分時候都碰不上這對蔚為話題的雙胞胎,對於兩人的印象也只有模糊的內外向之分。經過昨晚短暫相處後,她稍微了解到艾爾菲妮雅的個性比較大而化之,愛歐里雅則是謹慎貼心。

  看到艾爾菲妮雅在桌子構成的迷你街道裡越走越靠近大門,黛安娜起身引領這位傻大姊來到正相反的廁所。如廁完畢,再帶著不知道是不是有迷路癖的艾爾菲妮雅上二樓。回到有妹妹熟睡的房間裡,艾爾菲妮雅門也不關就躺回愛歐里雅身邊,邊縮進兩人合蓋的大被子邊唱道:

  「今夜也請──↗→勿睡──↘勿……呼齁──!」

  一邊進入夢鄉、一邊叫人家別睡,還很有效率地打起呼來,真是過分的徵兆啊。

  黛安娜在越發濃烈的倦意中愉快地抱怨著,期望的重量隨之增加了。

  壓抑睡眠的欲望進入第二天,她的感覺漸漸對調過來。

  把賴床的小姐們哄醒過來、扶著宿醉的姑娘進廁所吐個痛快時,黛安娜總覺得大家的聲音分外刺耳。她以為那是疲倦的關係,可是當艾爾菲妮雅哼著讓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調子,她卻不像小姐們那麼排斥,甚至還感覺有點好聽。

  「崖↗上↗的──↑鳶尾花──↗→↘細↓胞↘壁→很↗強──↑」

  倦意使黛安娜的腦袋變得遲鈍又敏感,唯獨艾爾菲妮雅的歌聲越聽越美妙。毫無疑問,這又加深了徵兆的可能性。

  這天姬瑪幾乎都在本家與二號館之間奔波,不曉得是否因為東區先行開戰,本家特意派露露芙跟著姬瑪,保護分團當家的同時亦可監視其有否不軌之意圖。黛安娜不清楚露露芙平常在本家是不是夠精實,至少這隻莉莉姆待在姬瑪商團的兩旬間,比起護衛更像是姬瑪養的貓。

  「露露!去追!」

  「嗯喵!」

  從二樓春房往外看,還能看見露露芙像小狗般追著蜜柑跑。不過那顆蜜柑並不會回到姬瑪手中,而是以電焦狀態進到露露芙嘴裡。

  「王子殿下,在看什麼呀?」

  黛安娜愣了下,才從辛西亞的甜蜜呼喚聲中反應過來。她轉頭看向已經寬衣解帶的辛西亞,纏繞著倦意的身體不像平時那般主動,反而帶給對方一股新鮮感。辛西亞抓起她的手來到柔軟的乳房上,讓她輕摸她的淡褐色乳頭,整個身體慢慢偎入黛安娜懷裡。

  「妳連心不在焉的樣子都好帥……」

  好在太太們都很體貼,稍微走神不至於惹她們不快。對於這些善解人意的美麗姑娘們,黛安娜決定盡力取悅她們當做回報。

  時間流逝的速度慢了下來,意識停滯的間隔跟著縮短,黛安娜深刻體認到自己的年紀已不適合如此勉強。換成十年前,就算兩天沒睡也不會這麼疲累。但是在艾爾菲妮雅帶來的徵兆開花結果前,她不願就此放棄。

  白天有太太們與酒鬼帶來的試煉,晚上則是看著大家睡得香甜的折磨。黛安娜的精神以超出預料的效率被削弱成宛若枯骨,恐怕只要誰來跟她說一句「好好休息吧」便能讓她就地睡倒。

  如此難熬的時流匯聚至清晨天色即將轉亮的時刻,希冀之花終於盛開了。

  「黛安娜‧貝卡,妳想起來了嗎?」

  艾爾菲妮雅與愛歐里雅現身於樓梯間,兩人腳步靜悄悄地彷彿一點重量也沒有。她們倆輪流向坐鎮於大廳的黛安娜送出低語。

  「如果還沒,請乘著我倆的聲音去回憶吧。」

  二色寶石的光輝映照下,身陷黑暗的黛安娜從沉重的腦海中墜落,一口氣突破了極具彈性的暈眩感,整個腦袋都跟著輕盈起來。

  「來來,告訴我,姬雅司祭最信賴的那個人是誰?」

  赤流在翩然起舞的思緒中構成美麗的畫框。

  「來來,說出來,那位擁有綠頭髮的女孩子是誰?」

  青流從不可視的手稿上引出被遺忘的文字。

  即將被破籠而出的回憶捲入其中的黛安娜,嘴唇扭動前先流下了溫暖的淚水。

  「伊朵……姊姊……」

  鮮明的記憶好像才剛發生過似的,一張張拼湊出真理的面容。那是從十年前大戰終結後,置身其中的黛安娜所失去的東西。

  她因自己堅信不移的真理終被驗證而落淚,感動的淚水在片刻之後化為哀傷。

  循著修改的痕跡,不難解開其中緣由。

  意識到真相的她,只能在情緒的奔流中悲痛地承認──真理曾經存在過。

  「啊啊啊啊啊啊……!」

  艾爾菲妮雅上前抱住了正在接受事實的黛安娜。愛歐里雅不解地望著這一幕,隨後也受到姊姊的影響上前,將沉浸於悲傷洪流的黛安娜擁入懷裡。

  待哭累的黛安娜給濃厚疲憊感擊倒,姊妹倆才放開這個好不容易出現的可能性,對彼此皺起眉毛。

  「她的記憶沒有觸及太多……應該說根本是半個局外人嘛。」

  「但是,有著很純粹的情感。」

  「那種東西隨便啦、隨便!重點是勇者!」

  「哼嗯……」

  愛歐里雅盯著姊姊抱怨時晃動的巨乳,忽然問了道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的問題:

  「艾爾,妳會想被這種綿延的情感纏住嗎?」

  「蛤?」

  「嗯?」

  愛歐里雅和艾爾菲妮雅大眼瞪小眼,後知後覺地感到羞恥的心情一時沸騰,讓她又做出預期外的舉動──羞紅著臉搬起椅子一陣揮擊!

  「→→↑!」

  以往愛歐里雅偶爾也會突然自爆,因此艾爾菲妮雅才能及時反應過來,立刻往旁邊一個大跳、躲過腦溢血的危機!

  「←↙↓↘→+C!」

  迴避成功的艾爾菲妮雅快步繞到愛歐里雅身後,用自豪的關節技把她壓制在地,總算是讓妹妹冷靜下來。

  此時窗外已轉為明亮,二樓傳出小姐們的起床聲,動作快的戈拉和芭兒拉娜噠噠噠地跑下樓,準備搶先佔領澡堂的好位置。弄了一身髒又出汗的姊妹倆互看一眼,便跟著一早就很有活力的兩人前往澡堂。

  黛安娜將艾爾菲妮雅奉為徵兆的同時,她也猶如被歌聲引上鉤的魚,成為姊妹倆眼中找出歸還鳥籠的關鍵。可惜的是,彼此的共鳴是有了,黛安娜這段被封印的記憶卻沒有蛛絲馬跡可循。用艾爾菲妮雅不知打哪兒聽來的比喻形容,就是處心積慮卻釣個破鞋上來,今晚又要挨著肚子盼魚上鉤了。


  《第四章 完》

49 第四章#3之後 [ 2020/03/28(Sat) 06:23 ID:WWADsoUU ]
  夜光池。

  曾經存在於名喚皮里哈休的大森林、如今由紅石教團確保中的這座森中池,每當夜幕降臨便會散發美麗的螢光,將受到光彩吸引而來的獵物引入富含劇毒的池水。池面升起的光芒,依照星辰的方位可變化出綠、藍、紫三種色彩,它們分別對小型動物、莉莉姆、人類產生特別的魅力。即使是被稱為邪劍戰士、無論生理與精神都只能算上半個人類的蕾拉,也會稍微受到紫色光彩的影響。

  不過,現在的她並沒有受其魅惑的理由。因為眼前就有比任何事物都要吸引她的東西。

  白繭。

  在夜色掩護下似是岩石的那樣東西,實為奧瑟雅歷經苦痛所結出的繭。大小約莫成人的一倍,起初裡頭靜謐無聲,隨著時間它開始出現脈動。什麼都無法做的蕾拉,像是在神殿裡陪伴奧瑟雅那般,靜靜地守在白繭旁邊。

  日復一日,直到繭殼出現裂痕,蕾拉那幾乎要與夜光池融為一體的意識終於振奮起來。她收起纏繞於附近樹木與草皮上的意識絲線,來到喀滋喀滋地崩裂的白繭前,靜待繭身裂出一道缺口,然後朝異常高溫的內部伸入右手──握住了試圖破繭而出的某隻手,兩人合力衝破白繭。

  「噗哈……!咳、咳呃!咳呵!咳!」

  與蕾拉相握並共同施力的,是一名套上個人偏好便能用俊美形容的青少年。那人渾身因繭體熱度而發燙,身上到處黏附升起熱氣的白絲。他像是剛剛才學會呼吸般大口換氣與咳嗽,待呼吸沒那麼急促了,才在持續冒出的熱氣中看向握住他的女子。乾枯的唇織出了渴望著活水的嗓音。

  「蕾拉……」

  蕾拉向他展露出十分優雅的笑容,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這裡是……」

  男子動作僵硬地環顧四周,火熱的身體正在冷空氣中慢慢降溫。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皮里哈休!我、我被吸了嗎!蛋蛋!我的蛋……咳!咳呵!咳咳!」

  尚不習慣大聲說話的喉嚨一疼,男子又垂首連咳好幾聲。他順道檢查自己的胯下,還好兩顆蛋蛋安然無恙。蕾拉看似被這反應逗個正著,忍不住摀嘴一笑。

  「咳呵!咳……蕾拉,呼,我們得趕緊離開!趁咪咪卡──」

  「這次,記得我了呢。」

  「──蛤?」

  蕾拉凝視著對她歪著頭的男子,沉默三秒後說道:

  「歡迎回來,桐真。」

  男子條件反射地應聲。

  「我回來了……呃……我是叫那個名字嗎?」

  「嗯。」

  「那……咦?為什麼我知道妳的名字,卻不知道自己的?」

  「因為你在重生時,只會恢復部分記憶。」

  「這樣啊……」

  既然是認識的人喊過來的名字,應該是正確的。男子也就姑且用上那個名字。

  「所以,我是桐真……」

  「是。」

  「我重生了……」

  「是。」

  「……果然是被咪咪卡咬破蛋蛋而死嗎!這裡不管怎麼看都是皮里哈休!吸精鬼大本營啊幹!嗚咳、咳呃!咳咳……!」

  「你先冷靜下來吧。」

  蕾拉動手清理掉桐真身上那些降溫後就凝固的絲線,把赤身裸體的他拉出繭外,再從繭的深處挖出變回劍型態的奧瑟雅。奧瑟雅沒有發生嗡嗡聲也沒有震動,像把普通的精緻長劍。蕾拉將它拋給正在旁邊活動五肢的桐真。

  「喔喔!淑女奧瑟雅大人!」

  即使換人拿,奧瑟雅依然沒有反應。桐真對著清澈的劍身陷入沉默,彷彿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蕾拉,奧瑟雅她……」

  「為了讓你重生,奧瑟雅耗盡所有的魔力。會慢慢恢復的。」

  蕾拉將已毫無用處的繭殼扔入夜光池,看著那具空殼啵啵啵地陷入毒池中,對出現記憶障礙的桐真說:

  「記得嗎?這是你跟奧瑟雅立下的契約。」

  桐真跟他的第五肢──又稱為小桐真的棒狀物,默契十足地搖搖頭。蕾拉見他精神和體力都在迅速恢復,朝那其實沒有多宏偉的第五肢淺淺一笑。

  「在南域的時候,你說過無法對我棄之不顧,於是拜託貝蕾妮卡讓你的一部分留下來。」

  桐真記起來了,不過只有他和蕾拉在星空下談話的片段。他連貝蕾妮卡這個名字是誰都不曉得,只依稀覺得是個正面硬幹絕對打不過的存在。蕾拉以溫柔的聲音繼續說道:

  「『完整的你』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現在的你』只是碎片。和我一樣的,遺留在此的碎片。」

  「等等,照妳這麼說,我不就死了嗎!因為被咪咪卡產地直送……!」

  「不是的。呼。我有點煩了。可以推你嗎?」

  「蛤……哦噗!」

  桐真印象中的蕾拉並不是會說這種話的女性,所以他一時反應不過來,就被突然走過來推他的蕾拉弄倒了。視野剛飛轉到由森林環繞的夜空,蕾拉已脫了衣服,挺著帶有黑色爪痕的巨乳騎了上來。

  滋啾啾──

  精力充沛的小桐真陷入柔軟蜜肉中,登時讓頭昏眼花的桐真酥麻一顫。

  「喔齁齁……!」

  「下流的笑聲也記得呢。」

  蕾拉將臉頰兩側的髮絲撥至耳後,雙手貼向殘留高溫的肩膀,摸著堅韌的肌肉來到桐真胸口。她朝那張寫著「雖然沒完全搞懂,總之現在是好康時間!」的傻呼呼臉蛋露出複雜的神情。

  有點開心──因為她在這次保留的記憶中佔有一席之地。

  有點惱火──這人完全不知道默默守候的旁人有多辛苦。

  既然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她索性整副身體壓制上去,用她曾經身而為人的證明來掩飾一切。

  「蕾拉……啊啊!」

  感受更勝於朝露的滋潤。

  以狂風巨浪來蹂躪新芽。

  既然不具備繁衍能力,為何還讓彼此留下生殖器官呢?

  蕾拉在一陣比一陣更疲弱的衝勁中閉上眼,將剎那浮現的疑問拋諸腦後,享受著不再需要掩飾的心情。

  待激情沉澱下來,她維持結合姿勢,以柔和的嗓音替桐真補足必要的記憶。

50 第四章#3之後 [ 2020/03/28(Sat) 06:23 ID:WWADsoUU ]
  「這裡是,紅石教團的境界。」

  蕾拉透過教團的力量將夜光池整個納入境界中,如此一來他們就能藉由紅石烏咪的能力,隨時來到這個地方。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夜光池對兩人存在著特別的意義。

  「你就是在這裡與奧瑟雅結成契約,成為獨一無二的魔劍戰士。」

  魔劍戰士。

  桐真對於這一塊記憶很模糊,但是他馬上聯想到兩個名字。

  一個是用最柔軟的部位包覆自己的蕾拉。

  一個是一旦憶起雙手就不安分的瑪莉露。

  這兩人分別是在矮子丕平的逼迫下,與堤拉雅安及西塔魯瑪爾結成契約,成為被當做戰爭機器的邪劍戰士和神劍戰士。

  從蕾拉沉穩的語氣聽來,至少可以確定自己不是被迫與奧瑟雅合而為一的。

  「現在的你,和奧瑟雅是一體兩面的關係。你的肉體由奧瑟雅構成,這需要耗費非常大量的魔力,故她只能保持在劍型態,且大部分時候會陷入沉睡。只有在你的身體機能完全停擺後,她才能恢復人形,並且緩慢地形成重生肉體用的繭。你是不是沒在聽?」

  摸咪摸咪──桐真雙手揉著那對壓扁於自己胸前的雪白肉彈,在他試著用十指疊上爪痕式紋身的時候,蕾拉溫柔的口吻忽然轉為冰冷。

  如同對貝蕾妮卡這道名字產生的反應,求生本能全開的桐真立刻擺出認真的表情,飛快奔馳的腦袋擠出一句應該可以敷衍過去的回應:

  「正因為我見不到淑女奧瑟雅大人,才會睹物思人啊……!」

  「胸部?」

  「沒……沒錯,又大又白的胸部……」

  兩副在溫熱汗水中貼合的肉體滋滋地拉開,騎在桐真腰上的蕾拉挺起上半身,月色沐浴下的兩顆乳頭優雅挺立。她抓起桐真的右手貼到自己左乳上,垂首說道:

  「這種事情,想要多少次我都能給你。」

  「蕾拉……」

  「只要你別忘記自己的使命。」

  ──那一天,在「守護神」貝蕾妮卡幫助下,桐真的靈魂碎片重新以魔劍戰士的身分登場,與邪劍戰士蕾拉一同展開新的旅途。

  那既是蕾拉追尋自我的旅程,也是為了從毀滅的預言中拯救這個世界。

  改變戰爭型態的「技術」。

  供養龐大軍隊的「財富」。

  隨著瑪吉克與桑莫兩國統一,最後的拼圖正式完成,無數的技術與財富都被冠上寶物之名,給予急欲向邊境之外探索的人類巨大的夢想。

  所以他們與師出同門的紅石教團聯手,搶在人類憑藉武力征服各地之前,先一步踏破巢穴、銷毀本應賜予人們的科技與鉅富,以期改變貝蕾妮卡降下的預言。

  為此,即便看守寶物的是與貝蕾妮卡同級數的「守護神」,只要判定對方無法與人類抗衡,他們就必須賭上性命予以討伐。

  聶伯河的瑪莉蓮女王如是。

  南域的瓦爾基莉如是。

  聽聞耳熟的名字,緩慢撫摸著乳房的那隻手忽然用力捏緊。桐真不敢置信地對神情淡然的蕾拉問道:

  「那個大隻女……瓦爾基莉也掛掉了?真的假的?」

  蕾拉搖搖頭。

  「只有讓她無力化,就被逃掉了。她所守護的『作物』已由教團回收,因此沒有繼續追擊的必要。」

  「但、但是!她不是很愛放電嗎!就是那個又猛又快的電流防禦啊!我們怎麼打贏啊?」

  蕾拉沉默一會,對著逕自揉乳的桐真流露出特殊的憐憫目光。那視線明顯是在質疑眼前這名男子的人品……又忍不心當面說破。

  「沒有記起來,真是太好了呢。」

  「……什麼啦!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對那個大隻女做了什麼嗎!」

  「啊啊,該起身了。」

  「等等……說清楚啊!蕾拉!我是做了什麼要妳那樣看我的事情!說完再走啊……!」

  直到兩人從夜光池跨界來到紅石烏咪留守的神殿,蕾拉仍然對此事三緘其口。她知道桐真會因此困擾好一段時間,但有些事情若能重披面紗、保持神秘是再好不過。

  烏咪已備妥兩人出征用的裝備,以及內裡附有單眼陣列式圖騰的黑袍。桐真對整齊排列的眼睛圖案皺起眉頭,他對這玩意有印象,那是能夠張開略式結界的紋路。要是能做成巨乳的圖案該有多好啊。

  「對了,烏克蘭。」

  「我叫烏咪。」

  「有沒有適合奧瑟雅的劍鞘?不然我的腳一直滴血……」

  烏咪一個優雅的轉身後遁入石柱陰影,馬上又帶著幾種精緻劍鞘走出。桐真挑了沒有多餘花樣的黑色皮革劍鞘,很滿意地對烏咪豎起大姆指。

  「謝啦!烏克蘭!」

  「我叫烏咪。」

  蕾拉注意到烏咪親切的笑容上多了條青筋,於是在心中留下幾句對詩集的感想,讓烏咪把注意力轉移到詩詞賞析上。不明白兩人為何相視而笑的桐真穿好黑袍、繫上劍鞘,威風八面地擺了個帥氣的姿勢。烏咪無視於努力散發男子氣慨的桐真,向檢查裝備的蕾拉報告道:

  「教團軍已佔領河底遺跡各侵入點。但是,各部正受到拉娜族戰士的攻擊。恐怕是被當成魔物討伐呢。」

  「女王死後,遺跡的門衛反而變成教團軍啊……」

  「是的。茉莉隊已前往保護寶石採集隊。尚需一支隊伍增援裘瑪隊,加速攻陷遺跡中樞。」

  烏咪慵懶的雙眼稍微瞇起。她的眼神似乎是在眺望遙遠過去的回憶。

  「本次委託兩位的任務,乃是打通前往基輔之路,奪回屬於我們的故土。」

51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1 [ 2020/04/02(Thu) 11:46 ID:bYnycPvw ]
  統一曆十年,夏七旬。

  來自紅山區的紅熊商團延攬姬瑪失敗後,希姆基西區及南區頓時豎起遍地紅旗,總共有兩間娼館、十四間商店以紅熊之名加入戰局。這對於才剛說服兩家店加盟的姬瑪商團而言,無疑是莫大的威脅。

  本家疲於對抗諾夫哥羅德及瑪德琳商團的現在,並無餘力支援戰況不利的西南區。儘管局部競爭多以瑟安佔上風,仍然無法縮短壓倒性的資金差距,本地商家正以每天兩間的速度給外來勢力收編。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當姬瑪苦思抗擊策略,黛安娜突然提出了休假請求。

  原因是心神不寧。

  期限為三旬以上。

  「──而且,不一定會回來?」

  「是的……」

  黛安娜表情苦澀地頷首。

  她選在只有姬瑪一個人還在埋首苦幹的深夜時分說出來,為的是避免消息傳開影響到大夥士氣。相對的,這也代表姬瑪必須獨自面對失去得力助手的打擊。黛安娜覺得這樣對姬瑪很不公平,但是她已經失去冷靜權衡的能耐。她的表現從六旬以來不斷下滑,到了連太太們都主動給予關懷的程度。要是再繼續待下去,只怕她會墮落成自己都不忍直視的模樣。

  「嗯──哼……」

  姬瑪用那雙黑眼圈日漸明顯的大眼睛盯著黛安娜瞧。辦公室隔壁傳來阿塔娜娜的打呼聲,除此之外幾乎已達靜謐的程度。黛安娜最近敏感到一點小事都會讓她靜不下心,所以她盡量避免身體搖晃所產生的雜音,好讓她能全力以赴姬瑪的目光。

  是這孩子說服她留下,進而促成她與艾爾菲妮雅碰面、完成真理的。即便那結果正是導致她失衡的關鍵,也不能因此就否定掉十年來的努力或怪罪於某人。以全副精神承受姬瑪的責難或哀求,是黛安娜認為她至少應該要做到的事情。

  然而,姬瑪的凝視並未轉為上述兩種情緒,而是像母親同意孩子出門般點點頭,還若無其事地打開錢包說:

  「嗯!咱知道了。旅費夠嗎?黛黛和太太們交際花了不少錢吧?咱手頭還有點餘裕,十幾個銀幣沒問題吶!」

  「小姬瑪……」

  黛安娜尚未決定要去哪,大概會是幾個過去她曾闖蕩的地方,那些地方幾乎用不到多少錢。況且她在姬瑪商團生意僅次於艾妲,薪水完全夠用,並沒有特別需要另備盤纏。即便如此,姬瑪還是偷偷塞了三枚銀幣到她的包包裡,附贈一尊架勢十足的格鬥家蜜柑人雕刻。

  天還沒亮,黛安娜在姬瑪伴隨下來到王都北門。她打算趁大家起床前先一步離開,避免夜長夢多。不料她最放心不下的兩個人──夏兒拉娜與辛西亞已等在城門口。

  姬瑪吹著口哨假裝不知情,演技差到讓黛安娜忍不住彎下身抱住她。

  如果一句話都沒說、之後也不打算回來,對於兩人的思念很可能會以罪惡感的形式糾纏不清吧。姬瑪的多事反而讓黛安娜得以正視這個問題。

  「王子殿下,我想跟妳一起去……!」

  辛西亞穿上所有她在北區低價買來的裝備,各式各樣的裝備拼湊在一介平凡婦女身上,顯得突兀又滑稽。姑且不論她家還有個老公要照顧,黛安娜覺得這趟實在不適合未經訓練的人跟著,況且辛西亞又是那麼地溫柔,只怕會消磨她想重新振作的精神。好聲好氣地安慰後,總算是讓辛西亞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

  「黛安娜小姐……這個,請妳收下。」

  夏兒拉娜隱約有種離別感,她將她寶貝的黑紫羽毛扇送給黛安娜,努力表現出坦率的一面。相處至今,黛安娜再怎麼遲鈍也明白夏兒拉娜對她有意思。於是她以眼神暗示,讓夏兒拉娜放下無謂的表面工夫,偎進她那重新染上皮革氣味的胸口。壓抑過的啜泣聲響起,黛安娜輕撫夏兒拉娜纖瘦的背,眼神蘊含著疲倦的溫柔。

  太陽升起時,黛安娜的身影已消失於王都城門外,姬瑪等三人懷著各自的心思返回漸漸熱鬧起來的希姆基區。


    §

52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1 [ 2020/04/02(Thu) 11:47 ID:bYnycPvw ]
  「波拉的店」改名「洋甘菊帽子店」重新開張後,姬瑪三天兩頭就在這兒與伊萬碰面。這次的對手與夏兒商團不同,是稱霸鄰區的主力商團,無法靠威脅店家和搞破壞等小手段震懾對手,不如說對方沒這麼做已經很感激了。要是雙方都用這種旁門左道的方式交火,人數與資金劣勢的一方很快就會垮掉。

  慶幸的是,紅熊商團目前還在拉攏民心,那些立起紅色旗幟的娼館與商家正是他們的宣傳樣版。為了更有效率地策反瑟安底下的商家,目前還不至於使用下流手段。只要姬瑪不先亂搞,雙方仍可維持表面上的良性競爭關係。

  不過這麼一來,透過葉卡捷琳娜弄到手的情報就暫時派不上用場了。

  「這兩間娼館本來就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是插錯旗子吶……」

  「唔嗯……葉、葉卡捷琳娜也這樣說。」

  「不知道伊萬醬的老婆接不接受退錢唷──?」

  「不……不行的吧。」

  伊萬做出斬首手勢,要是他隨意退款肯定會引發震驚希姆基區的殺夫事件。姬瑪只好放棄要回錢的打算,再送給這位妻管嚴的巨漢一枚蜜柑當做慰問。

  即便是與瑪德琳商團鏖戰時期,西南區一帶商家多半仍是中立狀態。這是因為本地商店佈點凌亂,阿塔娜娜又經常滋事,既然瑟安在此缺乏經營、瑪德琳始終考慮放棄小弦月,自然就形成一塊無人收編的空白地。

  對三面臨敵的瑟安來說,消化西南區這一塊的優先度太低了。最好是維持先前的中立狀態,等到本家穩定再來逐一收編。沒想到紅熊商團一出手就全盤翻紅。

  『我本想大聲斥責他們的!但是補助金實在太多了……!』

  姬瑪走遍每間豎起紅旗的商店,大致都是類似的答覆。

  紅熊商團非但不向當地商家收取加盟費用,還反過來贈予一筆為數不少的補助金。既有甜頭,又有大商團做靠山,也難怪多數商家甘願給外來勢力收編。

  「有錢人的玩法就是不一樣吶。」

  「呼……呼嗯。」

  姬瑪腦海冒出許多還沒深入思考過的點子,她在腦內淘汰爛點子的同時向伊萬閒扯淡。

  「伊萬醬,你們家也打算投奔紅熊嗎?」

  「出資不……不夠高。」

  伊萬搖了搖頭。

  「他們出多少錢吶?」

  「商……商業機密。」

  伊萬豎起食指於嘴前。

  「卡秋莎醬喜不喜歡咱送的雕刻品?」

  「她、她說下次……下次再拿回來就……塞爆我屁股。」

  伊萬表情悲痛地說著。

  「吶哈哈哈!那咱再送你一個吧!」

  「不……不要啊!」

  伊萬口嫌體正直地震了下。

  「等咱家推出女王服務,再算你便宜──啊,有了!」

  看著眼前巨漢表情多變地應話,姬瑪隱約能夠理解葉卡捷琳娜選擇他做老公的心情了,不過現在並非婚姻諮詢時間。姬瑪起身拍了拍伊萬的肩膀,再把剩下一枚蜜柑放到他那形狀穩重的腦袋瓜上,就化為一陣旋風跑走了。

  「伊萬醬謝啦!下次再送你蜜柑戰隊吶──吶──吶──」

  老實說伊萬對蜜柑人雕刻本身沒興趣,他有興趣的是老婆大人對他做的事……想想姬瑪也提供了外形不錯的玩具,最後他還是向迴盪著聲音的陰暗走廊面露期待的微笑。

  當姬瑪將她的好點子鍛造成實際可行的計劃時,夏兒拉娜這邊也在加緊強化娼館的備戰能力。

  兩位秘書尤瑪與芭兒拉娜整理出合併以來各館的消費取向,結合這幾天請客人們做的問卷調查,再由夏兒拉娜依照各區的性癖方向,每旬都將重新分配一次娼婦。這個做法可以打破娼婦們的地區依賴性,也能培養不同娼婦之間的團隊默契。除了紅牌艾妲、雙胞胎姊妹和兼任秘書的兩人固定留守本館,在南區地位堅若磐石的洛瑟娜留守當地,其餘十人都需要視情況改變地點。

  針對消費者投其所好的對策有了,接著還得提升小姐們的個人實力。夏兒拉娜每晚把有待加強的姑娘們叫進辦公室,揮著短馬鞭喝道:

  「戈拉‧狄‧拉娜!出列!」

  「為啥咱第一個唷……」

  「妳幹這行到現在,連客人的身體都不敢舔啊!」

  「才不是不敢!是舔的地方不對啦……!」

  啪!

  夏兒拉娜手中的鞭子打向桌腳,頭一甩,示意同在行列中的尤瑪上前。身為每個人都知道的暗樁,尤瑪也不浪費大家睡覺的時間,迅速果斷地脫下褲子、四肢著地、屁股翹高面向戈拉。夏兒拉娜以短馬鞭輕拍尤瑪的性感翹屁屁,對冷汗直流的戈拉說道:

  「看著尤瑪的屁眼,說!妳看到了什麼!」

  「嗚……!」

  尤瑪還有意有思地縮了兩下屁眼,小小的灰色皺折縮緊時還好,鬆開來就浮現出不久前才被光顧過的痕跡。儘管大多數客人沒這問題,卻有更糟糕的毛病──不是毛多納垢就是萬年沒洗。不管怎樣,戈拉對於不是乾淨的肛門實在沒輒。

  「明明才被肉棒搗過……!別用那種東西對著咱啊……!」

  即使尤瑪左右搖晃翹臀、盡力表現出可口的樣子,戈拉始終無法接受。她的決心堅定到寧可給夏兒拉娜鞭屁屁也不退讓。夏兒拉娜莫可奈何,就如她所願鞭十下、踹出辦公室,擇日再審。

  「下一個自動出列!名字!問題!」

  「是……是!托托‧阿卡拉!問題……是啥呢?」

  「有點自覺啊妳!」

  ──如此這般,不斷地補足小姐們欠缺的部分、提升整體實力,是夏兒拉娜所能想到的最萬全的辦法。有些姑娘說她是因為黛安娜離開才變得咄咄逼人,她也不放在心上。那些由於個人因素而封印起來的技倆,能逼出來的就逼出來,不能逼的她也會陪當事人一同努力學習。管它舐陰舔肛還是淫語侍奉,最好每位姑娘都能達到萬般性技。

  「躺著賺錢的想法落伍了!現今是講求專業能力的時代!妳各位最好快點成為獨當一面的大遊女啊!」

  「說是大遊女耶……其實咱也沒那麼想往上爬說……」

  「不過最近很危險,要是不幸倒閉,至少要有能力跳槽吶!」

  「說得也是!那就只好拼啦!目標、大遊女哦哦哦哦!」

  「大家一起成為躺著賺錢的大遊女吧!」

  「哦──!」

  戰力均等化。

  這就是非為紅牌、又沒有特殊賣點的姑娘們當前目標。

  雖然不太可能真的成為屈指可數的拉娜大遊女,南方姑娘們依舊在夏兒拉娜的鼓舞下燃起鬥志,開始精進自身的性技……或是語文能力。

  好不容易讓大家產生力爭上游的決心,夏兒拉娜卻碰上意料外的敵人──通用語。

  北方娼婦可以流利地以通用語講出連串淫話,南方娼婦通常只會基本的對話,能夠流利說出來的多半是髒話。對於相信肉體會話勝於口頭表達的多數人而言,賣身還要學習通用語也太強人所難了。

  「夏兒姊,所以為啥要講那什麼『陽具』唷?」

  「就是嘛,雞雞就可以啦!」

  「不然還有老二、肉棒、雞巴子……」

  「還有懶叫!」

  「啊哈!對!懶叫!懶叫啦哈哈哈!」

  「ㄌㄢˇ──ㄐㄧㄠˋ──哈哈哈!」

  「……通通給咱閉嘴!安靜!學起來就對了!」

  一群二十出頭的姑娘唸起男性生殖器,當場笑得跟初次上生理課的小女生一樣,氣得夏兒拉娜在看板前啪啪地甩了好幾下鞭子。身為大家心知肚明的暗樁,尤瑪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出來給夏兒拉娜甩了幾下屁屁、做為殺雞儆猴之用。姑娘們都給尤瑪逼真的悲鳴小小地嚇了跳,紛紛閉起小嘴。不料下一個單字又讓大家鼓譟起來。

53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1 [ 2020/04/02(Thu) 11:47 ID:bYnycPvw ]
  「陰……陰─道哈哈哈!又不是白肉婊子的文學課哈哈哈!」

  「嘿!戈拉!妳的陰─道可好?」

  「欸妳……聞屁啦幹!」

  「嘶!嘶嘶!喔,這個陰─道不太健康喔!」

  「妳媽的鮑魚才臭到發霉長香菇啦!」

  「……妳們幾個!到底有啥好笑啊!」

  很想跟著姊妹們一起哈哈大笑的尤瑪只能無奈地起身,亮出還帶有紅痕的褐色翹臀,給夏兒拉娜啪啪地下足馬威、繼續上課。

  夏兒拉娜忙著指導頭腦簡單的姑娘們之際,阿塔娜娜帶領的商團護衛也正為了不能大展身手而傷腦筋。

  原因不複雜,純粹是因為紅熊商團的護衛團不好惹。

  「喔!姬瑪商團的各位,今天也在玩自警團的扮家家酒嗎?」

  「咕……!」

  凡是狹路相逢,阿塔娜娜向來都是嘲弄大白狗的一方。然而在紅熊面前,咬牙切齒的反而變成她了。

  以等級二十的護衛長塔瑪拉為首,這支多達十二人的護衛團,每個人的等級都在十四到十六之間。用軍隊來比喻,就是一個中階軍官帶領十二個隊長級的戰鬥力。相較之下,阿塔娜娜這方等級落在八到十三間,完全就是稍有組織的混混級數。

  就算是瘋狗,也會受制於本能啊。

  「……少在那邊囂張!咱們走!」

  阿塔娜娜不得不改變過去膽識勝過一切的原則。要是黛安娜還在王都,就能拜託有實戰經驗的她幫忙訓練護衛們,真是太不湊巧了。和姬瑪商量後,阿塔娜娜決定透過拉娜人黑市找個師父來鍛鍊她和她的跟班們。

  「等級越高越好!價格越低越好!還要有實戰經驗!可以吧!」

  阿塔娜娜的全部財產,加上姬瑪撥下來的補助款,一共也才五銀幣……但是因為阿塔娜娜長得太像接洽人員的初戀對象,所以那位小姐還是將她的委託寫進簿子。

  不能保證情報隱匿沒關係,這種消息傳出去只是稍微丟個臉而已。

  不能保證師資來源也無妨,要是來的人太糟糕就用魔法卷軸解決。

  就這麼,在阿塔娜娜束手無策、只好利用巡邏時間帶領大家跑步鍛鍊的七旬半,一隻龐大的身影悄悄接近了姬瑪商團二號館。

  「對,沒錯。是市集那邊介紹來的。戰鬥等級是二十二。」

  等級越高越好。

  「這是我第一次接受委託,所以報酬由妳們開吧?」

  價格越低越好。

  「嗯?啊,實戰經驗的話,每年都有喔!」

  具實戰經驗。

  「……真的嗎?太好了!我還以為妳們會因為我是半人馬就不答應呢!」

  只是種族出了點問題……不過既然仲介費都花下去了,各項條件也算是達標,阿塔娜娜只好彆扭地朝她生來首次親眼看見的母半人馬伸出友誼的小手。

  「我叫翠綠‧角刃!叫我小綠就可以了!」

  「哇幹……!手……!咱手要斷惹痾痾痾……!」

  來自王國東境的半人馬翠綠,以教官名義暫時加入姬瑪商團。


    §


  紅熊商團收購的娼館內,缺錢修繕的老舊春房迎來一位身分不凡的男子。

  他年近半百,鬢毛半白,身著紅熊紋印的紅袍,乃是從紅山區派駐至此的大官。脫去紅袍的肥胖體態散發出濃濃的汗酸味,燭火照亮豐滿下垂的男乳,旋即引來兩位身形嬌小的裸女攀附上去,以她們的唇舌熟練地洗刷不潔的乳頭。男子一手摸著左邊這位的翹臀,一手揉弄右邊這位的巨乳,舒服伸展中的下體忽然一顫,又一道濕潤的吸吮聲加入戰局。

  「嘶嚕!啾!啾咕!啾咕!」

  伏在臃腫大腿肉內側的女子將緩緩脹挺的陽具含入口中,讓這根入夜仍朝氣蓬勃的男根在吮弄中完成勃起。舌頭從黏熱的莖身繞上冠狀溝,卻挨不著理應納了些垢的溝槽;再往上滑一圈,原來龜頭還縮在包皮內,只有馬眼附近探出頭。

  「嗯嚕!嗯、嗯──嗯呼……!」

  放鬆力道,用裹著唾液的舌頭舔開貼住龜頭的包皮,往內延伸,從龜頭與包皮的夾層中完成繞舔──

  「嗚……!」

  刷弄著包皮內側的同時,逐次加重龜頭刺激。等肉棒的主人快受不了,再將濕答答的包皮一口氣退至冠狀溝以下,露出繞舔時觸不著的腥臭溝槽。

  「嘶、嘶嘶……啾!啾嚕!滋嚕!」

  將溝裡的包皮垢一一舔下,小心別觸及正敏感的龜頭正面,待莖肉完全露出,馬眼流下的淫汁已多到堪比女人的愛液。

  她握住這根發燙的退皮陽具,掌心輕壓,體型龐大的男人便在她這個小女人手中迸出醜陋的呻吟。吸吮男乳的兩名小姐往旁邊挪動身子,一人捧起男子左臂、陶醉地吸嗅其腋下後滋滋地舔舐起來;一人將男子右臂當成圍巾般繞過自己的頸子、垂在右肩下,供其揉弄柔軟堅挺的奶子。嘴角流下帶有垢汁的唾液、起身同時取下內褲的那名女子,則是溫吞地將她暖和的身體貼向肥軟的男肚,朝向恍惚的雙眼流露出與戀人深情對望的眼神,濕潤的淫苞壓住陽具緩緩降下。

  「嗚喔……!」

  表情緊皺的男子仰首輕鳴時,一對比起三名女子的乳房要更宏偉的雪白巨乳降臨於他仰起的臉龐上,奶香味乘著絲滑觸感往臉頰散開,碩大的乳肉柔柔地將男子腦袋包覆住。半白鬍渣在乳海中蠢動著,男子在這極度放鬆的觸感中張開流著口水的大嘴,大海般的乳肉就唰地往上升起,將觸感較為粗糙的部分──又大又圓的粉紅色乳暈對準他的血盆大口。

  在女性體內激烈磨擦的肉棒已按捺不住,男子情急之下放開左右兩副女體,粗暴地掐緊臉上的白皙大奶,把可口的粉紅大乳暈吃進嘴中大力吸吮著。這股衝動隨著陽具在不同女性的肉穴中噴發一遍、一遍又一遍才宣告瓦解。

  乳頭及乳暈給男子咬疼仍面不改色的女子──瑪德琳‧克爾克把精力耗盡的男子擁入懷中,輕撫那張即使難以再舉、仍然貪婪地吸著奶的肥臉。

  「擊潰瑟安商團之時,我將獻身於你。」

  「嗯嚕!嘶嚕!噗、噗啵啵!」

  「這是我們的約定哦。」

  即使面對的是一個勁兒地吸吮奶子的男人,瑪德琳臉上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微笑。男子彷彿受到她的笑容所撼動,相視數秒後便鬆開給他吸到滿滿都是口水的粉紅大乳暈,揚起頭來慎重地頷首。

  「交給我吧,瑪德琳。只要我認真起來,不光是瑟安,連諾夫哥羅德也不是我的對手!」

  「哎呀,真是可靠呢!」

  「我會動用紅熊的力量,將希姆基獻給妳……!」

  「屆時,就是我倆合而為一的時刻……夫‧君。」

  「啊啊……」

  紅熊商團‧希姆基方面負責人──馬克西姆‧托斯拉夫不可自拔地凝視著瑪德琳的雙眸。直到獲得許可,他才低頭繼續吸舔那對在燭光映照下、裹著唾液昂首挺立的粉紅色乳頭。

54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2 [ 2020/04/07(Tue) 06:33 ID:Y7YE7LTA ]
  半人馬翠綠。

  身高二點一六米,體重四百四十五公斤。

  肌肉結實的手臂揮動著看似輕輕一劃就能出人命的半人馬用大砍刀,巨大的後腿不動如山地佇立著,強而有力的前足噠噠地踢動地面、掀起戰塵。

  威嚇力約等於阿塔娜娜全團(瘋狗狀態)加起來乘以十。

  「好啦,實戰演練……誰先上啊!」

  開打前還在部下們面前吹噓的阿塔娜娜,頓時乖得像隻溫馴小貓,渾身冒汗地退出練習舞台。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咻咻地在空氣中高速迴轉的狂野刀刃,隨便挨一下都會當場大噴血。阿塔娜娜的本能如此警告她。

  正當護衛團眾人互相展現禮儀拱彼此先上,忽然一隻身影飛快闖入練習場!

  「嗯喵!打架吶──!」

  原來是護送姬瑪回二號館、嘴角還叼著蜜柑皮的露露芙!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幹嘛沒事跑來亂入,阿塔娜娜等人不禁吞下盤踞舌後的口水,準備見證莉莉姆與半人馬的異種格鬥賽!

  「唔……沒有毛的貓好噁心啊!」

  翠綠、雙臂轟地隆起!

  「嘶──!嘶──!」

  露露芙、四肢著地尾巴豎起!

  表面看起來,手中握有大砍刀的翠綠似乎佔了便宜,但是露露芙進入戰鬥模式後尾巴就開始纏繞電流,儼然是條通電的鞭子。雙方隔著五米距離互相瞪視,翠綠停止空揮,現場只剩露露芙尾巴發出的劈哩聲。姬瑪來到位於二號館後方的練習場地時,乘風而至的蜜柑香氣使露露芙貓眼一睜、蹬地直衝!

  「喵吼吼!」

  露露芙身體壓得非常低,低到幾乎貼地了,卻還能產生近乎瞬移的爆發力,眨眼間就來到翠綠前腳。面對這種和犯規沒兩樣的身體能力,翠綠也只能感嘆液體生物的強大之處,並急忙調整本能地往身體前方斜砍的動作。

  戰士型半人馬的力量十分強大,憑藉本能揮出的斬擊力道更勝平常,態勢重整也需要更長的反應時間。在以機動性見長的莉莉姆面前,翠綠的身體明白態勢重整也趕不上對方的攻擊,於是直接以後腳帶動前足、像踩蟲子般往地面踐踏。

  如果露露芙保持突進方向,前足絕對來不及壓制,後腳還可能亂槍打鳥踩中她。萬一後腳沒踩中,也能威嚇待在馬腹下的對手,再配合前足的踐踏亂中取勝。即使一連串的踐踏最終只產生驅趕作用,翠綠也已經整頓好上半身架式,隨時可以捕捉逃出來的對手並擊殺之。可是,當翠綠在踐踏中擺好架式時,沒有在馬腹下逗留的露露芙已經整個身體撲抱住她的側腹,釋放出威力強大的電流。

  「電電攻擊哦哦哦哦──!」

  劈哩!劈哩哩!

  「嗚喔喔喔……!」

  露露芙先前並沒有和翠綠這樣的對手交過手,即使有,大概也不會有一套打法傳承下來。換句話說,她也是順從本能──比起精於狩獵的半人馬更隨心所欲的本能──發起攻擊的。前腳進、側邊出、再像隻可愛的蟲子撲上去「電電!」這種與其說幹架更像是玩耍的行動模式,自然不適用翠綠的預判。

  正因為露露芙的行為傾向玩耍,從身體釋放出來的雷電威力有所收斂,翠綠才不至於敗在突如其來的電擊下。電擊持續十秒後,露露芙「唷!」地放開翠綠那肌肉痙攣的側腹、啪噠啪噠地在旁邊繞著她跑。待翠綠重新擺好架式,繞到馬屁股後方的露露芙再度發起攻勢。

  「喵嘎──!」

  露露芙的身體化為彈簧,一舉彈向翠綠的棕色大屁屁,身體還開得像張弓,似乎是打算在跳躍的剎那間完成充電、抱住大屁屁電給它爽。被擺一道的翠綠已有所戒備,她幾乎是在露露芙起跳的同時揚腿、踹向來不及完全充電的小肚肚,一腳把露露芙踢飛到十五米外的街道。

  「嗚喵啊啊啊……!」

  叩隆叩隆叩隆──噗啪!

  「呼嗯……!」

  噠噠!噠噠!

  一邊是滾到對街水果店門口、摔個屁股朝天的莉莉姆。一邊是原地踏響沉重馬蹄聲、在戰塵中慶祝勝利的半人馬。連不擅長戰鬥的姬瑪都為這一腳所震撼,阿塔娜娜等人更是驚訝到下巴差點掉下來。大家都以為快如疾風的露露芙會把笨重的翠綠耍得團團轉,沒想到第二回合瞬間結束於翠綠的後腿踢擊。

  「嗚……嗚欸欸欸!小──姬──瑪──!」

  看到露露芙渾身髒兮兮地朝姬瑪一路淚奔,為她捏把冷汗的阿塔娜娜鬆了口氣,戰意退下的翠綠卻深感不可思議。

  雖說當下並非帶著殺意踢出,那腿仍然有著本能的加持,足以使身著輕型鎧甲的人體內臟破裂,露露芙這體型的女孩子更可能一腳就升天。挨上踢擊的露露芙卻好像只是肚子被人貓了一拳,哭聲響亮地向手裡備妥蜜柑的姬瑪討關懷。

  「好啦好啦,肚子還會不會痛?給妳蜜柑吶。」

  「嗚咕……!嗚……電電……」

  劈哩!

  「哈呣哈呣……好甜好好吃!」

  啃完蜜柑後與翠綠和好的露露芙似乎是吃飽玩累了,直接就在暖洋洋的馬背上窩成一團打起呼。姬瑪往小蠻腰上的暗紅色瘀傷壓了壓,只有讓露露芙發出可愛的貓鳴,看來應該真的是表裡一致的小傷口。

  「保險起見,治療一下好啦!」

  嗡嗡──

  眼見姬瑪貼在露露芙肚子上的手掌發出溫暖的光芒,阿塔娜娜驚訝萬分地皺起眉頭。

  「姬瑪……那啥啊?」

  「治癒術!」

  「不是啦,為啥妳會神官魔法啊!」

  「偷偷學的吶!」

  姑且不論怎麼樣才能偷偷學會魔法,阿塔娜娜訝異的是非神官的姬瑪也能使用神官魔法這回事。她對白肉婊子組成的教會沒興趣,只曉得神官會使用治癒術一類的技能,也就和大眾一樣直覺地把治癒術跟神官劃上等號。然而在當事人姬瑪眼中,這不過是個說明也不會有好處的誤會。總之她在南方教會時期不光是偷學「妊娠否定」,還順便學了不太方便給教會知道的治癒術。

  姬瑪的魔力量不高,用來保護艾妲的子宮及處女膜已經很吃緊,所以她從開業至今還是頭一次使用治癒術。若非最近的上流恩客們不再堅持玩處女,她也不會有多餘的魔力多管閒事。

  經過姬瑪施放的治癒術,露露芙的瘀傷變成綠黃一片,連疼都不會疼了。姬瑪抬起頭來對翠綠豎起大姆指,表示她再多踹一腳也沒問題。翠綠耿直地搖搖頭,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對莉莉姆的身體構造鑽牛角尖,就這麼背著睡得香甜的露露芙向阿塔娜娜等人發問。

  「雖然有點意外,終歸是進行了不錯的演練。有沒有誰從剛才的戰鬥中參悟些什麼啊!」

  既沒有超強的臂力與神速、又不會自體發電的護衛團,唯一學到的就是千萬別找這兩個傢伙麻煩。


    §

55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2 [ 2020/04/07(Tue) 06:33 ID:Y7YE7LTA ]
  姬瑪開始頻繁走訪西南區的紅熊商團據點,親自向每間豎起紅旗的店家進行遊說,顯然效果沒有好到可以讓她的小短腿少跑一點路。這無力的反撲讓看在眼裡的馬克西姆忍不住揚起肥厚臉頰肉笑了。

  「跑吧!跑吧!誰叫妳當初不接受我開的條件,現在妳就傾盡全力去掙扎!然後屈服在殘酷的命運之下吧!」

  馬克西姆站在娼館二樓的房間窗邊,一手摟住瑪德琳商團送來的嬌小娼婦,一手輕晃肥矮的酒杯,將發出廉價香醇味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拖著娼婦上床來點飯後運動時,臃腫的腦袋正思考該怎麼料理那個自大的小不點。放著看她自生自滅也可以,但果然還是想在必勝的戰場上盡量展現英姿,讓擁有一對迷人大奶子的瑪德琳瞧瞧啊。

  紅熊商團的資金是絕對的。

  已收編的店家都是見錢眼開之徒,不存在被貧窮敵人策反的風險。

  既然自家陣地穩如泰山,沒有不趁機擴大戰果的道理。

  就和眼前這弱小的女人一樣。

  「啊……!啊……!呼……!大人,人家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不只要把精液注入這副孱弱的身體內,還要繼續蹂躪到她動不了為止。

  「噫噫……!大人太厲害了……!去了……!又要去了……!」

  完全擊潰。

  「噫嗚哦哦……!」

  目標是把附屬於瑟安的姬瑪商團完全擊潰。

  「哈啊……哈啊……」

  ──連喘息的時間都不應該給,現在就要出征!一口氣解決那個做白工的小不點!

  「別在那裝了!我的衣服拿來!」

  「嗚……是的。」

  廉價的女人隨時都可以玩,瑪德琳卻不見得會等他。必須趕在諾夫哥羅德那幫雜種之前行動,才能確實採收勝利的果實!

  「塔瑪拉!傑圖!」

  「是!」

  「小的在!」

  「跟我去打勝仗!迎娶克爾克家的千金大小姐吧!」

  馬克西姆一聲令下,護衛團長塔瑪拉、副團長傑圖立刻率眾出發,鎖定姬瑪麾下商家展開反擊。

  紅熊的商團護衛大剌剌地進入放置蜜柑人雕刻的店內,直接向老闆們提出優渥的倒戈條件,越早倒戈福利越好。他們完全不怕被阿塔娜娜的護衛團發現,因為這也是做給對手看的。更何況阿塔娜娜底下的蝦兵蟹將根本拿他們沒輒。發現支持姬瑪的少少幾間商店腦筋都死得難以說服後,他們開始利用對手那些弱小的護衛間接製造壓力。

  「喂!妳擋到我啦!姬瑪商團的瘦皮猴!」

  「喵喵?」

  護衛甲重傷。

  「老闆啊,你最好想清楚!難道你想靠那種沒用的雜魚……痾……」

  「你最好記住,我的名字叫翠綠‧角刃……!」

  護衛乙重傷。

  「媽的,他們什麼時候請打手的……乾脆直接套那個小不點布袋!」

  「火焰雷射吶。」

  副團長傑圖半禿及心靈受創、調回紅山區休養。

  馬克西姆不甘心護衛團挫敗,透過這三起不幸的傷亡事件向姬瑪與瑟安商團求償,不料又一次鎩羽而歸。

  事件一的露露芙出乎意料地沒有和瑟安或姬瑪商團簽署僱傭契約,商團無需負責。

  事件二的翠綠屬於王國同盟的半人馬部落,該部落的鈴蘭代表不接受非正式外交訴求。

  王都對異種族的法律研擬尚停留在七年前的起草階段,當前只有一項法條可以制裁犯下殺害公民罪的異種族。兩名護衛只需要休養幾個月,自然不適用法律制裁。

  至於事件三……則是因為傑圖死都不肯再次面對姬瑪,使得馬克西姆的盤算無疾而終。

  「她的眼神……!不是正常人的眼神啊……!」

  「別胡說了!那只是十幾歲的臭小鬼!傑圖,給我振作起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頂著被雷射魔法削掉一半的頭髮、無法承受被迫返回前線對質的壓力,名喚傑圖的有為青年終於崩潰了。

  「蜜……柑……是蜜柑……可怕怕的蜜柑啊啊啊啊!蜜柑、蜜柑、蜜柑、蜜柑!蜜蜜蜜蜜柑柑柑柑啊啊啊啊啊──!」

  「傑圖……!」

  ──恐懼術。

  利用暗示讓受害者對施術者的印象與自身恐懼之物重疊,或者以催眠方式創造或強化特定事物的恐怖感。就算只是顆再普通不過的蜜柑,受到強力催眠仍然會成為超越一切的恐怖存在。

  馬克西姆過去曾經擔任瑪吉克軍的國境要塞指揮官,對於非正規魔法的邪術略有耳聞。戰後他一度在南方擔任商團護衛,親眼見證拉娜人魔法師使用書本上介紹過的旁門左道。恐怕傑圖是在心靈創傷產生後,又被施加類似恐懼術的法術,才讓一個比正常人更有潛力的副團長淪落至精神崩潰的下場。

  「可恨的姬瑪……居然是使邪術的魔法師嗎!」

  對於自己可能是壓垮傑圖的最後一根稻草毫無自覺的馬克西姆,忿忿不平地從紅山區回到希姆基區。

  「先是異種族打手,再來是邪術!我可以理解瑪德琳為何憂心忡忡了……!」

  馬克西姆返回希姆基區的第一件事是下令護衛團停止找對方的碴。他們的籠絡計劃雖然有點受挫,仍算是穩定進行中,只要確實掌握勝利條件即可。再來就是找專業人士調查既會使用雷射魔法、又能施展恐懼術一類的邪術,看上去卻人畜無害的姬瑪。

  希姆基區出入的拉娜人僅次於巴斯曼區,龐大的拉娜人黑市自然也將觸角伸向此處。紅山區有不少知名徵信業者,但是馬克西姆不會笨到起用他們,要用當然是用熟悉本地的業者。希姆基區看似有拉娜人黑市這個將北方人拒之在外的屏障,其實只要以八大商團的名義、再加上多一點的銀幣,情報依舊是手到擒來。花上大筆手續費的代價,終於讓馬克西姆盼見本地評價最好的專家。

  「我是葉卡捷琳娜‧莉莉亞諾芙娜‧伊萬諾娃。」

  「馬克西姆大人!人帶來啦!就是傳聞中的卡秋……嘎啊!」

  護衛丙重傷。

  「請手下留情啊……!」

  葉卡捷琳娜的無特徵特色相當便利,便利到馬克西姆派她調查姬瑪之餘,還能透過她秘密與姬瑪商團的本館娼婦們進行談判。只要加點酒錢──或是最便宜的買春錢──就可以讓她上門傳訊息。而且還是北方人。北方人與專家簡直是完美搭配啊!

  護衛團在外收買店家,葉卡捷琳娜在內籠絡娼婦,馬克西姆的裡外夾殺之計順利進行中。可恨的小不點只能繼續做白工,不然就是回本家開沒用的會,回來時順便帶個大概是向本家千拜託萬拜託、好不容易才請來的幫手……只不過瑟安出手也來不及了。

  穩定內部的資金已備妥。

  籠絡敵人的資金已就緒。

  只等最後幾個尚在討價還價的笨女人談妥條件,就能一舉瓦解姬瑪商團!

56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2 [ 2020/04/07(Tue) 06:33 ID:Y7YE7LTA ]
  「資金到位,幹嘛不直接解決對方啊?不就是幾個死腦筋的娼婦?」

  紅旗飄揚的老舊娼館內,雙腿開開地坐在桌子前、讓收編來的廉價娼婦忙口活的馬克西姆聞言,對提出問題的塔瑪拉嘖嘖地晃動肥短的手指。

  「剩下的是叫做艾妲、愛歐和艾爾的三個娼婦,她們都是產值與潛力兼具的上等貨哪!」

  塔瑪拉興致缺缺地「哼嗯──」了聲。瘦小娼婦奏出的吸吮聲中,馬克西姆的肥腦筋迅速動了下,沾有奶油殘渣的嘴角興奮地上揚。他對不甚了解的塔瑪拉豎起手指說:

  「她們每個人的每日產值,最少有八銀。一旬就是八十銀。一季就是七金二十銀。一年就有……」

  「隨便啦,總之三個都搶手貨就對了?」

  「沒錯!」

  啪嘶──馬克西姆敲了記失敗的響指,肥肉堆起的笑意逐漸加深。

  「其他娼婦只是維持娼館用的零件,這三個才是生金蛋的雞!那個小不點不懂得正確的使用方式,我可不一樣!我會讓她們的產值增加兩倍、三倍……甚至五倍!你懂嗎!五倍就是四十銀!三人就是一金二十銀!每天都能賺到一枚閃亮亮的金幣啊!」

  馬克西姆越講越興奮,給娼婦含入口中的陽具隨之猛顫,弄得她忍不住停下吸吮、咳了幾聲。塔瑪拉無言看著激動莫名的上司和出師不利的娼婦,上前拍了拍她的頭,以眼神示意退開。擦了顏料的淡紅色雙唇咕啵一聲放開濕淋淋的包莖陽具,馬克西姆旋即對擅作主張的塔瑪拉吼道:

  「喂塔瑪拉,妳做什麼……喔齁!」

  口交被打斷的怒氣剛爆發,不到幾秒就給塔瑪拉高抬上椅的裸足壓制住。夾雜著皮革味道的腳臭味伴隨要害踐踏的快感升起,塔瑪拉以帶汗的腳掌輕踩這根包莖肉棒,氣味濃厚的腳趾頭在莖身上來回推弄;蹭著蹭著,蓋住龜頭的包皮退了開來,重見天日的桃紅色龜頭飄出一陣與腳臭味分庭抗禮的尿臭。

  「喔齁齁……!好久沒給妳踩了……!」

  「你這尿不乾淨的壞習慣還沒改啊。」

  「嘿、嘿嘿……!」

  看見馬克西姆被踩著老二就爽出一臉智障的表情,努力到下巴發痠的娼婦不禁大受打擊。塔瑪拉邊踩著馬克西姆邊動手脫去上衣,一身膚色稍深的健康肌肉現形,和體型龐大但滿身肥肉的馬克西姆形成強烈對比。塔瑪拉把披散的頭髮用細繩紮好,解開纏於胸口的布條。一對肥手擅自摸上那對符合大多數男性手掌尺寸的乳房時,她轉頭對呆愣住的娼婦說道:

  「這裡沒妳的事了,去休息吧。」

  「……是的。」

  娼婦離去後,塔瑪拉繼續用一副興味索然的表情踩踏馬克西姆的濕熱肉棒,讓這個最近又胖了許多、老二也過得很快樂的男人撫摸她的雙乳。木桶形狀的淡褐色乳頭脹挺時,她沒什麼感觸地朝馬克西姆的肥臉呼了口氣,腳掌壓蹭的力道開始增強。

  「塔、塔瑪拉……興奮了吧?久違地做一次吧……!」

  「你都胖得像頭豬了,我才不想人豬交。」

  「嘴巴還是一樣壞啊……呼、呼哈!對,就是那裡……!」

  娼婦們口交重點之一在於包皮繫帶這個男人共通的弱點,可是馬克西姆更喜歡被塔瑪拉用臭腳在繫帶與莖身之間直線磨擦。塔瑪拉追隨他南征北討至今,從來沒有用手或嘴巴替他服務過,所以他也不清楚腳踩以外的方式是否會這麼舒服。塔瑪拉主動踩他的現在,這些事情也變得不重要了。

  「啊……!呼……!啊啊……!」

  「比豬叫聲還難聽啊。」

  滋咕、滋啾、滋啾。

  塔瑪拉的腳趾縫卡著飽滿的莖肉上下刷弄,將龜頭流出的淫汁抹開於包皮繫帶下方約三公分的莖身上,充分滋潤後,馬克西姆也和往常一樣快忍不住了。她代替這個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肉棒下側的男人、牽起那隻無力地貼在她腹肌上的手,來到挺立的乳頭前,輕蹭小而圓的乳暈,擦擦乳頭……這些刺激並未觸動她的內心,僅僅是加速肉棒的淪陷。

  「射……射啦……!」

  滋啾、滋啾──噗咻!

  馬克西姆的肉棒宛如噴泉般在臭腳壓制下射出長長一道精液,濃熱精水落於肥滋滋的大腿內側時,塔瑪拉順手將抹布啪地一聲扔到他的圓肚上。

  「呼……妳這女人能不能細心點,偶爾也幫忙善後一次吧?」

  「不太想。」

  「真是的……」

  馬克西姆皺著眉毛把抹布移開,正想拿塔瑪拉扔在桌上的原味衣服,不料卻撲了個空。塔瑪拉迅速抓起上衣穿好來,挺著讓馬克西姆蠢蠢欲動的激凸痕跡,對那張完全藏不住肉慾的肥臉欲言又止,乾脆用力踩向他那兩顆不知羞恥地鼓脹著的睪丸。

  「咕喔……!」

  在馬克西姆不知是快樂還是痛苦、也許兩者皆有的哀鳴聲中,塔瑪拉直接把沾染精液的腳穿回皮靴內,向守在樓梯間的部下交代夜間守備指令,便下樓去尋找入夜仍在做生意的澡堂。

  自從摯友伊絲塔戰死於攻打桑莫的戰事,她覺得自己好像活在恍惚中,與這個世界處於若即若離的狀態。

  可能性最豐富的二十多歲在恍惚中白白度過,卻連感嘆光陰流逝這件事都提不起勁。

  只有獨處的時候,胸口才會抗議似地發悶。

  但是她什麼都做不了,也沒有力氣去為自己著想。

  自救似的煩悶很快就會沉沒於空白中,和她一同隔著無聲的水幕,看著自己隨波逐流。

57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3 [ 2020/04/15(Wed) 22:13 ID:4dxcYkYs ]
  夏八旬,王都八大區中唯一仍在多方拉鋸的希姆基區爆發了連串動亂。

  首先是東區的建設案衝突。

  諾夫哥羅德商團拆除在東區收編的幾間連體商店,打算於此興建他們在老家試辦成功的商業中心。不料當地居民激烈反抗,白天聚眾抗議,夜晚潛入工地試圖縱火,情況演變成警備隊不得不介入調查,施工現場暫時封鎖。

  再來是北區的商團護衛濺血案。

  瑟安商團兩名護衛在北區巡邏時受到襲擊,其中一人傷重不治。當家波兒拉娜嚴厲譴責諾夫哥羅德商團的暴力行徑,與之打對台的阿布拉姆則指稱這是對手自導自演。無論如何,命案既出,警備隊就得展開調查。

  兩起事件連袂發生後,接著換米提西區出現騷動。

  米提西區與東南側的巴斯曼區相處融洽,諾夫哥羅德和傑亞兩個商團也定期舉辦貿易交流,然而傑亞長期資助米提西區不願被收編的小型商團一事突然曝光,雙方邊界頓時陷入緊張。傑亞商團當家吉拉娜否認有資金往來,態度卻曖昧得讓外界留有想像空間,使得集中資金入侵希姆基區的諾夫哥羅德商團憂心忡忡。畢竟傑亞與瑟安都是拉娜人為主體的南方商團,時機又敏感,此事件在身為北方商團的諾夫哥羅德內部掀起了不安的浪潮。

  八旬下半,炎炎夏夜升起不尋常的濃煙,很快地,希姆基東區就捲入前所未有的火災事故中。這場大火以波魯娜商團分館為起火點,最終殃及瑟安掌控的西半個東區。商團護衛們及時反應並疏散民眾,卻仍造成兩名波魯娜旗下娼婦葬身火場。起火現場還有疑似來不及逃跑的縱火犯焦屍,由於遺體被燒得面目全非,無法分辨那究竟是仇視彼此的商團相關人士抑或情緒激動的民眾。諾夫哥羅德商團第一時間向他們的對手表達哀悼之意,可是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只因為咱們不想搞什麼商業中心,就得遭到如斯報復嗎!」

  「這場大火奪走多少人的家!更別說還有兩條年輕生命!」

  「拉拉小姐……!烏娜小姐啊……!」

  「大家!憤怒起來吧!」

  「大家!嘶聲怒吼吧!」

  「讓我們告訴米提西來的混帳!希姆基人民絕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打倒諾夫哥羅德啊啊啊啊啊──!」

  在瑟安商團二當家琴娜率眾於起火地點悼念兩名年輕娼婦時,自發聚集而來的民眾群起鼓動,最終突破瑟安護衛們的攔阻、大舉湧向拉起封條的商業中心施工現場。這次就連警備隊到場也無法立刻壓制,工地在群眾怒火下盛大地燃燒,化為四散的灰燼。

  駐守阿爾巴特區的中央軍一個中隊罕見地發佈緊急動員令,雖未正式出動平亂,等同於向各大商團揭曉軍方對商團紛爭的底限。

  中央下令慘遭祝融的希姆基東區暫停貿易行為,同為雙方爭奪點的北區亦連帶性懲罰。貿易暫停期間,瑟安及諾夫哥羅德商團需持續繳交相等的資金與米糧,由官方統一發放給兩區居民。

  雙方商團都願意投入重建工作,但是當地居民大多反對諾夫哥羅德介入。諾夫哥羅德在東區民心盡失,經由中央介入協調後,決定全面撤除當地據點。負責重建作業的瑟安得到附近木材場與石材場的特別使用權,也能以官方收購價買進一定額度的資材。

  直到東區重建完成並解除貿易禁令為止,瑟安與諾夫哥羅德的商團戰爭不得不暫且休兵了。

  據點大部分位於東區及東南角的瑪德琳商團,自然也受到這起事件的波及。本來利用兩大商團夾攻瑟安、製造喘息機會的瑪德琳,禁令頒布後收入大打折扣,只能坐在無需整修、也不能開張的店舖內與他們的對手乾瞪眼。

  雖然「盟友」吃了記大悶虧,紅熊商團的馬克西姆卻嗨到不行──諾夫哥羅德主攻的地區凍結最好!因為他就要拿下小不點商團了!現在唯一有戰果的只有他,勝利的果實非他莫屬啊!

  「噗哇哈哈哈哈!諾夫哥羅德還有瑟安都去死吧!那個死到臨頭還不死心地東奔西跑的小不點也是!就算帶著那個……那個什麼……」

  興致高昂的馬克西姆轉頭看向堆滿傭金的桌子,端正地坐在那兒數錢的葉卡捷琳娜向他頷首道:

  「精通算術的瑪芙拉。」

  馬克西姆用拳頭搥向掌心,肥臉欣喜地震動。

  「對對對!就算帶著會算術的又如何!變不出錢結果還是一樣啦哈哈哈哈!」

  葉卡捷琳娜數完自己的僱請費與準備發給倒戈娼婦們的勸誘費,就提著金銀閃爍的大錢袋離開了紅熊商團的娼館。馬克西姆為感謝她在諜報工作上的貢獻,還允諾將來會給她安排一個很棒的職務。葉卡捷琳娜在心中婉謝了這頭肥豬的承諾,並且優雅地附上一句沒能說出口的道歉。

  那位名叫瑪芙拉的少女是精通算術沒錯。

  葉卡捷琳娜沒說的是,少女瑪芙拉來自特列波娃家族,乃是瑟安之子。

  前些日子,姬瑪透過本家向特列波娃家搭上線,成功說動瑪芙拉的父親讓她出面助一臂之力。這位少女儘管年輕,其姓氏在希姆基區商界仍然存有影響力,而這正是姬瑪用來勸誘紅旗商家的秘密武器。

  「老闆吶!你先別急!聽咱說一句吶──」

  再怎麼頑固的老闆,一旦看見特列波娃家的繼承者親自造訪,都基於敬意接受姬瑪的談話。本來就在猶豫或者身不由己的店家更容易淪陷了。

  「以前不管瑟安還是瑪德琳,大家都很敬重特列波娃大姊吶。」

  姬瑪述說著她從瑪芙拉以及本家琴娜聽來的、本地商團分裂前的往事,好像自己也是這段歷史的書寫者。她巧妙地避開商團內部的權力鬥爭,把十字與弦月的戰爭講得全為時勢所趨──大家都很無奈嘛!都是因為中央推動商業競爭害的啦!看起來就很奸詐的教會肯定也有參一腳啊!

  不能讓代表純正本地人的瑪德琳商團背鍋,也要避免受政策影響得以進入此地紮根的拉娜人,破壞昔日生活的戰犯,推給龐大的什麼就可以了。

  「說來說去,都是時代的錯吶。」

  姬瑪繞個彎扯了下出兵北方、邊境拓荒等容易讓人直覺聯想到金錢之事,誘導老闆們把自己必須做出艱難抉擇的現況歸咎於中央,與前面說的時勢所趨相呼應。戰事聯想點到為止,話鋒一轉,姬瑪的表情凝重起來。

  「既然商業競爭無可避免,鄰區的大塊頭會對咱們虎視眈眈也在情理中。然而,他們並非拿著邀請函上門,是趁咱們自家人吵鬧時趁虛而入吶!」

  清楚地劃分本地的「瑟安─瑪德琳」與外地的「紅熊─諾夫哥羅德」之餘,姬瑪用模稜兩可的言詞否定坊間通說的「北方商團同盟」。言詞柔軟而不強硬,只要能帶動老闆情緒即可。

  感性到位,姬瑪的雙眼旋即迸出蜜柑色光芒。

  「同樣是賺錢,咱們本地商人有這個。」

  姬瑪將右手貼在稍微走位的左胸上,陷入氣氛之中的老闆也跟著做出相同的動作。他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從姬瑪清澈的眼睛中,他能感覺到這是一種連繫,就像樹根一樣,在名喚希姆基的大樹下互相連結起來的一體感。

  「那些外來者不會懂,也不會去珍惜,只會將這片土地當成榨取錢財的工具,利用殆盡就拍拍屁股走人。最後這個地方就會沒落,曾經住在此地的居民也將離散,希姆基之名從此淪為歷史的塵埃。」

  身為希姆基的一分子,老闆不禁對只顧著榨取錢財的外地人皺起眉頭嘆一口氣。當然他也屬於唯利是圖之輩,可是難道就不能像姬瑪所說的,在賺錢的同時也保有「這個」──保有希姆基民眾的榮耀嗎?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眼前就有正在多方鏖戰的本地商團啊!

  「咱原本也是外來者,在這個地方和大家一起生活,結識許多本來不認識的人們,不知不覺就有了這個,有了身為希姆基人的驕傲吶。」

  「……小姬瑪!」

  希姆基人都出來了,在本地紮根數十載、歷經戰火洗禮與商團鬥爭的老闆又怎麼能不感動落淚呢!

  「咱很遺憾,紅熊那些人並沒有一顆賞花的心,能體會希姆基的美好……為了延續即將被他們破壞的、咱所珍惜的美好,只能起身奮戰了吶!」

  起承轉合乍看下完美無缺。

  抑揚頓挫調和得無可挑剔。

  此時再由一直靜靜守候著兩人的瑪芙拉,代表特列波娃家上前握住他們的手──

58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3 [ 2020/04/15(Wed) 22:13 ID:4dxcYkYs ]
  「家母瑟安的悲願、希姆基的榮華願景,唯有我等一心同體方能實現。」

  「瑪芙拉小姐……」

  「我沒有家母的出眾才能,但我會盡力完成她生前託付的使命……克雷洛夫先生,請和我一起維護我們的家園吧!」

  備受感動的老闆渾身一震,顫抖的目光完全沉沒於瑪芙拉溫柔堅定的眼神中。

  「──希姆基人團結一致的時刻到了!」

  沒有一位老闆不被姬瑪與瑪芙拉的真誠打動,他們也都接受了姬瑪提出的兼具利益與榮耀的建議。

  至於在現場流露出真摰情感、深深打動每位本地商人的瑪芙拉,一回到姬瑪商團本館就充分放鬆緊繃的臉部肌肉,舉起酒杯一陣大笑。

  「……噗哈哈哈!小姬瑪看到了嗎!那個酪梨頭大叔的表情!『瑪芙拉小姐、我深受感動喔喔喔!』噗──哈啊哈哈哈哈!超好笑的超好笑啊!啊,葉卡捷琳娜小姐!執勤辛苦了!我們來擊掌!耶咿──!」

  葉卡捷琳娜幾乎每晚都會在大廳看見盡興而歸的瑪芙拉,也很意思地與那杯不含酒精的蜂蜜茶乾一杯。不過要她陪情緒嗨到四處抓人跳舞的小姑娘可就敬謝不敏。

  母親逝世後不太露面的瑪芙拉,因為背負著家族再興的使命,每天都在家裡接受嚴格的教育。若非瑟安商團登門拜訪、借走了她,恐怕她到成年以前都會被關在鳥籠般的宅邸吧。年紀相仿的姬瑪相當程度上彌補了她對友情的渴望,活用良好教育對見錢眼開的老頭子們惡作劇一番也別具樂趣。重展笑顏的瑪芙拉雖然表現得有點脫韁,在默默觀察她的葉卡捷琳娜看來不失為好事。

  少女瑪芙拉放聲歡笑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葉卡捷琳娜負責的「談判」亦順利進展中。只待姬瑪籌備完成,她便上報一筆讓馬克西姆相信再痛都值得的報價,用來拼湊最後一塊拼圖。

  夏季末旬,葉卡捷琳娜離開紅熊娼館之際,姬瑪商團捎來了一封信。伴隨蜜柑香氣出現的是附有果肉切片紋印的信紙,上頭只寫一句話:

  『咱要進攻囉☆』

  在馬克西姆樂不可支地震動肥臉、對這封自大的宣戰佈告笑開懷時,希姆基西南一帶的商家紛紛降下紅旗,改立姬瑪派發的橙色旗幟。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繼續玩女人的興致。因為見錢眼開的商家們早就報告姬瑪的挖角動作,打算趁這機會撈點油水。

  透過姬瑪的出價來估算對手財力,往那分寒酸的價碼狠狠加上一筆,簡簡單單就能瓦解攻勢。哪怕走投無路的姬瑪豁出去想來個力挽狂瀾,在紅熊商團的巨大財力面前根本就不痛不癢。

  贏了。

  贏啦!

  在瑪德琳孤立無援的此刻獲勝!

  沒有比這更令人振奮的事情啦!

  ──現在來吧!燃起反擊的狼煙!輕鬆贏得最終勝利吧!

  「馬克西姆,事情不太對勁。」

  「塔瑪拉!再說那種掃興的話,我真的會開除妳啊!」

  「……你自己問問他們吧。」

  進房報告的塔瑪拉推開房門,隨她返回娼館的兩名護衛就站在門外。忙著蠕動全身肥油壓制床上女體的馬克西姆見狀,興致缺缺地下了床,讓小姐替他披上袍子,沒好氣地向塔瑪拉招手。塔瑪拉晃了下頭,護衛們神色緊張地進門,輪番向坐在床邊的馬克西姆報告道:

  「報告托斯拉夫大人,商家們……拒絕改掛我團旗幟。」

  「報告大人,對方的分館也翻臉不認帳……而且每間都有瑟安與姬瑪商團的幹部及護衛坐鎮。」

  馬克西姆眉頭一皺,直覺地將這些問題視為溝通不力,正欲朝部下們發火,塔瑪拉伸手制止了他。

  「馬克西姆,葉卡捷琳娜在哪?」

  「啥?」

  「你已經把錢交出去了?」

  「……啊!」

  馬克西姆拍了下掌,恍然大悟道:

  「那些小妞還沒拿到錢,當然不肯出來嘛!你們去得太早啦,要配合葉卡捷琳娜行動嘛!」

  「問題不是這個……」

  「好了好了,現在再去一次!她才走沒多久,應該也快到南區那間最小的娼館吧!先去那裡確認!」

  「馬克西姆……」

  「叫妳去妳就去!別總是在部下面前抗命!還有,以後我就是希姆基區的大當家,給我好好尊稱一聲大人啊!」

  塔瑪拉看了眼因為長官開釋而放心的部下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躁動的心情卻像綁了顆大石頭不斷往下沉,最終只冒出旁人聽不見的氣泡。

  「……是。」

  原本對於葉卡捷琳娜帶上大筆金錢離開一事心存質疑的塔瑪拉,離開娼館時反而什麼都不在乎了。她領著兩名重拾信心的部下來到姬瑪商團最南側的小娼館,現在她只想確認事情的結果。

  瑟安商團的二當家琴娜就坐在一樓雜貨店正中央,翹著美腿、露出穿有金色乳環的豪邁巨乳,手拿逗貓棒逗弄在地上打滾的露露芙。

  「喵……!喵喵……!咕嚕嚕……喵嗚!」

  這邊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卻是一擊解決商團護衛的兇手。塔瑪拉曾在對桑莫戰爭中見過強大的莉莉姆,她知道這種像貓一樣的傢伙都不是好惹的。

  「露露露露、露露露──」

  那邊那個則是與巴斯曼區的吉拉娜並稱、唯二有在王都露面的巴蛇眾「眾中精銳」。塔瑪拉偷偷帶在身上的魔法小鏡子顯示出不太妙的數字。

  琴娜(Lv39)。

  方才還精神弈弈的部下們看到這等級直接嚇得腿軟。這傢伙加上旁邊那隻蜜柑味有夠重的莉莉姆,大概可以擊潰多數商團的護衛團吧。

  塔瑪拉無視部下勸阻上前,冒著和傑圖住同家療養院的風險,向鎮守此處的琴娜簡單詢問一些事情。琴娜漂亮地略過虛晃一招的提問,只回答她真正想知道的那件事。

  逗貓棒停下,露露芙就像貓一樣拉長身體打哈欠,甩甩那頭染上灰塵的紅髮。大概是從剛才開始就太舒服了,這隻被逗到有點茫的家貓還爬過來蹭弄塔瑪拉的皮靴、嘶嘶地嗅了嗅,突然間貓眼一睜!又一臉失望地垂著尾巴回到琴娜腳邊。塔瑪拉忍不住用眼角餘光捕捉這個可愛又危險的小東西,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她前幾天幫馬克西姆足交後一直沒洗乾淨的緣故。

  心中疑惑既已證實,對於身處的現況亦毫無眷戀,塔瑪拉便將紅熊的臂章交給躲在遠方的部下們,孑然一身離開已成敗局的戰場。

  團長與副團長相繼離去,對手娼館又有強大敵人坐鎮,兩名年輕護衛的心情就像坐在失控的馬車上,身陷跳車與否的猶豫中。他們姑且還是盡了職責,把塔瑪拉脫團的事情回報上去。出乎意料地,馬克西姆並未對他們大吼大叫。

  馬克西姆目前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抱住瑪德琳送來的娼婦狂抽猛送著。他聽到塔瑪拉做出不智的決定,也只是揮揮手說知道了,肥腫的腦袋馬上開始構思該請些方便幹到手的女護衛。畢竟他這個紅熊商團北部戰區負責人,即將成為希姆基區的大當家啊!有點身手就機機歪歪的八婆不要也罷!爾後多的是美色與才能兼備的女人排整齊任他挑選!

  既能把擁有一對美乳的瑪德琳納入懷中,又能正大光明繼承該商團的勢力!還有幹不完的娼婦、操不盡的女護衛!有錢人排隊都不見得能排到的高級娼婦,只要他想,隨時都能騎上去搖擺啊!

  「唔呵!呵齁齁齁!我就是希姆基之王啦──!」

  馬克西姆的桃色夢想要比他的命根子宏偉數百倍,可是再怎麼壯觀的夢想,仍在氣氛詭譎的數十分鐘後開始出現褪色的跡象。

59 第五章「姬瑪的轉進」#3 [ 2020/04/15(Wed) 22:13 ID:4dxcYkYs ]
  葉卡捷琳娜離開娼館已經一小時以上,護衛們卻連一個娼婦都帶不回來。

  「為什麼……」

  用第二筆補助金穩定住的商家們,沒有一家願意掛回紅旗。

  「為什麼會這樣……!」

  無論派護衛們溝通多少次,橙旗飄揚的店家就是不肯點頭,說好集體跳槽的娼婦也當做沒這回事般繼續她們的工作。

  「不是買通了嗎!待遇條件也談妥了啊!那群笨女人在想什麼啊!」

  馬克西姆怒不可遏地衝出娼館,帶上護衛們氣沖沖地奔向掛著橙色旗幟的店家。即便心中有所動搖,他仍然存有一絲這是愚笨護衛們溝通不良的希望。但是就連他這個希姆基之王親自出面,店老闆依舊不給面子。

  「啥?補助金?喔,小姬瑪說的那筆錢啊。確實對我們這間小店幫助很大啊,承蒙照顧啦!」

  「什麼跟什麼啊!拿了錢就別給我無視契約啊!契約!」

  馬克西姆被老闆一目了然的態度氣到滿臉通紅,掏出皺巴巴的契約書啪地一聲甩到櫃台上。老闆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的契約是邪門歪道,大家不會承認的。」

  「什麼邪門歪道……這是契約啊!白紙黑字的契約!商業契約啊臭老頭!」

  「那不過是沒有靈魂的東西。」

  「契約是要什麼靈魂啊!這是做生意不是上教會啊!拜託喔喔喔喔──!」

  只見老闆在氣到快腦溢血的馬克西姆面前抬起右手,將手掌貼向心臟的位置。

  「我們有這個。」

  搞不懂這是在演哪齣的馬克西姆已經受不了了。他手中握有大家的契約,而且是公平公正、絕無壓榨的合約內容,道理是站在他這邊的。如果這群蠢豬自以為拿了錢還能耍賴,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小的們!紅熊不允許違反契約的傢伙胡作非為!給我砸了這間破店!」

  馬克西姆憤怒地振臂高呼,洪亮的嗓音響遍店內外,卻沒有引發接二連三的破壞聲和愚蠢之徒的哀鳴。他一臉猙獰地回過頭來、正要喝斥不敢動手的部下,赫然發現外頭聚集了十多個居民,大家都神情肅穆地做出右掌撫心的動作。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邪術嗎!你們這些傢伙是邪教徒嗎!」

  老闆平靜中蘊釀著怒火的聲音自後頭傳來:

  「小姬瑪說得對。像你這樣的外來者,永遠也不會懂。」

  「啥都沒說是要人懂個屁啊啊啊啊──!」

  馬克西姆不知道姬瑪對這些人動了什麼手腳,可能是暗示,對,就像傑圖那樣!這樣就說得通了!既然如此,就請警備隊介入、定罪那個使邪術的小不點吧!

  「我受夠了!你們要瘋就繼續瘋吧!待會我再回來時,別指望我放你們一馬!」

  烙下狠話的馬克西姆隨手把旁邊架上的罐子摔到地上,沒好氣地率眾離開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因此好轉。

  每間店的老闆都做出莫名其妙的手勢、一副不知道在心平氣和什麼勁的表情拒絕他,且附近民眾都自發性聚集起來,他的手下見狀都不敢動作了。他將老闆與民眾的異常行為反應給警備隊,當地警備隊長卻做出了相同的撫心動作。

  「托斯拉夫先生,很抱歉,並沒有什麼邪教與洗腦。這是代表我們希姆基人的……」

  「什麼希姆基人喔喔喔喔!別給我突然每個人都搞這齣啊!」

  警備隊長粗濃的眉毛輕輕一皺,小聲地咕噥一句「外來者啊……」並在馬克西姆二度爆發前先一步說道:

  「……至於契約一事,請您們私下解決吧。」

  「搞屁啊!契約寫明在此,他們拿我錢違我約還不需要制裁嗎!」

  「我也很想幫忙,無奈我等只是地方警備隊,權力無法凌駕於商團法。真是非常遺憾。」

  「唔唔唔……!」

  商團法是一部以商團競爭為主軸擬定的法案,對於維持治安的警備隊是很綁手綁腳的法律,也是商團護衛盛行的主因。不過它仍存有許多灰色地帶,這些法律漏洞皆以賄賂形式來讓警備隊提供「民間協助」。

  「要錢是吧……好啊,老子有的是錢!你就隨便開個價吧!」

  「但是我拒絕!」

  可惜賄賂並不總是有效。

  警備隊長正氣凜然地拒絕賄賂,底下隊員就更不可能背著給電到飛天的風險拿錢辦事。馬克西姆再怎麼有錢,也沒辦法請警備隊出動了。

  挖角失敗。

  據點盡失。

  麾下幹部盡退場。

  灑幣換得一場空。

  馬克西姆步伐蹣跚地返回僅剩的娼館時,身後的護衛們都離他而去了。大家本想跟著他北上分一杯羹,如今非但什麼好處都沒撈到,更可能被當成和馬克西姆同樣無能的戰犯,那還不如另謀高就。

  可是,就連這座弱不禁風的老舊娼館,也將堂堂希姆基之王拒之在外。

  站在大門口的是本應帶著姬瑪旗下娼婦倒戈的葉卡捷琳娜。她命伊萬將馬克西姆藏在床下的預備資金──整整兩大箱的銀幣搬到門口,交還給六神無主的馬克西姆。

  「剩……剩下的錢,一枚都沒動……拿回去吧。」

  馬克西姆呆滯地望著眼前的巨漢,停頓好一會才慢慢看向旁邊的葉卡捷琳娜。葉卡捷琳娜對那張急欲理解真相、嘴巴卻動不了的肥臉揚起嘴角。

  「勸誘費,剛好夠買兩間娼館呢。」

  馬克西姆臉頰抽動了下,乾涸的聲音自稍微張開的唇間流瀉而出:

  「妳這女人……沒有半點職業道德嗎……」

  伊萬眼神銳利地掃向馬克西姆,葉卡捷琳娜用更快的速度瞪他一眼。氣勢瞬間被老婆大人壓制住的伊萬只好繼續像尊雕像站在錢箱旁。剎那間的眼神攻防後,葉卡捷琳娜面無表情地向馬克西姆說道:

  「小姬瑪出的錢更高呀。」

  馬克西姆龐大的身軀震了一下,雙腿癱軟跌坐下去。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

  雙方確實存在著壓倒性的財力差距。

  位居劣勢的姬瑪只能選擇孤注一擲,而她相中的突破點正是葉卡捷琳娜。

  雖說馬克西姆出手闊綽,姬瑪抬高的報價老實說也不到葉卡捷琳娜心動的程度,不過看在雙方交情不錯、計劃牽扯到特列波娃家的少女、新送的蜜柑人雕刻形狀夠狂野等分上,她最終仍答應接下姬瑪的委託。

  有了瑪芙拉與葉卡捷琳娜的幫助,剩下的就是天時──或稱之為天時的人和。

  東區大火燒退諾夫哥羅德的入侵,也在希姆基區掀起本地人與外來者的對抗氣氛。瑪芙拉選在大火之後現身,更是極大幅度地凝聚了西區及南區的商家民眾。此時再推出做為抵抗外來者的具體代表──姬瑪商團來領導商家們,佈局就此完成。

  姬瑪不需要付錢給這些表面掛著紅旗、內心已生叛意的商家,她只要讓紅熊商團認為她有出手,商家們自然會收到一筆穩定軍心用的資金。儘管將來很可能得面對捲土重來的紅熊商團,身為榮耀的希姆基人又怎麼會害怕那群外來者呢?

  「開什麼……玩笑……」

  娼館大門緊緊關上,馬克西姆在希姆基區已無處可去了。

  諷刺的是,當他拉著錢箱走到不支倒地、一身狼狽地猛喘息時,不再執著於女人和權勢的腦袋才漸漸變回清晰。

  等待著大夢初醒的這個男人的,則是曾經稱他一聲大人的護衛們。

  這八個選在最後關頭背棄他的護衛重新聚集起來,不是為了拉他們的原長官一把,純粹是因為旁邊的錢財。

  「你們幾個……嘎啊!」

  商團護衛解除職務後就是普通的傭兵,在觸手可及的財富面前,傭兵與強盜也只有一線之隔。被眼前的強盜刺中腹部的馬克西姆皺緊五官,心裡卻不可思議地輕鬆,有股就算死在這裡也無所謂的浪漫念頭。

  他想起帶著塔瑪拉與傑圖加入紅熊商團時的意氣風發。

  想起在利沃夫任職商團護衛的精實。

  想起擔任藍旗軍參謀的奮起。

  想起被游擊隊所救前的絕望。

  想起坐鎮國境要塞時的決心。

  扣除掉過於縱慾的部分,人生走馬燈以還算不錯的精彩度迅速掠過,讓他相信此刻正是闔上眼皮的最佳時機──

  「──別隨隨便便就放棄啊。脂肪那麼厚,根本沒傷到要害啦!」

  只是這覺還沒睡下去,就被某個多事的八婆吵醒了。

  「起來。揮得動就幫忙打,揮不動就用肥肉擋。」

  「妳這嘴巴實在是……嘖!」

  久違地執起的長劍沉重又不順手,體力也還沒恢復,要他守住塔瑪拉的背後倒不是什麼大問題。

  腹部挨上一劍的馬克西姆重新站了起來。

  「上了!」

  「喔喔……!」

  這次他要以一介傭兵的身分,再次展開他的旅程。


  《第五章 完》

60 第五章#3之後 [ 2020/04/15(Wed) 22:14 ID:4dxcYkYs ]
  瑪莉蓮遺跡地下洞窟,河底遺跡侵入點。

  穿越紅石茉莉佈陣於地上的教團軍、從伸出滑溜溜觸手挖掘寶石的採集隊員身邊走過,桐真與蕾拉兩人行走於黑暗中,來到靜謐無聲的侵入點。

  「螢光菇菇……」

  「什麼?」

  「突然想到的。好像還有五顏六色的奇怪印象……是什麼呢?」

  桐真有時會沉浸於回憶中喃喃自語。這次大概是因為夜視能力取代了以前使用過的照明方式,才會突然冒出一句「螢光菇菇」吧。總而言之,只要沒出現異常反應──比方說因咪咪卡三個字而起的歇斯底里──那就沒問題。

  蕾拉前進之餘不忘檢視桐真的肢體語言,走一段路仍沒有出現怪異舉動,她便放心將注意力全數集中於前方。這種情況反覆幾次後,桐真盯著蕾拉直挺挺的背影,無聲地笑了下說:

  「奶子!」

  「什麼?」

  「我好像有蕾拉奶子的記……嗚喔!」

  砰!

  瞬間成形的黑劍帶著對遇襲者的信任感擊出,不偏不倚地擊中桐真原本站著的位置。

  「嗚喔喔喔……!差點GG……!」

  「出任務時別胡思亂想。回去會讓你摸的。」

  「難道就不能現在……我靠!」

  砰!

  這次也是信任滿滿地擊出。蕾拉悠哉地拔出深插地面的黑劍,對不負所託、成功迴避的桐真揚嘴而笑。

  「繼續前進吧。」

  「喔……喔嗯……」

  置身蜿蜒曲折的下降坡道,依循黑暗中的腳步聲持續走了三小時以上,桐真有種他們會一直走到地心然後被烤熟的錯覺。蕾拉中途數度感知到異常的魔力反應,她說他們很可能已陷入幻覺魔法之中。桐真拿這種看不見的魔法沒輒,只好氣噗噗地警戒四周,試著找出不知躲在何處的施術者。

  體感時間二十四小時過去,就算是再厲害的魔劍戰士也不禁感到疲憊了。

  「呼……!呼……!休、休息啦!蕾拉!窩快死掉惹痾痾痾痾……!」

  「這樣就不行了?」

  「蕾拉大人求求您痾痾痾……!」

  和累到喘得像條狗似的桐真相比,蕾拉雖然額間冒汗、呼吸略快,倒還能再走個大半天。若非桐真抱住她小腿苦苦哀求,她還真想試試看背著這個大男孩可以走多遠。

  一路上都是下降坡道,四周又是高度起碼十米以上的高聳石柱,既沒有方便休息的地方,處處都是適合狙擊的地點。不過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例如像條曬乾的花枝趴在斜坡上的桐真。

  捨棄防禦。

  全力休息。

  最好再來點乳枕之類的獎勵──不,現在體力低到做不出緊急迴避,還是避免刺激蕾拉吧。

  桐真吞了口口水,感覺到奧瑟雅的魔力隨著他的喘氣動作大幅度地上下竄流,好像無論怎麼調整呼吸都調不回來。這股力量平時會安定地凝聚於他的施力點並延伸至武器上,現在卻把他的身體當成遊樂場彈來彈去,弄得他頻頻作嘔,真想狠狠揉弄記憶中的無機大奶。

  「蕾拉……」

  「是?」

  「奧瑟雅,只有在我死後才會出現吧。」

  「是。」

  「到時幫我揉爆她的奶。」

  「是……?」

  蕾拉一面警戒著前後與上方空間,一面將桐真的聲音化為文字記錄於腦海,回答的同時核對記下來的內容,因此尾音才會慢半拍上揚。既然桐真沒有繼續說明,她就姑且將之視為本次的遺言,時候到了再試著徵求當事人同意吧。

  等待體力恢復期間,桐真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像個有心事但不敢對媽媽坦白的小孩子。蕾拉大概猜知他在想什麼,對於那個說不出口的請求也並沒有那麼討厭。她不曉得為什麼,就是不想早點讓桐真如願。等到將要啟程,她才坐到桐真身旁,把黑袍掀開一個洞,讓右手疑似累積太多魔力而蠢蠢欲動的桐真探進來揉乳。

  「喔喔……喔喔喔喔!奶子的力量湧出來啦……!」

  「說什麼傻話。快點摸完。」

  「這乳暈的觸感!還有充滿立體感的奶頭!嗚喔喔喔喔……!」

  「哼嗯……」

  伴隨底下冒出來的「喔齁齁!」笑聲挺起的乳頭,稍一放鬆就傳出相當舒服的感覺。要是就這麼鬆懈下來去享受……

  『蕾拉!』

  『嗡嗡!』

  同時接收到堤拉雅安與奧瑟雅警告的兩人瞬間瞪大雙眼。桐真立即抽回帶有淡淡乳香味的手,拔出奧瑟雅守在蕾拉身後。蕾拉則是從腹部扯出巨大的黑劍,唰地一聲仰首瞪向上空。

  驟雨般的血珠自深不見底的黑暗高空傾降,藏身於血雨之中迅速逼近的是一具內臟外露的屍體。蕾拉舉起黑劍把從正上方墜落的屍體砍成兩截時,桐真已奔往他們過來的上坡道,朝悄聲聳立於前方的龐大人形物飛快突刺。

  「操你媽!打擾老子摸奶!操!操!」

  桐真劍法‧突突突突型──也就是用奧瑟雅往前使出迅捷如風的四連刺。若是眼睛夠利,可以發現四連擊是以越來越慢的速度擊出,桐真的架勢也在攻擊期間趨於脆弱。

  擬似降級效果。

  由魔劍戰士以魔劍造成傷害時,能夠在極短時間內降低目標現在等級的十分之一,同時自身亦會受到相同級數的懲罰。效果時間僅僅三秒,但──

  「──足矣。」

  蕾拉的黑劍會盡量趕在四層或三層降級效果期間殺至,力求一擊撂倒等級驟降的敵人。即便她的黑劍貫穿敵人後仍未造成致命傷,雙方距離也已拉近到能夠使出秘藏的一手。

  「究極治癒術。」

  對準身高達二點五米的超級大塊頭腦部放出的治癒能量開始暴走,縱使降級效果已然消失,腦袋爆掉也無法作怪了。

  前提是對方頭顱中真的有好好放一顆腦袋。

  「嗚咕咕……咕吼喔喔喔!」

  「唔……!」

  「蕾拉!」

  接連使出桐真劍法與究極治癒術的兩人現在才看清楚,這個大塊頭只有形狀像個肌肉男,身體彷彿是將教團軍連人帶袍揉成肉丸子再捏出來的。隆起的「肌肉」可以看到爛掉的臉與紅袍碎片黏在一起,插著黑劍的「胸膛」有著好幾對扭曲潰爛的手腳與一顆顆突起的法杖頭和眼球,遭受攻擊仍穩如泰山的「雙腿」則混合了女性乳房以及男性的驅幹和首級──這頭怪物用浮在「皮膚」上的嘴巴喊出痛苦的呻吟,開始朝兩人狂奔。蕾拉立刻拉著桐真越過斷成兩半的教團軍屍體、往下坡道衝去。

  「得斬碎才行啊……」

  「斬就斬!幹嘛逃啊!那王八蛋可是妨礙我摸奶……媽的!又來?」

  桐真抱怨到一半,空中再度降下血雨。蕾拉帶著他避開鎖定兩人墜落的屍體,這兩具屍體砰地一聲濺起血肉之際,她趕緊停下步伐。忙著顧空中和背後的桐真噗地一聲撞上去,暈頭轉向個一秒鐘,來不及生氣的臉龐直接給倏然加重的屍臭薰得皺起。

  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前方的,正是和後頭那個怒吼著橫衝直撞的傢伙相似的怪物,而且還是兩頭。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這些傢伙剛現身就飄出兇猛的屍臭。

  「我他媽開始懷念屍鬼姬了……」

  「『啊嗚──』」

  「……三小?妳剛剛搞笑了嗎?不對,是模仿嗎!還是搞笑!」

  「嘖。」

  「居然嘖我!果然是搞笑吧!搞笑失敗才嘖我的嗎!角色崩壞啊……!」

  「煩死了。二者速度強化。」

  兩人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後、藉由窄到只夠一個大塊頭穿梭的地形展開戰鬥時,桐真仍然碎碎唸個不停,惹得蕾拉都想趁亂打他一拳了。

  「所以蕾拉妳要走不同路線嗎!搞笑藝人嗎!不要啊!形象大崩盤啊!」

  不是想,是應該要揍,且要全力。

  「女神形象一去不復返啊啊啊啊──!」

  要是能從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中全身而退,就好好地揍他一拳吧。

61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1 [ 2020/05/14(Thu) 17:29 ID:r4fRnQhM ]
  統一曆十年,秋。

  基里希道路連同附近的北方領土開拓作業進展十分順利,坐落於王都西北方的桑莫難民營──這批從十年前大戰後投降並定居於此的桑莫人,終於盼得一展長才的機會。他們領著由聯合政府頒布的許可狀,成群結隊進入開墾區,於八大商團底下謀求得以養家活口的工作。

  城外忙著建設與開墾,城內則是調集一百五十輛馬車與貨車,準備給從春季戰到現在的前線來分豪華大禮。各家商團的旗幟五顏六色地飄揚於晴空下,車隊浩浩蕩蕩穿越北門而出,經由竣工的道路前往北方軍團駐紮的基里希營地。

  瑟安商團位居八席之六,負責四輛小姐馬車以及八車物資。由於希姆基區處於部分停止交易狀態,中央特別准許由分團提供協助,插有蜜柑色旗子的馬車也就跟在本家車隊後面緩緩前進。

  「嗚吶──這條官道鋪得比城內道路還平穩,走起來真舒服吶!」

  「真的耶,都沒什麼顛簸……啊!那個蜜柑!」

  坐在由二當家夏兒拉娜友情贊助的黑色豪華馬車內、悠閒地往北方進發中的艾妲瞪大雙眼,眼睜睜看著姬瑪把剛剝好的蜜柑丟入嘴裡。小虎牙滋滋地刺穿水分充足的果肉,光看都覺得甜的橙色果汁豪邁地濺開,姬瑪一臉滿足地往對面的艾妲呼出滿滿酸甜味。

  「原來不是剝給我吃的嗎!」

  「艾妲馬上要跟年輕有為的軍官見面,得保持口腔清潔吶!」

  「吃完可以漱口啊!」

  「好啦、好啦!」

  姬瑪邊說邊舉起最後一片蜜柑,艾妲手靠過來,她又像跳舞般繞過那隻白皙的手,伸到窗外晃動道:

  「露露!吃!」

  擔任此行護衛的露露芙趴在黑色馬車的車頂上,迎著剛由夏轉秋的涼風打瞌睡;她一聽見姬瑪的餵食聲,身體就像水滴般垂到窗口前,一臉慵懶地用嘴接下那片蜜柑。

  「哈呣呣……好甜!」

  「上去吧!」

  「嗯喵──」

  露露芙倒掛在窗前,宛如鐘擺似地晃了幾下,就嘶溜地縮起身體回到車頂上。

  姬瑪笑嘻嘻地回過頭來,準備再捉弄艾妲一番,不料艾妲的臉比想像中還近──大概是因為太久沒被艾妲金臂勾了,姬瑪還以為這次她也會乖乖地待在原地動口不動手──回過神來,艾妲已經咚地一聲跳上姬瑪的位子,兩隻覆著白絲襪的小腿夾在姬瑪雙腿外,穠纖合度的屁股肉往綠袍蓋住的大腿輕輕壓下。多虧基里希道路平滑工整的路面,艾妲絲毫不擔心會被震個東倒西歪。她以相當強勢的眼神凝視遲來地察覺大事不妙的姬瑪。

  「艾、艾妲妳先冷靜!不就是蜜柑嘛!咱袍子裡的妳儘管拿!」

  毫無反應。

  「欸?不是蜜柑的話……是因為咱昨天打妳屁股?偷捏妳乳頭?還是把妳的大咪咪當鼓打那次?」

  沉默凝視。

  「啊,咱知道──嗚!」

  「小姬妳安靜一下。」

  艾妲用瀰漫著香水味的掌心蓋住姬瑪那還有一百個挨罰理由可以講的嘴巴,神色凜然地對睜大雙眼的姬瑪說:

  「小姬妳一直都很辛苦,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嗯嗚!」

  姬瑪神氣地點點頭。

  「所以我完全不在意妳三不五時捉弄我。雖然有時候很想扁妳……」

  「嗚嗚!」

  晶鈴鈴──姬瑪閉起雙眼,不曉得在自豪什麼發著光。

  「但是妳最近……跟瑪芙拉走太近了吧?」

  ──重點來了!

  「嗚嗯嗚!」

  姬瑪搖頭晃腦地提出發言請求,艾妲用上兩隻手駁回她的申請。

  「我並沒有要約束妳的意思,只是……妳們又不是女朋友……黏在一起容易惹人非議吧。」

  艾妲注視著姬瑪的大眼睛,以輕柔中帶些強硬的口吻說道:

  「妳身為當家,應該要多注意這種事情。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還不遲!還有一舉奪回主導權的機會!

  姬瑪腦袋瓜一下子冒出許多有趣的點子,她有十足把握能邊逗艾妲發笑、邊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無奈艾妲倔強起來比牛還頑固,剩下的時間也不許那張古靈精怪的嘴巴發言,就這麼壓住姬瑪直到目的地。

  ──多久沒像這樣靜靜地貼在一起呢?

  ──艾妲香水要四十銀超貴的。

  ──ㄋㄟㄋㄟ互頂好色吶。

  ──咱要是男生就勃起嚇她一跳。

  ──嗚嘿!嗚嘿嘿嘿!

  「……小姬,口水。」

  因為想讓姬瑪保持安靜,艾妲無法移開手替她擦嘴,結果到達基里希營地時,整個掌心連同姬瑪嘴巴四周都沾滿黏呼呼的口水。

  車子剛停住,露露芙就探下頭來看車廂內的兩人,發現姬瑪嘴上沾了圈口水、艾妲又離事發部位很近,奇妙運作的腦袋漂亮地誤解了現況。

62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1 [ 2020/05/14(Thu) 17:29 ID:r4fRnQhM ]
  「舔舔比賽──!嘶溜!嘶溜!」

  「別舔……!別舔咱!嘎、嘎噗!」

  雖然外表看上去都是女孩子,艾妲倒是一點都不會吃露露芙的醋。

  姬瑪商團派出的兩輛小姐馬車都在最外圍的一號營區停下,這裡與其說軍營,比較像是後方補給站兼治療所。整座營區由五百多名傷兵與百來個後勤人員組成,連站崗的衛兵也是掛彩狀態,走到哪都是一片愁雲慘霧,不難想像這仗打得多苦。

  「奇怪……不是說我們大勝,平定北方指日可待嗎?」

  「跟在王都聽到的完全不一樣吶。」

  姬瑪對著艾妲豎起食指,然後看向另一車由洛瑟娜帶隊的戈拉、曼蒂、托托等活潑好動的南方小姐。

  「這兒見到的事情,就留在這。回去後,哪張嘴巴說了不該說的話,咱就縫掉它。懂嗎?」

  上至打扮得像隻豪華限定版羊咩咩的紅牌、下至力求表現的小姐們,無不對姬瑪罕見的嚴厲神情頷首稱是。

  姬瑪發給每人一袋掌心大的扁形草藥袋,裡頭裝滿小片薄荷葉,氣味比大家平時用的濃郁一倍。

  「科西嘉來的好東西,別聲張,別用錯嘴巴。」

  「嗚哇好香!」

  「科西嘉在哪啊?波波蘭嗎?」

  「再問縫嘴巴。」

  「喔喔……!」

  西都來的香料與農作物不便宜,倒也不是民間不易入手的珍品。大家拿到的科西嘉薄荷名義上產自西都,實則來自巴黎以南的邊境地帶──代表女王陛下的北方軍團苦戰未果的此時此地,公然炫耀西方軍團戰功衍生而來的任何一樣物品都會招來麻煩。哪怕只是給小姐們驅蟲用的薄荷葉。

  洛瑟娜小隊元氣十足地前往臨時搭建的春屋報到,姬瑪帶著艾妲來到軍官們的接待大帳。

  八大商團中的後三位分別要派遣二至四輛小姐馬車到此服務,總共有二十四名小姐與三位紅牌光臨營區。儘管姬瑪代表的是第六位的瑟安商團,身為分家難免會給另外兩區的商團瞧不起。她柔軟地避開紛爭,抓著艾妲的手跳舞般來到末席,讓在排名戰上墊底的兩家逞點無傷大雅的威風。望著盛氣凌人的兩位紅牌小姐背影,艾妲微笑的臉蛋上浮現出青筋,保持笑容對姬瑪咬耳朵:

  「小姬,她們瞧不起我們。」

  「嗯吶。」

  「我可以去跟那個紅頭髮的對舞,趁機撕掉她的腰紗,然後小姬丟蜜柑K她。」

  「妳別太興奮,注意氣質。」

  「……嗯。」

  姬瑪墊起腳尖替艾妲順了順頭髮,輪她們上場時,高階軍官不是進入帳中帳就是和兩位穿著曝露的當家或二當家聊得愉快。從底層爬上來的艾妲毫不氣餒,她與那些本來想著沒肉吃、喝點湯也好的低階軍官一一共舞,把大家眼中的殘羹剩湯升華成豪華大餐,順利擄獲在戰場上受盡折磨的軍官之心。

  寥寥無幾的大官分給排名七、八位的兩家,小官們都像蜜蜂般聚集在艾妲這朵小白花身邊。姬瑪悠閒地站在角落吃她的免費水果盤,加減撈點本。等到艾妲開始辦正事,帳中帳外無所適從的蜜蜂紛紛來向她詢問有關艾妲的事情,補充完各類維生素的姬瑪順勢向有為青年們宣揚艾妲與希姆基的美好。

  「小、小酒館……!所以說,也可以點艾妲小姐的檯囉……!」

  「當然可以吶!」

  「先別說酒館了,另外兩位紅牌呢?再多說說一點雙生子的部分啊!」

  「愛歐醬和艾爾醬是鎮店之寶吶,很棒的歐──歐齁齁!」

  說到愛歐里雅與艾爾菲妮雅這對金雞母,姬瑪兩根食指就劃了個圈、伴隨笑笑的雙眼指向發問軍官,像個告訴小伙子好康的老色鬼般透露兩人的胸圍,順便爆料她們有對完美到堪比王國七大奇景的粉紅大乳暈。

  「嗚喔喔喔……!大乳暈已經夠稀奇了,更何況是粉紅色……!」

  「嗯哼!跟草莓牛乳一樣漂亮的粉紅色吶!」

  「而且還是姊妹同時出擊!一次坐擁兩個紅牌啊……!」

  「嗯哼!物超所值吶!」

  「等這場戰爭結束,我一定要去見見小姬瑪家的雙子!」

  「別若無其事地插旗!給咱活著到店消費!」

  咚──被姬瑪手刀吐槽的軍官放聲大笑,氣氛熱鬧到連在旁邊擁著美人當家的高階軍官都不禁起身,靠過來聽聽大家在嗨個什麼勁。

  和走高貴路線的另外兩位負責人不同,姬瑪說的話平白易懂,談到酒館就阿莎力,說起小姐就吊盡胃口,配合眼手口並用的肢體語言,讓枯燥的排隊時間變得活潑有趣。另外兩名負責人本來不把姬瑪與低階軍官當一回事,當她們身旁的大官也被角落的蜜柑味吸引過去,才急急忙忙地現學現賣、試圖扳回一城。不過當然,事先準備方向完全不一樣的兩人再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像姬瑪把氣氛炒得如此熱烈。

  這場勞軍之旅共兩天一夜,三家小姐們今晚得留在營區內過夜。姬瑪等人結束持續到入夜的服務、集合於分配給她們的營帳時,洛瑟娜小隊就有兩人給不受歡迎的非法入住者纏上。一個是紮著小馬尾的戈拉,一個是妹妹頭托托。兩人在人來人往的營帳外羞恥地張開大腿,讓手持火把的姬瑪檢查一番,確認染上了蝨子,就扔給打好水的洛瑟娜,來場毛都快刷掉的冷水澡。

  「用了好東西還是有擋不住的傢伙,真麻煩吶。」

  「哈啊……」

  「艾妲先進去等著,咱已經吩咐有為青年幫忙準備熱水啦!」

  「小姬不進來嗎?」

  姬瑪將火把擱在帳篷外的高腳火盆上,了不起地盤起手,用鼻孔「嗯哼!」地噴了口氣。累上整天的艾妲有點想耍賴,但是身體比往常只接三客要來得沉重,斟酌之下還是乖乖去裡頭稍事休息。

  「啊,曼蒂醬進去幫艾妲按一下吶!」

  「好──」

  「那咱呢!那咱呢!」

  「露露回來啦,那就再去跑個兩圈。這次獎勵是水分中等、賞味期限有點刺激的蜜柑!」

  「哇──咿!咱、出發啦!」

  曼蒂進帳並捲起袖子準備大顯身手時,艾妲還在歪著頭思考姬瑪所形容的蜜柑。因為露露芙答應得太爽快,儘管耳朵聽到的是再普通不過的蜜柑,腦袋卻以為是能激發鬥志的上等貨而陷入輕微混亂。

  北方軍團所有能動的魔法師都集中在前線,這裡的熱水也就只能依靠傳統燒水方式來取得。熱水難求的情況下,姬瑪只好先將帶有陰蝨的戈拉和托托擱到一旁,讓艾妲享受她應得的熱水澡。

  晚餐與洗澡的這段時間,三家負責人與紅牌王不見王,底下小姐們倒是相處融洽。

  戈拉跑去和同樣飽受陰蝨之苦的小姐們凹了帖據說很有效的藥方,結果非但沒殺光蝨子,還讓她的小妹妹癢熱整夜。

  曼蒂洗完澡就跟隔壁幾個小姐一起溜進女兵們的營帳,回來時抱了不少她們從王都運上來、經由補給官發放給士兵們的麵包與水果。

  托托與白天協同作戰的北方姊妹們舉辦慶功宴,一票小姐酒後來了場愉快的交叉感染。

  洛瑟娜以出發前特訓過的高超按摩技巧讓艾妲變得渾身軟綿綿,在充滿薄荷香的營帳內達成美妙的WIN─WIN。

  夜深以前,姬瑪帶著露露芙在營帳四周散步兼巡邏,悠閒地度過這個比預期要平靜且無趣的夜晚。

  「要是待在前線陣地,應該能打聽到不少有趣的消息吶。」

  「嗚喵──」

  散完步,逗完貓,姬瑪進帳用布簾隔出三分之一的小空間,讓身上窩藏迷你客人的小姐擠到裡面去。再用些木板擋住中間地帶,以免睡相差的小姐滾過來導致全體中標的悲劇發生。

  準備就緒,姬瑪看了眼早早入睡的艾妲,眼皮跟著沉沉地降下。由邊邊到中央依序躺了洛瑟娜、艾妲與露露芙,她也就擠到渾身蜜柑味的露露芙身邊,抱住這隻睡著還會搖尾巴的紅毛貓緩緩睡去。

63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1 [ 2020/05/14(Thu) 17:29 ID:r4fRnQhM ]
  夢裡的艾妲看不到臉,也摸不著身體,氣味像塊淋了糖漿的甜糕,甜滋滋地勾勒出少女的外形。姬瑪正想大快朵頤,少女的輪廓忽然精緻化成一張似曾相識的美麗臉蛋;臉龐四周的夢幻白霧逐一散去,只有姬瑪的意識和女性的臉龐橫跨夢境邊界,來到萬籟俱寂的悶熱夜晚。

  「噓。」

  和夢中不同,背著火光的那張臉看不出長相,身上也淨是青草與土壤等構不成特定印象的氣味。姬瑪在一瞬間判斷對方是臨時鑽進這間營帳,或許正躲避什麼人。她的左手貼在綠袍內的魔法卷軸上,隨時可以把對方轟出帳外。

  「一下就好。我們馬上離開。」

  簡潔明瞭。

  這名女子對姬瑪的判斷做了相當精準的判讀,稍微讓猶豫著是否該動手的姬瑪感到安心。但是她說了「我們」。姬瑪並未從旁邊三人身上察覺到外來者的氣息,也就是說,其他人是闖進木板的另一邊──

  「什、什麼東西啊!好癢!超癢的喔喔喔……!」

  「糟了……」

  伏在姬瑪身上的女子逸出疲倦的低音。她的聲音與逐漸在黑暗中成形的輪廓合而為一,並在起身之際給了姬瑪明確的答案。

  「啊,是大魚!」

  有著大波浪長髮的那名女子愣了下,她沒有停下來與姬瑪相認,而是動作迅速地把木板彼端的同伴拉起來,兩人像陣風似地竄出帳外。緊接著,看似平靜的外頭就響起好幾對急湊的腳步聲。

  ──來啦!無聊到爆的勞軍之夜,就是要發生點事情才有趣!

  「露露!起床!洛洛!看著大家!」

  「喵喵!」

  「啥啦唷……」

  淺眠的露露芙貓眼一睜便整個人跳起來。洛瑟娜則是等到姬瑪帶著露露芙衝出去才慢吞吞地起身,對著靜悄悄的四周揉了揉眼,繼續睡她的大頭覺。

  姬瑪跑出帳外後立刻追著不出聲的背影跑。那些在火光之間穿梭的青色斗篷有著總教會圖騰,和遲來地浮現的記憶產生共鳴。

  『我們是信仰堅定的信徒。』

  那位擁有一頭令艾妲羨慕不已的金色大波浪髮、美麗到連姬瑪都想挖角的大魚小姐,曾經在雜貨店內這麼說過。

  雖然是信仰堅定的信徒,卻和教會互不侵犯。這番不管怎麼聽都有隱情的話,替眼前發生的事件染上令人激動的色彩。

  姬瑪跟露露芙一路尾隨青斗篷,經由被破壞的柵欄追到營地西南側的淺灘。被這批青衣人追趕的兩條大魚在此停下腳步,因為淺灘對面、河川上下游都來了身披青斗篷的不速之客。姬瑪抓住看見刀劍閃光就一臉亢奮地準備上前幹架的露露芙,一人一貓藏身樹林間。

  青斗篷之一踏進十多人組成的包圍網裡頭,向著逃亡的兩人敞開雙臂說道:

  「克雷沃,請別再反抗了,教王始終相信並等待著妳啊。」

  聲音讓人感到安心的女高音說完,包圍網的人們相繼往前站一步,一個個做出敞開手臂的動作,各自以不同聲線編織出同樣充滿安心感與平靜的嗓音輪唱道:

  「苦難之世將降臨,我等應當化零為整,領導眾人。」

  「教派必須統一,無所適從的人們方能安心。」

  「加入我們,一起讓世界變得更美好吧。」

  「加入我們,人類一致對外的時刻到了。」

  「為了所有人類的明天,懇請克雷沃閣下協助我等。」

  藉由說話聲讓聽者放心下來的技倆,在高級娼婦之間亦不少見,各家紅牌多半都會這一套。然而像這樣在靜謐中創造出近似夢鄉的感覺,使聽者陷入接近暗示狀態的「濃度」倒是姬瑪頭一次見到。

  對這種說話技巧稍微有點抗性的姬瑪都昏昏欲睡了,偎在她懷裡的露露芙更是效率十足地從鼻子冒出泡泡。姬瑪伸手戳破泡泡時,那位被稱做克雷沃的大魚小姐以平板語氣攪亂平和的氛圍,語帶威脅地說道:

  「我再說一次,妳們是在重蹈覆轍。桑莫就是因此滅亡的。」

  「不明白妳在說什麼。妳似乎知曉我們不熟悉的歷史。那麼正好。人類是會從失敗汲取教訓的生物,就由妳來協助指導我們吧。」

  「我拒絕。仰賴這種東西,妳們只會越走越偏,最後步向毀滅。」

  「我等謀求之力量只是實現目的的手段。我等只為世間和平而動。」

  「但妳們終究是人。」

  與之對話的青斗篷女子頓了下,聲音由柔和轉為冰冷。

  「我們是殉教者。在場所有人,都是劍士隊候補者。」

  彷彿受這道聲音牽引般,青斗篷一眾的其中三人依序向前站。

  「中央教會的娜希塔。」

  名喚娜希塔的女神官掀起斗篷,火把映照出來的是一副傾國之姿的美貌,光看一眼就讓姬瑪心臟怦怦猛跳。

  「南方教會的巴摩雅。」

  這位叫巴摩雅的高大女擁有不輸給阿爾法公爵的壯碩肌肉,遍體疤痕,比起神官,更像是歷經無數次惡戰的狂戰士。

  「西南教會的海伊拉。」

  最後一位名字有點饒舌的女神官沒有過人美貌或雄壯體格,但可以從前兩者的不足之處加以揉合出一股模糊的強大感。

  「她們都是萬中選一的佼佼者,有朝一日必能有所做為。但是她們選擇加入劍士隊,加入站在第一線保護全人類的教會部隊。克雷沃,請妳別誤會,我們並不是因為妳們的特殊身分而提出無理的請求,也不對世俗權力感興趣。我們的所做所為,全部是為了人類著想。」

  姬瑪感同身受地點點頭,不過她只同意那句「有所做為」。如果能將娜希塔神官納入麾下,絕對能在業界造成前所未有的轟動。那個叫巴摩雅的大塊頭擔任商團護衛的話,大概一輩子都能安穩無憂。海伊拉有點微妙,總之就放在二當家位置、營造出神秘壓迫感──可惜她們隸屬於和商團不對盤的教會,看上去又一副死人臉,只能等下輩子再挖角了。

  大魚小姐似乎並未受到感動,她對這三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直視青斗篷發言者冷冷地予以回絕。

  「無論如何,桑莫一派絕對不會協助妳們。」

  「那真是太可惜了。」

  兩道撤除感情的話鋒交錯落下,說明了雙方談判正式破裂。青斗篷一眾後退並亮出篷內武器,仗劍而立的大魚小姐則是從劍體發出耀眼的金綠色光芒。

  「瑪莉露‧西塔魯瑪爾,進入第二種戰鬥態勢。」

64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2 [ 2020/05/22(Fri) 03:42 ID:Ti0d05pg ]
  第二種戰鬥態勢。

  這是前次大戰中倖存下來的神劍戰士們學習的態勢之一,屬於「對少數」戰鬥型態。

  由於西塔魯瑪爾的力量是不可控的,戰士們透過強烈暗示來訂立統一規則,依照戰鬥類別調整適當的出力與技巧,超過出力範疇或設定外的戰鬥技巧一律被加以「死亡」暗示。儘管西塔魯瑪爾戰鬥時全然不顧宿主受到的損傷,唯有死的底限是它能避則避的。

  「最優先目標確認,戰鬥開始。」

  遭到包圍的瑪莉露與摯友卡蘭同時喚醒西塔魯瑪爾的力量,以第二種戰鬥態勢迎戰亮出武器的對手。與之對陣的教會部隊則是迅速分為六、六、二的小組,兩組各自對付其中一名對手,實力堅強的指揮小組視情況給予增援。

  交戰開始,瑪莉露和卡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衝至戰鬥組面前,一人迅速壓制正面迎敵的青斗篷劍士,一人往名喚巴摩雅的肌肉女灌注全力一擊。瑪莉露輕鬆斬下對方手臂,卡蘭的全力揮斬卻在連環破碎聲後僅僅傷及巴摩雅的肌膚表面。

  嚓!

  斬擊落下的前一刻,巴摩雅身旁的五人組精準地往劍刃落點張開五層局部結界,總共二十五層結界大幅減緩神劍戰士卡蘭的斬擊,使其僅在巴摩雅堅硬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皮肉傷。

  「一劍斬碎二十五層結界的力量!真想要啊!」

  颼!

  巴摩雅繃緊肌肉夾緊砍入皮膚下的劍刃,憑仗蠻力揮出的巨斧攔腰砍向卡蘭。不過卡蘭這劍砍得不夠深,她輕易抽出長劍後旋即往巴摩雅側面翻過去,順勢砍倒後頭的青斗篷劍士。

  「究極治癒術!」

  即使被斬下手腕或手臂,負傷後退的神官接受究極治癒術後馬上就停止出血。這些身上少掉某個部位的青斗篷劍士再度殺出時,每個人都帶著不同凡響──或該稱之為異常的氣勢。

  接連斬傷四人的瑪莉露與卡蘭本欲藉由實力差來威嚇對方,沒想到各斷一隻手的青斗篷劍士非但不畏縮,還面目猙獰地朝她們倆殺過來。

  倘若陷入持久戰,戰鬥態勢的套路將會逐一被對手摸透並破解之。

  那麼,就只能斬草除根了。

  「為了教王喔喔喔喔喔──!」

  砰!

  單臂揮刀的青斗篷劍士以常理外的力量擊中地面,大地伴隨刀刃裂開,形成一道深過二十公分的裂痕。瑪莉露瞄準那人首級揮斬下去的光刃忽然砍偏,阻礙她的是把結界當成衝擊波用的娜希塔神官。

  娜希塔四周浮現一塊塊如盾牌般半透明的青色結界,站她前方的青斗篷劍士驚險避開瑪莉露的攻擊後,瑪莉露旋即轉向她在戰鬥前設定的目標,也就是罩門大開的娜希塔。

  散發出金綠色微光的光刃飛快劃破一組盾形結界,挾著稍微減弱的威力繼續砍向娜希塔的漂亮臉蛋。然而劍鋒未能觸及對方,瑪莉露就因著腹部受到的衝擊整個人往後飛去撞樹。

  「嘎啊……!」

  把瑪莉露彈飛的是層數極高的結界。它們壓縮並偽裝成青斗篷眾施放的盾形結界,在瑪莉露將要得手的那一刻往前方解壓縮展開,層層結界就這麼把腹部毫無防備的瑪莉露撞飛到十米外的樹林。

  「瑪莉!」

  瑪莉露受到劇烈撞擊嘔出鮮血的同時,與她在某種程度上共享五感的卡蘭鬆懈了。巴摩雅抓準卡蘭攻擊的空檔,全身筋肉瞬間隆起,沉重的巨斧落地之時,她那大到不像話的拳頭正匡啷地從側面擊碎卡蘭的光刃。

  光芒盡退的光刃恢復成尋常長劍,態勢瓦解的卡蘭腦海剛浮現「急後退」三個字,手持寶石權杖的海伊拉神官已來到她身後。四組手掌形結界出現在卡蘭臉龐四周,四段攻擊以每零點五秒的延遲擊出,使她看來就像被人用極快的速度依序揍了右臉、直擊頭頂、毆打左頰,最後以擊碎下巴的一擊KO掉。

  「呃咯……」

  勝負已定。

  直到兩人動彈不得或失去意識,青斗篷眾的殺氣才遲來地顯露出來。

  那是在戰鬥前與戰鬥中施加的亢奮魔法消退後,殘留在觸覺與視覺中的恐懼所使然。

  等這股滲入骨子裡的恐懼為身體所接受後,迫不得已的殺氣盡數轉化為激昂的士氣。

  無論是超人的體魄、操控結界的天才、莫測高深的全方位能手,還是單純虔誠與戰技兼具的青斗篷眾,他們終究只是凡人。

  但是他們打倒了能夠在戰場上一敵十的神劍戰士。

  不只如此,還是在全員零死亡狀態下打出壓倒性勝利。

  此戰無疑向青斗篷眾及他們身後的教會全體宣告著──總教會涉外局特殊部隊「殉教者」的力量,已經足以對抗神劍戰士。

  雙方沒能合作共贏固然是件遺憾的事情。既然迫於無奈所印證的戰鬥結果是殉教者這方勝出,往後也不需要再費盡口舌勸誘神劍戰士──確切來說,是持有寄生裝備的這些人──只管強奪便是。

  以海伊拉為首的三名司祭向前,化零為整的士氣經由這三人眼中的殺意再度轉變成殺氣時,樹林後方的營地突然傳來複雜的步伐聲。

  先下手為強──司祭們達成共識之際,偏偏又來了個比士兵們更急更快、眨眼間就衝入眾人之間的程咬金。

  「喵喵喵……!」

  來者是隻讓眾人腦袋一時之間轉不過來的紅髮褐膚莉莉姆。

  情報指出瑪莉露一行不含莉莉姆。

  軍中並未設置莉莉姆單位。

  附近也沒有莉莉姆巢穴。

  不管怎麼說,都不應該是四肢著地、豎起纏繞著閃電的尾巴、朝大家發出嘶叫聲加以威嚇的莉莉姆才對。

  「就是那邊!女孩子遇襲地點就在前面!」

  機會錯過不再。

  青斗篷首領手勢一起,眾人迅速收起武器,渡過淺灘遁入河對面的樹林。確認是姬瑪商團的當家找來駐軍後,藏身於黑夜中的青斗篷眾便留下耳目離去了。

  瑪莉露的連身袍上有著大量血漬,卡蘭的臉也腫了一圈,兩人所在的河邊血跡斑斑且有武器殘骸,事態超出半夜打著哈欠出勤的士兵們想像。大夥忙著把兩位姑娘抬回營區時,姬瑪帶著露露芙走在隊伍中央,給夜風吹涼的額頭現在才冒出讓她心跳加速的冷汗。

65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2 [ 2020/05/22(Fri) 03:43 ID:Ti0d05pg ]
  看到不該看的事件了。

  雖然很過癮,但是接下來恐怕會有麻煩找上門。

  危機!

  大危機!

  不過身為商團當家,這種時候就應該要化危機為轉機!

  姬瑪的雙眼迸發出比火把之光要更強烈的蜜柑色光芒,迅速掃視或呻吟或昏厥的兩人。

  容貌超標!

  身材中上!

  聲音……從記憶中取樣的感想是動聽!

  有點年紀稍嫌可惜,不過各方面水準都很不錯,就像是稍微沒那麼完美的雙子。

  單方面面試結束,再來是勸誘理由──不,既然都有廝殺發生,就該大膽一點!採用協助及保護者立場吧!

  「露露!」

  「喵喵?」

  「妳幹得很好,回城裡賞妳超級貴的蜜柑!」

  「哇──咿!最喜歡小姬瑪啦!」

  瑪莉露跟著卡蘭進入醫療帳篷前,姬瑪來到她耳邊低語一番,就帶著高興到搖尾巴的露露芙返回休息區。

  隔天一早,接受完治療的兩人就以姬瑪商團小姐名義來找姬瑪,姬瑪再用名為金錢的社交潤滑劑買通負責點人頭的軍官。這位正直的好軍人拒絕賄賂,倒是能夠接受用昨天讓他樂不思妻的艾妲製作的唇印紙,旁邊還附加一次性的半價優惠簽名。

  「艾妲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真是可靠吶!」

  人頭問題解決,深夜騷動也壓了下來,瑪莉露與卡蘭就成了不存在於此的實際存在女子。經過討論後,立場富有哲學氣息的兩人儘管不想繼續麻煩姬瑪,考慮到教會人員可能還守在營地附近,她們又是負傷狀態,便答應姬瑪提出的方案。

  用連身袍頭罩遮住臉部的兩人暫且待在軍官接待帳附近,假裝成姬瑪商團的隨行人員,跟抱著一堆水果的露露芙一同在帳外假忙碌真偷閒。雖說營區內的戰鬥人員絕大多數都掛彩,感覺不是很可靠,思及教會不至於魯莽到直接在軍營內滋事,這群傷兵多少還是有點用途。

  由於姬瑪每隔一段時間就出來監視露露芙,露露芙經常在兩人面前裝得很厲害的樣子。不過只要瑪莉露朝她伸出手,這隻厲害的紅毛貓就會乖乖地躺到地上、露出光滑的肚肚給瑪莉露摸。換成卡蘭則是揚起下巴,給她邊搔邊發出舒服的咕嚕聲。如果不小心睡著了,兩人還會趁姬瑪到達前搖醒睡眼惺忪的露露芙,幫助她貫徹克盡職守的假象。

  到了太陽即將西沉的時刻,三大商團的服務順利落幕,是時候返回有澡堂又有餐廳的王都了。然而從營區另一頭趕來與姬瑪等人會合的洛瑟娜,卻捎來一封用紅色顏料塗寫的信紙。

  「『世事難料,離營前最好交出那兩個丫頭』──被威脅了吶。洛洛,妳還記得是誰拿信給妳的?」

  「士兵轉交給咱的,他說是一個女的……奇怪,咱們那兒都合作愉快,沒有弄出招人嫌惡的事情啊?」

  洛瑟娜原以為是其他家的小姐想滋事,但是三家小姐為了應付精力旺盛的士兵們,忙都忙死了,要是有多的力氣也會用在聯合作戰上,根本就沒有讓小姐們互相針對的閒暇。當她看見姬瑪身旁出現的兩張熟面孔,一度打結的腦袋才忽然轉過來。

  「喔喔!這不是特殊敏感體質的姊妹花嗎!」

  瑪莉露代替下巴發疼的卡蘭微笑以對。

  「是特殊,沒有敏感。好久不見,洛瑟娜小姐。」

  「等等,信上說的兩個丫頭……該不會是!」

  洛瑟娜眉頭一皺,驚覺事情不單純!

  雖然姬瑪正氣凜然地對她豎起大姆指,洛瑟娜還是一臉擔憂地說道:

  「姬瑪小妹,妳終於開始誘拐良家婦女啦……」

  「沒禮貌!」

  姬瑪是很想請大魚小姐們當場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在那之前,她還得打點回城問題。

  從對方的信看來,若是不交出兩人則有相當機率會在她們回城途中出手。姬瑪親眼見識過青斗篷眾的實力,僅憑她、露露芙加上負傷的大魚小姐們,跟那種戰鬥集團正面交鋒絕對沒勝算。無論如何都得避免落單被逮個正著。

  回城這段路跑得再怎麼快,都有被攔劫的風險。反之若待在營區則有保障。依照對方潛入營區後不敢直接動手的反應來判斷,對方應該是不願意將事情鬧大。

  單憑一介後段商團的身分,也沒那個能耐動員足夠讓對方打消突襲念頭的士兵數。

  既然如此,就只剩一個辦法了。

  「潘蜜朵!咱有事跟妳商量吶!」

  「唔呃……妳來幹嘛?」

  姬瑪直接殺到露可商團的潘蜜朵當家面前,誠心地邀請她再多留一晚。其實潘蜜朵不答應也無所謂,因為大家的馬車都不幸碰上未來或許會遠近馳名的車輪怪盜,東缺一輪西缺一輪,一時半刻也無法上路。

  露可商團帶來的護衛是個典型的女漢子,據說是過去活躍於波波蘭一帶的傭兵。身為典型女漢子,自然沒辦法無視不慎在她眼前絆倒、雪白雙乳猛然一震的艾妲。在這位有感於天下美女都必須由她來照料的護衛小姐忙著扶艾妲的巨乳、給這對雪布丁來個呼呼時,車輪怪盜就對露可商團的馬車下手了。

  潘蜜朵對於姬瑪臨走前搞這麼一齣感到莫名其妙,但是一來她沒有證據證明車輪是被姬瑪幹走,二來總不能要她和小姐們走路回城,三來她也有點想在軍官營帳內反敗為勝──此時再加上姬瑪魅惑的耳語,大勢就此抵定。

  「明天,咱家艾妲會賴床到中午……」

  「中午……!」

  「潘蜜朵這麼聰明,應該明白咱的意思。嗚嘿嘿嘿……」

  「我、我當然知道!不准妳小看我!」

66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2 [ 2020/05/22(Fri) 03:43 ID:Ti0d05pg ]
  成功激發潘蜜朵的鬥爭心後,姬瑪留下一顆示好用的上等蜜柑,接著晃起只剩一邊的巨乳、馬不停蹄地殺向凡希穆商團的營帳。

  「托拉醬!咱有好消息跟好消息要告訴妳吶!」

  「少叫得那麼親!妳這個小眼睛的南方小不點……!」

  凡希穆商團的護衛是個自詡為鑑賞家的紳士,當這麼一位紳士在茫茫人海中巧遇沉魚落雁之姿的瑪莉露,一時著迷到身後的馬車被盜走車輪也是莫可奈何之事。當紳士護衛當場為來去無蹤的美人兒詠嘆個兩句,怪盜露露芙已咬著車輪溜之大吉。

  二當家托拉屬於務實派,她聽聞馬車遭到破壞的消息,立刻下令用貨車代替馬車。瑪莉露與怪盜露露芙再度搭擋出擊,紳士護衛不意外地落下感動的鼻血,這下連貨車都跑不動了。姬瑪為了不讓托拉繼續往收購別家車輪的方向鑽牛角尖,趕緊提出關於艾妲今晚會很晚睡的小道消息。

  「妳想騙我嗎!我才不會上當!我根本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件事啦!」

  因為是務實派,移動困難的狀態下若要多待一晚,重點自然會放在多出一天的表現機會上。托拉表面上壓根不領情,手倒是抄得比誰都快,明早到午前的節目都開始設想了。姬瑪也就留下另一顆上等蜜柑,挺著平坦的胸口默默退出營帳。

  天色漸暗,姬瑪派出小姐們製造車輪怪盜出沒的假象,讓露露芙把盜來的車輪運到某位正直好軍官兼艾妲腦粉的個人營帳,再來就是以這起突發事件為由,向營區指揮官申請暫留一晚。

  若是備戰狀態的營區,這類沒有提前十天提出的申請只會吃上殘酷的閉門羹。但這一號營區只負責療傷與補給,除非真的發生連傷兵都得押上的重大狀況,否則一般是採用彈性管制。

  換句話說,勞軍活動臨時追加一天的申請成功獲准。

  軍方成立的車輪怪盜對策小組剛選完人,姬瑪就籠絡了帶領這支小組的軍官。至於露可和凡希穆商團跟王都內的聯繫就睜隻眼閉隻眼。她只要拖延到明天本家勞軍結束即可。

  這個夜晚延續昨日的喧鬧,小姐們像在開同樂會般四處串門子,有的自發性地向不同商團的同行交流切磋,歡聲與蝨子盛大地傳開。姬瑪讓戈拉等三位小姐保持團體行動,避開靠近營區邊緣的地方,問題多的就拿出針線作勢要縫嘴巴。餘下的艾妲、洛瑟娜和露露芙則集中於營帳內,與她一起聆聽有著金色大波浪髮的瑪莉露講起睡前故事。

  瑪莉露原本並不打算說出這些事,但是總教會涉外局既已出手,她覺得該是時候把她們遭遇的困境傳達出去了。

  「我和卡蘭是從西都來的,我們隸屬於西方教會『桑莫一派』──」

  桑莫一派。

  十年前大戰結束後,原桑莫王國內的宗教團體遭到總教會收編,於西都巴黎成立西方教會。桑莫境內的原生信仰體系被允許在閹割狀態下保留,只需冠以西方教會名義,信仰自由大致上沒有受到迫害。

  這就是瑪莉露與卡蘭信仰堅定、但與總教會河水不犯井水的緣由。

  「在我們的教會內,保護著被稱為『神劍戰士』的特別人類,這是大戰留下的後遺症之一……簡單來說,神劍戰士是與某種強大生命體融合的人類。可以說是人為亞人的一種。」

  看到姬瑪等人頭上冒出滿滿的問號,瑪莉露便借用帳內的木棍。她舉起緊握於右手的棍子,木棍連同她的右腕就像變魔術般開始冒出金綠色的微光,她的臉龐也隨之化為了無生氣的冰冷,與發光前判若兩人。露露芙看見棍子發光,不甘示弱地豎起她的尾巴、發出劈哩劈哩的電光。姬瑪扔了顆蜜柑讓露露芙冷靜下來。瑪莉露讓光芒消失後,放下木棍繼續說道:

  「我們是在前次大戰中,被改造成戰爭機器的桑莫人。這種身分由西方教會隱瞞著,將來也會一直隱瞞到所有神劍戰士凋零入土。本該是這樣的。」

  柔和的金色雙眸輕輕降下。

  「但是,總教會違反緘默的約定,他們打算將神劍戰士收編為教會直屬部隊,因此派人與我們接觸。」

  瑪莉露等人在夏季之初造訪王都,主要目的就是擔任桑莫一派的使者,鄭重拒絕總教會的收編提案。在這之後,總教會仍不斷派人遊說包含她們在內、所有在西都以外出沒的神劍戰士。談判始終毫無進展,漸漸形成追逐戰的雙方終於在昨夜發生了第一起衝突。

  「姬瑪小姐,我很感謝妳出手相救,可是妳也看到了,總教會的作風與能耐……即便如此,為何還願意保護我們呢?」

  因為想收編妳們的漂亮臉蛋與動人身材──姬瑪將差點露出馬腳的企圖壓下來,用適當的言詞加以修正:

  「一日為客,終身為客!咱的客人遇到麻煩,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就算是這樣也太危險了……!我和卡蘭都是受過訓練、擁有神劍之力的軍人,連我們都拿『殉教者』沒輒啊!」

  這話說得沒錯。若非雙方實力及規模差距甚大,姬瑪也不會選擇留在此地、等待本家合流的下策。這些都是在姬瑪難得展現出符合年齡的腦衝行為後,才亡羊補牢地一塊塊補上腦衝造成的紕漏。不過話說回來,姬瑪覺得半夜自個兒送上門的大魚小姐也得付點責任。所以她說什麼都要成功收編這兩位小姐。

  「咱,只要回到希姆基區,就能啟用咱們拉娜人的情報網。從事春這行的,最討厭的就是教會。至少在情報流通上,咱們不會屈於劣勢。」

  「萬一遭到襲擊呢?憑昨天那支隊伍,用不到一分鐘就能壓制整間娼館!」

  「不管他們再怎麼快,一旦咱出事,事先準備的消息都會傳出去,告訴王都內所有的拉娜人,大家的同胞慘遭教會毒手──王都內可是潛伏著不少『巴蛇眾』,要是搞成種族衝突可就精彩了吶!」

  瑪莉露啞口無言地望著一臉壞笑的姬瑪。

  她所見過的人們之中,隱約有個類似姬瑪這樣將自己的性命納入計劃中的人。拜戰爭帶來的創傷所賜,她記不得那人容貌,也想不起那人規劃過怎樣的盤算。但是當她看著喜孜孜地談論此事的姬瑪,過去的記憶就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撥雲──還不到見日的程度。

  看樣子,昨夜選擇有過一面之緣的姬瑪是正確的。

  瑪莉露以溫柔的目光掩飾自己的虛心,凝視著睜大眼睛、模擬差點昏過去的老神官逗大家發笑的姬瑪。

  既然老天為她刻意留下的記號牽起線,還請容許她善加利用站在這條線上的人們吧。

67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3 [ 2020/05/27(Wed) 10:22 ID:ZlC1.4WM ]
  待在基里希營地的最後一晚,姬瑪徹夜未眠。她試過撲進艾妲規律起伏的乳溝,徜徉於洛瑟娜很有個性的鈷藍色腋毛,甚至假裝是隻貓、鑽到露露芙的褐色屁屁前蹭了蹭,結果睡意不增反減。

  是因為教會事件陷入緊張嗎?

  這方面佔了一部分,但不至於讓她失眠。

  那麼是因為隔壁睡了美人囉?

  不不,姬瑪雖然有對人人稱羨的火眼金睛,審美觀還是比較偏拉娜人那邊的。會讓她噗咚──或者啪咖──地心動的北方姑娘,嚴格來說只有從小看習慣的艾妲。

  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她輾轉反側呢?

  要說毫無眉目那是騙人的。

  姬瑪‧桑‧拉娜對著營帳內嗡嗡作響的夏夜飛蟲吐了口氣,再做一遍深呼吸,然後再吐氣。

  她閉起幾無睡意的眼皮,由帳外火光織成的昏暗布幕如煙霧般染上奇異的色彩。這片雲彩似的不可言喻之色來自於眼瞼內側的光芒,時而漆黑如泥,時而斑斕多彩,有著致命的夢幻。只是多看一秒,眼睛就彷彿被吸進去般差點回不來。

  僅止一秒的窺伺就能帶來眾多超越五感的體驗,讓一秒過後的自我懷疑起感官真實性。

  她無法言語。

  嬌小的身軀顫抖著。

  恐懼和喜悅揉合出敬畏之情。

  卻連所敬畏的事物都說不清。

  姬瑪睜開雙眼。

  一片漆黑。

  再次睜開理應敞開的眼皮。

  污濁而平凡的色彩滲入她的眼球,留下一片灰色殘影,似是那道光芒給予的警告。

  姬瑪再次睜眼。再一次。再再一次。殘影始終沒有消滅。

  不痛不癢,就像早已存在於此。

  存在於窺見彩光的剎那之後。

  抑或是伴隨彩光而至的咒縛。

  姬瑪再次睜眼。

  想起故鄉的大家朗朗上口的一句話。

  『當惡夢追著妳來到現實,妳要鼓起勇氣擊退它。』

  姬瑪從以前就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因為她從來沒有做過不會被現實消滅的惡夢。

  或者她從來沒有從惡夢中真正地甦醒。

  所幸,不管置身於不斷吞食惡夢的現實,還是永恆的惡夢,這裡都有盞名喚艾妲的明燈。

  艾妲是如此地完美無瑕。姬瑪只需要像隻撲火飛蛾,一直朝她所在的方向奔跑,什麼都不必多想。

  如果這雙手最終能伸到艾妲身邊去是再好不過。

  不行的話,至少也要留下她竭力奔跑過的痕跡。

  然後……

  「艾妲……艾妲嗚嗚嗚……」

  「小姬?」

  外頭天色剛轉亮,艾妲就給抱著她又哭又呻吟、還會用她手臂擤鼻涕後繼續邊哭邊睡的姬瑪吵醒。儘管手臂上有好幾團凝固下來的鼻涕痕跡,艾妲連生氣的餘裕都沒有,一顆心全栓在掌心傳來的高溫上。

  「發燒了……!」

  因為姬瑪一直健康得像隻從不生病的小妖怪,艾妲不禁慌了。所幸這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營帳內休息到中午,姬瑪的燒就退得差不多,處於迷茫狀態的大眼睛也恢復以往的清澈。

  當姬瑪眨了眨淚水乾掉後黏黏癢癢的眼睛、坐起來打個呵欠伸懶腰,艾妲正好彎身入帳。兩顆肥美的雪色果實沉重地垂晃,讓睡眼惺忪的姬瑪看了直撲而去。

  「艾妲嗚嗚嗚──」

  大概是這次的聲音和平常沒兩樣、加上眼神有著色瞇瞇的感覺,艾妲不假思索地搥了高燒剛退的姬瑪一拳,但這拳仍然無法阻止姬瑪撲進白紗下的乳溝內。姬瑪整個人像是遇乳即化的謎樣生物癱軟在艾妲胸前,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總之可以判定為痊癒的呻吟。保險起見,艾妲還是摸了下那片活潑亂動的褐色額頭。

  「不燙了。身體還會不舒服嗎?」

  「有艾妲的ㄋㄟㄋㄟ就沒事吶──」

  「哼嗯……」

  本來應該要立刻找來洛瑟娜和瑪莉露詢問上午發生的事情,姬瑪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這個輕飄飄等級約莫是一天都會有好事接連發生的強度。她也就暫且延緩進入工作狀態,總之先蹭蹭這對發育得相當不錯的巨乳。

  抱住忙著撒嬌的姬瑪、哄小孩般撫摸那頭乾燥的黑髮,艾妲有股似曾相識的既視感,過去好像也曾這麼做過。在她對著越來越繁華的記憶抽絲剝繭時,姬瑪也像在拆禮物般脫去層層白紗,讓艾妲那對稍微有點悶熱的酥胸從薄紗中解放。

  姬瑪仰起脖子,誇張地做了遍深呼吸,接著宛如潛水般把臉悶進雪白乳溝內。

  「啊噗!」

  白皙乳肉被黑瘦雙手捧起後往中線擠過來,再鬆軟地垂回原位,啵啵啵地給掌心彈拍幾下。比起客人們心懷淫念所做出的動作,姬瑪的觸摸幾乎沒有帶給艾妲和慾火產生共鳴的波動。可是在雪山上盛開的櫻花樹仍然茂密起來,沉眠於櫻樹底下的山神也為之鼓動。片片雪花以超常速度溶於河床中,形成一條由冬季流入春天的河水。

  「這對色情巨乳太棒了吶──」

  啪!啪!

  姬瑪的拍打也很難想像成富有調教意味的掌乳,比較像是小屁孩惡作劇。偏偏這種行為染上姬瑪的氣味就讓艾妲很有感覺。真奇怪,以前不是總嫌姬瑪技巧差嗎?怎麼現在各種感覺都湧現出來了呢?艾妲歪頭也想不出答案,索性任由姬瑪把玩暖起來的身體。

  「這個彈性超棒的大腿!」

  啪!

  「這個安產型大屁屁!」

  啪滋!

  「要是咱以後長出雞雞,就讓艾妲生到屁屁變成鬆垮垮吶!」

  啪、啪──姬瑪雙手不安分地把艾妲軟綿綿的身體到處拍了遍,最後埋回熱暖乳溝內嚷嚷些不太可能實現的事情。艾妲邊撫摸姬瑪的背,邊跟著她那古靈精怪的思路想像。要是姬瑪真的長出男性生殖器,她絕對要第一個使用,然後用到這傢伙花容失色喊投降為止,就像每個開戰前誇下海口要征服她的男人那樣。

  抱著艾妲回滿血,肚子也餓了起來。姬瑪像個欠扁的小屁孩邊吵著肚子餓、邊拍打彈性十足的雪乳。趁著姬瑪回血時悄悄地也回滿血的艾妲彎身撈來床邊的蜜柑,這是代替上等蜜柑準備充當義乳用的普通貨,熟到差不多再放一天就會爛掉。反正姬瑪不挑嘴,她也就挺起被當成鼓啪啪拍打的巨乳,當著義乳配戴者的面剝起這對義乳。

  蜜柑香氣飄散開來,姬瑪大眼睛一睜,流著口水的嘴巴突然喊道:

  「就是這個!店內紅牌親手餵食,既可以洗刷餐點難吃的污名、又能有效提升業績!」

  「不不,小酒館的東西還是一樣難吃吧。」

  「給露著性感ㄋㄟㄋㄟ的紅牌小姐餵著吃,再難吃的東西都會變美食吶!」

  「這樣行不通啦。就跟妳說要換北方人習慣的食物……」

  「嗚嗚──妳這對奶子很囉唆唷!」

  啪啪、啪啪。

68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3 [ 2020/05/27(Wed) 10:22 ID:ZlC1.4WM ]
  艾妲左手拿起剝好的蜜柑遞給姬瑪,姬瑪沒看見似地繼續說她的新構想。過了會兒,艾妲把裝著蜜柑的碟子移到兩人中間,姬瑪才像露露芙那樣抓起蜜柑哈呣哈呣地大口猛塞。等到口齒飄香的姬瑪驚覺自己無意間吃掉了最後的義乳,她的理想胸部已經化為爛糊糊的存在,只好鼓起臉頰對面前的巨乳搥個夠本。

  姬瑪昏睡期間,洛瑟娜代替她指揮眾人,瑪莉露、卡蘭和露露芙比照昨日配置待在軍官營帳外,避免教會派人找麻煩。姬瑪這邊由露可商團的女漢子護衛每隔一段時間順路巡一下。當姬瑪與艾妲從悶熱的帳內逃出來呼吸新鮮空氣,身材威猛到感覺可以一拳殺死熊的女漢子護衛正好經過她們這邊。

  「艾妲小姐的巨乳……這是!」

  雖然有著白紗遮掩,無奈艾妲的雙乳是這麼地潔白無瑕,姬瑪的掌印仍隱約殘留在上頭。眼睛利如老鷹的護衛小姐見狀,逮到藉口扶個乳的右手就不安分地靠了過來。不料那隻愉快暴走中的右手非但沒和昨天一樣順利揉乳,還跟姬瑪神氣巴拉地挺起的小奶撞個正著。

  「唔咳……!」

  被預料外的小奶撞出致命傷的護衛小姐誇張地咳了聲,扶奶不成便一臉失望地走掉。姬瑪則是不曉得在神氣什麼勁,維持挺胸姿勢「嗯哼!」地從鼻孔噴出氣。

  姬瑪回歸第一線,艾妲於午後隆重登場,二分天下的軍官營帳頓時大風吹,露可商團的潘蜜朵和凡希穆商團的托拉戲劇性地咬起手帕。不久後,車輪怪盜對策小組在營地外的樹林間成功尋獲被盜走的車輪,喧鬧一時的事件就此平息。

  傍晚時分,在一號營區以北勞軍的各大商團紛紛踏上歸途。由本家二當家琴娜領頭的小姐馬車路經一號營區時,姬瑪商團的兩台馬車順勢加入車隊中。離營前塞了滿肚子水果的露露芙挨上琴娜慣例的一腳,為努力完成勞軍任務的大夥添上一筆華麗的煙火。

  「喵噗嘔……!」

  只是有點髒而已。

  回城路上,姬瑪給琴娜叫進本家馬車,彙報多逗留一天的前因後果。姬瑪判斷本家的支援不可或缺,便將她們得罪教會的事情稍微加點水,搓成意外撞見教會內部迫害現場,因此遭到教會找麻煩。琴娜聽了,細長的眉毛輕輕皺起。

  「所以說,那個『麻煩』大到讓妳束手無策?是這個意思嗎?」

  「因為是會鬧出人命的事情,所以那些穿青斗篷的傢伙不肯罷休吶!」

  「青斗篷……」

  「好像有說到啥殉教的,聽起來怪可怕吶!」

  聽聞姬瑪這番話,琴娜雙眼微微睜大。沉默一會,她向假裝沒注意到這點細節的姬瑪說道:

  「姬瑪。」

  「嗯吶?」

  「不管教會那邊是否會來暗的,最近妳需要加強護衛。回去和哈努特談談吧。」

  「說得也是吶。」

  「衝突能免則免。倘若發生狀況,咱會交代護衛們優先放走妳所保護的人。」

  「欸……?」

  「畢竟那兩人不能化為資產,也收不到酬金吧?」

  ──是沒錯。

  姬瑪透露出去的情報只有兩人隸屬於立場複雜的西方教會。姑且不論瑟安勢力未曾抵達過的奧得河以西是否願意送來酬金,和教會打交道本身就是高風險的事情。如果表明她想從教會手中搶下兩位美女的意圖,只怕本家半路就把人劫走。

  「當然,如果對方不講理,護衛們也會做好與之交手的準備。」

  「恕咱直言,一般護衛恐怕行不通吶。」

  「再怎麼不濟,還是有『被教會殺死』的作用吧?」

  「……哈啊。」

  儘管感覺沒那麼強烈,姬瑪腦袋瓜仍浮現出在東區喪生的兩位小姐名字。拉拉和烏娜。這兩道名字也會在二當家心中掀起漣漪嗎?

  琴娜拍了拍啞口無言的姬瑪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這陣子繳納金多收妳一筆。相對的,咱會透過關係替妳聘一位眾中,埋伏在護衛裡。狀況發生,咱或波兒也會盡快趕去──別擔心,只要妳還有利用價值,本家就會盡全力保護妳。」

  用屁股想也知道,那筆繳納金絕對價超物值。不過讓有這方面人脈的本家來處理,就可以減少白花冤枉錢甚至反過來給自己人捅刀的情況。設身處地思考,姬瑪至少有三種方式能藉此搞垮需要外援的自己。

  在眾中精銳的二當家琴娜、抱住肚子喵喵叫的露露芙護衛下,車隊安全無事地返回王都。姬瑪一踏進準備好慶功宴的小酒館,立即指示兩位秘書尤瑪和芭兒拉娜逮捕身上有蝨子的小姐們,押送夜間澡堂;小姐們搭的馬車也徹底清潔一番。

  姬瑪喝了杯艾妲親手斟的蜂蜜茶,上樓看看這幾天坐鎮店內的愛歐里雅與艾爾菲妮雅,這對雙胞胎正伴隨奇異的旋律與歌聲服侍外地來的權貴。最近不再盤髮化濃妝的阿塔娜娜前來向姬瑪附耳幾句,姬瑪就帶著像葡萄般一個個擠在樓梯間的小姐們下樓去。

  瑪莉露與卡蘭初次到店消費時,姬瑪商團還是寄居在雜貨店二樓的迷你規模,沒想到才過一旬,已經發展成小酒館和四間春房。當她們聽說另外還有好幾個據點時,不禁對王都的光怪陸離嘆一口氣。這種成長曲線在西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夏兒拉娜一手帶出來的小姐們打著探聽西都風情的旗幟,一個個想方設法引誘這兩位頗有名門閨秀氣質的美女。瑪莉露正傷腦筋該怎麼婉拒從露奶到開貝一應俱全的騷貨們,艾妲忽然站上桌子、拍了拍手,這群興致勃勃的小姐也都跟著爬上桌來段炒熱氣氛的肚皮舞。趁著小姐與客人狂歡的時候,夏兒拉娜帶著瑪莉露和卡蘭到角落位置去,姬瑪與阿塔娜娜則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馬車,在露露芙的貓鳴引導下前往本家。

  兩人跟著露露芙來到本家三樓會議室,護衛長哈努特已帶著一男一女的商團護衛在裡頭等候。男的相貌冷酷,體型中等,肌肉結實,背後與雙腿都掛著兵器,一副實戰主義氛圍。女的身材比男的大上一號,膚色偏白,肌肉線條沒那麼立體,腰際掛著長短兩種鞭子,臉蛋就女漢子而言算是秀氣,但給人一股經常在生氣的感覺。兩個都是道地的南方長相,髮色也是賞心悅目的純黑。

  「哈坦跟莎莉葉將會保護妳。」

  姬瑪嘴角大大地揚起,在心中給兩人取了兇臉與臭臉的外號,再用蜜柑皮擦掉亂糟糟的想法。

  「還有露露芙──」

  「喵啊……!」

  帶兩人上樓後就跑去二當家辦公室挨踢的露露芙正好從隔壁間發出叫聲,隨後頂著半邊紅起來的褐色小翹臀奔入會議室。

  「加強護衛期間,露露芙就在妳們那邊擔任緊急聯絡員。露露芙?」

  「喵喵……遵命吶──!」

  被哈努特用嚴厲口氣點名的露露芙趕緊從趴姿站起來,活力十足地張大嘴巴應聲。前面兩名護衛打造出來的嚴肅氛圍,都給露露芙不管怎樣就是很開心的笑容融化了。當然,身為專業的商團護衛,哈坦與莎莉葉皆以不苟言笑的姿態壓抑住強烈的餵貓衝動。

  「至於眾中,過幾天人到了會直接派過去。妳們可以回去了。」

  哈努特將三人交給姬瑪,阿塔娜娜抱著姬瑪準備的預付金放到桌上,雙方搞得像是人口販子交易現場。姬瑪從頭到尾都插不上嘴,算起來也只有晃個頭讓阿塔娜娜交錢,二當家那句說得有意有思的「談談」還真是惡趣味啊。

  回到小酒館,姬瑪把事情都交給夏兒拉娜與阿塔娜娜去辦,拉著喝個半醉、正在奶子大放送的艾妲上樓去,窩進艾妲專用的豪華春房。

  放空。

  什麼都不想。

  即使懶洋洋地癱在地上,底下的大家依舊持續推進這間娼館、乃至於整個商團的運作。

  每當胸口浮現不踏實的輕盈感,姬瑪便起身凝望倒床就睡的艾妲,讓心中結冰的那部分融化成濕答答的水,由內而外滲透到全身──瓦解伴隨那分輕盈而生的剝離感。

  姬瑪無聲地揚起瘦小的手臂,對幾步之外的艾妲做了遍伸手抓取的動作。她垂首看向什麼都沒抓到的掌心,緩緩握起拳頭。

  隔音差的牆壁傳來的開門聲。

  樓梯間不時響起的零碎嬉笑聲。

  越漸轉弱的大廳喧嘩聲。

  姬瑪放任耳朵捕捉又放開這些聲音,不知重覆多少遍,舉到發痠的雙手始終沒有從溫暖的空氣中抓住什麼。

  這種機械式的動作持續到艾妲醒來、握住渴望著某物的那雙手,才從虛無的執拗中解放。

  「小姬,我想起來了……」

  「嗯吶?」

  姬瑪宛若受到邀舞般,牽著艾妲伸出的手來到床邊,咚地一聲坐到艾妲移開身子後還暖呼呼的床上。艾妲抓起姬瑪的右手,對著褐色皮膚又揉又捏,慢慢來到她的掌心上;她依序將左手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戳入姬瑪的掌心,再以右手將姬瑪手掌握合起來,兩人三手像千層糕般層層握住。

  「妳還記不記得,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妳也有發過一次當天就退掉的燒……」

  姬瑪的大眼睛像是被艾妲喚醒般稍微睜大,在艾妲注意到以前就恢復原狀。

  「完全不記得吶。」


    §

69 第六章「基里希營地」#3 [ 2020/05/27(Wed) 10:22 ID:ZlC1.4WM ]
  阿爾巴特區,第一使徒教堂。

  某個成立以來尚未登記與敲定據點、成員卻已在王國境內暗中活躍的組織,正借用這間專供各界名流使用的豪華教堂,召開一場由三名高階司祭主持的任務會議。站在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們面前、無聲取下青色斗篷的女子,乃是擔任隊長之職的「領唱者」;為了與唱詩班那群天真無邪的孩子們做區別,這名女子的正式稱呼為「殉教領唱者」。

  「書面報告,我們都看過了。簡直是荒誕無稽啊。」

  因為狀況超出理解範圍,文字才會變得荒誕。

  「妳是殉教領唱者當中最出眾的一位,所以才派給妳優秀的司祭。」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妳卻辜負所有人的期待,甚至踐踏自己的尊嚴……」

  所謂踐踏尊嚴,不過是單方面被視為亂寫報告。

  對於老人家們冗長又添加過多贅言的責備,殉教領唱者可以理解成那是上了年紀後管不住嘴巴。要她像個傻子般站在莊嚴教堂內、只為了跟流著鼻涕的小孩子一樣聽年長者訓話,也能以滿足報告需求為前提忍下來。等到高階司祭們唸到口渴了、腿痠了、肯坐下來聽取她當面報告了,她便拋開幼稚地累積少許的怒意,抬起頭來向前進。

  殉教領唱者踏著靜謐的步伐,來到披著金色披肩的高階司祭們面前單膝下跪。三隻年邁蒼老的手掌伸往她的額頭,保持約五公分的距離,五指微啟。

  記憶抽取。

  經過特別訓練的殉教領唱者,擁有將最多二十秒的短期記憶、以紋路形式記錄下來的能力,讓權限更高的高階司祭加以閱覽。紋路壓縮法的失真率取決於施術者能力,如果是這位被稱為最出眾者的殉教領唱者,可以做到罕見的影音及解析度極限接近肉眼狀態。不過對高階司祭們而言,他們早已達成隨便看一眼就維持原審、以便回頭做些更有意義之事的共識。

  反正,精英雲集的「第一殉教者」行動失敗為事實。

  按照老人家們的經驗,大概是初次進行戰鬥指揮的殉教領唱者出了差錯,才會上呈天馬行空的報告。

  不管怎麼說,十四人小隊都不可能在幾秒鐘內──

  「嗚呃啊啊啊……!」

  給扭曲的大氣壓成肉餅。

  「妳給我們看了什麼……」

  被自己張開的結界壓擠成人肉果汁。

  「荒誕……荒誕啊!」

  人體和風景一同扭曲到內臟破裂、骨頭穿出。

  「到底怎麼回事!」

  躲過扭曲帶的人則是半身嵌入地面與樹木,內臟流出而死。

  「快停止!停下來啊……!」

  擁有怪力無雙之稱的司祭、在一瞬間做出應對的兩名司祭,也在眨眼間倒地,陷入全身滲血的瀕死狀態。

  十秒鐘。

  短短十秒鐘,「第一殉教者」的十四名隊員,就有十人猝不及防地死去,三名司祭身受重傷,唯一安然無恙的,只有透過雙眼將這一切記錄下來的殉教領唱者。只有為了將未知惡耗帶給總教會涉外局,因而被高階司祭們抱怨報告亂寫、精神錯亂、缺乏責任感的她。

  這起離奇事件發生於基里希未開發地區的淺灘地帶,是為小隊準備誘捕目標的集合地點。他們在行動前突然遭遇狀況,除此之外一律不明。總教會為此召開緊急會議,並於隔日下午和軍方展開合作,封鎖事發地點周遭五十米內土地,直到查明事件真相為止。

  娜希塔等三名司祭經過搶救後無生命危險,但是在這三人徹底康復並完成精神治療以前,「第一殉教者」暫時無法參與任務了。


  《第六章 完》

70 第六章#3之後 [ 2020/05/27(Wed) 10:23 ID:ZlC1.4WM ]
  紅石教團本部‧摩伽。

  飄浮於無數個境界之中,被選為本部、冠以摩伽之名的這座神殿,無論外觀和內部構造皆與蕾拉到過的神殿相似。這些神殿都有著巨大的石柱、宏偉的外表,裡頭則是簡陋到連基本擺設都沒有。唯有紅石烏咪路經之處,才會像大型旅館般堆滿被褥、擺滿各式茶葉、放著改個紋路就從冰水變熱水的茶壺等充滿生活感的物品。

  這種地方別說是開會,就連落腳都嫌窮酸。即便如此,紅石教團的幹部們仍然齊聚一堂,或倚著石柱、或正座在地、或推著手推車站在眾人身旁,來一場開口前就能透過紋路的共鳴知曉對方將表達什麼的會議。

  「是巫妖……黑之海的巫妖。」

  紅帽金髮的白膚小個子受罰似地正座著,曾經充滿狂氣的紅瞳靜靜地望向手中的權杖。

  「它能破解我們的紋路,攻擊無法奏效。」

  身披血紅斗篷的銀髮少女以相同姿勢坐在小個子身旁,花朵形的瞳孔凝視著地上的花飾長弓。

  「裘瑪和茉莉都盡力了,沒有人會責怪妳們唷──吶,我說了『人』唷!但是因為我們不是人,所以可以……啊嘎!」

  手持九尺銀槍仍來去自如地舞動於石柱間,最後給一隻結實臂膀捉蒼蠅般卡住喉嚨、安靜下來的,是個喜歡扮成壞心眼的大姊姊、一旦遭到阻止就異常安靜的紅石凡特莉。

  「目標既已確認,力有未逮之事再怎麼討論都是徒然。只是,必須拯救無法以死亡來掙脫扭曲時流的兩人。」

  一手勒住凡特莉的頸子、制止她對反省中的妹妹們落井下石的,乃是體型堪比石柱般壯碩的紅石潔曼伊妲。

  「是的。那麼,召喚吧。」

  引導姊妹們聚集於神殿中的修道服女僕──紅石烏咪說罷,便對表情各異的眾人露出淺淺的微笑。

  她們是教團。

  化零為整的教團。

  紋路即是魔力。

  紋路即是生命。

  鮮血交織的紋路既能賦予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信仰的光輝化為救贖的絲線,穿越空虛的軀殼而出,來到境界之外。

  紅流在尖嚎與哀叫中平息下來,經由各自的絲線匯流成川,最終湧入大海。

  這片孕育著境界的球形海洋呈現紅寶石色的優雅色彩,無論將海水牢牢吸住的引力是大是小,無聲的波濤都不會打破此處的安寧。唯一能在此製造噪音、影響洋流的,只有不請自來的造物者。

  「醒醒。」

  雲彩化開,聖光傾降,場面做足的造物者透過光芒將聲音送入規律流動的海平面。

  「小懶豬,別睡啦。」

  滲入紅海中的呼喚聲掀起陣陣急流,無數顆抗拒的泡泡浮起後啵啵啵地綻裂。

  「太陽都要──不對。妳的姊姊都要被壞巫妖吃掉啦!」

  泡泡不再冒出,和起床氣波長相符的急流消失,海水歸於平靜。

  平靜之後,海底的一顆小石子開始將它的紋路延伸到海水中,分裂,擴散,以怒濤般的速度席捲整片海洋。受到紋路作用的球形海洋逐漸變形,海水收束成骨骼與肌肉的形狀。猶如組合模型般,各自收束的紅流先是無秩序地散開,形成帶有行星環的行星狀,接著逐一拼湊成巨大的人頭。

  在無風地帶也能迎風飄逸的秀髮。

  睜開後臨時追加雙眼皮的大眼睛。

  充滿嬰兒肥而圓圓胖胖的肉餅臉。

  『啊……咕……吧啊……』

  由球形海洋變形成的巨大幼女腦袋似乎想對造物者說話,海水構成的嘴巴卻只發得出嬰兒叫聲。無論可愛的大眼睛眨多少下、美麗的長髮飄得多麼輕柔,造物者都沒有再降下讓這個超大腦袋瓜由裡到外暖起來的呼喚聲。

  不再需要傳遞聲音的光芒消退,雲層閉合,黑暗重新降臨於牙牙學語的紅海。

  只是,從發出聲音的那一刻起,陌生但暖和的無形胎盤已披上紋路,化為幼女的血肉同時失去構成胎內的必要條件。

  即使闔上涼爽的眼皮、弄散組成眼球的海水,蠢動的黑暗仍然持續透過紋路傳來。

  ──不完成這次的「召喚」,就沒辦法縮回去睡覺了。

  『嘎……呸……吧……』

  認知到這點的超大腦袋瓜做了最後一次無用的掙扎,終於開始讓原始的紋路一次次進化,直到形成有頭、有身體也有四肢的幼女人形。無法如願安眠而兇暴起來的紅海再度收束,巨浪怒濤彷彿世界末日般此起彼落。超大腦袋瓜「哈噗!」一聲化為細小的水流散開,層層水流相互堆疊,穿越靜止的時流,往過去及未來灌入帶有紋路的海水。

  絕大多數的海水都用來串連並推動時間,等到自我與境界成功相連,剩下的海水量只夠構築出一三九公分高、三十二公斤重的身體。

  不,其實還有少量海水被偷偷藏了起來。不過那是用來替一頭腥紅色長髮染色,以及編織量身打造的蛋糕裙禮服用的。因為水量實在太少了,沒辦法如願全部染色,只好從最可愛的頭頂往下染約三分之二,髮梢就讓它保持原先的色彩。

  「一……衣……伊……伊瑪……拉爾……出現啦……」

  海水退盡,只剩下幼女的身體飄浮於黑暗中,伴隨發聲練習似的低語,朝龜裂的方向緩慢飄移。

  「果然會……會碰上的啊……嗚嘻……嘻嘻……」

  崩解的障壁化為碎片劈哩啪啦地四散,遍體紋路的金紅髮幼女降臨到境界之中。

  「來來──」

  踏足她一手創造的摩(最初)伽(神殿),墊起腳尖,呼嚕噜地轉了個大半圈。

  「──跳舞轉圈圈的時間到啦!」

71 第七章「強襲」#1 [ 2020/06/03(Wed) 18:14 ID:O75BQndk ]
  統一曆十年,秋二旬。

  姬瑪商團在來自紅山區的零星攻勢中迎來清爽的秋季。講到秋天就是美食。講到美食就是該商團自豪的小酒館。而講到小酒館昨日剛完成的菜單改良計劃,褐膚黑髮的綠袍小不點就忍不住掉下女兒淚。

  「嗚咕……!嗚嗚嗚……!」

  昨晚姬瑪鼻子還翹得老高,唱衰由艾妲主導、集結客人們意見後推出的全新菜單,今天小酒館就擠滿把娼館當餐廳、攜家帶眷上門吃飯的客人。雖說門口掛著畫有Q版艾妲的宣傳旗幟,事前三天也有在店內宣傳新菜色,客人數量卻多到所有備料包含零食都在午前一掃而空。這讓喜歡南方口味遠勝北方餐點的姬瑪深受打擊,還被穿上女僕裝、特別擔任一日服務生的艾妲用奶子(不小心)狠狠地K了兩下。

  「嗚嘎……!」

  「啊,小姬妳別站在這,會妨礙動線啦!」

  被意外適合當做兇器的巨乳命中鼻樑,還得乖乖退到旁邊去飲恨,讓姬瑪決定今天一整天都要鼓著嘴巴做事。不過這樣的志氣碰上艾妲溫柔的摸臉蛋攻勢就瞬間瓦解,鼓鼓的嘴巴也「噗呼──」地消下來。

  午後,接獲艾妲請求的果菜大盤商,以姬瑪怎麼談都突破不了的七折優惠送來新鮮蔬果。接著換肉店的伊萬扛來一頭咬著蜜柑的小豬。連姬瑪好不容易靠神秘的技巧征服下來、拉娜人市集中最大的橄欖及橄欖油供應商,也特地為艾妲送來兩缸以魔法密封保存的橄欖油。

  「依塔醬……!為啥連妳也跑過來了吶……!」

  「唷!小姬瑪!妳也看到啦,咱送油過來嘛。這次看在小艾妲的面子上,咱家免費贈送喔!」

  來自利沃夫以南的別西依塔個頭高大,身穿犧牲防禦力換取曝露度的皮甲,飽滿的褐色北半球在陽光遍照下透出可口的光澤,高度正好能放在姬瑪的腦袋瓜上。身為橄欖油車隊護衛隊長的別西依塔,是姬瑪在擊退紅熊商團後、往拉娜人市集初步攻略的對象之一。只是她沒料到,這個和自己有著同用一根魔法小棒棒的革命情感、喜歡把胸部放人家頭上的大隻女,跟艾妲見一次面就悄悄地移情別戀了。

  「話說小艾妲……」

  「她在忙!」

  「喔喔,真可惜……嗯?妳在生氣嗎?」

  「才沒有!」

  簽收完免費獲得的橄欖油,姬瑪就鼓著嘴巴將探頭探腦的別西依塔推到一旁去。不知情的別西依塔以為她只是單純吃醋,離開時還向她承諾,返回南方前會跟她好好來一發。姬瑪拆掉胸前的蜜柑,用力扔向左手比圈、右手食指鹹濕地抽插小圈圈的別西依塔,憤怒的一擊卻給對方輕易接下,變成臨別的贈禮。

  處理完充滿艾妲光環的食材,姬瑪正想找來瑪芙拉反將艾妲一軍,這位打扮時髦的千金小姐就自行送上門。

  「小──姬──瑪──!」

  「瑪芙拉!」

  不料瑪芙拉並非單獨造訪,還甜蜜蜜地挽著一名本家的小姐。

  「嗨唷!好久不見!」

  「……賈娜醬?」

  姬瑪腦袋瓜剛浮現不好的預感,瑪芙拉就喜孜孜地湊到和她身高相仿的賈娜肩膀上,對姬瑪豎起勝利手勢。

  「告訴妳個好消息!我跟小賈娜開始交往囉!」

  「姬瑪妹妹,還不快端個兩盤出來慶祝一下!噠哈哈哈!」

  「為啥啊啊啊啊──!」

  雖然不是很在意。

  不是很在意啦!

  但是啊!

  這種好像親眼見到夏兒醬迷上黛安娜的心碎現場是怎樣!

  「小姬,妳怎麼了?」

  「咱要去煮……七味湯……」

  得知瑪芙拉不過才在本家擔任顧問個兩旬、就和自己以外的南方姑娘搭上線的惡耗,姬瑪受到的打擊比她想得嚴重三倍,在艾妲看來則有十倍左右。艾妲向後頭的兩人問出這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就趕緊到廚房去抱走六神無主地準備煮菜刀與餐盤的姬瑪,請廚房弄個下酒菜給瑪芙拉與賈娜。

  「艾妲……!艾妲嗚嗚嗚……!」

  「啊,這回是真哭。小姬乖乖歐──」

  艾妲一邊確認酒菜上桌,一邊用充滿治癒能量的雪白巨乳給姬瑪呼呼,順便暗爽了下──瑪芙拉確定出局啦!

  傍晚時分,從假性失戀中重新站起來的姬瑪回到二號館,此時阿塔娜娜率領的護衛團仍在加強訓練。她帶來不久前才煮好的羚羊肉,一小瓶橄欖油,一大罐芥末。護衛們得在嚴厲的半人馬教官翠綠‧角刃的鐵蹄下完成訓練,才可以回到屋內享用羚羊肉。這群肌肉日漸發達的護衛不分男女,進門先是大口喝水,緊接著抓起肉、塞進芥末罐裡撸上一大把沾來吃。連阿塔娜娜也無視有著家鄉味的橄欖油,只顧著吃重口味的芥末。這樣也好,國內生產的芥末要比橄欖油便宜多了。

  「小姬瑪當家,還是沒有巨蛛蛋啊?」

  「才沒有什麼巨大蜘蛛蛋啦!」

  「也是啦。畢竟那個超搶手,連我們村子都不好入手了……唔喔!這油是啥!超好吃啊!」

  像個小巨人般擠在大夥身旁的半人馬翠綠嚐一口就愛上了橄欖油。姬瑪還在歪頭思考巨大蜘蛛蛋到底是啥玩意,橄欖油就給翠綠吃光光,瓶子還被舔得閃閃發亮。肉吃得差不多時,阿塔娜娜到後頭去搬了箱麵包出來,每人各拿一塊掌心大的麵包,翠綠因為體型龐大多拿兩塊,大家再把剩下的芥末醬分一分。看到阿塔娜娜搬箱時雙臂隆起的肌肉,姬瑪覺得她等級應該上升了不少。實際用王都特產的魔法小鏡子一照,才認清理想與現實的差異。

  阿塔娜娜(Lv13)。

  在翠綠的嚴格訓練下,大部分護衛都提升了一級,吊車尾的女孩則連升兩級,整個護衛團等級來到十至十四之間。儘管還無法和當初塔瑪拉帶領的紅熊護衛團抗衡,要阻止教會戰鬥員亦過於勉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要腳踏實地幹下去,總有一天她們也能成為值得信賴的護衛吧。

  「姬瑪,有空嗎?」

  「夏兒醬──!」

  不曉得是否因為假性失戀,姬瑪感覺夏兒拉娜看起來比平常更漂亮,足以讓她拋下渾身汗臭味的護衛團、跟在香噴噴的夏兒拉娜身後進入辦公室。兩位秘書小姐都在場,但這不影響姬瑪裝成任性的孩子撲進夏兒拉娜懷裡、嘶嘶地聞著褐色美乳傳來的香水味。

  「姬、姬瑪……妳是怎麼啦……」

  「嘶──哈!嘶──哈!」

  「呃呃……咱直接報告囉?這樣可以嗎?」

  「沒問題吶!」

  從夏兒拉娜針對各館的安全報告開始,姬瑪今天灑的網又一次落空了。

  她故意讓哈坦與莎莉葉兩名本家護衛藏匿暗處,護衛團大部分時間都在訓練,等待西都捎來消息的瑪莉露和卡蘭則躲藏在「洋甘菊帽子店」,由擁有車輪怪盜經歷的露露芙全時段守候。下午伊萬扛豬上門時,向她回報了藏身處依然安全無虞的狀況;擔任觀測者的葉卡捷琳娜,也沒有從情報商與眼線獲取任何不尋常的消息。

  沒發生衝突固然是好事,可是這僅限於頭幾天。

  為了防備不知何時會出現的刺客,姬瑪得持續支付被本家趁火打劫的繳納金,還要自掏腰包僱請伊萬夫婦,拉娜人黑市的情報保密費也是個問題。比起一天天看著荷包縮水,姬瑪反倒希望對方主動找上門,來個一拍兩散都好過夜長夢多。這也是她故意表現得漏洞百出的原因。

  本館多的是一般民眾,萬一出事,消息馬上就會傳開,哈坦與莎莉葉則會優先保護姬瑪與紅牌們撤出。

  二號館有翠綠及護衛團坐鎮,附近人潮還算多,護衛們都明白教會上門該往哪逃。

  帽子店所在的黑市地盤龍蛇雜處,即使露露芙過於隨心所欲,瑪莉露與卡蘭也知道那一帶的逃生路線。

  除此之外,還有伊萬與他的小弟們、單獨行動的葉卡捷琳娜會視情況提供支援。

  至於分館,除了洛瑟娜在的南區館以外,其餘仍未收到可能遇襲的消息。換言之,這些就是棄子。

  比起派駐分館的基層小姐人身安全,讓她們繼續工作賺錢、不得已時就做為不幸的犧牲者向教會施加輿論壓力,對於身處資金困境的商團更有效益──曾經在基里希道路上對琴娜心存不滿的姬瑪,如今也面臨不得不做出相同安排的決定了。

  「哈啊……」

  這回的嘆息與其說是無奈,更偏向於譴責做出這種抉擇卻沒預期中心痛的自己。

  「……要是能更有錢就好了吶。」


    §

72 第七章「強襲」#1 [ 2020/06/03(Wed) 18:14 ID:O75BQndk ]
  翌日,本家護衛長哈努特帶著巴蛇眾出身的高手來到小酒館,順便對廚師們推出的北方餐點不留情面地給予差評。雖然立場相同,姬瑪還真不想把這個自說自話的大塊頭當成同伴啊。說到隨哈努特前來的傭兵小姐就不同了。

  「哈呣哈呣!好吃!超好吃!超級ㄏ咳呃!咳!咳噗呃呃!」

  有著讓姬瑪備感欣慰的身高,以及比姬瑪更黑的深麥色肌膚(還有噴出乾酪與豆子的小嘴巴)。

  「嗚呃!掉、掉出來惹……不能浪費吶!嘶溜、嘶溜!」

  長在俏麗的黑色短髮上、耳毛蓬鬆的黑色貓耳朵,與垂在椅子下左搖右晃的黑白雙色條紋尾巴(還有大口舔舐桌面的乳突小舌頭)。

  「嗯喵!乾酪炸肉排再來一盤吶──!」

  透過本家琴娜關係請來的幫手,不管怎麼看都是隻莉莉姆……但又和尋常莉莉姆不同,是有好好地穿著短袖上衣與屁股處開洞的短褲、毫無公然猥褻感的莉莉姆。這隻看上去有著人類倫理觀的貓耳莉莉姆,正一手拿著空空如也的餐盤、一手抓緊叉子敲盤討飯吃。

  「再‧一‧盤!再‧一‧盤!乾‧酪‧炸‧肉‧排!」

  姬瑪咕嚕一聲吞下口水,轉頭向身後的戈拉頷首,戈拉就跑進廚房追加一分炸肉排。等待出餐期間,不擅長應付莉莉姆的哈努特先一步閃人,留姬瑪獨自面對敲著餐盤唱起歌的傭兵小姐。

  「小破店的肉排──♪美妙嘎蹦脆──♪喵哦哦──♪」

  「小破店還真是對不起吶……」

  歌詞內容是有點冒犯,不過因為歌唱者的音感意外優秀,聲音也相當悅耳,大家反而跟著用桌面或雙手打起拍子。

  「故鄉的滋味──♪是酸酸辣辣的肉丸──♪嗯喵嗚喵喵──♪」

  「咱小時候可吃不起肉吶……」

  黑色貓耳朵與條紋尾巴悠閒地晃呀晃,閉眼憶當年的姬瑪忽然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雙眼一睜開,前面的貓耳與貓尾巴都出現了金色的電流。姬瑪連忙喊停,傭兵小姐卻好像壓根沒聽見,仍在自顧自地唱歌。

  「腥甜的果汁──♪淋上熱騰騰的肉丸──♪就變成──♪閃耀星星光束哦哦哦哦哦──!」

  「啥……!」

  劈哩劈哩──咻轟!

  纏繞於貓耳及尾巴上的電流從可視變化成五芒星形的金色晶體,隨後這數十顆劈哩啪啦的金色星星迅速往餐桌上方融合成高溫的電光球,電光球再變成類似閃電雷射的線形雷光射出。電光球成形時,坐在角落另一側的某位客人急忙壓低身子衝往大門。然而這道美麗但致命的金色光束不是直線射到底,而是誘導型攻擊,光束往小酒館連同隔壁商店的牆壁轟出一個洞後,便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形、炸向倉皇而逃的客人。

  姬瑪與眾小姐客人瞠目結舌的時候,突然使出強力魔法的傭兵小姐已登上桌面,深麥色肌膚「蓬!」地長出濃密的黑色毛皮,漂亮的雙頰冒出一根根貓咪鬍鬚,寶藍色雙眼也變成猙獰的貓眼。

  「喵吼吼吼──!」

  颼!

  姬瑪腦中剛浮現「毛皮種」三個字,化身黑貓的傭兵小姐就衝出娼館大門。她伸手制止想跟出去看的小姐們,讓大家先安撫不安的客人,然後一手伸進綠袍內按住結界卷軸,來到外頭確認狀況。

  方才被追蹤光束炸中的客人,宛如遭巨石砸中般整個身體陷入光束炸出的凹洞,腰部至膝蓋缺了一大塊,冒出黑煙的身體已然斷氣。身體周遭環繞著水藍色星星的黑貓站在斜前方的屋頂上,毛茸茸的肉球雙掌瞄準似地對著一條街外的地點,水色星星開始互相融合成四顆人頭大小的水球。

  「水星砲擊哦哦哦哦──!」

  颼颼颼颼!

  四發水球擊出之時,黑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彈射出去。遠方先是傳響屋舍及路面破壞聲,緊接著迸出高亢的貓鳴。

  「嗚喵哈哈哈──!」

  姬瑪在藏身於對街和隔壁的護衛兩人組保護下趕到現場,第二名受害者已經倒臥血池中,毛皮染血的黑貓則坐在那人身旁舔著毛。現在她總算明白哈努特先走一步的理由。就算剛才那名客人與眼前的年長女性都是教會派來的,正常人也不會直接開殺啊……更別說還附加牆壁與公共建物賠償費。

  這下不妙了。

  光天化日下鬧出兩條人命。

  萬一教會或中央追究下來,光是殺害公民罪的連帶責任都會搞得雞飛狗跳。

  怎麼辦。

  怎麼辦啊!

73 第七章「強襲」#1 [ 2020/06/03(Wed) 18:14 ID:O75BQndk ]
  「──別動!我們是王都警備隊!」

  在姬瑪飛快動著腦筋時,悄悄集中至街道三個方向的警備隊出現了。從警備隊出動的速度超乎預期、又以包圍態勢同步湧上的狀況來看,幾乎可以確定是被教會設計了。

  應該劃清界線、否定雙方關係?

  還是乾脆地承認自家僱傭兵闖禍?

  斗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流下,姬瑪的大眼睛顫抖地來回於舔毛黑貓與警備隊員之間,最後她決定──打死不承認。

  然而,當姬瑪面對警備隊長的質問並準備否認時,同樣遭到警備隊持劍圍住的黑貓先說了:

  「咱,不認識他們!」

  濃鬍大眼的警備隊長眉頭一皺,以充滿不信任的目光看向舉起肉球朝這兒晃動的黑貓。

  「妳剛剛說了啥?」

  黑色毛皮中圓鼓鼓地隆起的粉色肉球依序指向姬瑪一行。

  「那個人、那個人、還有那個人,咱,全都不認識吶!」

  「不不,妳這樣說也沒用……」

  「咱,是單獨犯案!」

  「所以我說,妳的供詞不足以採信……」

  「咱,準備逃獄啦!」

  「我們都還沒逮捕……糟糕!」

  咻咻咻──

  一臉開心地做出逃獄宣言的黑貓,從靈活抖動的貓耳朵到尾巴都環繞起翠綠色的有色風。這些銳利到一碰觸長劍就「嚓!」地削斷劍刃的風,迅速收束成二、三十枚可愛的綠色小星星。

  「綺麗星風暴哦哦哦哦──!」

  黑貓的尖鳴刺破綠色星星群,瞬間掀起席捲十多名警備隊員與姬瑪等人的狂風。轟隆隆的風暴聲中,金屬破裂聲此起彼落,人類的慘叫只有一道。等到持續十來秒的狂風消散,警備隊和商團護衛們的武器與金屬防具都碎裂一地,窩在路邊觀看的某個路人──大概也是教會派來的──全身帶著深可見骨的割裂傷淒慘倒地。

  既會放閃電、又能丟水球,最後還掀起小型風暴的黑貓在屋頂上蹦蹦跳跳地揚長而去,被強制解除武裝的警備隊再怎麼咬牙切齒,也只能趕緊調集人員展開狼狽的追捕。

  當然,吃了記悶虧的警備隊不會就此善罷干休,留在現場的姬瑪仍然被濃鬍子隊長當場問罪。無論姬瑪如何解釋,隊長都鐵了心要逮捕她。這時,不苟言笑的哈坦站到姬瑪面前,一把推開準備拘捕她的警備隊員。

  「你這傢伙做什麼?想妨礙公務嗎!」

  警備隊員面對來歷不明又會放魔法的莉莉姆是顯得有點不堪,對手換做一般的商團護衛就不同了。隊員們似乎是想一雪前恥,每個人都鼓起肌肉、喀喀地壓響指關節,一副準備幹架的氣勢。

  莎莉葉上前,颼地一聲抽出兩條皮鞭。她的鞭子因為材質非為金屬,才在風暴中倖免於難。這個塊頭比所有警備隊員還高大的女護衛咯吱、咯吱地動了動肩膀,揚起沙啞的嗓音:

  「你們可別搞錯。那隻莉莉姆是咱瑟安商團預定僱請的護衛。想抱怨就去找大當家。」

  「想用這招脫罪嗎!預定僱請又是什麼鬼!」

  莎莉葉盤起粗壯的雙臂,抬高下巴對濃鬍子隊長說:

  「因為那傢伙殺了人啊。幸好這件事發生在正式簽約前。咱們可不想僱那種危險分子。」

  「妳這根本是強詞奪理……!」

  三名民眾公然遭到殺害,此事自然不會就此劃下句點。但是警備隊的偵辦方向不得不從姬瑪轉移至瑟安商團,而跟八大商團打對台就意味著這起案件有得拖了。警備隊既無法確定肇事者與兩個商團之間的關係,也逮捕不到逍遙法外的殺人兇手,這條陷入泥淖的支線對幕後黑手而言已經失去作用。

  平安無事地回到娼館、用艾妲的柔軟巨乳壓壓驚的姬瑪,冷靜下來後搞懂了本家的意圖。

  那隻黑貓確實有巴蛇眾──甚至於眾中精銳的等級。

  只要雙方沒有留下能成為證據的文件,大致上還算講究法律的警備隊就無法對商團出手。除非找出並排除黑貓這個不受控因素,否則教會不得不改用更直接的手段。

  那麼,事先收取鉅額報酬的黑貓只需要躲好、伺機而動就可以了。

  一臉埋進雪白乳溝內的姬瑪是這麼想的。

  沒想到才過一天,被警備隊以殺害公民罪全面通緝中的黑貓就大剌剌地找上門。

  「嗯喵!咱,來吃乾酪炸肉排了吶!」

  打扮得人模人樣的黑貓就這麼走進小酒館,點了五盤附加煮豆子的乾酪炸肉排,一直吃到警備隊出現才又往牆壁轟出個大洞、無視於心在淌血的姬瑪和臉色大變的警備隊員,囂張地逃跑了。

  「咱,晚上再來吃吶──!」

  「至少付個錢吧喂……!」

  「她往北邊逃了!快追!快追啊!」

  秋風吹拂著叮噹作響的條紋尾巴,兩枚圓環狀的金色尾飾在晴空中閃爍出耀眼的光芒,上頭分別以拉娜語文字刻寫著「帕帕亞‧莉莉姆」、「巴蛇眾精銳」。

74 第七章「強襲」#2 [ 2020/06/09(Tue) 10:54 ID:zZx.jUgw ]
  王國史上首個因殺人罪遭到通緝的莉莉姆蔚為話題,希姆基區的姬瑪商團也被冠上疑似共犯的惡名響遍王都。對於純看熱鬧的局外人而言,這個被敘述成笑起來會曝露邪惡小尖牙、大眼睛充滿喚醒人們犯罪意圖的惡毒魅力、胸部猶如惡魔傑作般時大時小的綠色小不點,無疑就是犯罪集團的代表。

  不過在地方認同感相當高的希姆基區,風向可是完全不同。

  「那些警備隊連個犯人都逮不著,胡扯倒是很行啊!」

  「聽說死掉的三個人都沒有戶籍,這背後搞不好有陰謀喔!」

  「貿易禁令也還沒解除,中央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姬瑪放出的消息中並未提及教會,帽子只扣在警備隊頭上,這是為了避免民眾與教會產生鴻溝,順便賣個人情給對方。要是教會方面打算繼續搞負面宣傳,她也做好將希姆基全區捲入輿論戰的覺悟。當然,這種本家預期外的糟糕發展最好還是別發生,否則依照情況的不同,她身後的強大靠山也可能瞬間成為敵人。

  得在狀況偏離預定太多前了結此事。

  儘管可惜,姬瑪衡量過後仍決定推遲延攬二人的計劃。相對的,她會將瑪莉露與卡蘭納為眼線,藉此窺伺經濟發展仍以地方政府為主的西都風貌。

  襲擊事件發生的三天後,瑪莉露向姬瑪報告她們與西都的聯繫已完成,接下來只要在約定的時間抵達露露西亞邊塞地帶的斯洛尼姆,剩下的西方教會自有辦法。姬瑪有點在意聯絡時間點。如果全程用馬匹趕路,這也太快了些;有辦法使用傳送陣的話,又不該慢成這樣。無論如何,質疑與猜測都先藏進心裡,專心排除教會的威脅吧。

  出發前的傍晚,散佈在外的眾人皆聚集到本館的小酒館。今夜只招待當地熟客,行動小組藏身於小姐和客人們之中。說是藏身,隊上有沉默寡言的帥哥哈坦、意外有女性人氣的大隻女莎莉葉、塞蜜柑塞到茫掉後開腿給人彩繪小雞雞的露露芙,不管怎麼看都非常顯眼。此外,擔任留守組的夏兒拉娜、阿塔娜娜、洛瑟娜以及半人馬翠綠也在旁邊的桌子。瑪莉露和卡蘭則是擠到演奏區,就近欣賞愛歐里雅和艾爾菲妮雅兩大美女的演出。

  姬瑪一會兒來到行動小組,指著地圖交代幾句,一會兒擠進留守組的座位,給夏兒拉娜摸著下巴、輕飄飄地說明方針。艾妲挽著打扮像貴族的客人下樓時,看似很忙的姬瑪也跑去湊個熱鬧,順便偷摸艾妲的屁股營造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米海爾先生以為他抱到了艾妲,其實艾妲一直在咱手掌心吶。」

  「明明就是摸屁股,故意說得那麼難懂……」

  姬瑪摸完屁股又用手彈了彈還留有中年男子氣味的雪乳,給艾妲一張露骨的苦瓜臉。艾妲用手指戳了下唇,揚起嘴角,牽著姬瑪的手到二樓去,然後將咕嘿嘿地笑著的姬瑪一把抱進懷裡,像個過度寵愛孩子的母親般擠了又擠、擠了又擠、擠了又擠……剛開始還學客人色瞇瞇地奸笑的姬瑪,等到從乳房地獄中獲釋時已一臉生無可戀。

  「好了!這樣就變成小姬的味道了!」

  要是還有一丁半點力氣,姬瑪早就一掌呼給她奶子劈啪響。

  熱鬧氛圍持續到半夜,大廳雖仍坐了七分滿,大部分客人都是醉到趴在桌上,有幾個小姐也拼酒拼到裸著酒香味奶子鼾聲大作。姬瑪來到大門口,張開雙臂吹著夜風,迎接給帕帕亞捎去消息的露露芙。露露芙噠噠地從大街另一頭跑回來,高高一躍,咬住姬瑪往上拋的白色果實、順勢衝入小酒館。接著換哈坦與莎莉葉按著武器走出來。姬瑪對看似下定決心一輩子都不開口的哈坦露出小尖牙,再朝雙手沾滿特殊氣味的莎莉葉瞇起大眼睛、用手肘有意有思地推了兩下。

  「……她們太煩了,這樣能讓她們安靜點。」

  「咱啥都沒說喔?嗚嘿、嗚嘿嘿!」

  稍早在櫃台內側見證莎莉葉用雙指一打三的哈坦皺起了眉頭。莎莉葉彷彿能心電感應,轉頭對哈坦豎起中指。難以介入兩人默契的姬瑪覺得被拋下了,於是表情凝重地盤起歪掉的雙乳,沉默一會兒後又放下來。以為姬瑪要講些激勵人心的話、因而各自集中精神的兩人,肩膀也跟著垮掉。

  回到酒香交織嘔吐物氣味的小酒館,身子很快就暖起來。哈坦跟著姬瑪來到角落的桌子,莎莉葉看守大門,阿塔娜娜坐在櫃台上逗著露露芙玩,夏兒拉娜與紅牌們已在樓上歇息。姬瑪正奇怪少了些人,瑪莉露、卡蘭和身形高大的翠綠相繼從廚房走出。翠綠縮著身子勉強穿越廚房門時,姬瑪已聞見一股清爽的橄欖油香氣。

  「姬瑪小姐,我們有些話想私下和妳說。」

  「美女的邀約當然沒問題吶!」

  哈坦看了眼準備就座的瑪莉露與卡蘭,帶上磨到一半的短劍坐到隔壁醉倒的客人身邊去。瑪莉露面色平靜但聲音輕微顫抖著對姬瑪說了:

  「愛歐里雅小姐,以及艾爾菲妮雅小姐……我們想知道,她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是洛洛在阿爾巴特區撿回來的吶。雖然有時候歌聲很惱人,整體來說很厲害吧!」

  「……是。」

  姬瑪一個勁地比出碩大的巨乳與讓人口水直流的粉紅大乳暈,瑪莉露的表情卻只透露出沉重感,卡蘭也沒跟著她瞎起鬨。眼看兩人如此沒勁,姬瑪只好解除奶子模擬器模式,空出來的雙手帶著小小的尷尬感去剝桌上的蜜柑。

  瑪莉露數度欲言又止,卡蘭從頭到尾不發言。直到六顆脫去外皮的蜜柑在姬瑪手中玩起疊羅漢,沉默以對的瑪莉露才再次開口。

  「那對雙胞胎擁有特殊的力量。」

  「哦?」

  「我們不是不願意,是無法……透過言語,或其它方式告訴妳。」

  「嘿──」

  姬瑪將蜜柑當成紙牌,剝成一片片分給在座三人和一隻聞香而至的貓。好奇心剛給挑起就被澆熄,讓她有股不是滋味的煩悶感。換做其他人說這些話,她大概只會一笑置之。若是從本身擁有特殊力量的瑪莉露口中說出,可信度就直接三級跳到足以吸引她的注意。可惜求知慾尚未帶來令頭皮發麻的刺激就草草消滅。

  「我們不明白她們目的為何,也難以斷定那是否有利於妳。可以確定的是,她們灑下的種子不會就此夭折。這是我們……是我想說的。」

  蜜柑發完的同時,邊等邊吃的露露芙也吃完了她那一分。姬瑪垂下手去撫摸主動貼過來的尾巴,在露露芙放鬆的鳴叫聲中想起了離開多時的黛安娜。

  「對咱來說,只要有賺頭就足夠。」

  她希望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別太冰冷。


    §

75 第七章「強襲」#2 [ 2020/06/09(Tue) 10:54 ID:zZx.jUgw ]
  王都西南方,庫賓卡城外圍。

  深夜,露露西亞第二大城庫賓卡的城門放下了吊橋,一支來自城門前教堂的隊伍悄聲出城,前往最近崩塌不少處的官道。他們將事先放置於路邊柴房的木頭搬出來,在道路中央做出路障,兩側的坡道也紮起阻礙人馬前進用的草繩。一切就緒,眾人各自就定位,原地融入夜幕中。當王都方向傳出馬蹄聲與兵器打擊聲,夜幕下的眾人紛紛睜開雙眼、執起武器,然後……

  「憤怒星火焰哦哦哦哦哦──!」

  狀似雙重火焰雷射的漩渦狀火炎忽然轟向他們,六人中的五人及時避開,其中一人連同他們偷偷設下的陷阱盛大地燃燒起來。

  馬車尚在遠處。

  友軍仍在戰鬥。

  那麼,伴隨劫火而至的就只有獸化的黑貓──帕帕亞‧莉莉姆。

  「喵吼吼吼!」

  「嘎啊……!」

  五對一的優勢兵力概念剛浮現於散開後包圍目標的眾人腦海,帕帕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殺其中一人,並在眨眼間衝向另一名身體速度跟不上大腦的斗篷劍士。三片血花落於昏紅火光中,開戰不到五秒,就變成三對一的局面。

  然而,剩下來的三人臉上毫無懼色。

  他們是總教會涉外局特殊部隊「讚頌者」的戰鬥輔祭。

  最先被敵人鎖定的三名教徒,不過是等級低又缺乏實戰經驗的有能者。假使他們沒有死在現場,將來或許能夠有一番作為吧。

  他們可不一樣。

  過去大戰中累積下來的經驗,結合狂熱的信仰,使他們這些戰爭後成為教徒的戰鬥能手迅速獲得拔擢,並享有教會部隊中的領導者「戰鬥輔祭」之稱謂。

  只要他們三人認真起來……

  「……噫噫噫噫!我的手!我的手斷了啊啊啊!」

  「葛利姆……?」

  名喚葛利姆的戰鬥輔祭連怒號都未喊出,第一次出任務的嘴巴就先爆出了狼狽的慘叫。塗上神經毒的細劍才剛擊出,執劍的右臂便給飛快衝過去的黑貓俐落地切斷。

  「快調整姿勢!葛利姆!」

  「潔斯敏!」

  另一位被稱做潔斯敏的戰鬥輔祭身旁展開了十層結界,她的注意力才轉移到因斷臂而驚惶失措的葛利姆身上,朝葛利姆飛奔而去的黑貓就以違反人體機能的動作、無預警地從直線衝刺變更為往旁邊直衝。那是腦袋正常的潔斯敏無法理解的動作模式,她因此陷入恐懼,下意識地張開更多層結界來抵禦火速逼近的災厄。

  「呣溜呣溜呣溜──!」

  啪啦啦啦啦──!

  高速襲來的黑貓之爪銳利地劃破五層又五層的結界,潔斯敏情急之下壓縮五層後彈出的結界,也遭到伸出尖爪的肉球腳掌踹個劈哩啪啦。轉眼間,她身邊再也沒有發出光芒的結界,毫髮無傷的黑貓一爪從她左肩往下斜砍至右腹部,斗篷連同裏側的袍子和肌膚一併綻裂,鮮血自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噴濺而出。

  「嘎……!」

  淅瀝瀝瀝──

  身受重傷的潔斯敏雙眼一翻,當場噴出熱尿、抱胸倒地。

  最後一名戰鬥輔祭‧弗拉斯在潔斯敏遇襲時斷然放棄救援兩位戰友,反正就那兩人的應戰能力來看,根本就來不及。所幸,他只需要一點準備時間,就能完成娜希塔大人親自傳授的結界術。娜希塔大人所在的「第一殉教者」不久前才漂亮擊破兩名神劍戰士,現在該輪到他這個(自稱)首席弟子展示實力了!

  只要實力得到認可,就能當上司祭、擠身殉教者行列……並與娜希塔大人結婚!

  為了這個既純潔又不純的目的,弗拉斯喚醒沉睡的力量、一口氣張開二十層有著娜希塔美顏浮雕的華麗結界!

  「喵!喵!」

  帕帕亞連續兩拳各別打破五層,弗拉斯優雅追加五層結界!(20→15)

  「咪!喵!」

  帕帕亞兩隻貓爪各別打破五層,弗拉斯輕鬆補上另外五層!(15→10)

  「嗯喵!喵喵!」

  帕帕亞肉球連擊各別打破五層,弗拉斯……淫蕩笑著的臉龐頓時化為呆滯,在青光盡退的夜幕中望著面前的黑貓。毛髮蓬鬆的黑色貓爪掠過頸前,他那還抱著婚禮碎片不放的意識就此隨著大量失血快速消散。

  災厄的黑貓一舉擺平伏兵之時,距離設伏點越來越近的兩輛馬車也在搖曳的火光中結束了戰鬥。

  襲擊馬車的是隸屬於「讚頌者」麾下的「受洗者」,乃是專為具戰鬥技巧的新進教徒設立的組織。雖然套用特殊部隊編制,也有著響叮噹的部隊名,說穿了不過是一群有信仰的傭兵。因此,同樣是六人編組發動伏擊,戰鬥經驗與等級在受洗者之上的哈坦、莎莉葉兩人便得以應付。最終以哈坦右臂中一箭、莎莉葉背部及側面留下輕微撕裂傷的少許代價擊退敵人。

  帕帕亞清除路障,哈坦在前車接受姬瑪的治療後回到車伕座席,後車的莎莉葉把從車窗爬出來想換班的露露芙趕回車內,她拒絕讓姬瑪把所剩不多的魔力用在治療小傷口。哈坦對愛逞強的搭擋無聲豎起中指,莎莉葉回給他一記小姆指。

  「哈坦醬,別鬆懈了。」

  「……」

  哈坦有生以來第一次想對姬瑪開口,拜託她別加上莫名其妙的稱呼。不過他也清楚他們尚未脫離險境。教會選在他們出城後動手,用的還不是檯面上的門徒部隊,而是隨時可斷乾淨的秘密部隊,態度強硬到與姬瑪所想的一拍即合。用商人眼光來說,那就是沒人會做虧本的生意。

  接下來只要排除伏兵、送兩人抵達邊塞地帶,這件事自然會被改編成尋常的商團衝突,教會也沒理由再繼續找姬瑪這隻會反咬一口的小不點麻煩。

  開路先鋒的帕帕亞實力超群,馬車還有兩名護衛、一隻莉莉姆、一個姬瑪、兩個緊急時可變身的神劍戰士。倘若真碰上基里希營地那種身手不凡的神官,姬瑪這方也不見得會落敗。就看教會是否敢賭這麼大了。

76 第七章「強襲」#2 [ 2020/06/09(Tue) 10:54 ID:zZx.jUgw ]
  勝算──

  「──是有的。」

  距離馬車一大段距離外的科羅灣道路,潛伏於此的戰鬥輔祭悄聲道。

  「雖說『巴蛇眾精銳』可匹敵高階司祭,那隻莉莉姆卻大大超出牠應有的實力。」

  聲落,換埋伏於科瑞路段的戰鬥輔祭接著說。

  「莉莉姆這種生物,至今仍未發現混種。那不過是單純的毛皮種。」

  再來是更西邊的奧爾莎道路。

  「換言之,強力魔法的使用條件相當嚴苛。」

  烏茲達山區邊緣的維蕾鎮。

  「我等身為盾的任務結束時,即是那隻莉莉姆的死期。」

  最後是潛伏於每個讚頌者與受洗者小隊皆不得而知的暗處,透過戰鬥輔祭的眼睛窺伺戰況的「第四殉教者」──準備狙殺帕帕亞、製造不幸的盜賊襲擊現場、強奪兩名神劍戰士的精銳小隊。

  天色轉亮時,埋伏在科羅灣及科瑞等地的伏兵相繼敗退,輕鬆獲勝的帕帕亞也華麗地用掉「閃耀星星光束」、「水星砲擊」兩種魔法。姬瑪車隊在科瑞換新馬匹,繼續往西邊衝刺。

  白天官道處於管制狀態下,運輸馬車一輛輛上路,行進速度大幅降低。姬瑪曾考慮藉由其它商團的運輸車隊當護身符,思及教會那亂七八糟的底限,最後還是改走路況較差、但比官道快許多的山林道。

  越跑越有精神的帕帕亞再度找出並擊破奧爾莎地區的伏兵,這次她連「綺麗星風暴」也用掉了。維蕾鎮的伏兵主動朝修正方向後的車隊出擊,戰鬥時很愛大張旗鼓的帕帕亞沒有再放出任何一種強力魔法。

  臨時從各地調集的阻擊兵力落敗後,輪到一直默默觀察車隊的精英們出場。

  「時機成熟。」

  窺探馬車的聲音化為銳利的短矛,光天化日下射往開路先鋒的帕帕亞。短矛飛速之快令人猝不及防,可是帕帕亞的反應速度更勝一籌,看似即將刺穿黑色毛皮的矛頭撲了個空,往鬆軟的泥土插上一個洞;同時,帕帕亞精準地找出投擲點,後腿一蹬便彈射出去。

  「構。」

  藏身高處的投擲者發出簡短的吟唱音,插進土裡的矛頭連同矛身塗料頓時瓦解,頂端顯露出一對象牙色的山羊角,矛身也變成刻有銘文的杖體。山羊角權杖以極快速度朝周遭持續展開形狀特異的結界時,帕帕亞已殺到五人一隊的青斗篷投擲者前。五人工整地呈現左手按住劍柄、右手筆直伸出的姿勢,共同放出相互堆疊的結界。

  「喵喵喵喵!嗯喵嗚喵喵喵!」

  帕帕亞雙爪與尾巴併用著,以每秒挖穿十五層結界的力量破壞著聳立於敵我之間的障壁。青斗篷眾張開結界的速度則是每秒二十五層。帕帕亞意識到多出來的結界開始壓縮,覆著黑毛的肌肉砰地一聲隆起,感官收縮至眼前一帶,血脈賁張的身體動得比剛才更快了。

  貓科毛皮種的莉莉姆本身擁有超越其它毛皮種的機動性,進入獵殺模式更能發揮潛在的力量。

  一點五倍。

  保持出力的狀態下,貓科毛皮種的機動性可再提升約一點五倍。

  帕帕亞這種受過訓練且等級夠高的莉莉姆,甚至能破界提升至一點八倍的速度。

  「喵嘎!喵嘎!咪喵嘎啊啊──!」

  相較於破壞力不減反增的帕帕亞,五名訓練有素的青斗篷眾在戰鬥持續十秒鐘後逐一顯露疲態。每人張開的結界下降至四到五層之間,契合的步調產生混亂,同步展開的結界漸漸跟不上被破壞的數量。用做反擊的壓縮結界不得不提前釋出,否則黑貓的利爪就要挖到眾人身上了。

  前十秒累積的優勢,不到幾次攻擊全部耗光。

  飛快舞動的黑影帶上結界抵消不盡的出力割傷站在前頭的投擲者,猙獰的寶藍色貓眼忽然一顫──投擲者摀住幾乎斷裂的右掌痛苦跪地時,餘下四人皆看見了帕帕亞的胸口被半透明的湛藍色光錐狠狠貫穿。

  「喵啊……!」

  那是結界。

  蘊含著信徒們日夜貢獻的魔力、發掘自魔物巢穴祭壇的山羊角權杖,極其奢侈地釋出數百人注入的魔力,在空中構築出壓縮率極高的結界之錐,再由悄然而至的另一名投擲者、以層層推移的結界對其加速彈出。帕帕亞為了迅速攻破眼前的青斗篷眾,因而進入感官集中的獵殺模式,當結界之錐射入她身後的感知空間,已經來不及迴避了。

  這種「武器」不需要鋒利的刀口或良匠打造的劍身,只要觸及目標,就能造成微弱的衝擊。隨著壓縮率提升,極短時間內產生的連袂衝擊也能讓目標宛如被狂奔的馬車撞上天。如果不斷地向上提升、提升、再提升,直到用盡山羊角權杖能積蓄的最大魔力值,要這把結界之錐撕裂皮膚、擊穿肌肉和骨頭都沒問題。

  染血的黑色毛皮嘶嘶地退去,胸口開了個洞的帕帕亞本能地解除戰鬥態勢,沉重的眼皮在劇烈暈眩中緩緩閉起。

  「喵喵……」

  另一方面,坐在一號車前座的哈坦遠遠看見前方出現青斗篷眾,旋即將綁有紅色碎布的刀片扔向空中。守在二號車車頂上的莎莉葉見狀,在馬車緊急停止前便跳下車,與搭擋一前一後守著馬車。露露芙滑溜溜地從車窗攀上車頂。瑪莉露與卡蘭下車備戰。躲在車窗前的姬瑪左手按住袍子裡的魔法卷軸,右手放到耳邊。

  聽不見帕帕亞的聲音。

  附近也沒有交戰聲。

  不能期待前方來援。

  做足最壞的打算吧。

  「喵嗚──!」

  伴隨貓鳴而起的戰意席捲敵我雙方,另一場戰鬥開始了。

77 第七章「強襲」#3 [ 2020/06/16(Tue) 21:07 ID:uQUc9Z4A ]
  帕帕亞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躺在草莓牛奶色的天空下,地面是一張酪黃色的超級大餐巾,右邊有比房子還巨大的煮豆子淋乾酪,左邊是層層相疊、發出「喀滋!喀滋!」聲的現炸肉排山。漂亮的寶藍色眼珠眨了眨,獸化解除不全留下的貓鼻子嘶嘶嗅著,可惜一點味道也聞不出來。

  帕帕亞默默看了眼炸肉排山與豆子乾酪塔。不會想吃那麼美味的東西,表示自己正在夢中。她再垂首看向流出糖粉的胸口。可以感覺到身體正在變成亮晶晶的糖粉,不斷地從胸口的洞唰啦啦地流出。最後她抬頭看回粉紅色天際,緩緩閉起眼睛。

  最後一次做夢了吶。

  能夢到乾酪炸肉排真是太好了哦。

  不知道大莉莉姆那邊有沒有炸肉排……

  『帕帕亞。』

  奶油般柔滑綿密的天空降下耳熟的聲音,帕帕亞的貓眼叮一聲睜開。

  是師傅!

  自皮里哈休分別以來,第一次聽見師傅的聲音!

  死前能夠再一次聽見久違的聲音,讓帕帕亞感到非常開心。但是她也有點難過,因為她這個弟子明明學會了超厲害的四色魔法,卻還是輸給弱小的人類。思及自己讓師傅臉上無光,一度豎起的貓耳朵喪氣地降下。

  『帕帕亞很厲害溜。妳是被壞東西偷襲才輸的唷。』

  帕帕亞是在南方受過嚴格訓練的莉莉姆,她不像尋常莉莉姆容易因為一點小成就而自大。即便是這樣的她,能夠在彌留之際聽見師傅的稱讚,胸口除了糖粉外還湧現一股超越乾酪炸肉排帶來的喜悅。

  沒錯,她是很厲害的!

  因為她是師傅的弟子,而且還很可愛!

  身手不凡加上可愛度爆表,絕對是露露西亞最厲害的莉莉姆!

  『嗯哼!帕帕亞是僅次於人家、莎姊、法法姊還有大莉莉姆的可愛溜!』

  甜膩的嗓音將粉紅色天空攪拌成髮,帕帕亞雙眼閃亮地看著從天空到頭髮、再整個翻過來面向大地的師傅臉龐。

  雖然有點在意師傅的兩個姊姊為何能排在大莉莉姆前面,總之第五名寶座她欣然收下了!

  『喵喵……』

  擁有一頭粉紅秀髮的師傅眼皮半垂,對帕帕亞興奮起來糖粉就用噴的胸口寄予低語,這些糖粉便在流出體外的瞬間結成一顆顆白色小星星,將破得比剛才更大的洞口堵住。星星形狀沒辦法很好地塞住傷口,可是糖粉流出的速度確實有變慢。

  原本唰啦啦的流失聲,全都成了喀哩叩哩的結晶聲。

  帕帕亞覺得非常舒服,舒服到似乎就快要睡著了。

  『帕帕亞,睡覺時間還沒到唷。』

  闔起的眼皮帶著濃厚倦意張開,帕帕亞在極度舒服的睡意中迸出貓鳴。

  微弱的鳴叫聲乘著牛奶味空氣飄至師傅的臉龐,再涼涼地吹降下來。

  『呼喚人家吧。』

  帕帕亞像被逗貓棒搔癢著,給涼爽的風吹到手舞足蹈地發出咕嚕聲。

  奶香味沒有消散,濃度不斷提升,使帕帕亞在笑聲中暈了糖。

  她像操線人偶般朝空中伸出雙臂,粉紅色髮海宛如受到她的牽引,自天際垂降大地。巨大的師傅從柔滑的天空朝帕帕亞攀爬而來,暈糖狀態的帕帕亞對這一幕只有無限的喜悅。

  全糖貫注的欣喜掩蓋掉彌留的乏味,替帕帕亞召來了遠在皮里哈休大森林的師傅。

  『嗯──喵──』

  帕帕亞因失糖過多而幸福地昏厥時,殘留在眼底的最後一抹風景即是巨大的師傅在移動中震碎夢的空間、踏破夢境的碎片,前往自己再也無力攀登的現實。


    §

78 第七章「強襲」#3 [ 2020/06/16(Tue) 21:07 ID:uQUc9Z4A ]
  哈坦從未對莎莉葉動過情。

  坦白說,莎莉葉那種比大部分男性來得高、又渾身肌肉的類型,一直都不是他的菜。擁有那身筋肉卻使用鞭子這種娘兒們玩具做武器,更是對能夠隨意操縱巨斧的臂力最大的污辱。

  女人就該剛柔並濟。

  如果生為女兒身卻不想做女人,轉型也該轉個徹底。

  像那種不上不下的大隻女……

  『喂,你是處男吧?』

  明明是自己最反感的類型。

  甚至稱不上女人。

  為何這種人就是不會看臉色、硬要湊過來搭話?

  『來啦!搞不好明天就死翹翹啦,一生都沒幹到砲也太可憐了吧!』

  本來沒將這事放在心上的他,給莎莉葉這麼一說不由得在意起來。

  拉娜人的處女死後可以享盡榮華富貴,處男卻什麼都沒記載。

  始於古典的性別差異,在現代給了他突如其來的不平衡感。

  『喂哈坦!看!奶頭喔!』

  就算是這樣,要他跟那種當街掀衣服露奶的白癡大隻女……

  先祖到底是犯下怎樣的罪孽,要不知幾代後的子孫來償還?

  若非如此,憑他怎麼可能會意志衰弱到去敲那女人的門?

  『哦齁……!齁……!來……再來!呼!哼呼!哼咕哦哦……!』

  雖然初體驗差點就被床上的莎莉葉嚇出陰影。

  雖然他以為腫得像鎚子的老二再無用武之地。

  終究是把這筆意外的遺憾從人生清單中劃去。

  這麼一來,死期將至也無所畏懼。

  老天卻選在這時候跟他開了玩笑。

  「嘎……!」

  匡啷!

  哈坦手中那對還用不習慣的短劍被彈飛時,他就從敵人身後看見了黃金打造的聖地大門。那扇門差一點點就能推開,只要他咬緊牙關、使出最後的反抗力戰而亡,他那對現世毫無眷戀的靈魂將會得到救贖吧。

  自豪的戰技敵不過在武器上賦予結界的邪門歪道。

  傲人的體力在三對一局勢下飛快消耗。

  左耳被削掉。

  下一步就是死棋。

  哈坦‧庫爾握緊滲血的拳頭,大步向著先祖居住的黃金鄉邁進之際──

  「──看,東邊喔!」

  有個同樣傷痕累累、卻愛多管閒事的白癡大隻女,猝不及防地推倒他,代他衝向已佈下防禦陣形的青斗篷眾。

  「你們這群煩人的處男和處女啊啊啊啊──!」

  敵人有被稱為司祭的結界高手,也有被他砍中卻馬上治療完畢的使劍能手。三位一體的攻勢,即使是身材魁梧的莎莉葉也承受不住啊。

  泛著青光的長劍與斷成短鞭的鞭子即將觸及彼此,哈坦避開了目光。

  並不是害怕早已預見的結果。

  僅僅是被求生本能帶往傳來打鬥聲的東方。

  「露露!頸!」

  「喵嘎啊啊!」

  距離哈坦四十步外,姬瑪與露露芙正與兩名攔劫她們的青斗篷劍士交手,更遠處的馬車則有變身成神劍戰士的瑪莉露及卡蘭牽制著另一組五人小隊。哈坦直到現在才發覺,自己跟敵人打著打著就跑到那麼遠的地方了。保護姬瑪的莎莉葉似乎是看他這邊情況不妙,才擱置那兩個劍士趕來。在此之前,她已撂倒一個吃了發究極治癒術仍無法再戰的女司祭。

  露露芙的閃電尾巴劈哩啪啦地打破青斗篷劍士設下的結界,被各種立即與持續型治癒術搞得灰頭土臉的姬瑪不再藏招,用上她原本打算射爆兩名司祭腦袋的魔法卷軸。

  「火焰雷射!」

  極高能量收束於一點後擊出,瞄準露露芙無法順利攻破的要害,火色光柱迅速射往其中一名劍士的脖子。

  「咯嗚……!」

  被露露芙打破的結界尚未補充完畢,火焰雷射已挾著高溫射抵頸前,那名倒下又站起來好幾次的劍士總算是成功地蒙主寵召。

  看著這一幕的哈坦笑了。

  眼淚從染血的眼眶內翻出,四肢不由自主地爬向勝算最高的方向。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種時候……從拼命跳動的這個地方,湧現出溫暖的憾意?

  「喂哈坦……別回頭!」

  莎莉葉露出破綻的聲音刺得他好痛,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回頭。

  沒有看代他赴死的女人最後一眼。

  害怕著無可避免的遺憾成真的那一刻。

  他從莎莉葉給予他的一切中逃開了。

  「哈哈……!」

  莎莉葉的笑聲和他完全不同。

  那是充滿遺憾、不得不以灑脫來掩飾恐懼的笑聲。

  他永遠也不曉得莎莉葉最後是否有對他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只是不斷地爬,不斷地爬……

  「露露,算咱的。殺。」

  「喵喵……!」

  姬瑪命令露露芙殺死勢單力孤的青斗篷劍士,從袍子內一口氣抽出最後三張魔法卷軸。

  「哈坦醬繼續爬。咱要認真了。」

  露露芙劃破劍士脖子後立刻趕到哈坦身邊。明明是殺人的一方,那雙半瘋狂的貓眼卻帶有明顯的懼色。儘管如此,露露芙還是用力拖著哈坦向後走。一人一貓剛離開姬瑪幾步距離,身後就出現兩枚散發寒氣的冰球與一枚劈哩作響的電球。然而殺死莎莉葉的三人組也快衝到姬瑪面前了。

  經驗豐富的司祭深知姬瑪將行之事是不可能成功的。他與兩名部下無需浪費魔力張開結界,只管以最快速度解決苟延殘喘的殘兵、奪下後方的神劍戰士。

79 第七章「強襲」#3 [ 2020/06/16(Tue) 21:07 ID:uQUc9Z4A ]
  ──三重詠唱。

  說是詠唱,其實是利用精神力塗寫卷軸呈現出來的紋路符號,之後就交給自動解壓縮的紋路去展開術式、構築魔法。

  姬瑪從來沒做過多重詠唱的訓練,也沒實際見人使用過。司祭的判斷是正確的。今天就算是高階魔法師,雙重詠唱都沒幾個人會,三重更是前所未聞。即便是卷軸化的簡易紋路,也從來沒聽過有誰成功放出三重魔法。姬瑪的自爆率可以說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一趴只會是紋路因故失效的無作用。

  但是,姬瑪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她‧上‧次‧就‧知‧道‧了。

  建構中的冰霜雷射與閃電雷射並未完成,三道魔法仍停留在球體形態,就因為術式展開不完全而出現異樣膨脹。注滿魔力的紋路尋不著出路,魔力反覆積蓄於一點,光球膨脹的速度比司祭預料得快許多,沒辦法趕在球體炸開前解決愛逞強的小不點。

  那也無妨。

  他已經預見這個不自量力的傢伙會落得什麼下場。要不是被自己搞出的爆炸炸死,就是重傷倒地、等待他手中的利刃穿喉。無論如何,一切即將落幕。

  司祭與兩名青斗篷劍士分頭往姬瑪兩側繞開,他們拉出一段安全距離,準備收割得來容易的戰果。

  就在這時,三枚啵啵啵地瓦解的光球掀起一陣莫名的惡寒,猛地襲上司祭背脊。他從姬瑪臉上同時看見兩種表情。一種是僅次於死亡的極大恐懼感,彷彿已知自己將失去許多貴重的東西,但將會苟延殘喘地活下去的絕望。另一種是在絕望中盼見光芒的喜悅。兩股情感帶來的暗示尚未被受制於寒意的大腦解析完畢,席捲背部的惡寒就化為鮮明的痛楚,從背部中央筆直挖穿他的胸膛。

  「嗯!喵!」

  聲音有兩段,分別是擊潰肌肉而入、挖穿骨肉而出。可是兩段之間過於短暫,遇襲的司祭只聽見「喵!」一聲就往旁邊摔落。

  ──帕帕亞還活著?

  ──不,活下來也不可能繼續戰鬥。

  ──但這叫聲確實是莉莉姆。

  ──情報有誤啊。

  ──不管了,總之得先……

  在胸口開了個洞的司祭倒地前,他所在意的兩名部下已捲入倏然而起的粉紅風暴,一個身首分離,一個雙腿被切成三段,兩人幾乎同時慘遭毒手。襲擊者的速度實在太快,大量失血又導致他的腦袋深陷暈眩,運作不完全的動態視力跟不上那隻莉莉姆的動作,看起來才會像陣可視的粉色狂風。掛心的部屬相繼慘死,臉色蒼白的司祭終於也無力地閉上雙眼。

  甫一登場便擊潰司祭小隊的粉色旋風並未就此停下,呆立於戰場中央的姬瑪即將被風暴吞噬時,露露芙突然衝到她面前、四肢張開呈大字形,閉緊眼睛喊道:

  「嗚喵……!」

  風暴瞬間消散,差點一爪掃向姬瑪脖子的莉莉姆以驚人力量當場來個緊急煞車。那是隻和帕帕亞極其相似的貓科毛皮種莉莉姆,渾身遍佈色澤柔和的粉紅色毛髮,尾巴猶如正在倒入草莓牛奶中的牛乳,愛心形尾端為乳白色,後面整條到身體都是粉紅色。她停下來用鼻子聞捨命護主卻抖個不停、小雞雞還迫於生存本能挺起來的露露芙,從中聞出一股足以將兩人視為友方的氣味,轉身便殺奔另一處戰場。

  五對二正慢慢取得優勢的最後一支司祭小隊見狀,儘管被行動受挫的屈辱逼出滿腔怒火,該司祭仍在第一時間下令撤退。不是因為毫無勝算,而是必須保全他們的鎮隊之寶。

  若說「第一殉教者」的核心為三名頂尖司祭,「第四殉教者」就是以山羊角權杖為中心建立的部隊。執掌該權杖的三名司祭被稱為「投擲者」,三位投擲者不得同時處於死亡狀態,否則權杖將啟動製造者設下的自毀紋路。現在一人戰死,一人無法立即救出也視為戰死,僅剩的一人就有活著回去的責任。

  只要撐到隱藏於附近一帶的隱密傳送陣就好。

  但是……

  「咯噗!」

  「嗚啊!」

  明明五秒前雙方還有一段距離,逃脫準則也有明確規定各員必須放出干擾用結界,司祭左側的兩名青斗篷劍士卻一下子就被斬殺。他很快就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因為他朝左側放出的十層結界,連讓對方撞牆減速都辦不到,眨眼間就換右手邊的部下遇害。

  「喵吼吼吼──!」

  唰啦──

  鮮血自劃破頸動脈的傷口大肆噴出,一人發出混淆不清的聲音倒下,另一人則嚇得邊跑邊漏出尿水。漏尿的青斗篷女劍士知道自己的性別優勢對莉莉姆無效,她也想不出有什麼求饒辦法,最後只能在恐懼中被倏然而至的粉紅旋風從眼前一掃而過,頭顱與奶子一併落地。

  機警的露露芙啪答啪答地跑向解除武裝後癱軟在地的瑪莉露與卡蘭。最後一名司祭的腦袋翩然起舞時,露露芙再次擺出人形看板的姿勢,以防粉色風暴接著宰了友軍。粉紅毛皮的貓系莉莉姆在露露芙面前二度煞車。這次好不容易沒嚇到挺起小雞雞的露露芙依舊繃緊神經,雙手仍伸直擋住兩人,只敢試探性地睜開一隻眼。

80 第七章「強襲」#3 [ 2020/06/16(Tue) 21:08 ID:uQUc9Z4A ]
  「喵喵……喵嗚喵喵……」

  「嗯喵!嗚喵嗯喵喵溜!嘶溜、嘶溜!」

  雙方初步溝通成功,粉紅莉莉姆突然一把抱住露露芙,對著露露芙肩膀上的傷口舔舔止血。緊繃之弦一放鬆,露露芙的小雞雞最後還是不爭氣地豎起來,還稍微漏了一點點尿。

  全員掛彩的一行人集合到無力走動的姬瑪與哈坦身邊,粉紅莉莉姆順手宰了還想爬離戰場的女司祭。山羊角權杖化為灰燼,令交戰雙方損失慘重的突襲戰正式落幕。

  還能動的露露芙幫忙回收莎莉葉與兩名車伕的遺體。粉紅莉莉姆透露帕帕亞正在遠方高地上,即將回歸大莉莉姆身邊。露露芙的眉毛皺到讓人一眼就明白她從沒這麼傷心過。

  姬瑪的魔法卷軸全部用光了,瑪莉露和卡蘭受到嚴重的內傷,哈坦的傷勢也必須儘早處理。只有露露芙還有力氣掉幾滴斗大的淚珠,讓體毛與貓耳朵正在消退的粉紅莉莉姆舔舐她的眼淚。

  毛茸茸的粉紅莉莉姆變回來之後,成了皮膚白皙到像剛搾出來的牛乳、一頭粉紅短髮搭黑色尾巴的尋常莉莉姆。瑪莉露疲憊的雙眼忽然瞪大。

  「咪咪卡!」

  「喵喵!」

  名喚咪咪卡的莉莉姆迅速對知道自己名字的人類釋出善意的貓鳴。她正欲了不起地扠起腰、用鼻孔噴個氣,卻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情,臨時掀起一陣沒那麼可怕的風──以只比露露芙全力衝刺快一些的速度,衝向帕帕亞倒地之處。不過她並不是帶回帕帕亞,而是戴著縫上南瓜髮飾的紫色女巫帽、嘴裡咬住掛著鈴鐺的木杖,眼神閃亮地奔回來。一就定位,立刻擺出連串姿勢。

  「可愛動倫!」

  晶鈴!

  「法膩無邊!」

  晶鈴鈴!

  「敲可愛魔法莉莉姆☆Q☆咪咪卡登場溜──!」

  登愣──登登登!

  雖然特地打扮一番,眾人卻沒那個心情陪君一笑,只有露露芙深受感動拍起手。

  「是魔法莉莉姆吶……!」

  「嗯喵!」

  「危險的時候會拯救大家的魔法莉莉姆吶……!」

  「嗯喵溜!」

  鼓掌的是尾巴會放電的莉莉姆,接受掌聲的是只施展過超高速攻擊的莉莉姆。大概是看露露芙拍手拍到好像沒看見魔法就不罷休,咪咪卡便抓起鈴鐺木杖朝遠方一揮,然後表情凝重地對露露芙說道:

  「就在剛剛,又有一個惡黨死翹翹溜!」

  「魔法都是真的吶啊啊……!」

  給露露芙發自內心地捧著,咪咪卡都有股自己真的用魔法解決壞蛋的錯覺,忍不住驕傲地挺起AAA級洗衣板「喵哼!」地用鼻子噴氣。聽完露露芙的讚美,她對胸前有異常脂肪堆積的瑪莉露與卡蘭仍沒什麼印象,也不打算想太多,說著要帶帕帕亞回家,扔給姬瑪一枚圓環狀的金色尾飾就跑掉了。

  在這之後,姬瑪親自駕駛一號車載瑪莉露與卡蘭,哈坦默默坐上二號車的前座,載著不幸陣亡的三名同伴。傷勢較輕的露露芙在一號車與二號車之間跳來跳去,最後在一號車的車頂蜷起身子睡著了。

  車隊抵達斯洛尼姆,西方教會已派人在城門前等候。做為護送瑪莉露及卡蘭的謝禮,一位服喪般用黑紗遮住臉的黑袍司祭替姬瑪、哈坦與露露芙進行治療。哈坦不願被身穿聖袍的傢伙碰觸,但是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桑莫一派鄭重地向姬瑪一行致謝,隨後便消失在人群裡。

  莎莉葉與兩名車伕在斯洛尼姆北方的墓園入土為安,哈坦向臨時買來的簡易墓石立誓,之後要將莎莉葉帶回她在南方的家鄉。

  姬瑪在斯洛尼姆待了三天,才等到本家戰士長卡西娜率領的冒險團。冒險團原先在西邊的伊拉瓦遺跡活動中,獲得不少看起來有價值的戰利品。姬瑪就跟他們一路走人口數較多的城鎮返回王都,路上順便想辦法用高價賣掉其實沒啥用的破銅爛鐵。

  至於教會方面,由於接連失去兩個精英小隊與潛力無窮的魔法武器,加諸目標對象已轉移陣地,涉外局決定暫時解除對姬瑪商團的監視。露露西亞地方的受洗者、讚頌者和殉教者集結於奧得河以西,準備全面獵捕神劍戰士。


  《第七章 完》

81 第七章#3之後 [ 2020/06/16(Tue) 21:08 ID:uQUc9Z4A ]
  瑪莉蓮遺跡地下洞窟,河底遺跡侵入點。

  接近無限的黑暗籠罩著侵入點位置,已經中招的人大概不曉得這玩意從外頭看來根本詭異到不行,一副就是此地危險生人勿近的氛圍。話雖如此,要吸引穿著蛋糕裙禮服的幼女倒是輕而易舉。慎重起見,她先在蠢動的黑暗旁墊起腳尖、來段優雅的轉身,然後神氣巴拉地挺起平坦的胸口。黑暗依舊待在原地散發討人厭氣息,沒有突然伸出色色的觸手或長滿眼睛的怪手襲擊她。她只好自行朝黑暗處轉著圈圈進場。

  目不可視、聞起來像奶油燉菜的迷霧散去,她來到月色優美的皮里哈休大森林,或該說是類似的東西。總之在這片周遭由迷霧擋住、看似寬廣實則很小氣的模擬場景中,此行目標之一正在發出淡光的毒池旁歇息。

  而且還是脫光光的交配場合。

  她對發出喘息聲的兩人眨了眨色澤不安定地在金色與金紅漸變色間飄動的大眼睛,用手指戳戳無聲地「嗯──」了下的嘴唇,腦袋浮現出相當了不起的點子。犧牲完美髮色換來的蛋糕裙禮服唰地一聲脫光光,滑不溜丟的洗衣板與三年起跳的無敵小嫩苞就位,她旋即張開雙臂朝兩人奔去。

  「勇──者──桐……啊噗!」

  然後跌了個狗吃屎。

  被突如其來的全裸幼女嚇到的那人──桐真抱緊了伏在他身上的蕾拉,與濕熱肉穴緊密結合的肉棒一時鬆懈,二十分鐘的耐久挑戰頓時被轟隆隆的精柱瓦解。

  「嗚喔喔……!」

  「嗯……!」

  肉棒乒乒顫挺,爆射不由分說。累積快二十分鐘的幹勁一股腦地湧出,就連反應只比死魚好一點的蕾拉也不禁皺眉輕叫。濃熱精液自兩人交合處汩汩流出,吃了口泥巴的幼女灰頭土臉地起身,肥短小手神氣地扠上腰。

  「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在旁邊跌倒,你們居然一點都不關心……」

  桐真正因為蕾拉私密處的刺激反應而進入大宇宙奧秘模式,留在意識中的智商不足以撐起一般對話,於是他以爽成智障的憨臉朝聲音來源處無力道:

  「妳……哪位……」

  大概是為成功建立對話感到開心,一臉泥巴的全裸幼女揚起下巴,了不起地「哼哼!」了聲。

  「MY NAME IS PEPIN!」

  「HELLO PEPIN……HOW OLD YOU……」

  「FIVE!AND YOU?」

  「FINE……THANK YOU……」

  蕾拉看了眼不曉得在得意什麼的幼女,以及茫到快顏面神經失調的桐真,她覺得由她代為解說比較省事。但是幼女身上沒有出現烏咪與茉莉這兩股較願意親近她的氣味,她也就安靜騎著帶來輕微酥麻感的肉棒。明明已經是幼女卻伸長五指、理直氣壯地謊報年齡,還真是夠嗆啊。

  裸男與全裸幼女又進行了幾段英語課本級的雞同鴨講,待大宇宙之門逐漸關上,桐真才和他半軟的小兄弟一同回歸地球。

  「……臭矮子?」

  「唷!」

  幼女抬起右掌應了聲,解除神氣態勢走向兩人。桐真還想調整一個沒全硬也容易卡在裡面的體位,蕾拉已識相地起身讓肉棒滑出,轉身穿上黑袍。他只好坐到圍繞池塘的岩石上,身體往前駝著背,肘在大腿上的雙手交握後置於嘴前。蕾拉無聲地巴了下他的腦袋。

  根據桐真說法,兩人在黑暗迷宮裡持續不斷地東奔西跑,最後終於打倒名為卡卡迪雷的死靈法師,讓這一帶重回和平,兩人便回到皮里哈休的夜光池。蕾拉以頷首動作為桐真的說詞添上一層真實的光輝。怎知幼女聽完就爬上桐真旁邊的岩石,舉起手刀連敲他的腦袋。

  「你是笨蛋嗎!果然是笨蛋嗎!這麼明顯的陷阱都分不出來,根本是舉世無雙大笨蛋!」

  咚咚咚咚。

  剛推完砲就被全裸幼女手刀連擊感覺實在很奇怪,雖然一點都不會痛就是了。桐真挨打兼挨罵的時候被對方平坦的胸口所吸引,他不明白為何自己對這種發育不良的洗衣板感興趣,但就是忍不住盯著看,腦袋好像也跟著浮現出陳舊到模糊難辨的畫面。

  「你有在聽嗎!你這個戀洗衣板癖!」

  「我才不喜歡連珍奶都放不了的洗衣板好嗎!」

  「那就是戀小奶癖!」

  「小奶……?」

  又一個奇怪的、癢癢的感覺從腦袋裡綻開,彷彿剛睡醒時的輕盈感。一旦注意到這點,環繞於癢感四周的記憶又迅速褪色消散。桐真盤起雙臂,一臉認真地望著幼女的裸胸。

  「我是喜歡巨乳啦,但是小奶這個名詞齁,不知為啥很有親切感啊……」

  「你對著可愛的五歲幼女ㄋㄟㄋㄟ講這什麼話!」

  咚咚咚咚。

  蕾拉嘴角抽了下。手刀再開的幼女似乎很滿意五歲的設定,陷入小奶迷思的桐真沒加以反駁,年齡之謎與小奶問題也就不了了之。

  「你們在這裡瞎攪和的時候,外頭已經過了六十天啦!」

  「六十天?」

  桐真與蕾拉互看一眼。兩人從討伐死靈法師以來的體感約莫只有五天。收起手刀的幼女嘿咻一聲跳到地上,轉了個圈圈後伸直雙臂立定解釋道:

  「這裡是巫妖造出來的結界,和我的境界是相似產物。差別在於,境界裡的東西是真正存在的,這裡則是參考你們的記憶構築而成的舞台。也就是贗品!」

  總是形影不離的兩人,記憶從某段時期開始幾乎是共同編織的,因此他們難以察覺建構假舞台時留下的錯誤痕跡。無論是在黑暗迷宮血戰拼裝怪物、打倒根本就不存在的死靈法師,還是慵懶地待在夜光池畔,這之間的場景與過場事件都偽裝得維妙維肖,連蕾拉都沒有產生質疑。幼女不以為然地說,這是兩人精神力被大幅削弱後的結果。

  「站在虛假舞台上的你們,比起演員,更傾向於劇中人。」

  演員知道自己置身舞台,表演給觀眾看,能夠看清現實與虛擬的界線。劇中人的世界就是整個舞台,他們不能理解舞台以外存在著更大的世界。置身此處的桐真與蕾拉,因為巫妖的法術而處於意識不全狀態,他們把這裡當成真正的世界,在無意識間吸取黑暗中的維生液,就這麼似夢非夢地活了整整六十天。

  桐真接受了自己正在意識不全狀態中,他覺得放棄思考是個不錯的決定。蕾拉一把推開想遁入乳溝逃避動腦的桐真,語氣平淡地說:

  「那麼,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裡?」

  幼女等候已久般揚起大大的嘴角。

  「已‧經‧攻‧破‧了。」

  夜光池發出未曾有過的紅光,森林自內部燃燒開來,火光衝天的夜幕出現了可怕的裂痕。強震從與地面相連的龜裂夜空震出,蕾拉拔劍守在全裸迎敵的桐真身邊。可是對於兩人身邊的幼女來說,劇中人還是想辦法不要死掉比較好。

  「潔曼伊妲。」

  轟轟轟轟──

  幼女的言語化為八張比人高上三倍的巨大盾牌,搶在強震震垮立足點前先一步敲碎偷工減料的地面,八面巨盾在飄浮著的兩人身邊搭成正八面體的全方位裝甲。緊接著,獨自在外飄啊飄的幼女伸手指向天空中的裂痕。

  「裘瑪。」

  轟隆隆隆!

  幼女的火焰直接將整個黑暗空間捲入火海。

  透過單向透視的盾牌,桐真與蕾拉對全面燃燒起來的黑暗空間倒抽一口氣。要不是正處於飄浮狀態,桐真還真想揉個奶子壓壓驚。

  盛大燃燒的夜幕全都變成灰燼,某個巨大物體從灰燼之中現身了。

  那是黑暗空間容納不下的龐然大物,伴隨明亮光線進到空間中的,只有急速增生的肉塊與一個釘在十字架上的女人。

  「卡娜莉亞……!救救我……卡娜莉亞亞亞亞啊啊啊啊──!」

  幼女仰首凝望向她求救的女人。

  臉部全是高速蠕動的黑影。

  偶爾瞥見的五官惡趣味地放大與扭曲。

  身體像拼圖,各部位不斷在完好、壞死、殘肉、枯骨間隨機變換。

  聲音不是從斷開的喉嚨傳來,而是蟲子般蠕動的黑影發出。

  一度想回應的衝動沒有開花結果,幼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勇者桐真,還有蕾拉,我……記起來了,一直都很討厭的那個名字。」

  屈辱的。

  惡意的。

  被醜陋之人冠上的名字。

  但是,因為有人肯用溫柔的嗓音呼喚她,所以無法在憶起後割捨。

  哪怕這道名字帶來的苦痛多於喜悅。

  哪怕苦痛在長久歲月中扭曲成亡靈。

  諷刺的是,當過去的亡靈追趕上來時,自己也成了與亡靈無異的存在。

  「你們不用記住也沒關係。」

  火焰與鐵塊在幼女身旁結出一朵朵賣相不佳的野花,面朝虛偽的黎明綻放。

  幼女低頭看了眼下意識攤開的手掌,再抬頭望向哭喊求救的亡靈。

  小小的拳頭悄然握緊。

  「我的名字叫卡娜莉亞。」

  卡娜莉亞(Lv70)。

  「那個躲在屍體後面的渣滓是克洛斯拉夫。」

  克洛斯拉夫(Lv75)。

  「曾經把黑之海變成人間煉獄並以此為樂的,發瘋的勇者。」

82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1 [ 2020/06/25(Thu) 20:24 ID:DtL6bFOg ]
  統一曆十年,秋五旬。

  希姆基東區重建工作早在三旬上半完成,流離失所的居民也都返回自家原址落成的新屋,但是仍有些非住宅建物尚處於施工階段。瑟安商團以此為由申請延長東區及北區的貿易禁令,瑪德琳商團及諾夫哥羅德商團提出之抗議無效,中央准許瑟安在無特權的前提下繼續完工,最晚需在冬季來臨前完成所有重建。

  諾夫哥羅德必須繼續和他們的敵人一同繳交金錢與物資。瑪德琳仍然無法恢復營業。瑟安倒是沒啥影響,歸根究底──

  「──錢都是咱們在出啊!那個混蛋穿環曝露狂!」

  姬瑪對中央延長貿易禁令一事的反應,只有三個中指可以形容。為了湊齊三根中指,她還向阿塔娜娜借手來用。

  最近和教會沒發生衝突固然是好,本家方面卻以無法做生意為由持續加重繳納金,到了五旬,光是繳納金支出就超過當初僱請哈坦、莎莉葉與帕帕亞的額度。姬瑪向本家琴娜提出調降繳納金至合理範圍的請求,只換得一句──

  「──半個希姆基的產值握在妳手裡,錢當然該由妳付。」

  姬瑪當場爆筋給用穿環黑乳頭瞪人的琴娜看,可惜一點用都沒有。況且琴娜說得也不完全正確,西區和南區依然有本家直營的娼館與商店,論產值至少有四成是直接進本家金庫。

  總而言之,後腿一如預期,只是金額超乎想像。談判無效的姬瑪只得咬緊牙關、背上蜜柑色大旗,帶領兼任宣傳組的護衛們一同來到本館大門前搖旗吶喊。

  ──期間限定大放送!即日起所有小姐出場費一律下殺10%!

  ──金風送爽、食慾之秋!本週所有餐館享有10%的餐點交易折扣!

  ──【本館限定】黑海料理祭!當家特選餐點出爐!快來挑戰火辣辣的南方口味吧!

  ──【本商團限定】「楓紅的仙子」降臨!美豔動人的艾妲仙子、秋季特裝七連發!名額有限,先到先贏!

  即使對手遠在紅山區,活動週照樣開跑,商團麾下的娼館與餐館迅速熱鬧起來,前往兩區巡察的姬瑪彷彿都能聽見錢川流動的悅耳聲。

  搖旗搖出一身汗、又東奔西跑弄得滿頭大汗的姬瑪,中午選在南區與洛瑟娜共進午餐順便培養感情。當她噠噠噠地踏過熟悉的階梯、抵達變得有點陌生的雜貨店二樓,派駐於此的戈拉正好摟著客人從春房出來。

  「咱說啊,你這胖子也該減肥了吧?壓斷人家骨頭怎麼辦蛤!」

  「不、不會啦……我技術很好……」

  「每次做完都流那麼多汗,怎不見你瘦下來蛤!」

  「哎……哎唷……」

  啪、啪!

  穿著一條短褲、挺著小小的褐色乳房拍打客人肚皮的戈拉注意到姬瑪站在樓梯口,態度馬上收斂到讓習慣被她訓話打肚肚的客人不知該如何是好。高溫下運作困難的腦袋慢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姬瑪立刻收回其實根本沒在觀察的銳利眼神,墊起腳尖輕盈地來到兩人面前,眉頭一橫、姆指一豎,便溜進春房內找還在接客的洛瑟娜。

  「啊!哈啊!再來!呼!用力!呼呵!用力搗咱的穴啊!」

  「洛瑟娜姊姊……!洛瑟娜姊姊……!」

  啪滋!啪滋!

  透過給陽光照出影子的粉色布簾,可以看見裡頭兩人正用狗爬式體位打得火熱。翹高屁股的自然是洛瑟娜,至於她身後那隻身影小、聲音又嫩的,大概是毛剛長齊的小鬼吧。因為和洛瑟娜親密相處過一段時間,姬瑪聽得出來她的叫聲純粹是在滿足客人。

  再等個五分鐘嗎?

  不,這種小鬼頭和辦事俐落的成年男子不同,做完還得哄一下吧。

  可是好熱。

  超級熱。

  汗滴滴答答地流。

  不想等啦!

  姬瑪袍子一掀,兩顆蜜柑咕嚕嚕地滾落後露出自豪的褐色小美乳。她正準備來個閃亮登場,裡頭卻傳出兩人親密的聲音:

  「啊啊……!洛瑟娜姊姊的咪咪好大……!好像我媽媽啊……!」

  「哈嗯!肉棒更硬了呢!來,就這樣幹咱的穴……哦、哦呼!」

  「洛瑟娜姊姊哈啊哈啊……!」

  眼見少年的影子用力揉著乳牛級的垂晃巨乳、下半身猛撞壓迫感十足的大屁股,姬瑪懷著微妙的敗北感退到一旁去,默默穿好袍子、拿起抹布,擦拭戈拉走出去時滴落的體液。

  稍後,渾身汗臭味的戈拉提著半滿水桶回到春房,姬瑪反正也要等洛瑟娜完事,就揮揮手要她再去打水擦澡,眼前這桶水就扣下來自用。雖然這些小姐不用她講也會洗個仔細,姬瑪仍然探頭到房門外,朝向噠噠作響的樓梯間喊聲:

  「給咱洗乾淨吶!」

  「知道啦──!」

  在戈拉急急忙忙拖著另一個水桶進廁所擦澡時,洛瑟娜這邊也完事了,她正像個溫柔的大姊姊與精疲力盡的少年側身相擁。把地板擦得亮晶晶的姬瑪仍閒不下來,又窩進剛用過的布簾隔間換新被褥、整理好像有那麼點歪掉的掛布。

  清潔打掃一事對姬瑪來說相當得心應手,不過整理完的春房少了艾妲總覺得很沒勁。她環顧四周,不少在心頭還有點分量的回憶浮現出來,但還不到激起感嘆的程度。整理完春房,她躡手躡腳地來到窗前,墊起腳偷偷看了下朝南方擺出拉弓姿勢的蜜柑人雕刻。上頭沒有灰塵真是太好了。

  姬瑪倚在窗邊牆壁上,望著布簾對面正幫少年穿衣的巨乳身影,掌心就若有似無地產生艾妲溫暖的乳房觸感。當她邊發出「嗚嘿嘿!」的笑聲、邊用雙手噁心地動著時,洛瑟娜終於帶一臉滿足的少年離開他寶貴的開苞聖地。那位少年幾乎是一路聞著洛瑟娜腋窩下樓的。

  「姊姊的味道……!嘶、嘶嘶……哈啊啊!」

  「注意樓梯啦,真是的!」

  這麼說來,洛瑟娜的腋毛要比夏季更濃了。姬瑪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都能清楚看見那片已經不能稱之為草原、應該說是小森林的鈷藍色腋毛。她的陰毛也變得非常濃密,邊緣倒是保持著修剪痕跡。若要姬瑪來挑,她自然是選艾妲那座充滿少女心的粉紅色花園;但洛瑟娜這種小陰唇偏厚、有點蜷曲的外形也不錯。姬瑪徘徊於南北兩種風味的女陰之際,一頭熱汗的洛瑟娜叫醒了她。

  「姬瑪小妹,久等啦!」

  被燥熱室內悶到有點發暈的大眼睛亮起,終於給她等到午餐時光了。

  姬瑪與洛瑟娜來到兩條街外靠近東區的餐廳,這裡是南區唯二沒加入瑟安或姬瑪旗下的店家中相對美味的一間,賣點是什麼都可以炸。兩杯兌水賣的黑心啤酒與炸得乾巴巴的炸物盤上桌,洛瑟娜立刻咕嚕咕嚕地灌了大半杯。

  「噗哈──!渴了整整兩節,就算是劣酒也超爽的啦!」

  「那真是太好啦。」

  「說真的啊,咱剛才喝的只有口水跟精液,喉嚨乾到簡直跟吞沙沒兩樣……好啦!開吃!」

  洛瑟娜身穿外出用的無袖短袍,她的身體還殘留交配過後的騷味,汗水淋漓的巨乳、夾東西吃時揚臂露出的腋毛,無不吸引鄰桌男士的目光。有個醉鬼聽到她豪爽的灌酒聲與隨口一句精液,心想大概有免費搞頭,便搖搖晃晃地靠近兩人。不料他的手剛搭上豪放巨乳妹的肩膀,都還沒滑下去揉一把豐滿堅挺的巨乳,就被隔壁的歪奶小不點用叉子狠狠刺下去。

  噗滋!

  「嗚嘎啊啊啊……!」

  酒鬼的朋友們上前,他們認出被洛瑟娜擋住的姬瑪,連忙向姬瑪賠不是並拖走還打算鬧下去的友人。洛瑟娜若無其事地吃著乾癟炸物,說要是姬瑪沒動手,她會在折斷那個色傢伙的手指前可憐他讓他摸一下。姬瑪就理直氣壯地代替酒鬼摸一把。

83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1 [ 2020/06/25(Thu) 20:25 ID:DtL6bFOg ]
  吃著喝著,姬瑪問起洛瑟娜的近況,她想知道些例行報告外的小事。洛瑟娜如實說出最近讓她頗為煩惱的事情。

  「咱啊,在這間分館幹得很順利,恩客團也穩定發展中……」

  「嗯!嗯!」

  洛瑟娜眉毛哀愁地彎起。姬瑪邊塞冷掉的炸野菜邊點頭。

  「只是本家那邊,好像真的把咱看成這邊的人……現在連排班表都自動忽略咱。」

  「嗯!嗯!」

  喀滋、喀滋。

  「咱對現況是沒有不滿啦,不如說還挺中意。有種事業正在起飛的感覺啊!」

  「嗯!嗯!」

  喀滋、喀咕。咕嚕嚕。

  「可是啊,就是有種被下放的感覺……」

  「嗯──洛洛乾脆正式跳槽怎麼樣?」

  洛瑟娜稍微睜大雙眼,再放鬆下來對吃到嘴角都是麵衣碎屑的姬瑪笑道:

  「咱,多少察覺到了。妳跟本家的關係。以及本家冷落咱的原因……」

  「哼嗯──」

  喀滋喀滋。

  姬瑪把剩下的炸物全部和著劣酒吞下肚,拿起粗布巾擦過嘴後露出小尖牙說:

  「洛洛很能幹,又能兼部、嗝呃!部分管理職,是非常理想的員工。在咱底下發展,大概能做到分館長吶!」

  「紅牌無望嗎!」

  「想做紅牌的話,現在開始捨棄一切特訓說不定還有希望哦?」

  「隨便說說啦……目前這樣就夠好啦。」

  「說得也是吶!」

  雖然做不成紅牌,倒是有機會登上活動週女主角,就像當初一鳴驚人的黛安娜。畢竟艾妲與雙子再怎麼光彩奪目,終究是有錢人才花得起的高級品。考慮到尚需培養佔大多數的中低消費者,洛瑟娜這種擁有硬實力、人氣相對高的小姐仍有與商團交相輝映的價值。

  不過話說回來,日後擁有自己的分館也能辦些小活動,屆時就可以用活動名義自肥了。

  比起硬要回本家跟大家拼業績──搞不好還拼不贏──現在的生活確實比較吸引她。

  除了姬瑪與本家之間的矛盾外,壓根沒有不安的因素。

  「洛洛,女人也是有猶豫不得的時候吶。」

  姬瑪有時會說出不像她這年齡的孩子該說的話,採取行動時大膽得很,本館的經營也搞得有聲有色。某些地方帶有本家琴娜的影子,某些地方因為過分的成熟顯得可靠又可怕。做為相互比較的朋友讓人感覺壓力很大,但她應該會是個值得追隨的對象吧。

  洛瑟娜向櫃台加點一杯啤酒,將自己的空杯子連同新上酒一併遞給正用雙手互推蜜柑的姬瑪。姬瑪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接殺左手的殺球,比賽結束。淡到似乎連氣味都能小氣稀釋掉的啤酒香氣傳開,姬瑪把酒一分為二,將洛瑟娜那杯推還給她,兩人乾了這杯酒。

  「嗝呼……!洛洛,妳馬上就有……任務要辦!嗯!」

  沒能浸泡在過淡酒精中的腦袋瞬間繃緊,洛瑟娜一臉認真地看向臉紅起來意外有點迷人的姬瑪。

  「咱……嗝!咱的身體……啊呣……不太適合……酒精吶。嗝噗!」

  咚!

  結果姬瑪只是用輕飄飄的紅臉蛋重擊桌面,還不斷對著桌子「嘿嗝!」並可愛地抽動。


    §


  活動第二天,小酒館一早就擠滿人潮。大部分的客人是衝著優惠與改良後的菜單而來,因此沒開房的小姐與臨時僱請的場外人員拼命爭取翻桌率,免得排隊的客人抱著肚子往別處去。姬瑪從二號館過來時還很得意地翹起鼻子,當她得知自信滿滿的南方料理根本賣不到幾盤,當場來個妨礙動線的失意體前屈。

  「小姬妳很擋路唷!」

  還被穿上低胸外場裝的艾妲用兩枚圓鼓鼓的北半球一路推往角落。

  姬瑪知道現在應該要忍下來,如果動手拍打那對氣人的胸部,肯定會被當成鬧脾氣的小屁孩。但是知道歸知道,大腦仍然不服輸地用上「反正咱就是小孩!」的藉口,向雙手發出啪啪啪啪的命令。可惜她的四連擊對於艾妲的豐滿肉彈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好啦,我要去幫忙了。待會還要直接上樓,很累的說。」

  「嗚嗚……咱自豪的家鄉味怎麼辦吶!」

  「哎唷!我不知道啦。先去忙囉!」

  「嗚吶啊啊……!」

  失策。

  早知道北方人習慣吃北方餐點(←廢話)就該用折扣來決勝負。可是要她在與本家共通的九折活動上再砍一刀,心又會滴血。要是活動折扣全權握在手中就沒這個煩惱了。

  姬瑪坐在角落的橡木桶上鼓起雙頰,看著艾妲忙進忙出又趕著上樓,腦海浮現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想法。她搖搖頭將無法成為計劃的東西趕出腦袋,嘿咻一聲躍下,隨即噠噠噠地跑向外頭。

  阿塔娜娜與護衛們正在外頭維持隊伍秩序,姬瑪躲在人群中偷偷觀察他們,萌生出大膽的想法。阿塔娜娜也算是美人,雖說神經粗了點,她那在陽光下閃爍汗光的健康肌肉著實有著成形中的強大感。若是讓翠綠繼續訓練下去,那身肌肉應該能朝向本家卡西娜的程度邁進。阿塔娜娜的長相更勝於卡西娜,這張牌再養一段時間,想必能給本家一點顏色瞧瞧,將喜好女強人的族群都撈過來。等翠綠休假回來再商量續約之事吧!

  前往黑市的路上,姬瑪正好遇見前陣子南下返鄉的哈坦。這位沉默寡言的漢子牽了匹毛色黯淡的黑馬,汗流浹背但呼吸平穩,眼神沒有上次見到時那麼銳利。姬瑪墊起腳尖向他揮揮手。


84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1 [ 2020/06/25(Thu) 20:25 ID:DtL6bFOg ]
  「哈坦醬!老家怎麼樣!有吃到超棒橄欖油嗎!」

  「……」

  哈坦與雕像般保持墊腳揮手姿勢的姬瑪互望三秒,妥協似地應道:

  「嗯。」

  哈坦在三旬之初即向本家申請休假,他打算將莎莉葉送回南方,順便在當地物色新工作。姬瑪得知此事時,特地塞給他一筆冠以安葬金之名的旅費。於是哈坦在斯洛尼姆買下一匹拉車用的老馬,用浸過驅蟲液的布捆緊業已腐爛的遺體,在屍臭伴隨下驅車前往利沃夫。經過利沃夫的邊境關卡,走在索利拜爾商團開闢的道路上,原以為會像他當初北上時充滿危險,結果意外地平靜。連在魔物出沒的地方冒險幹活的黑心商人也不見蹤影,沿路只剩掛著索利拜爾商團旗幟的小據點。

  因為路途漫長,哈坦中間兩度踏進小據點,一次掏錢補充飲用水,一次給駐點小妹哄騙上當,買下造型帥氣但十分雞肋的多功能劍鞘。直到進入拉娜人營地前,他都沒搞懂鞘底的鉤爪有啥用。

  漂泊民族拉娜人以營地為家,由北而南會先碰上負責與北方人往來的前導營,再來才是比王都更廣闊的女王營。女王營附近還有以傭兵與商人為主體的偵察營,莎莉葉曾告訴哈坦一些偵察營的黑幕,可惜他當時並沒有交朋友的打算。仔細回想,還真的連半點內容都沒記住。

  撇開帶有主觀情感的部分,莎莉葉在南方派得上用場的情報只有她的名字。

  莎莉葉‧努‧庫爾。

  來自庫爾地區的努氏族莎莉葉。

  其實無論地區還是氏族,對於莎莉葉要葬在何處都無關緊要。假使莎莉葉在南方有家庭,她的丈夫也無權過問後事。哈坦可以依循地區名與氏族名來找個好地點,不過那也只是供在世者自我安慰的流程。他不覺得自己有難過到需要如此大費周章。況且,讓女孩子一直待在拉車上腐爛飄臭也不太好。

  最後,他在前導營的墓園告別了莎莉葉。

  買地,買墓石,挖土,搬運,澆土,灑酒,發呆,看別人挖土,看別人哭泣,驚覺自己一滴眼淚都沒掉,汗倒是流很多。

  『喂哈坦!看!奶頭喔!』

  前導營的夜晚伴隨著王都所沒有的高溫,熱到幻聽都出現了。

  『怎樣怎樣!奶子摸起來過癮吼!老二硬了沒有呀?』

  高溫交織幻聽交織少許酒精的夜裡,哈坦的陽具異常堅挺地豎立著。

  『揉的時候溫柔點,女孩子會感到開心唷……』

  他努力回想記憶中的線條,但無法用線條拉出具有真實感的肉體。

  『用力……幹我……』

  老二脹熱到宛如隨時會爆炸。

  『射進來……!』

  他卻懼於觸碰身體。

  『搞不好──』

  如果用對莎莉葉的追憶撫慰軟弱的自己,只怕連這分薄弱的回憶都將化為泡影。

  『──明天就死翹翹啦!』

  哈坦如此恐懼著,壓抑著,以他人所無法理解的昂揚與衝突表現出他的悲傷,讓波濤洶湧的情緒沉沒於悶熱的秋夜,在沒人認識他的地方迎接嶄新的一天。

  他原本不打算返回北方。隨便在前導營或偵察營找個工作也好,要是大難不死,還能帶著戰功與閒錢到女王營尋個安養天年的職位。但是這樣的心情始終沒能定下來,走到哪都不對,花冤枉錢買來的多功能劍鞘還被精明的小鬼幹走,媽的。

  當哈坦明白他失去了隨波逐流的餘裕,便騎上老馬往利沃夫出發。走在記憶猶新的道路上,一語不發地和親切的神官擦身而過,握緊劍柄的手仍然滲著冷汗、微微發抖。回到以秩序包裝野蠻、熱情與髒亂的王都,不安感頓時縮減不少,但仍梗在胸口隱隱作痛。

  讓這股疼痛感持續衰弱到不至於產生影響的,是道再普通不過的南方女孩嗓音。

  「哈坦醬向本家報到完了嗎!」

  「……」

  「所以是剛進城囉!」

  「嗯。」

  也許有的時候,只是需要一點能夠替自己撥雲見日的聲音吧。

  哈坦望著雙眼不曉得在閃亮什麼勁的姬瑪。他剛覺得似乎可以對此人稍微敞開心房,馬上又給背後升起的寒意嚇得關緊開到一半的大門。

  「好!那就順路陪咱去一趟黑市吧!」

  「不順路。」

  「走大路吧!咱要順便拜訪弗萊明家吶!」

  「不順路啊。」

  「好啦,走囉!咱與哈坦醬的初次約會!」

  「誰跟妳約會……別拉我啊喂!」

  「哎呀──昨天才跟洛洛激情幽會,今天又和哈坦醬甜蜜逛街,咱的秋天可真是桃花滿滿吶!」

85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2 [ 2020/07/04(Sat) 16:00 ID:TCkUt6N2 ]
  愛歐里雅在看著。

  從進入姬瑪商團以來,她就一直在看著。

  並不是因為她喜歡觀察四周,純粹是有個需要人盯緊的姊姊罷了。

  「里基──↑列拉──↗薩米亞──↑↗→↗」

  「啊啊……多麼美妙的歌聲!」

  艾爾菲妮雅的怪調子有種魔力,不是愛歐里雅在掌心變出花所耗費的那種魔力,屬於紋路無法解釋的產物。它能作用在與艾爾菲妮雅交合過的男人身上,讓那群多金但看起來很笨的男人對艾爾菲妮雅的歌聲產生美妙的錯覺。愛歐里雅窺探過一些容易在高潮後門戶大開的記憶,他們的大腦對於錯覺的詮釋有著驚人的統一性,每個人都認為聆聽艾爾菲妮雅的調子就好像正和當事人脫光躺在床上、如膠似漆地度過愉快的時光;甚至有少數人覺得這比現實行房來得過癮。

  如果連愛歐里雅都無法解釋這個現象,就將它視為巴(西司騰神的)格(恩賜)吧。

  縱使無意間受到迷魅的客人們沒察覺到,艾爾菲妮雅的情緒其實還滿常峰迴路轉,愛歐里雅就是她專屬的災害控管師。當歌詞出現拐彎抹角地抱怨或損人,愛歐里雅就會透過眼神與肢體接觸來安撫焦躁的姊姊。平常時候看起來是姊妹倆優雅迷人的對談,工作時就變成突如其來的女女對手戲──不管艾爾菲妮雅正處於何種體位,愛歐里雅都能吻住她的嘴唇、撫摸那對滲汗的巨乳,或者索性代替客人取悅姊姊一番。

  多數時候,愛歐里雅能在災害擴大前控制下來。偶爾也會因為個人因素稍稍失控。關鍵時刻一閃神,等不到妹妹安撫的艾爾菲妮雅就不再拐彎,直接用對方聽得懂的語言唱上這麼一段──

  「你這個──↗喔喔──↑沒用的廢物小雞雞──↗→↘放置器──↗」

  「呼喔喔……!是的……!我是沒用的廢物……!廢物的肉棒要射了啊啊啊……!」

  好在客人們處於迷魅狀態,罵得再狠都甘之如飴。只要小心別讓春房外的人們造成誤會,尤其是與兩人有著合作關係的姬瑪。

  「那麼就──↗意思一下──↗→↘啊──↗嘿──↑」

  身為優秀的妹妹,愛歐里雅自然不會放過姊姊升起雙眼、吐出舌頭、再來個伴隨怪異腔調比出的剪刀手。無論艾爾菲妮雅做過多少次啊嘿顏,做得淫蕩誘人或者不忍卒賭,愛歐里雅都仔仔細細地將每張啊嘿顏深深烙印在腦子裡。今天的啊嘿顏大約有九十分水準,她的評價是正常人類女性看見後會立刻排卵。

  在先前「命運的雙子」活動中,姊妹倆仍然有將近五五波的上場率,最近則是姊姊主場,妹妹助攻。愛歐里雅不太明白,她的身材與姊姊一樣好,性感帶的外觀與機能也差不多,為何恩客多半只想要姊姊?即使個性有所影響,也不至於讓她處於可有可無的地位才是。這種不合理的情形或許只能用神的恩賜來開脫吧。

  多數時候,愛歐里雅只負責正戲前的親吻與愛撫、協助辦事的兩人刺激敏感點、配合姊姊的調子哼旋律,然後就是事後處理。艾爾菲妮雅不擅長把客人的玩意放進嘴裡,因為那樣就無法唱歌,所以肉棒清潔這部分幾乎由愛歐里雅代打。也只有這個時候,愛歐里雅才能正大光明地汲取姊姊的蜜水。

  將沾滿愛液與精水的陽具含入口中,豪邁地把所有汁液吸出來,再以精密紋路分離出男人的體液,並在唇間設下過濾結界──如此一來,隨著吹舔動作流出去的就只有恩客的液體,姊姊的精華一滴不剩地收入胃袋。

  「喔喔,妹妹這貪婪的吸法也不錯啊……有種特別的感覺!」

  貪婪的吸法是因為姊姊的愛液非常多。

  特別的感覺是液體分離術帶來的流動感,彷彿有細微的水流繞著莖身與龜頭流轉。

  儘管愛歐里雅沒有刻意取悅男人,只要是開房到現在才抱過艾爾菲妮雅一次的恩客,多半會因為精力還有剩而被她二度吹硬。這時候,艾爾菲妮雅的香汗大乳暈就會柔軟地蹭上來,抱緊老二爆硬的恩客奉上香吻。

  「二回戰的──↘→↘啾啾──↗」

  在辦事自帶樂曲和歌聲的姊妹倆猛攻下,踏入此房的客人只有荷包吸乾或精囊榨盡的下場。

  關於心情起伏頻繁化的原因,愛歐里雅認為那是姊姊對現狀感到膩了,才不知不覺鬧情緒給人看。這麼說來,在這個商團待上快一百天,鳥籠進展依舊是零。愛歐里雅覺得差不多該換個環境了。既然已證明姊妹倆在這行吃得開,跳到更大規模的商團肯定會更好。無論是尋人還是為姊姊的心情著想。

  跳槽念頭浮現當下,愛歐里雅就擱著站在窗前做發聲練習的艾爾菲妮雅,獨自下樓到鬧哄哄的大廳找姬瑪。前來本館視察的姬瑪正在廚房前像曝露狂般掀開袍子給艾妲看,接著被艾妲叩叩叩地敲腦袋。

  「錢都不夠用了,妳還買那麼多卷軸!」

  「這、這是保全措施啦!咱有義務保護大家吶……!」

  正因為每晚都能聽見夏兒拉娜的哀鳴,知道魔法卷軸有多貴重的艾妲才用力敲姬瑪的頭。尤其現在正值本家壓榨力道全開時期,大手筆買下九張卷軸的氣魄實在是令艾妲受不了。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姬瑪沒有將自己、露露芙與哈坦差點命喪教會之手的消息傳開,小姐與僱員們只知道商團跟教會有衝突,實際情況多嚴峻不得而知。

  沒有必要散播無謂的恐懼。

  大人就該默默承擔一切,找出問題並解決之。

  呵。

  簡直成熟到不行吶。

86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2 [ 2020/07/04(Sat) 16:00 ID:TCkUt6N2 ]
  「呵!嗚呵呵!」

  姬瑪一個人在動線外盤起雙臂呵呵笑,艾妲已經端著裝了小點心與甜酒的餐盤往樓上去。愛歐里雅走向姬瑪,正欲開口,自信滿滿的大眼睛就對她眨了眨,用一副真拿孩子沒辦法的口吻聳肩道:

  「愛歐醬的話,一定能明白咱的用心吧!」

  「不明白。」

  「咱知道、咱都知道!艾妲跑遠了,不必顧慮她!愛歐醬就坦率地認同咱吧!」

  「哼嗯。」

  如果只有方便收納的姬瑪,站在動線旁還不至於影響外場行動。愛歐里雅宏偉的雙峰與迷人的翹臀則是空間魔術師的天敵,還會無謂地吸引客人注意力。她打算簡潔明瞭地表達來意時,姬瑪就牽起她的手往樓上走。經過艾妲與貴客嬉笑的房間時,姬瑪還翹高鼻子「呵!」了聲,再繼續拉著愛歐里雅進入白銀之房。

  「艾爾醬!愛歐醬!下節還有十五分鐘吧?陪咱聊個天怎麼樣!」

  姬瑪邊說邊取下裝飾用布簾,給樸素的墊子稍微裝點一番,自己坐到墊子對面的空地板上。愛歐里雅猶豫了下。艾爾菲妮雅倒是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上去,還啪打另一塊坐墊要妹妹坐下來。愛歐里雅以謹慎掩飾有點開心的心情,優雅入座。

  這次姬瑪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保持笑臉輕輕晃著頭,好像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要跟兩人分享。愛歐里雅以為她又會搶先,所以才揚起令人心情愉悅的淺笑等候。等到愛歐里雅準備打破只有姊姊在哼歌的奇妙氛圍時,姬瑪又一次壞了她的好事。

  「首先吶!讓妳們姊妹倆屈就這間小春房,就這麼從夏中到現在,咱實在愧對妳們吶。」

  機會來了,順勢提出辭職吧──愛歐里雅雙唇剛打開,講話速度硬是比稍早快一些的姬瑪接續說道:

  「不過!咱這些日子可不是白混!無論資金籌備還是人脈拓展,大致都有按咱的計劃走!現在只需要時間,還有一點點的運氣!不,老實說運氣可能要很多!」

  仰賴運氣是衰敗的跡象,此時正適合辭職──愛歐里雅聲音推向喉嚨,身旁的姊姊突然唱了段調子回應姬瑪:

  「噢噢──↘經常有人說──↘人家是──↘→↗嗯嗯──↘幸→運↗星──↑星──↗星──↑」

  根本沒人說過那種話好嗎──愛歐里雅不知不覺就在心中吐槽尾音特地拉長三倍的姊姊。

  「真的吶!那咱的計劃不就肯定實現了嗎!原來只需要足夠的時間就搞定吶!」

  別隨便相信這(姊)人(姊)的話好嗎──愛歐里雅保持尷尬化的淺笑來回看著姬瑪與再度歌唱的姊姊。她開始認為西司騰神是故意讓她插不上嘴了。

  「人稱──↗艾爾菲妮雅‧LUCKYSTAR‧堤米斯──↗→↗↑」

  「拉基斯大聽起來好厲害吶哈哈哈!」

  一個亂講一個附和,形成愛歐里雅難以介入的氛圍。明明稍早才罵恩客是廢物小雞雞,姊姊的心情偏偏選在這時候轉好,未免太不湊巧。也許該靜觀其變。

  「嗯吶……咱想說的還有一件。倘若兩位無法等待咱的計劃實現,想要提前往大商團發展的話,咱也是可以理解吶……」

  機會來了──愛歐里雅臉龐明亮起來,胸口像是被海洋泡沫簇擁著、癢滋滋地十分暢快。姬瑪的嘴唇還在動,代表還有下一句話。沒差,不急。反正對方都說了可以理解,等她講完就厚臉皮地正式請辭吧!

  「要是妳們願意留下來,等到咱在西都的佈局完成,就買下一間豪華娼館,讓妳們和咱家艾妲分別坐鎮一座城吶!」

  ……一城紅牌!

  「之後再打通波波蘭、萊茵或多瑙的路線,辦個巡迴娼館也不是不行吶!」

  各地巡迴!

  「南方外交問題解決後,咱還打算帶兩位到女王營逛逛!見識不同的人、理解不同的風俗民情,順便大撈一筆!算是回報肯屈就於咱的妳們!」

  更多機會!

  「咱在西都有人脈,在南方有身分優勢,這些都是咱優於其它選擇的地方!艾爾醬、愛歐醬!咱要厚臉皮地拜託兩位,還請暫時忍耐一下吧……!」

  糟糕,要被說服了……!

  「嗯──↗哼──↑天生很有耐心的我──↗→↘O──↗K──↑」

  睜眼說瞎話的姊姊已經答應了……!

  「哦哦!那麼愛歐醬呢!愛歐醬也可以嗎!可以的話咱會非常高興吶!」

  不能退讓……可是那眼神完全就是充滿期待……而且不是只有一雙,連姊姊也在旁邊湊熱鬧用期待的目光看這裡……!

  「我……我知道了……」

  經過一番無謂的掙扎,愛歐里雅最終輸給了艾爾菲妮雅閃亮的視線,暫時延緩姊妹倆一同辭職的打算。

  看著一拍即合的兩人在旁邊玩起擊掌遊戲,愛歐里雅緊繃的肩膀稍稍鬆懈下來。鳥籠進展固然令人遺憾,但是換個角度想,她們至少也找到了兩名相關人士。將這勉強還算可以的成績結合姊姊愉快的笑容,讓她覺得再待一陣子也未嘗不可。


    §

87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2 [ 2020/07/04(Sat) 16:01 ID:TCkUt6N2 ]
  在艾妲以泡泡裙裝扮風靡全館的午後,一匹半人馬背著高級杉木做成的圓桶來到姬瑪商團二號館。桶子高三十公分、直徑三十六公分,外部由鬃毛繩與草繩兩種繩子和馬背綁在一塊,內部塞了很多防衝撞的野草。自尊心甚高的半人馬通常不會在人類城鎮做這種搬運工作,然而這名半人馬──翠綠的興奮之情勝過了戰士的自尊心,她現在只想將背上這枚又大又香、保證讓只嚐過可悲小雞蛋的人類嗨到最高點的美味巨蛛蛋分享出去。

  「這啥吶啊啊啊啊──!」

  姬瑪的反應讓翠綠扁平的鼻子翹了起來,好像杉木桶中的蛋是她生的一樣。同樣的反應也出現在阿塔娜娜與護衛們身上,甚至連剛從分館回來的夏兒拉娜也被巨蛛蛋嚇一跳。翠綠的鼻子都要翹上天了。要是以前有認真學母親的廚藝,還可以讓鼻子再往後翹個三十度。可惜憑她的技術只會白白浪費食材,而手邊這顆蛋是屬於絕對不能浪費的等級。

  「綠醬!這玩意會生出一堆美味的小蜘蛛嗎!」

  「不,就算是半人馬也不會吃昆蟲……而且這是在無受精下產出,是高品質食用蛋!」

  眼見阿塔娜娜與護衛們「喔──」地發自內心讚嘆高品質食用蛋,夏兒拉娜不禁用新買的銀扇子遮住臉龐、暗自嘆息。換做她底下那群外表看起來多少有點氣質、內在還是很愛開黃腔的姑娘們,應該會壞笑著大喊「受精──!」或者邊發出沒品笑聲邊掀起彼此的袍子確認本來就不存在的蛋蛋。

  以姬瑪為首、臨時拼湊的美食家們於二號館就座,翠綠則氣宇軒昂地帶著當家親筆簽署的命令狀趕去本館廚房。這張命令狀畫有兩顆待剝蜜柑,意味著十萬火急;紙張背面用拉娜語草寫體寫著「反正咱就是小孩!」身為純正北方人的大廚看不懂,誤以為收到了當家的關懷而沾沾自喜。

  翠綠還帶來她偷偷從家裡幹走的烹飪筆記與調味料,大廚試過味道後表示這與人類口味不太合,筆記也只是純參考而已。就在翠綠覺得區區一個人類很可能會搞砸完美食材的時候,過分濃郁的蛋香味撲鼻而來,聞得她馬尾巴不爭氣地左搖右晃。這股香氣進一步傳向櫃台,讓一票客人與小姐們趨之若鶩。所幸在獵蛋客殺到前,大廚已用他精湛的廚藝完成巨大蜘蛛的考驗,用巨蛛蛋做成的超大塊煎蛋立即上蓋、收進杉木桶,由翠綠直接從後門一路奔回二號館。

  「登愣──!」

  外軟內滑的半熟煎蛋在半路逐漸熟至六七成,上桌時形狀有點歪,好在濃醇蛋汁並未噴出。佐以乳酪與蘆筍的煎蛋上桌,美食家們馬上翻臉不認人。刀叉在餐桌上空互擊,沒禮貌地偷渡的手指被插得歪歪叫,眾人當場分成姬瑪─夏兒拉娜聯合陣線與阿塔娜娜的餓死鬼小隊。翠綠深吸一口氣,面朝忙著妨礙彼此的大夥迸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戰嚎,只差前足沒在低矮的室內高高揚起。

  「你們再吵蛋就要熟啦!還不快吃!」

  ──蛋就要熟了!

  ──嗯?蛋熟了不是也可以吃嗎?

  正當不擅長動腦的餓死鬼小隊你看我我看你,腦袋俱全但選擇放棄思考的聯合陣線眾叉齊發,搶在煎蛋熟掉之前滋滋滋地刺穿蛋衣,挖出結合乳酪、鬆軟蛋衣及香濃蛋汁(蘆筍視各人而異)的金黃寶藏,大口送入嘴中。

  「嗚欸……!」

  二當家夏兒拉娜、在極致愉悅中吊起雙眼!

  「還……還好嘛……嘛哈哈!」

  女護衛阿莎哈、皺緊眉頭雙眼浮現出愛心!

  「咱、咱吃過更好吃的啦……!」

  當家姬瑪、都被美味到蜜柑奶滾落還死要面子!

  接連三人輕易淪陷於半熟煎蛋的威力下,反而讓阿塔娜娜等人看得更加躍躍欲試。結果不到十秒鐘,在場不分男女只要是人類都臣服於這道魅力驚人的蛋料理。翠綠挖起一塊內裡差不多凝固的煎蛋放入口中,喜孜孜地笑著他們。當然,她才不會透露自己第一次吃到時也誇張到腿軟,還在家人面前羞恥地挺起乳頭,味覺衝擊強度幾可比擬發情期。

  經過初次衝擊的洗禮,加諸蛋汁大抵凝固,第二口就沒能掀起那麼激烈的反應了。不過這仍然比普通雞蛋做的煎蛋還好吃,無論口感或香味都壓倒性勝過雞蛋。翠綠說如果用魔法直接隔蛋小火加熱,還能吃到一層在煎蛋時輕易化掉的魔力膜,味道很腥但也很來勁,像是能咀嚼的烈酒,但是那麼做就會壞了蛋黃美味度。夏兒拉娜聽了,寧可選擇再吃一次美味的煎蛋。阿塔娜娜則是對於吃人家的膜深感興趣。姬瑪在體型大她一號的阿莎哈抱緊下帥氣地揮手,表示下次要兩種風味一起吃。兩位二當家與一票護衛的親密度大幅提升。

  享用完傳說中的巨蛛蛋,阿塔娜娜領著最近不想再吃廉價蛋料理的護衛們上工,夏兒拉娜也動身前去各館巡一遍。姬瑪還盤算著請翠綠將她介紹給生蛋者,卻見翠綠眉頭深鎖。一問之下,原來翠綠今天是來向她辭去教練工作的。

  原因是戰爭。

  「──戰爭?半人馬也有參與北方戰爭?」

  「不是的。是我們家鄉捲入的戰事。因為戰況不利,連離村來到人類國度的族員都被徵召……」

  邊境戰爭。

  與人類國家的國境定義不同,乃是位於王都以東、半人馬和各種魔物生存的邊境之地所爆發的戰爭,戰事至今已邁入十個年頭。

  翠綠所屬的邊境之村半人馬受到名喚「瑪列休斯」的魔物保護與支配,與之為敵的是被稱為「希爾黛拉宮」的魔物。瑪列休斯的存在本身為邊境之地眾多生物提供巨大的屏障,然而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敗北,希爾黛拉宮吞噬大地的瘴氣全面擴散,躲在瑪列休斯身後的半人馬族可說是正值存亡之秋。

  翠綠之所以如梗在喉,有部分原因出自護衛們還沒結訓她就要離職。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她很可能就此一去不返。她才正要喜歡上人類城市的悠閒生活,還有許多新奇有趣的事物來不及報告給忙錄的鈴蘭隊長,這一切可能今晚過後就再無意義。

  不過說到明天是否還能慵懶起床、用不怎麼靈光的腦袋記下日常點滴這回事,眼前的小不點也和她一樣。好歹年齡上有段小差距,身為姊姊的翠綠覺得這時候還得靠後輩來鼓舞自己未免太孩子氣。於是她把即將湧出的擔憂之情塞回肚子裡,將事件格局定位在一名戰士對家鄉的義務與榮譽心。姬瑪假裝被她心虛的熱血壯志所感動,對著表現出戰意的翠綠奉上連綿掌聲。

  翠綠離開之際,姬瑪一反剛才的迷妹態度,重重地拍了下她結實的手臂。

  「等綠醬和咱度過各自的危機,到時可就不會是現在這種低薪吶。」

  被瘦小掌心所拍打的皮膚傳出微微熱癢感,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不安的心情似乎稍微安定了些。

  「……嗯,約好啦!」

  半人馬教官翠綠‧角刃,脫離姬瑪商團。

88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3 [ 2020/09/30(Wed) 15:30 ID:vjyafgi6 ]
  瑟安‧特列波娃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啊,是嗎!」每當這句話出現,她身邊的人們總能透過聲調與情緒來揣測上意,無需指示便可按照當家的期望來處理瑣事。畢竟大家早早就脫離「趴好!」的階段,否則骨盆歪斜事小,整個被踹到粉碎可就工作與人生雙重畢業了。話雖如此,將旗下娼婦與雜役每個都踹過兩腳以上的瑟安,在希姆基區民眾眼裡卻是氣質出眾又和藹可親的婦人代表,連隔壁的瑪德琳商團也一致讚賞。

  唯獨瑪德琳‧克爾克實在拿這位大姊沒輒,歸根究底──

  『克爾克!胸部又長大啦!』

  『噫……!』

  只要綁著綠色頭巾、捲起袖管的瑟安人在眼前,不管她怎麼防備,就算往襯衣外頭披上一件鎖子甲,她那對平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此人的美麗巨乳都會被揉個正著。這次她也是剛護著胸轉身迴避,下一瞬間就被瑟安從後頭抱上來、鑽過害她癢到發笑的腋窩,雙手噗尼──地捏向豐滿彈晃的白皙巨乳。

  『唔,想當年我的奶子也是這麼堅挺。』

  『請不要邊揉邊憶當年好嗎……!』

  和瑟安平時那種嚴厲又溫柔的感覺不同,當她手裡捧著別人的胸部,就會展現出鮮少為人所知的色老頭手法。簡單來說就是快速、精準、又舒服的揉弄方式。而且獵物越是掙扎,揉奶動作就越犀利。

  『啊──平常只能掐波兒她們的奶,我果然還是喜歡北方姑娘的乳房啊。』

  『大家都在看啦!拜託請放開……嗚、嗚嗯……!』

  『啊,是嗎!我知道了!喂、妳們幾個!回頭不准記得任何事啊!』

  『是的!』

  『咦咦……!』

  明明只是來瑟安商團商量批貨事宜,卻在大門口給對方當家抱緊緊地揉起奶,瑪德琳的面子實在沒地方可擺了。好在兩家商團都有滿滿的受害者,大家不至於因此瞧她不起,反倒還會背地裡感謝她一番。若非瑪德琳乳房生得如此完美,完美到令瑟安揉起其他女孩子都感到索然無味,現在肯定到處都要流傳這位有夫之婦的風流韻事。

  經過一連串讓瑪德琳從驚訝、抗拒、示弱、流口水到兩腿發軟的手活,瑟安那張今年就要奔四的臉蛋逐漸充滿活力,臉上皺紋都消失了,皮膚也變得水嫩光滑,整個人像是年輕二十歲。她喜孜孜地鬆開揉了個尖挺出來的滲汗巨乳,沾染乳香味的雙掌貼著瑪德琳的肌膚往下扣住腹部,把稍微脫力的懷中美人抱進自家店內。

  由於每次進行當家談話前都會被揉上一次奶,瑪德琳已不像剛開始對這種親暱動作產生恐懼。她已經能夠在被年長女性揉胸揉到乳頭害羞地挺立後、休息個十分鐘就恢復過來。把她當成過度溺愛的女兒一個勁兒寵下去的瑟安也會識趣地收手。

  雖然那名女性總是很愛找她麻煩,談起正事倒是一點也不馬虎。瑪德琳從這位戰前就開始經商的前輩身上學到許多東西,某種程度上她也視其為母親般的存在。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瑟安與瑪德琳共同推動的商業共治讓她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與希望。

  若非那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姊姊。」

  流水般清澈好聽的女聲喚醒陷入白霧之中的瑪德琳,將她從愉快的二人洽談中抽離出來。精神經過剎那的發散,回歸在馬車裡靠著睡上兩小時的痠痛身體。隨侍在旁的潔西卡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微濕的嘴角,動作輕柔得和夢裡的瑟安簡直天差地遠。瑪德琳對貼心的妹妹淡然一笑。

  「諾夫哥羅德的門僮在車外,是否……」

  夢中吹拂的靜謐之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向全身的肌肉痠痛感。思考恢復運作的腦袋裡,許許多多的感覺在褪色。瑪德琳輕撫發熱的額頭,感受著熱度分散至掌心的流動。過了五秒鐘,她才對欲言又止的潔西卡說道:

  「打發掉吧。」

  潔西卡望著姊姊那副憂鬱起來分外美麗的側臉,小聲地應道:

  「……是的。」

  自從中央針對希姆基東區及北區發佈貿易禁令、紅熊商團認賠離場後,瑟安包圍網就面臨崩潰的危機。瑪德琳用來同時拉攏兩大商團的手段失效,暫結同盟的三支商團僅剩諾夫哥羅德仍有餘力且打算與瑟安纏鬥下去。即便是身為同盟發起人的瑪德琳,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便什麼也不是──從她在禁令頒布後多次登門拜訪、卻沒有一次受邀入室的情況看來,再怎麼不情願,也只能承認同盟瓦解了。

  潔西卡開啟車門上的小窗子,婉謝了門僮的客套,隨後馬車就駛離諾夫哥羅德商團位於希姆基區的分部。

  今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年慢,也是戰後第一次沒有在秋季末旬降下預告冬天將至的雪花。

  希姆基的街道並未因貿易禁令而冷清,大街小巷都看得見兩大商團的角力。

  本該是自家人吵架,如今卻演變成本地與外地的對抗。

  代表本地的甚至不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

  「波兒拉娜……」

  瑪德琳發出夢囈般的微弱聲音,輕薄得宛若不久之後將會結冰的湖面。潔西卡輕輕抓住她的右手臂,安慰似地輕撫肩下一帶。瑪德琳沒有望向面露擔憂的妹妹,本該一股腦地湧出的痛罵之語,也沒力氣將它們從腦袋裡搬出來。現在的她想使脾氣,總先思及她那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商團事業。

  她的腦袋向來比同輩之人靈光。

  戰後興起的商團潮中,她也是最先投入身家的佼佼者之一。

  以前人們說到希姆基,不是瑟安就是瑪德琳。雙方親密無間的交流,更能分享彼此在地方與商場上打出的好名聲。對內能夠獲得百分百的支持,對外可以互相照應,這就是統一曆六年為止的美好光景。

  一切都是如此地順遂,彷彿未來已被聰敏的自己與可靠的瑟安大姊掌握在手。

  可是,那位既像師傅、又像母親的爽朗大姊,卻在一切步入正軌的翌年突然病逝。雪上加霜的是,繼承瑟安商團者是個否定商業共治、打算強行統一本地商圈的拉娜人。

  倏然而至的惡耗。

  猝不及防的分裂。

  統一曆七年的融雪之日,瑪德琳被迫踏著灑滿一地的未來碎片,站上商團戰爭的舞台。

  至今不過四年,她就落得全盤皆輸的下場,連向強者獻身換取助力的資格都失去了。

  一同起家的商家們,全部倒向強盛的兩大商團。

  俊男美女組成的秘書眾,奔逃到只剩下親妹妹守在身邊。

  過往總甜甜地喊她一聲「大姊姊」的娼婦們,不是被挖角就是鳥獸散。

  已經什麼都不剩。

  什麼都不剩。

  再也沒有列隊等候她歸來的人們──瑪德琳憂愁的目光從四角形黑窗望向熟悉而寒冷的街道,在她賣掉最後一間娼館換取的屋舍前,站了個意想不到的訪客。

  「那個臭矮子……!」

  潔西卡怒不可遏地低吼著,像條憤怒地發出威嚇聲的警備犬。瑪德琳制止了準備衝下車的妹妹。她一手輕壓在潔西卡氣到顫抖的拳頭上,視線重新回到窗外的小不點。

  姬瑪‧桑‧拉娜。

  給予這四年下來看似勢均力敵、實則搖搖欲墜的狀況臨門一腳的那個女人,不過十六、七歲,竟能讓暴躁的波兒拉娜破格重用她,更以後起之秀的地位登上分團之首。這還是短短三季之內發生的事情。

  ──太像了。

  就像凡事萬能的瑟安大姊。

  像行事粗暴卻總能獲勝的波兒拉娜。

  像過去那個天資聰敏的自己。

  這個小不點,也是所謂的天選之人嗎……

  「潔西卡,稍安勿躁。」

  思考尚在醞釀,身體已動了起來。

  瑪德琳抬手示意妹妹待在車上,抓起不知不覺弄髒的乳白色裙襬,起身從潔西卡面前駝背而過、踏出車外。潔西卡五味雜陳地望向外頭的不速之客,眉頭皺起又鬆開。她拍了拍還殘留怒意的臉頰,頂著放鬆後的表情跟著下車。比起自己的情緒,更該優先守在單獨赴會的姊姊身邊。

  租來的馬車喀啦喀啦地駛離,潔西卡謹慎地站在瑪德琳左後方三步距離,與姊姊一同保持優雅站姿,姊妹倆往前方那個間接害她們淪落至此、還笑笑地墊起腳尖揮揮手的小不點走去。


    §

89 第八章「各自的休息」#3 [ 2020/09/30(Wed) 15:30 ID:vjyafgi6 ]
  姬瑪商團二號館的通舖房裡,渾身赤裸的阿塔娜娜剛從給香汗浸濕的被褥爬起身,旁邊倚牆而坐的某人就以打趣的口吻對她說:

  「妳最近圓滑不少吶。」

  「啥?」

  阿塔娜娜沒有看向兩分鐘前還與她緊緊相擁的女人。腦袋冷靜下來後,總覺得與對方纏綿好像是屬於不該發生的事情。她不太清楚到底是不是這樣,總之就是有這股感覺。但是無視對方開啟的話題不符合她的個性,所以她走到堆放寢具的櫃子前,撿起對方在意亂情迷時掉落的扇子,晃著兩粒健康又堅挺的褐色奶子走到對方面前。

  「真不知能否算是美景吶。」

  「少囉嗦!」

  那位與阿塔娜娜同屬黑髮美人的女人接過扇子,對她走動時像在跳著粗暴舞步的私密處呵呵笑著。阿塔娜娜別過頭去,又忍不住低頭望向毫無遮蔽的胯下,用手指撥開彆扭地蜷起的小陰唇,確認她的小妹妹沒有異狀,才安下心來「嘎」了一聲。相關女士們對此都沒有明說,不過阿塔娜娜橫眉一聲「嘎」的動作越來越吸引她們了。

  阿塔娜娜的外貌在拉娜人裡稱得上漂亮,儘管她粗神經又直腸子、容易跟別家人起紛爭,這些理性上必須扣分的特質又深深吸引著以感性談戀愛的女人們。當她模仿北方人盤髮與化妝,突然加重的陰柔氣質更是命中暗戀者們的靶心。現在因為帶著護衛團一同訓練,平滑的褐色肌膚開始浮現肌肉線條,身體整個壯起來,陽剛味又以些微差距勝過了陰柔感。固然有些人因此失戀退場,然而這樣的可靠感也吸引了不少新加入暗戀派對的女性,坐在牆邊搧涼的女子正是其中之一。

  只是阿塔娜娜尚待開發的腦袋不明白箇中滋味,她以為這些職場上的伙伴單純想找人打砲而已。不想迎合客人也好,想換換口味也罷,總之就是那幾個原因啦──阿塔娜娜籠統地將之視為一時的衝動,所以才會像這樣事後偶有做錯事的感覺。

  「吶,妳轉過來呀。」

  「啥啦?」

  覺得彆扭又無法忽視對方的阿塔娜娜轉身面對那名女子,雙手浮躁地扠於腰上,表情有點不耐煩。從旁人眼光看來,比起剛做完愛的床伴,更像是莫名其妙脫光衣服要跟對方幹架的不良女。思及至此,手持扇子的女性笑了聲,然後用扇緣頂著下唇,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她起身後先是用比阿塔娜娜還細長的眼睛眨了眨,讓悄悄盯著對方看的乾澀雙眼重現光澤,再咚地一聲把闔起的扇子推給阿塔娜娜,彎身貼向那座乳頭仍然脹挺的褐色軟丘。

  「阿塔,妳的汗味好好聞……」

  「啥……啥啦!」

  阿塔娜娜感覺自己每次做愛後都會變笨,像個只會說「啥!」和「少囉嗦!」的笨蛋。她也不排除這都是因為對方愛捉弄她的緣故。姑且不論把臉湊在她胸前、吸嗅著汗味、舔舐乳頭等行為算不算捉弄,阿塔娜娜也只做得出連自己都感到尷尬的反應。

  「吶,阿塔,妳知道嗎?咱喜歡汗味重的女人。」

  「誰知道啊……再說妳喜歡的是白肉妹吧。」

  「咱也喜歡妳這不經大腦就踩人雷點的笨蛋特質呀。」

  「啥啦!」

  噗尼、噗尼──

  在阿塔娜娜氣呼呼地舉臂大喊時,胸前的女子用雙手捧起她的奶子,再往汗味濃厚的黑乳頭吮上一口。阿塔娜娜本欲發怒,見到對方吸乳時溫馴得像隻小羊,又不忍心真的發脾氣,只好不悅地放下手臂、轉而輕摸對方那頭濕得很美麗的黑髮。

  待兩顆濕淋淋的乳頭重見光明,阿塔娜娜連剛才在氣什麼都忘了,身體像纏了絲一般,與對方嘴唇之間曖昧地牽出許多條暖和的絲線。她駝下背來撫弄對方胸前同樣脹立著的乳頭。雖然不曉得奶頭有什麼好玩的,反正配合對方的情趣也不會少塊肉。

  就在乳房比自己還大、乳頭似乎也更敏感的女性嬌吟聲中,阿塔娜娜感覺捕捉到了什麼──意氣風發地展開的預感之光尚未延伸出清楚的樹狀圖,她已搖搖頭晃散這一切,讓不擅長思考的腦袋回歸安全點。

  「好痛,阿塔……」

  「嘎?」

  「妳弄痛咱了。」

  「喔,抱歉……」

  阿塔娜娜放開下意識地擰緊於指腹的乳頭,雙指貼在對方那黑得很勻稱的乳暈上,似是補償地輕蹭幾下。這種彆扭的做法讓雙方皆感到不自在。情感沒那麼纖細的阿塔娜娜不堪對方意義不明的輕笑,於是惱羞成怒地把那副狀似興奮的女體壓制在床,像頭害臊的野獸伏下去吸舔她的奶子。

  「哦嗯……!呼……!再……再做一次?」

  因為思考並非她的專長,只好讓腦袋精明的女人牽著鼻子走。無論對方是人小鬼大的當家,還是眼前這位最近很常多愁善感的美人兒。阿塔娜娜一把扔開對方交給她的廉價扇子,重新抱起此人看似高貴又纖弱的大腿,朝高高翹起的腿肉吻了一口,便將已有點濕潤的私處貼向對面那片熱情如火的女陰,伴隨漸漸上揚的呻吟聲磨蹭彼此。此時窗外飄起了綿綿細雨。

  雨勢緩慢地加劇,最終降下了足以遮掩世上所有秘密的豪雨。二號館一樓的兩間春房蓋上了窗前的遮雨板,樓梯的咚咚聲隔一跳二地上升,通舖間拉門忽然喀啦啦地開啟。上半身連同兩條馬尾皆濕透的尤瑪抱著一疊浸了水後皺巴巴的文件,一臉訝異地望向門由內打開的通舖間。

  「阿塔姊,妳在這啊?護衛團在找妳說。」

  「啊啊!咱正想揍揍那群混蛋!妳叫加德瑪是吧?走!帶咱去混蛋們那兒!」

  尤瑪連糾正對方叫錯的機會都沒有,又濕又重的文件還抱在手上,就給身上有股潮濕汗味的阿塔娜娜推著下樓,慌慌張張地趕往跟她此行八竿子打不著的大門口。

  兩對腳步聲如沉進水裡的石子消聲後,通舖房隔壁的辦公室門悄悄地敞開。一雙比阿塔娜娜要纖細修長、比尤瑪要光滑漂亮的褐色美腿步出辦公室,在若有似無的搧風聲中往樓下走去。

  片刻之後,雨過天晴,季風捎來邊塞地帶的濕土味,這股好聞的氣味讓趴在遠方娼館屋頂上的露露芙鼻子動了動,沒有留給嗅覺不靈敏的人們多少香氣。

  「嗚嗚,夏兒姊……咱要晾乾這些文件,借用一下通舖間喔……」

  隱約嗅得出清香味的她心情十分愉悅。

  「夏兒姊!戈拉她又躲回來了啦!她每次都這樣!」

  就好像心中那些繫錯位置的結都解開了。

  「夏兒醬!咱成功說服弗萊明家投資啦!妳快抱緊咱摸摸咱的頭吶──!」

  夏兒拉娜對淋成落湯雞還一臉開心地跑來向部下邀功的小不點揚起笑容,接著朝旁邊敲了記清脆的響指。精明的小姐們立刻帶著大毛巾撲向濕答答的姬瑪。

  「等、嗚噗、等等吶……!咱、噗痾、咱還沒、嗚嘎……!」

  從鬆脫的鎖鏈中跳脫出來、腳步變得輕盈的夏兒拉娜來到屋外,聆聽雨後重新嘈雜起來的街道聲,感受著多愁善感的秋季即將結束的這一刻。

  胸口深處的傷痛正在痊癒。

  戛然而止的戀情將會昇華成美麗的回憶。

  今後她會懷著這分珍貴的情愫,以獨具風格的優雅步伐勇往直前。

  「夏兒拉娜‧桑‧拉娜?」

  夏兒拉娜愉快地望向呼喚她的賣花女,馳騁於腦海的輕快往她漂亮的臉龐勾勒出喜悅的線條。只是線條尚未勾完最後一筆,就往她細長的眉毛撇歪了。

  「諾夫哥羅德向妳致意。」

  秋天的涼風掃去了成堆憂鬱,為美夢正甜的姬瑪商團留下一朵緋紅的鮮花。

  「咦……?」

  冬季戰爭開始了。


  《第八章 完》

90 第八章#3之後 [ 2020/09/30(Wed) 15:31 ID:vjyafgi6 ]
  瑪莉蓮遺跡。

  巨大變形的灰色岩塊沿著遺跡的輪廓生長,彷彿將整座遺跡舖上一層灰色大衣。無論是殘破的遺跡入口、已故女王行經的坑洞、來不及逃跑的食屍蟲,全部都染上陰沉的色彩。滿地灰暗之中,一男一女如雕像般佇立於遺跡入口處。

  「……啥?」

  最先開口的是左掌搭於右上臂、右手朝前方豎起中指的桐真。他維持向巫妖比中指的姿勢看了看四周,腦袋還沒從燃燒的鐵片雨中轉換過來,直覺也告訴他眼前的天空與石化遺跡純屬幻覺。他可是曾經勇闖巫妖佈下的迷宮結界還活著回來的強者,區區幻覺嚇不倒他的!

  「蕾拉!小心別亂動!只要我們保持原樣就沒事了!」

  桐真一派認真地維持三七步加中指姿勢時,他身後的蕾拉悄悄解除了佇劍而立的威風站姿,蹲下來觸摸石化的泥土與草皮。

  不是一般的石造品。

  儘管已經消滅,裡面確實有紋路存在過的痕跡。

  恐怕是將紋路強制施加在一定範圍內所有物體上的石化魔法。

  「蕾拉!我頭不能轉過去!所以妳聽好!不要動!知道嗎!絕對不可以亂動喔!」

  蕾拉抬起頭來望向戰戰兢兢地保持姿勢的桐真。那個動作配合雙腿打顫的反應還滿好笑的。但是現在不能笑,笑出來就會被發現她其實早就動了好幾下。於是蕾拉對努力和空氣鬥勇的桐真淺淺一笑,雙手貼在膝蓋上,仰首將天空納為思考的畫布。

  地底下交鋒的兩股勢力,其中之一將他們傳送到了地面上。

  他們的能力不太適合參與空間法則亂七八糟的戰鬥。

  從巫妖登場時工於心計的演出來推斷,應該不是只看心情就放走敵人的類型。

  大概是丕平做的吧。

  「喔喔……蕾拉!我感覺到了……有股魔力流動的FU!很熱……又會忽然涼一下啊!」

  蕾拉不用看也知道,那股感覺純粹是雙腿抖到不行的桐真在冒汗,涼爽感則源自森林裡吹來的風。話雖如此,她姑且還是晃晃脖子,望向全神貫注於浪費生命的桐真。確認桐真還是很有意思地站在那邊比中指,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畫布上。

  丕平在對抗巫妖上不需要他們在場,至少當下這場戰鬥不需要。

  依照教團派遣過的任務內容來評斷,還算是適材適所的指派方針。

  那麼,雖然還沒從負責人手中接過任務狀──總之先採取行動吧。

  「蕾拉……!我的腿好像快撐不住惹痾痾……!如果我有什麼萬一,奧瑟雅的奶子就交給妳ㄖ痾噗……!」

  蕾拉以黑劍劍柄戳向那雙站到發麻的小腿,一臉悲壯地交代遺言的桐真當場往前傾倒。在桐真的下顎奮不顧身地衝撞堅硬的灰石地板前,蕾拉及時摟住他的腰,讓雙眼泛淚又飄升、開始規劃下次死亡前絕對要擺個帥氣姿勢的桐真不至於當場倒地。蕾拉抬起手來啪啪地將涕泗縱橫的失神臉打回神,依序確認他的瞳孔、呼吸與心跳,最後給了他一記響指。

  「原地活動一下,準備出發。」

  「……蛤?」

  等到桐真發現他們真的只是被傳送到地面上,沒有任何可能引起暈眩、嘔吐、嚴重時可致死的制約,已經是在望西而行的路途中。

  在蕾拉以卓越方向感結合堤拉雅安提供的小地圖引路下,他們來到利沃夫南方的拉娜人前導營──

  「哈呼!哈呼!這個燉菜有夠辣!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是嗎?」

  在前導營吃了最終讓兩人辣到舌頭發麻、嘴唇腫起的超辣燉飯。蕾拉向看上去可以一拳打死熊的大廚詢問秘方未果。堤拉雅安悄悄地告訴她,只要有一艘不會被暴風雨擊沉的船,就可以帶他們到量產神秘配方的地方。蕾拉在旅人營帳內邊等待嘴唇消腫、邊描繪不知該說是船還是某種異形的構造圖時,四處閒晃的桐真被路過的巴蛇眾莉莉姆以急救為由噗啾噗啾了一頓。

  伊格爾的拉娜人探勘據點──

  「嗚喔喔喔……!到底為啥有這麼多吸精鬼啊啊啊……!」

  「很可愛呢。」

  兩人獲准進入這座正由莉莉姆小隊使用的據點。拿著逗貓棒的蕾拉和兩隻溫馴的元素種相處融洽,桐真卻被另外四隻貓眼大睜的莉莉姆追著繞營地跑上三千,最後還是被擅長集團狩獵的莉莉姆們捕獲成功,就地取用小桐真供應的晚餐。這晚蕾拉給雙貓伴眠,桐真那邊則是一人四貓擺出宛如某種獻祭儀式的睡姿,還有股濃濃的杏仁味。隔天起床時,莉莉姆小隊已經先行離開了。大家同心協力調配出來的莉莉姆報恩牛奶(小)並沒有如預期般給桐真滿懷感激地喝下肚。

  「誰要喝這種鬼東西啊幹!」

  這杯牛奶就此消失於廣大的森林內。

  布爾諾野營點──

  「這裡的原住民也太他媽誇張了吧!連小孩子都二十級起跳啊!」

  「確實值得調查。但我們不能在此浪費時間。」

  當地有好幾座人去樓空的小村落,村口豎立的牌子寫著「布爾諾─」後面接數字,似乎是有計劃的開拓區,現場看來是被窩居森林的原住民短時間內相繼消滅。蕾拉推測原住民持有非同小可的秘寶,或者本身就是某種現象的延伸。無論如何,待巫妖事件解決後,再向教團販售情報吧。這夜過得很不平靜,不是被二、三十級的原住民襲擊,就是遇上莫名亢奮的野獸。桐真倒是很開心能夠確保接下來三天的肉源。

91 第八章#3之後 [ 2020/09/30(Wed) 15:31 ID:vjyafgi6 ]
  多爾夫野營點──

  「那些纏人的傢伙不追啦?看來今晚可以好好休息囉!嗚嘿嘿嘿!」

  「我月經來了,不能做喔。」

  「……妳有月經?」

  跨越昔日兩國向南方延伸的預設國境線,兩人終於甩開明知打不過仍窮追不捨的原住民,在當地人稱之為多爾夫山道的地點過夜。因為來的路上順手宰掉想吃了他們的山中魔獸(Lv39),飽受魔獸之苦的村民們熱情進獻許多食物。熱鬧過後的深夜,桐真一邊思考與堤拉雅安融合後的蕾拉是否會有月事,一邊給蕾拉用手把玩著小桐真。蕾拉每次都精準地將手淫強度控制在不至於害小桐真嘔吐的程度,導致小桐真流了整晚口水,卻沒有噴出什麼東西來。

  波登大公國──

  「英雄‧蕾拉大人是擊退帝國軍的救世主!波登人民向您致敬!」

  「英明的大公決定賞賜給您無上的榮耀!我們將在湖邊為您建立一座雕像!」

  「蕾拉大人!蕾拉大人!蕾拉大人!啊,還有隨從童貞大人!」

  「林北叫桐真啦啊啊啊……!」

  波登湖是個奇妙的地方,倚湖而建的國家就有三個,分別是「波登帝國」、「波登大公國」、「波登聯合王國」,三國總人口加起來約兩百人。雖然這裡天天打仗,規模還不到村鬥等級‧通常一場「戰爭」只有不到二十人參戰,且大半年只打出幾個傷兵。兩人來到此處時,正好被進攻大公國的帝國軍碰上,蕾拉輕易擊退了武裝程度有點好笑的帝國軍,就此被大公國全體六十五人譽為救世主。這天晚上,略嫌寒酸的國宴結束後,小桐真又流了滿地口水卻苦苦射不出來。

  大森林入口‧萊芒──

  「蕾拉……我的方向感不是很優啦,但我們是不是正往某個有杏仁味的──」

  「嗯喵!是香香的味道!」

  「──果然是皮里哈休嗎!吸精鬼大本營啊幹!」

  「喵喵!是入侵者!」

  「喵溜喵喵!嗯喵喵!嗚喵喵溜!」

  「喵嗚──!喵嗚──!」

  萊芒湖畔的莉莉姆們見到外人入侵,立刻群起行動。一隻提供有價情報(香香的味道),一隻發出局部警戒信號,一隻以莉莉姆語向後方傳遞確切指令,一隻以高昂的貓鳴通知大後方的同伴們。不到十秒鐘,兩人就被火速趕至的十二、三隻莉莉姆團團包圍。其中只有一隻警戒著毫無敵意的蕾拉,其餘全體都滴著口水、搖晃尾巴逼近雙腿抖抖抖的桐真。

  「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嗯喵……喵喵……喵!」

  蕾拉沒有拔出黑劍,而是用事先準備的逗貓棒逗弄她面前的毛皮種,這隻褐色毛皮的貓種莉莉姆很快就屈服於精湛的逗貓技巧下,四腳朝天地躺在泥巴地上給蕾拉逗著玩。反觀隔壁瘋狂揮劍的桐真,轉眼間就被打飛武器、撲倒在地,給嘶嘶地吸嗅鼻子的莉莉姆們舔了又舔。這時才驚覺蕾拉前幾天都不准他射精的動機已經太遲了。

  接連數日無處宣洩、現在又無處可躲的小桐真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昔日在南域被眾莉莉姆當公共餐廳的屈辱再現,只是好像有股少了什麼的感覺。那是某種小小的、虛幻的、虛無縹緲的觸感──當桐真那忍不住掉下男兒淚的模糊視線捕捉到某隻粉紅色系的莉莉姆,腦袋自動將虛幻的觸感對焦於對方平坦到可悲的胸口上。

  不知不覺間,湖畔四周的樹木上都出現了莉莉姆的身影。

  威風凜凜地站在桐真眼前那棵樹上的粉色莉莉姆一躍而下。縫著南瓜髮飾的紫色女巫帽發出振翅般啪答啪答的聲音,給黑色尾巴纏緊的鈴鐺木杖晶鈴作響。這隻頭戴女巫帽、尾持木杖的莉莉姆落地後,立即擺出一連串可愛的姿勢喊道:

  「可愛動倫!(晶鈴!)法膩無邊!(晶鈴鈴!)敲可愛魔法莉莉姆☆Q☆咪咪卡登場溜哦哦哦──!(登愣──登登登!)」

  魔法莉莉姆閃亮登場,全場莉莉姆都發出驚嘆喵喵聲!前一刻還擺好姿勢、欣然接受歡呼聲的咪咪卡,下一秒卻像玩膩的孩子般叩咚地扔下木杖與帽子,晃著套上好幾枚尾飾的黑尾巴朝一臉驚愕的桐真飛撲而去。

  「勇──者──桐──真──!」

  「妳別過來啊啊啊啊……!」

  反正不管哪隻莉莉姆上陣,小桐真都會被莉莉姆的體香迷魅住,抵抗根本就無濟於事。何況蕾拉還在一旁逗貓玩,擺明是要他在這邊將連日累積的精液獻給咪咪卡,換取某種程度的支援──領會到這點的桐真只能慷慨就液了。

  「喵噗!喵噗!嗯噗噗!啾!啾!啾嚕嚕嚕──!」

  「嗚痾痾痾痾……!」

  被數十隻莉莉姆現場收看的屈辱榨精秀緊急展開,蕾拉對一臉生無可戀的桐真輕輕揚起嘴角。一陣子不見的咪咪卡似乎更成熟了些。會是她尾巴上追加了一枚金色尾飾的緣故嗎?

92 第九章「冬季戰爭」#1 [ 2020/10/09(Fri) 15:25 ID:ZeZ/ZaFY ]
  統一曆十年,冬。

  貿易禁令解除的三天前,姬瑪商團二當家夏兒拉娜‧桑‧拉娜於館前遇刺,緊急送往教會管轄的救護所。經過急救後雖撿回一條命,但仍未脫離險境,至今還在救護所內的監測病房昏迷中。隨著精心設計過的醫療帳單送至商團本部的,還有來自黑市與葉卡捷琳娜的紊亂情報。

  「有力線索,共十六條。個人認為,不足以信。」

  行兇者背後勢力事先已完成佈局,且投入的資金雄厚到無法光靠買通來對付,事發當天的路線安排也非常到位。姬瑪安插於各娼館周遭的暗樁不是被繞過就是遭到收買,他們向商團提供的情報天花亂墜得令人生氣,與葉卡捷琳娜透過個人情報網挖來的消息大同小異。光天化日之下行兇的女子簡直就像人間蒸發似的,接連三天搜查毫無進展,姬瑪一度想乾脆讓警備隊介入算了。

  不過,唯有這點不行。

  姬瑪知道,兇手知道,教會也知道──事情再鬧大,希姆基區禁令又要延長了。所以她只能走檯面下的手段找出兇手。兇手背後的指使者不會主動擴大事態。教會的立場則反應在異常昂貴的帳單上。

  眼下要做的事並沒有改變。

  不擇手段也要逼出真正的元兇。

  「卡秋莎醬,新一筆委託費拿去,接下來還得麻煩妳了吶。」

  「……這樣好嗎?」

  姬瑪取來一疊蜜柑紋印信紙,以流利的草寫體在上頭寫著「姬瑪商團重金懸賞任何有關情報……」開頭的親筆信共二十封,讓葉卡捷琳娜轉交給願意接洽的人士。情報網被對方打亂固然可憎,若所有的節點都與對方沆瀣一氣那也無可奈何。現在她只能硬著頭皮亂槍打鳥以尋找突破口。

  葉卡捷琳娜往桌上放回一枚金幣,這是她從業以來首度退還部分委託費給客戶。姬瑪從那雙映著燭光的細眼看出許多種意思,可惜現在沒那個餘裕來場感情升溫的暢談,感激的心意就透過優美流線形的蜜柑人雕刻來轉達。

  待葉卡捷琳娜戴上華麗的帽子、喬裝成恩客離去,姬瑪努力裝出來的大大微笑頓時坍塌。

  她抓起桌上的蜜柑砸向牆壁,滿腔怒火幾乎要順著乾渴的喉嚨竄出,卻在奪口而出的那一刻應聲瓦解。

  冷靜。冷靜。

  還沒到發怒的時候。

  把年輕氣盛的一面壓下來吧。

  一顆蜜柑也是錢吶。

  要是用說的聽不進去,就啪啪地用手掌打兩下臉。

  要是用打的還無法靜下,就來胡吹大氣、騙騙自己吧!

  ──現在可沒意氣用事的閒工夫。

  姬瑪調整好情緒,喚來正因為夏兒拉娜住院而忙得焦頭爛額的兩位秘書。尤瑪與芭兒拉娜進入辦公室時,兩人都是萬般疲累中故作堅強的樣子。

  「尤瑪醬、芭兒醬!咱這幾天實在抽不出身,家裡情況怎麼樣?」

  「是的,目前正按照夏兒姊的備忘錄維持運作,唯人事調動暫時停止。」

  「不過……小姐與員工們氣氛低迷,已有流言傳出了。」

  精明的尤瑪報告勤務方面仍可保持短期穩定,圓滑的芭兒拉娜托出大家心中的不安。就夏兒拉娜事先準備的備案角度來看,事態如預定般進行的現況好像一切只是預先演習。除了引發混亂的兇手完全無線可循以外。

  不能光靠混雜不堪的情報網,商團本身也得做出反應才行。在此之前,必須先穩住陷入動盪的家中。

  翌日,姬瑪一早就大動作號召各分館的娼婦與雜役,阿塔娜娜率領的護衛團亦參與其中,大隊人馬於本館附設小酒館內集合。姬瑪挺著形狀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蜜柑之乳站上櫃台,向大家展示兩張製工精美的信紙。那是諾夫哥羅德商團與紅熊商團第一時間送來的慰問信。

  「諾夫哥羅德和紅熊的傢伙們!咱家一出事就急著寄信過來吶!是因為心虛嗎?」

  喀滋滋──姬瑪一手捏爛兩家信紙,以閃爍著蜜柑色光輝的大眼睛瞪向前方、握拳吶喊:

  「不!狼心狗肺之人不懂得心虛!那些傢伙是在害怕!害怕咱們拉娜人有仇必報的血性!」

  眾人皆因姬瑪小小的身體喊出如此具有感染力的聲音而震懾,這股奇妙的波動很快就乘著民族性的傲氣扶搖直上,蛻變為南北相抗的氣勢。

  「咱已向各地派出眼線!本家與商界同胞亦會傾力相挺!絕不容許兇手逍遙法外!」

  同仇敵愾的氛圍尚未沸騰,便透過「兇手」二字收束至特定事件及對象。姬瑪站在眾志凝聚成的沸點上,鼓舞著群起激昂的氣氛,右手推著墨綠色袍子往旁邊「唰!」地橫臂喊道:

  「咱家夏兒拉娜的傷勢已獲控制,休養一段時間方能回歸!各自按部就班,勿操無用之心!一切回歸正軌之前,這裡有咱親自坐鎮吶!」

  由姬瑪帶動並引爆的激情化為雷動歡聲,鋪天蓋地震撼著整座小酒館。這番演說猶如一劑強心針,使得商團上下士氣大振,彷彿已經贏得屬於他們的公理與正義。

  這天,姬瑪商團各館及麾下商店皆貼上大大的懸賞單,鎖定對象為「麻煩製造者」而非「殺人犯」,若能供出真兇者將獲贈五枚金幣──與葉卡捷琳娜持有之親筆信所寫的數字相同。

  消息放出後,姬瑪又回到了整天往外跑的忙碌狀態。最新一站是可以讓跑到發痠的小短腿喘口氣的本家娼館。

  「哈坦醬!執勤嗎!」

  「嗯。」

  「那進來陪咱坐一下吧!」

  「……我在執勤啊!」

  哈坦的搭擋與看守本館的小隊長分別被姬瑪胸前的左右護柑所收買,即使當事人不想踏入充滿雌性費洛蒙的娼館內,最終仍給姬瑪連拖帶拉地帶進閒置的空房。門剛關上,嗚嘿嘿的尖銳笑聲尚未迸出,哈坦先一步抬起掌心聲明:

  「先說好,我可不幹那檔事啊!」

  姬瑪一臉壞笑地湊上前,故意用肩膀蹭了蹭繃緊一張臉的哈坦。

93 第九章「冬季戰爭」#1 [ 2020/10/09(Fri) 15:25 ID:ZeZ/ZaFY ]
  「哦唷唷!能對咱說出這種話的,不是性癖異常就是舉不起來吶!哈坦醬是……?」

  「老子不舉!行吧!」

  哈坦覺得要將「其實我還沒從莎莉葉的陰影中走出來,除非妳是個頭高大又爽朗的南方肌肉女,不然我真的硬不起來!」這句話婉轉地說出來太麻煩了,索性用世上部分男人的痛做為藉口,打發掉一個勁兒在旁邊搔首弄姿、卻弄巧成拙得像個早熟小鬼頭的姬瑪。

  捉弄完哈坦,姬瑪一副做了件好事的表情用手背滑過額頭,一屁股坐到充滿桃色氣息的粉紅色圓墊上。哈坦依然酷酷地盤著手臂倚牆而立。

  由於彼此都明白對方正打著什麼算盤,以力氣自豪的商團護衛根本拿看不穿想法的分團當家沒輒。哈坦沉默不到一分鐘,便投降似地從牆上彈起身體,大步走向姬瑪背後的牆壁。他正要確認牆後有無監視者,像棵迎風搖曳的熱帶樹般左搖右晃的姬瑪便開口道:

  「哈坦醬但說無妨吶──本家大人們大奶有大量啦!」

  「有啥萬一,丟了工作的是我啊……」

  「有那啥啥的萬一,哈坦醬就來咱底下做事吧!薪水九折!」

  「九折?」

  哈坦挑起右眉反問。要是這精打細算的小不點也有說錯數字的時候,他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笑她了。不料姬瑪的九折還真是童叟無欺的九折。

  「被本家開除的護衛,身價理所當然會掉個兩、三成吧?咱肯開給你九折已經很有良心了吶!簡直是模範老闆代表──拍手!」

  啪啪啪啪……孤單的掌聲快速轉弱,只有姬瑪陶醉於自己編出來的假想頭銜中。她所謂的良心在哈坦眼裡實在有夠黑。

  「所以妳的意思是,若我因為幫助妳而丟掉工作,妳會用低於現有工資的條件僱請我,這還是很有良心的義舉?」

  「沒了個錯吶!」

  登登愣──沒了上等蜜柑加持的墨綠色貧乳挺起微妙的曲線,姬瑪下巴高高翹起,神氣巴拉地發出「嗯哼!」聲。因為這套反應實在太理所當然,哈坦一度以為是自己腦筋不好搞錯了。仔細思考一番,才確定這小不點根本黑到發亮。於是他給了鼻子翹高高、不時睜開右眼來確認這邊反應的姬瑪一副露骨的嫌棄表情。

  「……為啥那種表情吶!九折還嫌太少嗎!男子漢大丈夫竟然為了點小錢斤斤計較!」

  「妳倒是給我原工資聘請啊!」

  哈坦不知不覺就跟著今天特別愛耍性子的姬瑪起舞,兩人就上述條件應給付之工資商討了整整一節的時間。左右兩間春房的小姐叫床聲宛如戰鼓般迴響於在激烈辯論間,最終以薪水九五折、期滿兩季得以導入一般護衛的加薪制度、首三旬需自付治裝及治療費等條件定案。腦袋冒煙的哈坦不明白為啥他越是爭論、條件就越偏向資方,明明每個環節都感覺對他有利啊!而且他們討論老半天,大前提的「被本家解僱」根本就沒發生。他這輩子再也不想和腦袋精明的女人辯論了。

  哈坦總覺得光這段時間就說上好幾年分的話,而且他居然還有股暢快感。仔細想想,他能夠坦然面對自己對莎莉葉的情感,也是在兩人支援分家並遭逢危難的當下。如果是跟著陰險狡猾又聒噪的小不點做事,自己這種陰沉又不討喜的個性大概會慢慢轉變吧。莎莉葉留給他的陰影,或許也能逐漸消散、化為向前邁進的助力……

  「話說回來,咱這邊有認識的秘藥商吶!待會就去幫哈坦醬問問治療陽痿的藥材!」

  「我沒有陽痿!」

  「那就是性癖異常……」

  「也沒有異常!」

  雖然大概寧可餓死路邊也不想認這傢伙做頭家,做為化解心中部分鬱悶的感謝,哈坦仍然將本家對暗殺事件的處理方針、護衛團動向等情報透露給姬瑪。至於姬瑪「嗯!嗯!」地聽完後還色瞇瞇地對他呵呵笑、說藥材一事交給她,再以腦力優勢把哈坦逼到一臉想哭地承認自己就是陽痿這件事,就當做上輩子欠她的吧。


    §


  希姆基區貿易禁令在冬季開始的第四天,由王宮代表穆羅姆子爵前來宣達解禁公告。對於從戰後懂事起就在阿爾巴特區精華地段生活至今、以貴族身分頂天立地活著的子爵大人而言,鄰近的希姆基不過是鄉下中的鄉下,要他為了鄉巴佬們身穿華貴的衣裳、讓他自豪的八字長捲鬍沾染鄉間髒空氣實在是難以忍受之事。不過為了得到女王陛下的賞賜,他仍然遴選最雄壯威武的八名衛士以及動作最靈活柔滑的賣藝人,六人在馬後手持高聳的王旗與家旗,兩人在馬前擊鼓,賣藝人負責為身騎血統純正、還戴了頂花俏小禮帽的名貴駿馬的大人炒熱氣氛。

  代表隊列鬧哄哄地從阿爾巴特區進入希姆基東區,招搖且緩慢地前往當初燒遍整個東區的起火點。從子爵大人了不起的表情看來,他也許是將這小小的遊行當成施捨給平民百姓的公益演出吧。

  儘管這支隊伍在當地人民眼中是如此荒唐,瑟安商團與諾夫哥羅德商團仍然在約定好的地點擺出大陣仗,隆重迎接這位鬍子有夠翹的中央貴族。一方是嘴上鬍鬚濃密的當家阿布拉姆,他穿著仿豹紋白色大袍,頭披金絲繚繞的青頭巾,以迎合北方貴族的氣質博取穆羅姆子爵的青睞。至於以貴族眼中險惡粗暴的拉娜人為主幹的瑟安商團──

  「艾達妮亞‧特列波娃,謹代表瑟安商團,恭迎子爵大人。」

  「……放屁!那是他們分團的娼婦!他們明明是那個叫波兒拉娜的母猩猩管的!」

  因為穆羅姆子爵的眼神在望向瑟安那邊後立刻閃閃發亮,一副就是被挺起披著白紗的雪白巨乳、打扮成大當家的艾妲深深吸引的樣子,阿布拉姆忍不住當場指著神情嫵媚、舉止優雅的艾妲破口大罵。站在艾妲身後的二當家琴娜大步向前,當場展示三張書狀,從左到右分別是:特列波娃家認艾妲為養女之證明、波兒拉娜親筆委任艾妲代管商團事務之證明,以及艾妲其實叫做艾達妮亞之證明。不料阿布拉姆又有意見了。

  「哪有人沒事突然認養女的!還跟代理當家的時機點扯在一塊!最後那個名字的證明根本空穴來風啊!」

  面對咄咄逼人的濃密小鬍子,琴娜亦不甘示弱地挺起難得穿上金色內衣的褐皮大奶,挑著眉頭嗆回去:

  「你管人家認不認養女!咱家愛給誰帶就給誰帶!竟然還他媽管人家女孩子叫啥名啊!」

  「這些破事怎麼看都是刻意安排的吧!你們擺明就是要搞個門面討子爵大人歡心!」

  「現在話隨便人講是吧!那老娘也能說你昨晚在路邊幹了頭老母豬還射後不理!侵犯豬農權益啊操!」

  「你他媽少在子爵大人面前胡說八道!」

  「你才該閉上你的臭酸發霉鬍子嘴!」

  「媽的!根本潑婦……!」

  阿布拉姆怒不可遏地罵到一半,忽然背脊一涼──他連忙收起猙獰的表情、望向站在高台上的穆羅姆子爵。子爵厭惡的表情明顯將他視為與隔壁潑婦同等地位的存在了。

  「說到底,終究是有點財力的鄉巴佬。」

  這就是諾夫哥羅德商團從子爵口中得到的評價。

  「至於艾達妮亞小姐,美麗的仕女……管理南方野人實在難為了呢……為褒獎您在這窮鄉僻壤忍辱負重、為我國根基打下基礎之勞苦,容在下邀請您參與本日的茶會……哦,是的……是高階司祭舉辦的茶會……呼嗯……您意下如何?」

  子爵想用吟詩般的方式邀請艾妲,但是因為語調太過做作,嘆息與句子間隔的拿捏完全不到位,雙手還擺出莫名其妙的姿勢,讓努力在大人物面前裝成熟的艾妲差點笑出來,連忙以借來的白銀羽毛扇擋住嘴巴。子爵只看見那雙美麗的眼睛朝他送笑,宏偉的大白奶又隨著無聲的笑意抖啊抖,看得他高貴的大小頭一併融化了。

  躲在圍觀人群內的姬瑪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洛瑟娜,指向正以優雅姿勢彎腰掩飾著什麼的子爵悄聲說:這傢伙的命根子肯定有繫一條昂貴的花邊繩帶。洛瑟娜代替憋得很用力的艾妲咯咯發笑。

  「這是,嗯,這是我的榮幸,子爵大人。」

  艾妲好不容易才壓抑住幾度想爆笑的衝動,盡可能以平穩清澈的聲音擠出這句話。一連擺出好幾種姿勢、苦苦等候回音的子爵總算是眉開眼笑。

  宣達完畢,一名雄糾糾的披甲衛士來到艾妲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奉上寫有茶會時間與地點的金色卷軸。馬上的子爵對一臉忍到快僵掉的艾妲揮手又眨眼,隨後就在隆隆鼓聲中自以為浪漫地離去了。

  待探子們回報子爵一行確定離開希姆基後,滯留原地的兩派人馬登時劃清界線,圍觀群眾也自動分成兩邊。即刻解除的禁令再度將寧靜一時的希姆基撕裂開來。

94 第九章「冬季戰爭」#1 [ 2020/10/09(Fri) 15:25 ID:ZeZ/ZaFY ]
  「他媽的臭女人,淨搞些小手段!向所有商家傳令!開戰啦!」

  諾夫哥羅德商團當家「阿布拉姆」──返回駐希姆基分部的此人一聲令下,希姆基北區及東區的商家紛紛豎起明亮華麗的青底白色權杖旗。

  「喔喔喔喔!蠢蠢欲動的渣滓都跳出來啦!小的們!開戰啦哈哈哈哈!」

  瑟安商團當家「波兒拉娜」──接連二十封撕毀的契約書送抵瑟安本館,此人反倒興奮地從頂樓窗口探出頭來,挺著在冷陽下透出光澤的褐色爆乳、往兩區喊出一片紫色旗海。

  「布料!食材!木頭!金屬!全部給我搬光!讓可悲的南方土包子瞧瞧財力差距吧!」

  諾夫哥羅德商團希姆基區事務長「奧洛娃」──芳齡二十的此人披著貴族騎士般的大紅披風,踏著頗具炫富意味的寶石長靴,在龐大錢流簇擁下以一身白色禮服華麗登場。

  「想靠壟斷物資短期決戰嗎!那個奶都沒發育完全的臭小鬼!露露,通知姬瑪!命分團全力支援咱們!」

  瑟安商團二當家「琴娜」──回到娼館馬上恢復上空姿態的此人,在兩枚過於耀眼的金色乳環光輝下翹起修長美腿,對著標示出敵我雙方據點的地圖揚起象牙色嘴角。

  「干咱屁事哦哦哦哦……!備料問題不會自己解決嗎!那個抖S曝露狂啊啊啊……!」

  姬瑪商團當家「姬瑪」──本來就忙到不可開交的此人忽然接到可愛信使捎來的命令,當場在人聲鼎沸的店門口上演姿勢超級標準的失意體前屈。

  盛大開戰者也好,暗中活躍者也罷,就連本欲置身事外者也不可避免地捲入爭鬥漩渦中。

  統一曆十年,位於希姆基區的商場決戰就此展開。


    §


  向晚時分的王都北門閃耀著昏暗的金黃色彩,一名小小的拾荒者藏身收工返回桑莫難民營的隊列中,在城門警衛一臉厭惡地掩鼻驅趕下,離開了今天也讓她一飽口福的王都。

  工人們沿著難走的泥巴路回到難民營時,小拾荒者已悄悄地脫離哼著家鄉旋律的隊伍、以膝窩踢擊打倒想強暴未成年小孩子的戀童癖大叔,順走大叔身上的銅幣望北而去。

  天空很快暗了下來,今晚是星光微弱的黑夜。越是往北,雲就越低,也許半夜會下起傾盆大雨。

  她來到開拓區,腳有點痠,肚子也有點餓。晚餐果然不該只點特價品烤蘑菇,還只給三朵。

  繼續到開拓區中段,想尿尿,可是要穿越邊邊的營地。因為忍不住在帳篷旁小便,被討厭的夜工發現後追著跑了好遠。

  開拓區後段就簡單多了,這個地方背對城門、左手方向的商團護衛很散漫,她可以躲進空蕩蕩的伐木小屋裡,讓跑到髒兮兮的腳稍事休息。

  再過去的基里希營地稍嫌麻煩,但不要緊,黑夜是最好的掩護,而且她十分擅長攀爬峭壁。只要順著河水往高處爬,就能走山路繞過整座營地。

  這個時候,熊出現了!

  小拾荒者噗咚一地倒地裝死,待熊靠近再唰地一聲扔出匕首!如果這純粹考驗動態視力與反射神經的投擲能命中就好了。這是她丟了就跑後必定會浮現的小小期待。可惜這次也是稍微戳一下厚實毛茸的熊皮,唯一效果是激怒對手。

  好在山上多的是樹木,她像隻野猴子三兩下就答答地爬到黑漆漆的樹上。陣陣搖晃伴隨低沉如軍人集體踏步的聲響傳至上頭,這頭厲害的熊也爬上來了。小拾荒者憑著模糊的距離感避開熊爪攻擊範圍,上升到樹頂或一定高度便縱身一躍、像山貓般輕盈落地,緊接著往稍遠處的另一棵樹衝過去。

  幸好她在山下有讓雙腿休息過,現在還有餘力來場夜裡的躲貓貓。像這樣邊爬邊逃、找到先前丟棄的粗製匕首就練個盲投,逐漸往熟悉的路徑修正方向,通常可以在肚子餓扁前逃出生天。最近她的腳力明顯上升,不太需要在附近的秘密山洞裡過夜了。

  天空降起封鎖住聽覺的大雨時,她成功擺脫熊的追擊並逃到山下,來到基里希營地北方的前線營地。

  此處戒備比任何地方都要嚴密,不過沒關係,傭兵營這一側有條走私販小徑,這裡有名喚賄賂的隱形屏障保護她。只要像小狗一樣鑽過土牆之間的坑洞,就會有人發現她的歸來。

  「喂!小伊回來啦!」

  小拾荒者──名喚小伊的孩子從滿地泥濘中爬起來,轟隆隆的雨水沖刷掉她一身的污泥,搭著遮雨棚的篝火照亮了她一頭髒亂的綠髮。她本能地推開見過數次面、對她並無惡意的老傭兵所伸出的手,踏著泥水一路奔向真正的終點。

  北方軍團麾下第六傭兵隊的隊長營帳由內側掀開,敞開的帳門猶如黑夜裡散發出金黃光輝的某物。小伊迫不及待地奔向這個她還沒能確切理解是什麼的某物,所有力氣皆隨著小小的身體撲向某物之中。

  某物彷彿母親似地環繞住她,先是讓人舒服到想入睡的暖意,再來是有點粗魯的磨擦。濕答答的身體給粗糙布巾仔細擦過一遍後,她才在放著麵包與牛奶的桌前慵懶地確認某物的形狀。

  「今天沒吃到什麼吧?瞧妳肚子咕嚕咕嚕叫的。」

  剛拿起匙子的小伊恍然大悟地脫下還有沉重濕氣的破布衫,從衣服內側抽出一串用繩索繫起的銀幣與銅幣。這是隊長大人今天早上賞給她的吃飯錢,尾巴那幾個髒銅幣則是額外的戰利品。另外還有些進城吃飯順便收集的紙張,可是幾乎都在躲避熊的時候弄丟了,只剩下一張被雨水淋濕後裂成兩半的黃紙。

  「字糊掉了啊?沒關係,先交給我吧。」

  因為隊長大人不管她是否達成任務都會給予食物、摸摸她的頭,所以小伊顯得特別沮喪。她打算隔天先到山上去回收紙張,把它們藏進秘密山洞,再鑽進王都扮演她的小拾荒者。

  「小伊,這是從吃東西的地方拿的嗎?」

  小伊咬住麵包的嘴上下各晃一下。

  「這樣啊……」

  小伊大口吞下麵包、稀哩呼嚕地喝掉整盤牛奶,頂著一圈牛奶鬍子湊到隊長大人身旁。她很想看清楚濕答答的黃紙上在寫什麼,可惜她的腦袋沒有隊長大人靈光,連懸賞單的懸字都看不懂。

  睡意漸濃,隊長大人似乎還不打算從椅子上起來,於是她就趴在殘留牛奶香氣的桌上瞇起眼睛,輕輕踢晃跑到又痠又痛的腳丫子。意識朦朧之際,她感覺到隊長大人用很溫柔的力道撫摸她的頭髮。那幾聲從紫色髮梢旁吹出的嘆息,不曉得是對滂沱大雨抑或她從王都帶回來的紙張發出的。

95 第九章「冬季戰爭」#2 [ 2020/10/16(Fri) 20:03 ID:Y7ytLCf6 ]
  諾夫哥羅德商團以雄厚的財力席捲希姆基北區、東區、半個南區及西區,從當季蔬果肉食到用來拉抬喊價的倉儲物資,全部以高於瑟安商團預算的價格收購下來。除了少數幾家死忠於瑟安的中盤商仍堅守底線,大部分的人忠誠度都敗給了排山倒海的金錢。整個希姆基高達八成物資都被運往諾夫哥羅德地盤,百業蕭條只在須臾。

  貿易禁令解除的三天後,除諾夫哥羅德所屬商家外,各區店家都出現了供不應求的狀況。

  但是,他們並未就此關上大門。

  營業規模是縮水了沒錯,不過貿易行為仍然持續發生中。諾夫哥羅德商團的奧洛娃執行長很快就找出問題所在。

  「洋蔥旗與八字旗……露可和凡希穆?他們什麼時候結成跨區同盟的?」

  對於諾夫哥羅德來說,這仗理應在禁令解除前就已打完,現在所做的純粹是完成預定調和的過程。

  阿布拉姆事先即前往巴斯曼區,以相當代價說服傑亞商團當家吉拉娜,兩家約定依現有界線休兵和好,直到諾夫哥羅德攻滅瑟安、抑或傑亞攻滅鄰近的凡希穆為止。如此一來,諾夫哥羅德便可傾全力擊潰失去外援的瑟安,將歷經內鬥的希姆基納入版圖。

  不料一隊又一隊的馬車穿越阿爾巴特區進入希姆基,為飽受斷料之苦的瑟安開始了第一波輸血。

  奧洛娃來到希姆基東南區交界處親眼見證此事,發熱的腦子迅速整理出攻破外援的方法。

  「塔甘斯基的凡希穆……他們應該正被傑亞打得喘不過氣,物資必然有限。為防萬一,派人去塔甘斯基調查清楚。」

  「是!」

  「再來是達尼洛夫的露可……他們和紅熊聯手對抗第二位,還有餘力維持雙戰線?唔,得考慮北方開拓帶來的利潤。雖說墊底,終究是八大商團之一──找個能說的年輕俊美者去,鎖定幹部,多挖點情報。」

  「遵命!」

  部下們獲令出發後,奧洛娃對著終於跑到底的車隊尾巴閉起雙眼,腦海浮現出過去曾讓她吃足苦頭的數字遊戲。

  第一級戰場是三位(諾夫哥羅德)對抗六位(瑟安)。

  第二級戰場是三位(諾夫哥羅德)對抗七位(露可)及八位(凡希穆)。

  可能構成壓力的外部戰場有兩處,分別是五位加七位對抗二位的西南線、四位對抗八位的東南線。

  若是依北方開拓初期表現來看,八大商團各排位之間的實力是越往前差距越大。即使懶得思考,也能簡單地看出西南線是二位勝出、東南線為四位勝出,七位不是重傷就是倒閉,八位破產指日可待。那麼,第二級戰場就可以刪去,六位獲得的支援不過是曇花一現。接著,第一級戰場無庸置疑會是財力佔優的三位得勝。只等此地收尾結束,就該立即掉頭,與先前大膽地侵門踏戶的四位全面開戰。

  最終形成的局面應該是三位佔有北方及東北三區,二位佔有西方兩區,一位的出手將決定鄰近兩地所有權。屆時三位與二位便可正面迎戰莫測高深的一位……她這名統領一方的執行長才能真正發揮她的實力。

  ──前面也說過,就是這種按照粗淺條件推演的數字遊戲害了她。無法掌握即時情報,抓著過時的資料只會淪落到敗北的下場。如同她先前侍奉的商團敗給諾夫哥羅德那般。

  所以她運用諾夫哥羅德的龐大資源來訓練一批專門收集情報的部下,在民心一面倒向瑟安的希姆基區策反二十商家正是她最初的傑作。情報網也能依靠用錢堆出來的交際手腕來滲透,藉此讓自以為有在地優勢的對手陷入五里霧中。

  她的佈局已經完成,不會被區區一波物資撼動。

  奧洛娃如此堅信著。

  瑟安獲得補給的五天後,恢復一時的店家再度陷入低迷狀態。

  可是,這次還是沒有任何一家關門大吉。

  又過了兩天,阿爾巴特區再次出現浩浩蕩蕩的運輸車隊。同時,奧洛娃派往兩區的部下亦帶回兩家商團的消息。

  「執行長大人!塔甘斯基區近半淪陷,傑亞攻勢相當猛烈!凡希穆完全自顧不暇啊!」

  凡希穆要輸了!

  「稟報執行長大人!達尼洛夫區遭到針對打擊,已是不得不請求紅熊進駐協防的狀態!」

  露可也完蛋了!

  下三位商團的實力果真如此差勁,同盟根本毫無意義嘛!

  現在問題只剩物資來源。

  瑟安獲得的補給物資唯獨金屬特別少,意味著他們沒有足夠的資金使原料商信服,無法讓對方交出寶貴的庫存。食材部分雖難以滿足上流賓客,應付吃慣粗茶淡飯的民眾不成問題。布料與木頭入手難易度就更低了。這很可能只是挪用預備資金或分團資金、跨區購買成本利潤比更高的物資罷了。

  換句話說,只是另一波杯水車薪的輸血。

  一切未曾改變,始終走在既定進程上。

  奧洛娃揮散腦海裡晴時多雲的天空,讓愉快的豔陽照亮大地。

  開胃菜用完了,現在為諾夫哥羅德的勝利乾一杯!


    §

96 第九章「冬季戰爭」#2 [ 2020/10/16(Fri) 20:04 ID:Y7ytLCf6 ]
  姬瑪很不爽。

  自從貿易禁令解除後,她每天早晚都被傳喚至本家,彙報物資調達狀況。本來只要設個專案負責人,像是臨時安排個首席秘書一類的職位給尤瑪或芭兒拉娜,再由她們赴本家報告即可。但是二當家琴娜指名要姬瑪親自開會,她只好忿忿不平地把用於拜訪和調查的時間拿來開無聊的收支會議。

  這種時候要是有夏兒醬在就好了。

  最好有兩個預備的夏兒醬,一個應付本家,一個主持家務。這樣她就可以放心像個野孩子似地往外跑,給紅牌們多拉幾位口袋夠深的客人之餘,順便向黑市更新模糊依舊的情報。

  ……即便是處於短期混亂的情報網,還是得悉數打聽、仔細篩選過每道消息。正因為奇蹟這玩意的存在,沒有什麼比明知做白工卻不得不做更令人沮喪了。

  所以姬瑪現在是既不爽又沮喪。

  強烈到如果有誰敢跳出來開她或夏兒醬的玩笑,當街來一發火焰雷射也不為過的程度。

  回到小酒館,店內也因為食材拮据供餐有限,往往過了中午就處於半休息狀態。少掉的收入可以視為救濟商家們所付出的代價,無奈所謂的商家們之中還有個食量驚人的本家。

  分團才剛遭逢變故,馬上就不遺餘力地對這邊予取予求,險惡程度不比驟雨過後的那一擊啊。

  「要死也得底下的先死是吧……」

  細雨紛飛的午後,姬瑪有氣無力地癱軟於小酒館餐桌上,窩在老早就閉店、只開放春房的本館散發負能量。因為無事可做,廚師與雜役都回去了,館內只剩下小姐和尋芳客。想到娼館事業,稍微減輕些的腦內壓力又往上攀了一截。

  艾妲以艾達妮亞之名赴茶會的那天,儘管在偽裝成僕人的姬瑪看來表現尚算不錯,穆羅姆子爵顯然也對這朵鄉間盛開的美花感興趣,然而教會的臭(女)三(神)八(官)們卻處處刁難艾妲,並在茶會尾聲揭露她的身分之謎。整場茶會都對艾達妮亞這號人物如痴如醉的子爵,得知真相後當場翻臉不認人,再也沒有看過打回原形的艾妲一眼。姬瑪藉機打入中央貴族社交圈的計劃就這麼泡湯。

  美麗的雙子艾爾菲妮雅與愛歐里雅情況也沒什麼進展。地方上的有錢人家們瀰漫一股莫名其妙的進取氛圍,按照不知何方神聖傳開的規則,訂立「高位優於低位,本家優於分家」如此冷酷的三分法。身為八大商團中的第六位、又屬分家的姬瑪商團,理所當然被視為下流之選。就連老顧主們都有部分不再光顧,遑論開拓客源了。姬瑪甚至想乾脆綁架那群有錢的傻子、逼他們收聽艾爾菲妮雅富含魔力的歌聲,說不定還能起到魅魔之類的迷魅效果。

  除此之外,曾經給「紫紺的王子」吸引過來的大批已婚女性顧客──那些花錢不手軟的太太們,如今已是鳥獸散,偶爾才有一兩個人前往南區點洛瑟娜的檯。

  盈收持續成長固然是好,可這客源的根基卻越挖越鬆,只怕日後禁不起一次大地震……

  「小姬。」

  姬瑪小小的身軀忽然震了下,不知不覺睡著的腦袋在黑暗中迅速甦醒,接著是撥雲見日的大眼睛。艾妲一身熱呼呼的樣子坐在她身旁,身上有著激烈運動後的味道。她剛咚地一聲坐起來,學尤瑪紮起雙馬尾的戈拉就端著兩杯水、兩顆乾巴巴的蜜柑上桌。姬瑪不是很在意地瞥了下戈拉。腦袋一時沒把眼前的女孩子和「躲回家的戈拉」劃上等號,只是單純覺得比起尤瑪的垂直型馬尾,水平紮起的雙馬尾更可愛些。

  「戈拉,可以麻煩妳先替我整理房間嗎?」

  「咦──距離下個客人還有點時間耶。」

  「拜託嘛!」

  艾妲雙手合十於抬起的下巴前,對戈拉露出與其說請求、更像是以好處賄賂的魅笑。身為純正拉娜人的戈拉當然不會被區區北方女孩魅惑住。不過因為多少有點期待紅牌小姐的交換條件,所以她還是假裝拿對方沒輒地捲起袖管嘟嚷著:

  「真拿妳沒辦法耶!」

  等戈拉提著抹布與水桶上樓,大白天睡迷糊的姬瑪正將兩顆乾蜜柑塞入袍子內,突變成最新穎的四乳人類。艾妲還不太能接受基因突變級的演化,就把手伸進姬瑪的綠袍內,一口氣將四顆蜜柑趕出來、咚咚咚咚地在桌上一字排開。

  姬瑪邊吃著第一紅牌親手剝的蜜柑,邊感受腦袋逐漸增溫的煩躁感。只要還有重要問題尚待解決,她就難以把意識維持在放鬆狀態。這股好像有許多能量在體內雜亂無章奔流著的焦躁,毫無遮掩地在艾妲面前顯露出來。

  「小姬,臉很可怕哦。」

  「嗯嘎──!」

  姬瑪無法控制不由自主地進行思考的意識,於是假裝成孩子氣的怪獸,怒吼(?)一聲後用超強力爪子襲擊艾妲的胸部。可惜這對雪白巨乳的防禦力比超強力爪子強許多,姬瑪的尖爪全部匡啷啷地碎裂,只剩下難以掌握碩大乳肉的無害手掌。

  「休息一下吧?」

  「咱沒時間休息吶。」

  「房間整理不用太久,現在就上去吧!」

  「……咱沒時間吶!」

  雖然總覺得這種雞同鴨講後被強行帶走的畫面似曾相識,姬瑪倒也不是真的很想處於沒時間休息的「狀態」,差不多掙扎到樓梯口就放棄了抵抗。

  此時戈拉還在艾妲專用房裡打掃。她正沉浸於自己的天職可能是美豔清潔婦的小小快樂中,艾妲就一腳踏進閃閃發亮的房間地板,對室內清新的空氣驚嘆一聲。平時的雜役為人親切但手腳不怎麼靈活,房間擱置十五分鐘還會有前一節留下的氣味;相較之下,戈拉的重點清潔非常到位,配合空氣流通順利讓味道消散不少。

  戈拉還想把剩下比較次要的地方整理好,身為一個暫時逃離正式職務的兼職雜役小姐,至少要將兼職部分做完善才行。像老媽子般單手拖著姬瑪的艾妲把另一隻手放到戈拉肩膀上,輕拍兩下,以美到足以瞬間攻陷南方女孩的微笑請離她。戈拉必須很用力地強忍住,才沒從眼裡迸出愛心。

  房門關上,艾妲帶著停止抵抗後變成黏呼呼史萊姆的姬瑪上床,白紗一脫,就在姬瑪面前以沾濕的手指黏些香料草碎末,給她的堅挺大白奶去個味。本來就有味道的情況下,用香水強行蓋過去恐怕會讓疲憊的人更反胃。像這樣用氣味清香的花草粉末搭壺子裡的清水簡單去味,就算抱著史萊姆化的姬瑪也不會害她溶化了。

  「小姬,來……」

  艾妲挺著擦拭乾淨的柔軟巨乳來到姬瑪身邊,側躺於她右手邊,也是傳出歌聲的牆壁這一側。夏兒拉娜教導過小姐們,讓客人看見自己身後是牆壁要比寬敞空間更令人安心,焦點也會更聚焦在小姐的身體。因為姬瑪是史萊姆狀態,智力低於平常,沒有多餘的雜念就給艾妲擁入懷裡。

  聞著艾妲的體香,混雜不堪的腦袋開始慢條斯理地化開,將結構複雜的思緒高樓一磚一瓦地拆卸下來。儘管看似緩不濟急,姬瑪貪求的其實是腦子停止思考、進行拆卸的這個動作。所以她非常放鬆地給艾妲抱住,感受絲滑的觸摸,聆聽沉穩的心跳聲,彷彿自己只是坨無憂無慮、緩慢地自體淨化中的史萊姆。

97 第九章「冬季戰爭」#2 [ 2020/10/16(Fri) 20:04 ID:Y7ytLCf6 ]
  「嗚吶……」

  平常總是有精神到像隻小妖怪的姬瑪,進到艾妲懷裡就成了內建家居訓練的人畜無害小動物,而且很快就睡著了。

  艾妲維持側抱姿勢過了好一會兒,才悄悄地用枕頭來個金蟬脫殼,躡手躡腳地移動到房外。她到樓下去等候預定造訪的恩客,親自向那位看似彬彬有禮、實則有點變態的老先生致歉,順利將對方的約期延至後天。

  擁有傾城之姿的堤米斯姊妹花挽著剛辦完事、還滿臉唇印的有錢夫婦有說有笑地下樓。艾妲最近已看得出艾爾菲妮雅的穩重笑容是裝出來的。恩客後腳剛離開娼館,火焰般的紅髮就搖搖晃晃地飄向艾妲,姬瑪商團最宏偉的兩對白皙巨乳噗妞地擠成一團。比美麗端莊的外表更加孩子氣的艾爾菲妮雅一股腦兒地數落妹妹的不是。與沉穩優雅的外表一致的愛歐里雅則是冷靜地向艾妲解釋她所做所為都是為了姊姊好。艾妲很喜歡她們,但說實話捲入這對姊妹的紛爭會很麻煩。所以她只是稍微安慰一下抱起來暖呼呼的艾爾菲妮雅,並以成熟的眼神向愛歐里雅送一句「我都明白」。

  得到安慰卻嫌不夠的艾爾菲妮雅轉移注意力至忙著擦桌子的戈拉,愛歐里雅旋即跟了過去。艾妲獨自進廚房去倒兩杯水──不用托盤,直接用手拿著上樓吧!

  在艾妲房裡充分回血的姬瑪睜開眼睛時,天空已開始轉紅。醒來最先捕捉到的並非貼住臉頰的柔軟乳肉,而是艾妲覆在她耳朵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那隻手移開,隔壁房的艾爾菲妮雅就變得有點惱人了。

  姬瑪望著不知何時睡去的艾妲,咕嚕咕嚕地飲盡水位較高的那杯水。

  出了房門,下到一樓,對著空蕩蕩的小酒館嘆一口氣,用力打了下戈拉翹得引人犯罪的屁股。

  「好痛……!」

  「明天就給咱復工吶。」

  「嗚嗚……是的。」

  姬瑪見桌上蜜柑不見了,就到廚房的「柑桶」補充兩顆熟到快要爛掉的橙黃色蜜柑,裝備完畢便往門外噠噠噠地跑走。

  夜幕低垂,位於希姆基黑市的洋甘菊帽子店來了名巨大的訪客。一整天都在阿爾巴特區開肉販會議的伊萬疲憊地將他壯碩的身體擠入矮小入口,他似乎可以體會平時硬塞入木箱內的生肉排感受了。他身後跟著兩名胸前掛有「巴尼肉店」與「噗噗炸肉排」名牌的客人,兩人進入這座單調又有股異味的房間後,立刻拿掉悶熱的假髮並脫去斗篷,向發帖者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潘蜜朵、托拉醬!歡迎光臨咱的秘密基地!」

  來者正是露可商團當家潘蜜朵──正在煩惱該拼個粉身碎骨抑或讓紅熊商團趁亂併吞的憂鬱女子。以及凡希穆商團二當家托拉──最近看到拉娜人就反射性想吐的務實派女子。

  擺在窮酸迎賓席上的蜜柑雖非上等貨,倒也有著姬瑪親自賦予的香氣。各自面臨災難的年輕女子們將她們的袍子墊在地上,不很舒服地坐下來,心神疲累地讓入夜還格外有精神的姬瑪主導這次的三人會議。在入口旁席地而坐的伊萬迸出雷鳴般的鼾聲,讓夜晚的秘密聚會更添風味了。


    §


  北方戰線,基洛夫河畔。

  五顏六色的螢光斑點大舉自出海口逆向湧入川內,將河面點綴得閃閃發亮,宛如童話故事所描繪的七彩光河。群起逆湧的光點來到搭建營地的河畔,便嘩啦啦地濺起水花、朝岸上伸出長長的肉桂色觸手。色澤相近的觸手群以六條為一組,營地對應的河岸線一口氣迸出上百條觸手,鋪天蓋地打向濕漉的地表。這些觸手啪答啪答地貼住地面後,馬上就把浸在水平面下的本體彈射出來。

  一隻隻體型比成人還大的烏賊藉由觸手拋往半空,發出光芒的頭部在陽光下燒焦般冒煙轉黑,巨大的身體也有好幾處不知是因為空氣還是日射而腐爛。儘管登陸後都是半腐爛的噁心模樣,牠們身後的同伴仍然持續不斷地躍出,似乎非得將河畔空地完全填滿不可。

  先登陸的半腐爛烏賊操起一條條腐蝕發臭的觸手、大肆破壞營地帳篷時,遠方高地上響起了宏亮的戰吼。

  「火焰射手團!射擊──!」

  佔據高地的魔法師部隊一齊射出威力強大的火焰雷射。具有強烈貫通性的雷射魔法射穿因皮肉腐爛而脆弱化的烏賊後,高熱馬上讓牠們的身體燃燒起來,可說是完全剋制這種生物的殺傷魔法。但是烏賊大軍持續衝出河面,許多燃燒著的烏賊給同伴們的濕潤身體覆蓋過去,又在照不到陽光、空氣接觸量低下的集團內部開始自癒。為了引開這些堆成小山般的傢伙,高地上的魔法師向後退了一步,他們詠唱魔法的空檔就由與之搭擋的弓箭手代為射擊。

  一字排開的高處弓箭手與躲藏在營區內的游擊弩手同步展開射擊,箭雨自四面八方朝層層堆疊的巨大烏賊襲來,這場由王國軍對異民族發起的誘入戰正式打響。

  「十步一箭!清空箭匣!腿短的自求多福啊──!」

  散佈營區內的游擊弩手是從正規軍和傭兵隊當中特別遴選的飛毛腿,他們或許只是普通的步兵與披著傭兵名號的野盜,一旦裝備上索利拜爾商團製造的輕便弩器,仍然能發揮尋常弓箭手七成左右的射擊威力。而且不需拉弓,也不用瞄準再三。第一箭射出後,跑個十來步轉身第二箭,十來步後再射出第三箭──僅止三矢的箭匣清空,旋即往內陸全力逃跑。

  總數六十二名的游擊弩手只犧牲三人,便成功將大量上陸的烏賊誘入離河川更遠的平原地帶。高地的投射部隊降下第二波密集轟炸的火焰雷射群之後,也跟著往後方撤退。從這裡開始,就是近戰部隊的處刑場了。

  「將榮耀獻給女王陛下!聯合王國軍、奮勇殺敵啊啊啊啊──!」

  正面迎擊部隊乃王國軍重整第三、第四、第七步兵中隊,這三支滿目瘡痍的部隊都在先前吃過悶虧,留下來的兵力雖不多,個個都充滿在絕境中燃起的鬥志。三百五十名輕步兵與二十名擲斧兵分為三隊,蓄勢待發地與遭到烏賊追擊的游擊隊擦身而過,隨即殺聲震天地衝往持續虛弱化的烏賊大軍。

  巨大烏賊的觸手在水中擁有強大破壞力,剛上岸也能確保一定強度的抓地力,追到內陸時則弱化到可以用金屬盾牌正面抗擊。只需忍住群體腐敗所瀰漫的惡臭味、封鎖住觸手攻擊,剩下的超大顆腦袋不過是待宰肉塊。

  話雖如此,由於接戰雙方的個體數相當,且後方河畔處仍持續有巨大烏賊登陸,執行作戰的正規軍並沒有辦法維持高漲的士氣太久。

  這時,輪到傭兵隊登場了。

  經由側翼繞到後方阻擊的是第六至第十五傭兵隊,總計十個部隊共一百二十二名亡命之徒。這支部隊的使命是抄斷湧出營地外的烏賊大軍,讓正規軍有足夠時間殲滅先頭敵人。換句話說──

  「在場的咱們都是棄子!但是活下去就會變成有錢的棄子啦哈哈哈──!」

  傷亡率居高不下的傭兵隊,之所以能保持建制的原因就在於此。

  軍方開出的報酬在全員生還的狀況下並不吸引人,高傷亡率反倒成了吸引身手不凡者的誘因。聚集於此的眾人都是擅長戰鬥和求生的佼佼者,大夥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在這場任務中活著回去領賞。

  參與戰鬥的十個傭兵隊中,有兩支隊伍表現格外亮眼。其一是由女性隊長率領的第六傭兵隊「貝卡小隊」。

  「隊長!您辛苦了!這裡就交給我們──靠!她又腦衝了!」

  「媽的!好歹為留在營地的小伊想想啊!」

  「這些快死的給別隊去撿吧!全體跟著隊長衝啊啊啊!」

  第六隊隊長黛安娜‧貝卡身手矯健得彷彿早已習慣與巨大烏賊纏鬥,她閃躲觸手的步伐輕如舞蝶,揮劍軌跡行雲流水,若是一對一戰鬥,上岸的烏賊大概沒一隻是她對手。可是她總不要命地深入敵眾我寡的區域,打著救援友軍的大義名號讓自己身處險境,跟隨她的隊員們不得不冒死挺進支援她。

98 第九章「冬季戰爭」#2 [ 2020/10/16(Fri) 20:04 ID:Y7ytLCf6 ]
  在第六隊自西南方往戰線中央深入之際,另一支備受看好的第十三傭兵隊「偉大的托斯拉夫」也在東北方盛大地開打。

  「嗚喔喔喔喔!偉大的托斯拉夫下達聖諭啦!殺死一百頭烏賊者就能上天堂!」

  「俺、俺上次殺了三頭,可、可不可以接著算啊?」

  「當然可以!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偉大的托斯拉夫在看顧著咱們!祭祀者大人是這麼說的啊!」

  「感、感謝偉大的托斯拉夫……!戰、戰鬥開始喔喔喔……!」

  第十三隊隊長偉大的托斯拉夫──身穿高人一等的純黑重裝甲、從來不曾在眾人面前現出聖容的這個男人,只是站在為數眾多的支持者中央抬起手,現場便為之雷動。他身旁總是站著一位用紅色與橙色布料包得密不透風、臉上貼著畫有單隻眼睛的白布的女祭祀者。祭祀者既是聖諭的宣達人,亦是偉大的托斯拉夫在戰場上的代行者。偉大的托斯拉夫所行之處,都由手持槍斧與弩器的祭祀者先行率隊殺出一條血路。

  當正規軍在魔法師與弓兵隊支援下消滅內陸的巨大烏賊、前來援助傭兵隊戰線時,十支傭兵隊已有五支潰滅、兩支逃散,僅剩三支隊伍尚在充滿血肉與臟器的戰場上拼死作戰。在這場戰鬥中倖存下來的傭兵幾乎都會加入餘下的三隊,擅長宣傳的第十三傭兵隊人數又更加膨脹了。

  基洛夫誘入戰最終以北方軍團大獲全勝劃下句點。王國軍著實地剿滅一支準備投入東側戰線的烏賊大軍,讓阿爾法公爵率領的主力部隊壓力稍微減輕了些。正規軍很快就全體退向不容易遭到襲擊的內陸營地,只有試圖從滿地屍骸的戰場打撈些什麼的傭兵隊仍留在此地。

  「偉大的托斯拉夫!偉大的托斯拉夫!偉大的托斯拉夫!」

  「偉、偉大的托斯拉夫……!俺、俺今天砸扁五頭啊……!」

  「噓!大家安靜!祭祀者大人要跳塔瑪拉之舞了!」

  「無論戰友還是異民族,死去的靈魂都將平等地踏上這支舞指引的道路嗎……不愧是偉大的托斯拉夫啊!」

  在激戰中淘汰戰力不足者、又加入一群生存力驚人的戰士們,第十三傭兵隊就像個進化的部隊,經由偉大的托斯拉夫與他的祭祀者反覆凝聚強者,每次戰鬥後皆能獲得整體實力的提升。

  相較於此處喧鬧起舞的熱烈氣氛,遠方的第六傭兵隊就顯得安靜許多。

  「隊長,咱們該回去啦……這些玩意馬上就腐爛,連肉都沒得刨啊。」

  「屍臭濃得受不了……隊長到底在找啥啊?」

  「總之先叫新來的回營地等著吧。」

  黛安娜其實並沒有在尋找什麼。相反地,她很想將自己遺棄在漫無目的之中。

  今天她也做出非常糟糕的決定。

  她將自己與隊友的性命置於險地,害好幾個隊友死在戰場上,然後恬不知恥地活下來了。

  活下來的她也會下達非常糟糕的命令。

  她將命令從桑莫難民營意外撿來的小伊,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一個小女孩應付不來的事情,然後獨自一人望著不曉得是否會再被那雙小手掀開的營帳入口。

  如果自己和隊友能活下來,實戰與生存能力就會上升。

  如果小伊能活著回來,也會變得比同齡的孩子更加堅韌。

  每個如果將持續地堆疊下去,直到大家不會輕易死去為止。

  野花雖香,卻很脆弱。

  得知自己只是路邊野花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被破壞得難以復原。

  並不是只要有偶然相遇的替代品即可。要將碎裂的心拼湊起來,彼此就不能是經不起風雨摧殘的野花。

  為此,她只能不斷地押上自己與他人的生命,將生命之花凜然綻放的那一天視為救贖的希望。

  「老頭子,回去了。」

  「是!隊長!小伊也在等待隊長的歸來哪!」

  「……啊啊。」

  在整個北方戰線中,戰鬥經驗累積最為迅速、等級也飛快提升的,正是以第六隊隊長黛安娜、第十三隊祭祀者兩人為中心的戰鬥集團。隨著各戰線的收束,負責在基里希─基洛夫一帶出生入死的傭兵隊,也收到了全力支援公爵軍的命令。這場從春末展開至今、耗費無數兵員與資金的北方戰爭,終於在雪花飄落的季節迎來最終決戰。

99 第九章「冬季戰爭」#3 [ 2020/10/23(Fri) 20:29 ID:.hoY/XuM ]
  強壯的洛金!

  這位希姆基東區土生土長的漢子有著直逼兩米的高大身軀,體重上看九十公斤,孔武有力且敦厚老實,乃是當地最優秀的建築工人。基里希道路開闢工程結束後,這位大漢帶著一身更加精壯的肌肉返回希姆基區,並在不久後接受鄉親父老們的請託與援助,帶上整整兩袋血汗錢來到瑟安本館。

  飄揚於這位筋肉粗漢面前的,是一面害鄰居爺爺、對街的留里克、肉店的伊萬與熟識的工頭們腰痠背痛到無法上工的禍因之旗。

  ──琴娜降臨!以完美身材與高傲目光鄙視天下男人的絕對強者,你可有能耐征服她的肉體?挑戰門票只需「1」銀幣,最大接關數「5」次!

  就是這個叫琴娜的女人。

  只要這女人一天不被擊敗,就會持續榨取兄弟們的精力與血汗錢,甚至打亂大家的工期與營業時間。現在唯有一個人能夠阻止這一切,那就是……

  強壯的洛金!

  「歡迎來到瑟安娼館!這位大哥是第一次來吧?想不想試試咱們本期的挑戰活動呀?」

  洛金正有此意。他那粗如巨木的腰間綁著兩袋滿滿的銅幣,乃是挑戰失敗者交給他的零碎希望,幣數不多不少就是六百枚,也就是能夠完整接關五次、徹底打敗禍首琴娜的資產!

  在名喚賈娜的可愛娼婦帶路下,洛金氣勢磅礡地來到特別裝飾過的春房,像座小山般坐在鋪了紫色大毯子的地上。賈娜在一旁比手劃腳地告訴他關於降臨活動的挑戰規則,這些他早在出征前夕就給大家耳提面命過。他不需要知道無謂的瑣事,僅需明白此行是為了幹翻一個女人便可。為了讓嘰哩呱啦講個沒停的賈娜閉上她迷人但聒噪的小嘴,洛金當場脫去衣物、露出健壯的肌肉,接著解開褲襠,向這個南方小婊子展現他名震希姆基東區建築及搬運業的巨棒……

  強壯的洛金諾維奇!

  賈娜笑咪咪地閉起亮晶晶的粉色嘴唇,請挺著粗壯肉棒的洛金在房內靜候,便退出這間充滿男子氣慨的春房。

  一會兒後,門打開了。一名身材高挑、乳房巨大的南方女子快步踏入房內。金紅二色的長捲髮帶有汗濕光澤,碩大堅挺的褐色巨乳波濤洶湧地顫晃著,穿著金色大乳環的兩顆深褐色奶頭飽滿脹挺,顯然還沒脫離「戰鬥模式」。即便是只有少數性經驗的洛金也嗅得出來,眼前這名女性明確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傻大個!咱都進門了,還不躺好豎起你的雞巴?」

  「巴蛇眾精銳」琴娜‧狄‧拉娜──洛金自是不明白此人威名在外,單純以老二不由自主地昂揚這點來判斷,對方絕非能夠光靠大老二能攻陷的存在。但是他身為一個男人,而且是雞巴粗大、肌肉賁張的超猛硬漢,反倒被強勁的對手喚醒了沉睡的戰意!現在的他既非建築工、亦非繼承鄉親精仇大恨的傳承者,只是一介單純的……

  強壯的洛金!

  渾身赤裸的洛金躺在大毯子上,張開粗壯的大腿,挺起堪比常人手腕的爆筋巨屌。左右隔壁的叫春聲化為陣陣轟雷,招來一對帶有筋肉但修長豔麗的褐色美腿。在洛金擺好躺姿時,琴娜也脫去才穿不到兩分鐘的褲裙,取出一條光芒閃爍的金屬鼻鉤,將她漂亮的鼻子往上方及兩側大肆撐開。這個胸前穿了粗大的金色乳環、臉上掛著銀色鼻鉤的南方美人對洛金的大老二露出鄙視的表情,帶著額間青筋整條浮起的嫌棄感騎上洛金諾維奇。

  「究竟是外強中乾的垃圾,還是真材實料的大棒子……給咱瞧個仔細吧!」

  明明鼻孔大開有如母豬,卻又挑眉冷瞪插入自己的男人,洛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娼婦。他對抬起下巴、徹底瞧不起他的琴娜吞了口口水,肉棒遲來地回傳濕潤多汁的蜜壺觸感。洛金的大傢伙首次碰上能夠一口氣深入對方體內,又被狀似鬆軟的屄肉用力夾緊的情況。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與蜜壺之主建立更多親密的連結,兩隻粗壯的手臂試著抵抗這股意志,卻給琴娜涼滑的手握個正著,牽引他的左手來到閃耀著乳環光芒的右奶,再與他的右手十指交扣、形成濕熱的韁繩。琴娜宛如驍勇善戰的騎士開始前後搖晃屁股,幾下之後便狂奔起來,整個屁股強而有力地上下擺動。

  「呼……!呼……!呼嘻……!」

  啪滋!啪滋!

  伴隨著清響的屁股撞擊聲,騎乘於巨漢洛金身上的母獸迸出了欣喜的淫吼。洛金聽著這道似是母豬鳴叫聲的喘息,產生了自己並非遭到逆姦、而是透過兩人緊握的手來帶動這副看似不可一世的雌肉之錯覺。血管浮起的粗大肉棒正給雌肉的濕穴滋滋吸吮著,顯然這股暢快的快感正在兩人之間激盪。洛金不由得順從來回碰撞的喜悅,揉弄此人碩大的奶子、捏緊昂首挺立的深褐色乳頭,仰望青筋浮起但鼻孔全開的痴女臉。看見那副硬要逞強的嫌棄表情,洛金愉快且充實地確信了。這場純粹的性交已經分出勝負,而勝者就是……

  強壯的洛金諾維奇!(噗咻──!)

  「……噗嗤!這就射精啦?啊──啊,又是一根廢物老二。」

  洛金還沉醉於掐揉巨大的奶子、握緊雌肉的手掌、往對方柔弱的肉穴裡噴出滿滿的精液,射精過後迅速降溫的腦袋緩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勝負非為自由心證,看的是高潮與否才對啊!

  意識到自己輕易就輸掉第一回合的洛金消沉了。但很快地,他便趕在琴娜欲擒故縱的起身前重整旗鼓!

  磅!

  兩袋滿到掉出來的銅幣袋扔上前,向表情無趣地緩和下來的琴娜發出連戰六回的宣戰佈告。琴娜眉間重新浮起強勢的青筋,抬離到一半的肉穴噗滋地壓回原位。她維持著插入姿勢彎下身來,以鼻鉤拉開的大鼻孔朝洛金漲紅的臉龐噴出熱氣。

  「要戰便來……!」

  呼嘶──!

  兩隻相握的汗黏手掌紛紛顯現出青筋,掐緊穿環巨乳的粗壯手臂、豎起中指挑釁的褐色手臂亦青筋浮起。這對火力全開的男女保持相互挑釁的插入姿勢,近距離或喘息或用鼻孔噴氣,直到插著肉穴的雞巴完整地重振雄風,這才由上一回合的敗者抱緊對方發汗的肉體、來勢洶洶地打起雪恥之戰。

  三十分鐘後──

  「呼!要射了嗎?射得出來嗎?你還有一發沒射出來哦……嘶嚕!嘶噗!啾!啾噗!」

  「嗚啊啊……!」

  一連被榨出五發精液、射到精疲力盡的洛金,最終敗給了彷彿永遠也不會累、到現在還騎在他腰上揮汗如雨地搖擺著的琴娜。即使他的老二已經軟到硬不起來了,盛氣凌人的琴娜卻還是硬騎著軟掉但仍可插入穴裡的屌、伏下身來吸吮他的奶頭給予刺激,一副就是不射滿說好的六發絕不罷休的氣勢。在被熱情似火的南方女子瘋狂吸奶之下,乳頭初次遭到開發的洛金不由自主地再次硬了起來。這次他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從龜頭到老二都已麻痺,只剩下模糊的交合感。

  「呼嘻……!嘻……!驕傲吧……!你可是第一個讓咱爽的男人……!呼……來!射精吧!」

  「嗯嗚喔喔喔……!」

  噗──不──這次連「咻」都沒有,遑論量多且濃的「噗咻」了。強烈快感穿透麻痺的性器不怎麼舒服地湧出,引發一陣量少得可憐、又稀薄如水的射精,往被巨根連搗半個鐘頭還是那麼多汁的肉穴裡注入少少的精液。待這波馬上就被淫水沖刷掉的精液流盡,琴娜才停下動個沒停的褐色大屁股,啵地一聲放開了裹滿腥稠白液的肉棒。曾經意氣風發地挺直的巨屌,如今有如伐倒的樹木般癱軟在脹痛的睪丸上,軟綿綿地再也硬不起來了。

  琴娜起身蹲到一臉疲倦的洛金臉上,在她傳喚外頭小姐準備善後並安排下一位勇於挑戰的勇者時,興奮收縮的肉穴大剌剌地往敗北者的臉龐滴下連綿不絕、混雜老二臭味的腥臭淫汁。洛金屈辱地給這女人往他臉上滴汁,卻又因為體力耗盡而拿她沒輒。琴娜離房前,特地把她挨操半個鐘頭、至今還有點亢奮的肉穴貼垂至洛金嘴鼻前,命這條敗犬好好記住她的屄臭味。也就是來日再戰的意思。

  整場活動中,雖然沒有一個男人能把琴娜幹成適合銀色鼻鉤的母豬,倒是有幾根出類拔萃的老二備受期待。其中最受二當家欣賞的,正是……

  強壯的洛金諾維奇!(好痛……!)

  強壯的洛金與他的小老弟從此發奮圖強,與眾多有著過人體格和大雞巴的漢子們結成同盟,接受不甘落敗的鄉親們所提供的金援,開始了征伐強大拉娜人的旅程──並持續為瑟安娼館灌注可觀的收入。


    §

100 第九章「冬季戰爭」#3 [ 2020/10/23(Fri) 20:29 ID:.hoY/XuM ]
  奧洛娃期望的短期決戰並未奏效。儘管瑟安麾下大多數店家受到嚴重影響,不是供貨短缺就是營業時間限縮,但這些希姆基人似乎真這麼隨遇而安,幹半天活就賺半天錢。奧洛娃不明白捉襟見肘的瑟安有何能耐讓底下人共體時艱,她所要做的就是投入更多的資金,來場檯面下的絞幣戰。

  必須在據點快被拔光的凡希穆投降前了結此事,否則背後就有危險了……

  所幸,她一手培育的情報員表現得令人滿意。現在她已掌握瑟安麾下之姬瑪與露可、凡希穆兩家商團密會的情資,連這三個女人私底下做了什麼承諾也打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叫姬瑪的小不點,如她所料地代表瑟安與另兩家商團提出同盟提案,並且得到秘密交換誓言的正面回應。三家互相承諾,任何一方有難時當義不容辭地幫助彼此──這道誓言在如今局面看來未免太諷刺。

  三艘即將覆滅的小船,綁在一塊也是沉。

  沒有猶豫的必要,加強攻勢吧!

  「──對方一定會這麼想,而這就是咱們反擊的缺口!」

  姬瑪商團二號館內,姬瑪對著在大通舖中央盤腿而坐的兩位秘書興奮喊道。為了表示歷經多日低迷後總算要揭竿反擊的決心,她還「咚!」地一聲拍了下不太對稱的胸部,再彎身撿起不爭氣地滾到地上的右乳。

  擅於思考的尤瑪雙手交叉於胸前,她歪著今天綁得不是很滿意的高低馬尾頭,在腦內順一遍當家這些日子以來的操作。

  首先是方針。

  諾夫哥羅德的預算轟炸乃預料中之事,雙方硬實力擺在眼前,這是完全躲不掉的消耗戰。抵抗越激烈,對手投入的資金就越多,會加速壓垮預算有限的我方。因此物資補給採取的是應急數量,讓我方始終保持在低收支狀態,勉強糊口就行。這一切都是為了絆住諾夫哥羅德,讓同為南方商團的傑亞率先達成兩家立下的約定。

  其次是物資調度。

  這點沒有想像中麻煩,純粹是動用當初本家二當家在波波蘭投資的伐木場利潤,以及幾乎被榨乾的分團積蓄。補給品並非來自各別遭逢強敵的達尼洛夫區與塔甘斯基區,而是邊塞地帶幾座中小城鎮。本家戰士長卡西娜率隊前往各城鎮收購適量物資,再插上姬瑪靠關係借來的洋蔥旗與八字旗,故意從東門與南門進城、經由兩家所在區域走中央路線,營造出物資取自兩家商團的假象。

  再來是假象的延伸。

  姬瑪確實有和潘蜜朵、托拉兩人密會,只不過她們嘴上說著無關緊要的誓言,實際交換條件卻是寫在紙張上。透露給本家與對手的情報是單純的三家結盟,真正的盤算則是──

  「尤瑪醬、芭兒醬!咱要去搬點木材來補洞啦!」

  「補洞?」

  「當然是補進水的洞吶!不然會沉下去嘛!嗚哈哈!」

  「哈啊……」

  尤瑪不自覺地模仿艾妲的語氣,對自己不太明白的解釋逸出輕鳴。姬瑪伸手撥了撥她的上馬尾、給予這記嘆息勉強及格的分數,就噠噠噠地跑下樓。跑到一半,還傳來咕咚咕咚的蜜柑滾落聲。比起動腦更擅長傾聽煩惱的芭兒拉娜主動起身,將當家遺棄在樓梯前的破裂蜜柑回收進兩人肚子裡。

  姬瑪拉上阿塔娜娜離開希姆基區,先帶著一筆錢到阿爾巴特區的教會救護所。

  夏兒拉娜昨日已脫離昏迷狀態,不過腹腔出現原因不明的併發症,已持續高燒一天一夜,尚需留待監測病房。因為姬瑪從夏兒拉娜住院的第一天起就很配合教會的獅子大開口,現在她在管理救護所的高階司祭眼中是隻迷途但溫馴、值得長期馴養的羊兒。換句話說,住院治療費合理了不少。

  「夏兒醬!咱來看妳啦!告訴妳個好消息,咱最近找到不錯的木材吶!」

  「夏兒……」

  阿塔娜娜對著施加靜音魔法的玻璃窗欲言又止。病房內的夏兒拉娜正在發燒,整張臉漲得通紅,神情恍惚,眼皮睜開不到十秒又闔上。披著白袍的女神官不斷重覆著餵喝藥湯與擦汗兩個動作。那碗湯阿塔娜娜兩口就能吞光,夏兒拉娜卻花十五分鐘才喝完它。阿塔娜娜看著夏兒拉娜獨自對抗病痛的憔悴模樣,有股自己也被拉進緩慢的時間中、說不出任何一句話的感覺。

  相較於阿塔娜娜的沉默,姬瑪倒是像在掩飾負面情緒般嘰嘰喳喳講個沒完。阿塔娜娜每天都只能向姬瑪報告搜索無果的狀況,她多少看得出姬瑪什麼時候是生氣、什麼時候是氣到不行。現在那張對著靜音玻璃窗一個勁兒講沒停的笑臉,釋出的情感已經超越氣到不行、來到殺意的程度了。

  阿塔娜娜既幫不上人在病房內的夏兒拉娜,又無法制止姬瑪往失控的方向直線暴走,她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非常沮喪。離開救護所時,反而是笑臉轟隆隆地瓦解的姬瑪主動墊起腳尖、拍拍阿塔娜娜的肩膀。

  兩人在阿爾巴特區吃了趟駐院女神官推薦的點心屋,稍微沖淡從救護所帶出來的情緒,繼續往塔甘斯基區前進。途中,因為姬瑪一時興起的跑步比賽不小心讓跟蹤她們的諾夫哥羅德情報員跟丟,還得故意放慢腳步給對方跟上。

  來到有三分之二區域插上傑亞大旗的塔甘斯基區,姬瑪幹勁十足地挺起胸膛,依循縮水嚴重的八字旗前往凡希穆商團本館。穿越左右對稱的旗海入口,踏入氣氛凝重的館內,姬瑪向愁眉不展的二當家小姐獻上大大的笑容──

101 第九章「冬季戰爭」#3 [ 2020/10/23(Fri) 20:30 ID:.hoY/XuM ]
  「托拉醬!咱來找妳玩啦!」

  凡希穆商團二當家托拉‧律特爾今天仍未梳洗,平時工整俏麗的金色短髮東翹西翹,徹夜累積的黑眼圈與油垢讓她的臉看起來、聞起來都糟透了。不過這是對她這樣的女孩子而言。在和阿塔娜娜共同跑過一段路的姬瑪看來,托拉的模樣還勉強算得上可愛,味道也沒那麼潑辣。不如說還挺好聞的。

  「……姬瑪,別聞我。」

  托拉鄭重地在姬瑪蠢蠢欲動的鼻子前抬起掌心,以免給幹部們撞見尷尬的一幕。本來凡希穆的幹部們就對與敵方同為拉娜人的訪客十分敏感,要是給這群不久前還對著區內地圖悲憤交加的年輕人發現她們關係匪淺,恐怕不是三言兩語可以安撫下來的。

  「我方當家已恭候多時。請跟我來。」

  「好的吶!」

  凡希穆商團當家「冷酷的瓦蕾莉亞」──有著如此稱號的當事人,其實是位芳齡十四的少女。她對托拉表現出超越了信任、簡直可說是唯唯諾諾的態度。面對先前向她們提議聯手的姬瑪,則是露出討好似的怯笑。姬瑪對這位明顯是被拱出來的少女揚起大大的嘴角,一副純粹是來跨區交友的樣子。

  在基里希營地的時候,姬瑪就隱約感覺到凡希穆的操盤手正是二當家托拉。凡希穆不過是在八大商團中敬陪末席,理應沒有餘裕像上位商團那般派個代理人來處理重要的業務。後來的三家協商也是托拉出面,已經幾乎可以確定此人的地位。如今見證瓦蕾莉亞的平庸懦弱,也算是確認先前的投資沒有出錯。

  「當家閣下,這位乃是瑟安商團旗下分團‧姬瑪商團之當家。」

  托拉以穩重緩慢的語調介紹時,姬瑪也拿出紙張在瓦蕾莉亞乾淨到像新的辦公桌上迅速書寫。瓦蕾莉亞雖然不懂商團事務,至少能明白這個一人開口、一人用筆交談的狀況用意何在。她努力表現得能夠跟上信任之人與未來盟友的步調,對姬瑪寫出的來意點頭如搗蒜。

  即使上面寫的是「以將來聘請汝等高級幹部及優秀從員為條件,懇請凡希穆商團立即放棄塔甘斯基區全據點,保全實力以待東山再起……」這番唸出來絕對會出事的句子,瓦蕾莉亞也只是感到胸口有點悶悶的,仍然面帶尷尬的笑容予以首肯。

  這位少女並沒有發言權。

  事實上她能坐在這裡也是受到托拉指示。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是出於自願才成為托拉、成為這個商團的門面。如果沒有繼承前任當家血脈的她在場,好不容易整合的凡希穆商團就會土崩瓦解。若姬瑪提出的蠻橫要求有經過托拉的認同,她也會無條件接受。

  只要能盡無能如己的力量幫助她視為家人的對象,要她做什麼都甘之如飴──以沒能融入全力噴發中的少女情懷的旁觀者角度來看,瓦蕾莉亞完全就是對托拉這位大姊姊愛到深處無怨尤。

  ──換言之,這個廢物不能在履行契約時予以割除,必須讓有能者帶著拖油瓶進場啊。

  姬瑪表面上維持大大的笑容,瞇成兩條線的大眼睛用力顫了下。

  也罷。

  說服托拉是第一優先。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任視線內的人才流入大型商團。

  所幸托拉腦袋清晰又有自知之明,外頭還有個幫忙助攻的傑亞,稍加誘導就成功拉為伙伴了。

  如此一來,既可滿足本家的無理要求,又能賣個面子給傑亞的吉拉娜,還可以確實地扯諾夫哥羅德後腿。最重要的是……

  「……姬瑪,妳真的打算背叛本家?」

  所謂假象的延伸,表面上是讓諾夫哥羅德鬆懈的瑟安─露可─凡希穆的下位盟約,真正的盤算則是姬瑪─露可─凡希穆的蜜柑同盟。而這蜜柑同盟的短程目標,正是排除北方所有商業勢力,建立以姬瑪為中心、三家合一的新星商團。

  必敗無疑的仗,能逃就是勝利──這也是無力打破現狀的三家向上位者扳回一城的最佳辦法。

  姬瑪對這個身心疲累到極欲脫離絕望戰場的女人輕輕頷首。

  始終保持著最終決定權的托拉,儘管事前已在密會中聽取姬瑪提出的詳細計劃,直到親眼確認姬瑪此刻的眼神,才正式同意與她締結密約。

  「我明白了。就跟妳賭一把。」

  「嗯吶!」

  翌日,凡希穆商團宣佈倒閉,全面退出塔甘斯基區。同日午後,傑亞商團彷彿早有預謀般,以萬全態勢對米提西區的諾夫哥羅德地盤發起全線攻勢。


  《第九章 完》

102 第九章#3之後 [ 2020/10/23(Fri) 20:30 ID:.hoY/XuM ]
  皮里哈休大森林。

  這裡是莉莉姆一族的棲息處,有超過兩千隻莉莉姆在此生活。

  在莉莉姆們展現出來的樂天態度背後,出乎人類意料地存在著分工精細的組織架構。

  首先是桐真與蕾拉在大森林入口遭遇的精英巡守隊──

  「嗯喵!裘裘蘿小隊任務達成!告辭溜!」

  戒備森嚴的獵手眾──

  「嘶嘶、嘶嘶……是香香的味道!放行!」

  現已改稱做「拉梅」的肉袋聚落──

  「啊……」

  「莎拉拉!好久不見啊!妳的奶──」

  「喵喵!不准靠近大拉梅!」

  「敢前進一步就咬破你蛋蛋!」

  「DON’T MOVENYA!」

  「……我知道了啦!妳們冷靜點!還有咖啡色那隻別趁亂對我掏槍尻尻好嗎!」

  (只有桐真)含淚告別發育得更加宏偉的紫藍色巨乳,在越來越多假警戒之名行嗅嗅之實的莉莉姆跟隨下,抵達位於拉梅聚落和莉莉姆聚落中間地帶的聖域。

  莉莉姆一族的聖域是縱深約五米、直徑百餘米的圓形盆地,裡頭有著零散的花紋地磚、石造拱門與少量斷垣殘壁,依稀看得出曾有座面朝盆地中心的遺跡。這座幾乎消滅殆盡的遺跡爬滿植被,苔蘚上結出樹葡萄似的白色果實,空氣中瀰漫讓莉莉姆們如痴如醉的杏仁味。

  正港男兒身的桐真不是很想踏進這個地方,然而他的前後左右上下都被喵喵叫的莉莉姆包圍,只能和蕾拉一同給身體柔軟又溫暖、似乎還混雜交錯地放出迷魅術的莉莉姆們簇擁而入。所幸這群身體很好聞的野貓進到聖域後立即散開去吃果實,臉上被某人子孫袋擦過的桐真才面如死灰地鬆了口氣。

  貓鳴四起的聖域中,一隻尾飾特別華麗的粉紅莉莉姆三兩下躍至兩人面前。稍早先一步知會族中的咪咪卡意氣風發地挺起小雞雞,她的皮膚因為剛吸過優質精液而閃閃發亮。被莉莉姆們視為高級營養品的桐真已經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就這麼讓咪咪卡蹭蹭他的臉頰、嗅嗅他的褲襠,乖乖完成食品檢驗似的親密流程。

  站離桐真三步遠的蕾拉見狀,歪著頭想了想,在咪咪卡嗅完桐真後主動敞開雙臂。咪咪卡已非昔日的咪咪卡,她對蕾拉露出禮貌性的笑容以示拒絕,充分做出維護現場氣氛的大人之舉──只不過哩哩叩叩地掛著一堆尾飾的黑尾巴卻「蓬!」地炸毛了。

  蕾拉看似真的很失落地嘆一口氣。待咪咪卡尾巴變回原狀,她才揭露此行目的。

  「咪咪卡,可否讓我們晉見大莉莉姆?」

  「嗯喵?」

  咪咪卡尾巴晃了下,她憑著聰明的腦袋建立起不會被蕾拉觸手可及的安全對話點、躲到桐真身後,接著像個貓型節拍器在桐真屁股兩側搖擺著上半身,哼起略嫌傷耳的貓鳴。

  「喵喵──喵溜──喵嗯嗯──」

  蕾拉注意到咪咪卡雙眼浮現奇妙的漸層色時,桐真表情也從輕微迷魅下的憨呆臉瞬間猙獰化。刺骨寒意自被「某物」當成捉迷藏道具的雙腿迅速往頭頂竄,四肢都爬滿了雞皮疙瘩。

  沒有拿出小鏡子的餘裕。

  一有動作立刻會被反殺。

  不是尚有戰鬥餘地的反制,是能清楚預見自己將七零八落或扁成肉醬的瞬間反殺。

  雖然不曉得「用什麼」以及「從哪裡」,既是咪咪卡又非咪咪卡的「某物」確實釋出了這種氛圍。

  ──恐懼術。

  而且,非常強力。

  蕾拉明知道正陷入恐懼術的支配,卻無法單靠自己的意志予以否定。遑論雙腿不禁打顫、嘴角溢出白沫、強忍恐懼源頭卻仍失神又失禁的桐真了。

  不知不覺,兩人周遭奔跑嬉鬧的莉莉姆們消失了,整座聖域籠罩於懷有惡意的粉紅色濃霧下,讓無法動彈的兩人陷入極其強烈的脫力感。皮肉彷彿要脫離骨頭並溶解的噁心感覺席捲蕾拉與桐真的身體,甚至影響到構成他們肉體與精神世界的堤拉雅安和奧瑟雅。

  脫力持續發生,直到兩人的認知與感官遭到破壞、在濃霧中化為史萊姆般的液態生物,痛楚才瞬間轉化成飛升的激昂。一度下墜到濃霧深處的兩隻史萊姆再次乘著粉色霧氣飛上宇宙,外形依照離散的思緒扭曲成不怎麼驚奇的樣子。

  骨肉分離的脫力感再現。

  又一次愉快地衝天。

  仍是缺乏美感與藝術性的外形。

  脫力、飛升、脫力、飛升……不斷被強大力量上下拉扯的蕾拉受不了了,自我已是偶爾才復原的東西。她和堤拉雅安都無法幫她自己抓住曇花一現的意識。她就要真正意義上的溶解了。就在這時──

  『幹幹幹幹大怒神是玩夠ㄌㄌㄌ沒痾痾痾痾──!』

  桐真的怒罵聲讓急速消散的蕾拉的粉末重新聚集起來,形成一枚完整的碎片。透過碎片的折射,蕾拉捕捉到一隻躲在地球背後、朝兩人掩嘴而笑的身影。不,那人沒有五官也沒有臉,身影亦是隔著時間或距離的錯覺。蕾拉接受濃霧捎來的訊息,她在宇宙裡構築出真理的形狀。她成了一隻莉莉姆。

  『嗯喵……』

  以俄羅斯藍眼貓為原形構成的貓系莉莉姆,有著銀灰色的毛皮、優雅的鬍鬚和藍寶石般的眼睛。地球背後的某物非常開心她開竅了,於是為她起名叫做「蕾蕾拉」。

  蕾蕾拉吞飲銀河化成的白漿,感受到整個宇宙的快樂,然後睜大她的藍色貓眼,往還處於奇形怪狀的髒話集合體迸出婉轉的貓鳴。

  『喵喵!』

  那團粉紅色黏稠物不再胡里胡塗地變形,溫順地接納了蕾蕾拉的鳴叫聲,變成她心裡所想的樣子。

  『蕾拉……』

  『喵?』

  那個東西說話了。

  『謝謝妳拉我一把,但妳可不可以解釋一下……』

  『喵喵?』

  明明是構造簡單的最先進甜甜製造機,卻用人類的語言對她說話。

  『我……感覺不到我的懶叫……而且屁股裡面涼涼的……』

  『喵啊……?』

  蕾蕾拉不能理解。因為她的主人‧大莉莉姆已經拿起桐真牌甜甜製造機,握住米黃色的把手轉呀轉,把機器裡的銀河打碎出汁,優雅地舉辦只有主人和蕾蕾拉的私人茶會。

  以整個宇宙為背景的茶會剛剛開始,桌旁就來了位沒有接到邀請函的蛋糕裙少女。

103 第九章#3之後 [ 2020/10/23(Fri) 20:30 ID:.hoY/XuM ]
  『能跟蕾拉‧穆勒開茶會的只有我啊!』

  頭戴黑色高腳帽、身穿桃紅色蛋糕裙的金髮少女氣鼓鼓地遮去大莉莉姆的身影,把蕾蕾拉從莉莉姆變回否定真理的原始形狀。然後她轉身對桐真牌甜甜製造機挑起左眉,「哼──」了聲,也將桐真變回髒話連發的黏稠物。

  魔法解除的兩人自出現破綻的宇宙急速墜落,這次沒有到骨肉分離的程度,降至地面就變回他們原本的樣貌。

  蕾拉有種睡了好幾天的感覺,她在咪咪卡焦急的聲音下醒來。不過咪咪卡的聲音並沒有呼喚她,而是另一個與她一起清醒的同伴。

  「勇者桐真不可以死掉溜……!急救……!咪咪卡馬上幫你急救……啾噗!啾噗!啾嚕!嗯噗嚕嚕嚕!」

  「……嗚喔喔喔!懶叫要斷掉惹痾痾痾痾!」

  相較於大夢初醒還有點放鬆的蕾拉,桐真倒是一醒來就緊張兮兮地迸出慘叫。看來他們只有大腦的時間被加速,其餘部位並沒有變。

  蕾拉在心中向堤拉雅安道謝,接著來到給眾貓憂心忡忡地包圍著的桐真身邊。察覺蕾拉大步靠近的咪咪卡當場炸毛閃開。

  「蕾拉……!」

  因為桐真淚眼汪汪的樣子實在太不搭又太可愛,蕾拉對於宇宙中發生的事情稍微產生了罪惡感。她希望桐真能把那件事忘掉。可是桐真仍然哭喪著臉向她詢問:

  「我在妳心中居然只是食物製造機嗎……!」

  「那是做夢。」

  「少來!妳明明就擅自把我變成甜甜製造機啊!要不是妳潛意識想要我的ㄐ……呃噗!」

  蕾拉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當她察覺到時,已經紅著臉抬起光溜溜的右腳、往桐真的臉踩了下去。圍觀的莉莉姆們一齊發出驚嘆喵喵聲,讓腦袋陷入混亂的蕾拉更加不知所措。

  她試著去理解,理解這個她其實早就清楚的道理。但她不敢置信,也沒有合理的理由足以解釋這一切。

  不……硬要扯個理由的話,也許是大莉莉姆對她動了什麼手腳。

  「我、我的臉……喔!看到小穴了!蕾拉妳的毛長出來囉!嗚嘿嘿……哇幹等等!」

  砰!

  止不住的激昂感自二度踏下的右腳升起,酥麻地竄入身體每個角落,所到之處皆掀起美麗而熱情的紅潮。蕾拉不再需要透過觀察去理解所謂的情感,現在她能夠切身感受到她曾經試著理解過的感覺了。

  蕾拉維持右腳踩姿,抬起手來拭去眼角凝聚的淚水。

  當鼻子歪掉的桐真起身接受咪咪卡等貓的舔舔治療時,蕾拉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喵!」

  「……妳幹嘛突然賣萌?」

  ──大莉莉姆是介於生與死之間的存在。

  堤拉雅安受限的能力,在大莉莉姆的世界中是可以被重塑的。

  如果蕾拉希望,她也能以莉莉姆的型態重生,屆時住進她心裡的就不是金髮少女,而是大莉莉姆了。但她選擇讓堤拉雅安破壊茶會,並帶著大莉莉姆給予的祝(修)福(改)返回現世。

  直到大莉莉姆消失或反悔的那一刻為止,蕾拉的右腰都會烙印著桃紅色帶愛心尾巴的菱形紋印,這是讓她能夠像個正常的莉莉姆、像個正常的人,擁有支配情感、享受情感的契約。哪怕堤拉雅安對她的作品遭到竄改感到不滿,大莉莉姆的紋印已無法再被遮去。

  蕾拉再次向臉頰兩側的肌肉施力,對著距離顏面骨折只差一步的桐真揚起嘴角。

  「事情辦完了,我們走吧!」

  「……蛤?不是才剛到這裡?」

  對桐真與咪咪卡等貓而言,兩人才抵達聖域不到十分鐘。但是蕾拉已經得到或許早就期待著久違的客人上門、因而很快在腦中直接給予她答覆的大莉莉姆之許可。無意干涉任何一界的大莉莉姆,既不會阻止蕾拉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也不會限制蕾拉試著去解決那件事;倘若蕾拉需要莉莉姆的力量,與任何一方接觸良好的咪咪卡會是不錯的選擇。

  「咪咪卡,知道了嗎?」

  「……喵欸?」

  身為獨一無二的魔法莉莉姆、其實不會魔法的咪咪卡與桐真一起歪著頭。她的尾巴不再炸毛了。就算蕾拉走到她面前,咪咪卡也不會下意識地躲開。她自己也訝異於突然就不再害怕蕾拉的狀況。不過咪咪卡終究是法力無邊的魔法莉莉姆,她只驚訝一下,就從蕾拉腰上的紋身嗅出不同於小桐真的甘甜香氣。桐真還在一臉智障地環顧四周時,咪咪卡已對蕾拉搖起叮噹作響的黑尾巴。

  「再一次,一起旅行吧!」

  「嗯喵!」

  蕾拉豎起食指對咪咪卡微笑著。警報大響的桐真緊急伸手阻止握手言和的人與貓。

  「修但幾勒!為啥要帶上這傢伙!林北不想再供餐了啊啊啊!」

  「咪咪卡是紅寶石會員溜!」

  「呼嗯,我說不定也會想吃哦?」

  「什麼……!」

  桐真不太確定表情豐富化的蕾拉發生什麼事,可是看到蕾拉含住手指、神情嫵媚地做出充滿性暗示的挑逗,就讓他那被莉莉姆們榨取到軟趴趴的小桐真有所反應。因為害他GGININ的蕾拉與害小桐真看破紅塵的咪咪卡同捆不分售,在離開皮里哈休的路上,老二陷入混亂的桐真只能不斷地發出五味雜陳的嘆息。

  莫名其妙被蕾拉帶進皮里哈休。

  精盡人差點亡的惡夢重現。

  見到胸部再度發育的莎拉拉卻碰不著。

  被像肉餅般拋甩還變成某種屈辱的機器。

  現在身邊又多了個吃精液維生的咪咪卡……

  桐真雖然一路嘆氣,倒也嗅出了蕾拉那副遠足般愉快的表情所隱藏的提示。他對站在金黃耀眼的萊芒湖畔、向莉莉姆們擺著POSE喊出傻呼呼台詞的魔法莉莉姆AKA咪咪卡‧莉莉姆露出複雜的表情。蕾拉注意到他的眼神,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旁邊和莉莉姆們一起為咪咪卡的帥氣姿勢拍手喝采。

  那種不願錯過身邊發生的任何事物、充分享受一切的強烈情感,讓桐真的胸口更加沉重了。

  ──此行凶險啊。

104 第十章「餘暉」#1 [ 2020/10/29(Thu) 19:19 ID:w0K31vzM ]
  統一曆十年,冬四旬。

  諾夫哥羅德商團對希姆基區的瑟安商團久攻不下,背後又遭到南侵結束、掉頭反攻的傑亞商團大肆席捲。儘管憑著雄厚財力在腹背受敵的狀況下硬是支撐整整兩旬,如今能量已經耗竭,不得不集中剩餘資源保全其中一條戰線。

  當家阿布拉姆對瑟安勸降無果,向傑亞求和亦遭拒絕,在這兩支拉娜人商團背後的北方商團不是無心干涉就是無暇顧及,說是彈盡援絕亦不為過。

  王都積雪的四旬半,諾夫哥羅德宣佈撤出希姆基區並解散專案小組。功敗垂成的奧洛娃帶著部下們含恨歸建,全力對付來勢洶洶的傑亞商團。

  諾夫哥羅德並非毫無保留地撤退,他們留下數量可觀的物資援助先前倒戈的當地商家,並在雙方合作契約中止後,仍繼續支援未被瑟安收回去的據點。奧洛娃事先佈的點足以在東北角形成一道中立防線,這些商家被囑咐要堅持到瑟安開出某個不大可能的收購價為止。撤離當下的物資量、定期支援金都是奧洛娃徹夜計算的結果。她不需要相信這些見錢眼開的商人,只要以實在的金額確保他們支撐一段時間即可。

  琴娜的正面收買與姬瑪的暗中籠絡皆鎩羽而歸,可以想見諾夫哥羅德仍有相當程度的餘力。這股餘力用來應付傑亞或許不怎麼夠,防範元氣大傷的瑟安倒是綽綽有餘。對於找不到裂口鑽的姬瑪來說,收復東北角也不是那麼必要,單純是用來提升自己在本家的信任度並減少分團的抽成壓力。既然出手無效,她就坦率地報告上去,重心放回終於給她等到破綻的情報網。

  「──已清除的偽情報源,共四處。部分人員回歸,本地情報網開始自我淨化了。」

  葉卡捷琳娜打出的缺口,其實也是外部資金撤離的結果。最先遭到捨棄的都是用來混淆視聽的棄子,真正握有關鍵情資的幾個點仍然效忠於龐大的酬金。雖然已經鎖定幾個很有可能知情的目標,姬瑪依舊逼自己忍下來。

  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必須好好地誘蛇出洞,然後……

  「小姬?」

  姬瑪眨了眨乾澀的大眼睛,抬頭望向不知為何出現在辦公室內的艾妲。

  不對,這裡不是深夜的辦公室,葉卡捷琳娜也不在此處。

  沉寂一時的聽覺緩緩復原,將再度熱鬧起來的小酒館收入耳中。

  不知不覺睡著的姬瑪正坐在角落的員工休息席。這張椅子會隨乘坐者改變姿勢發出惱人喀吱聲,是她在阿爾巴特區某間木工店跳樓大拍賣買回來、重新上過塗料的廉價品。姬瑪看了眼因降雪而擠滿上門喝酒、配點下酒菜的客人們,轉頭對等在一旁的艾妲揚起大大的嘴角。

  「口水,流下來了。」

  艾妲用恩客送給她的高級手帕擦拭姬瑪髒兮兮的嘴角,擦完口水還拿來抹去地上的污垢。姬瑪明白艾妲不在意有錢人家送的禮物,但是這麼做未免太可惜了。要是她的話……一定會拿去賄賂對象社交圈外的目標!或者乾脆賣到外區!即便是二手價肯定也有抱一次高級娼婦的水準啊!

  思及艾妲此舉無疑向額外的零用錢說再見,姬瑪痛心疾首地站到椅子上、伴隨喀吱聲拍了拍艾妲的肩,然後帶上蜜柑邊裝備邊噠噠噠地跑到屋外。

  「哈啊……」

  艾妲還來不及拿冬天用的厚袍給姬瑪披,她人已經衝到屋外喊一聲「好冷!」又跑掉了。

  經過教會救護所的妥善治療,腹部刺傷又遭逢感染的夏兒拉娜日前已康復出院、暫住人手充足的本家,由最近剛取得基礎護理職照的露露芙悉心照料。

  露露芙戴著一頂雲朵般蓬鬆的白色棉花帽,上頭畫了大大的紅十字,黑色的尾巴也綁起兩只紅色蝴蝶結;她像家貓似地套著可愛的皮項圈,項圈名牌上用歪得很驚悚的字體寫著「RURUFU」。

  「嗯喵!」

  露露芙自信滿滿地拿出鬼畫符等級的職照,對著姬瑪了不起地抬高下巴、用鼻孔噴氣。雖然什麼基礎護理全是此貓瞎掰,職照倒是有好好地附上二當家簽名。姬瑪看著那副頭都快貼到背後去的神氣樣,不禁擔憂起夏兒拉娜的休養品質。她往露露芙頭上拋出一顆蜜柑,神氣巴拉的紅毛貓旋即貓眼大睜、以精明的腦袋瓜計算出拋物線落點,當場捕獲香香甜甜的橘色炸彈。

  「哇──咿!電電!」

  劈哩!

  哈呣哈呣的進食聲響起,姬瑪快步越過露露芙隨意拋棄在地上的手繪職照,踏入會議室旁邊臨時改裝的休養室。

  「夏兒醬!身體有暖呼呼的嗎!要咱充當妳的暖爐也沒問題……嗚吶啊啊!」

  「噓、噓……!」

  姬瑪原想鑽進夏兒拉娜的被窩內、打著取暖名義大幅提升好感度,不料房內單人床已塞到鼓得像座小山,倚床頭而坐的夏兒拉娜正輕撫擠在她左右的小姐們。這兩位小姐都是當初分團合併時從夏兒商團轉入本家的娼婦,夏兒拉娜療養期間,她們自告奮勇要將前老闆照顧得無微不至。不過兩人對於眼前的任務有著不退讓的堅持,尤其是暖被窩與洗澡這兩個部分,夏兒拉娜只好准許她們一塊擠上來了。

  「竟敢跟咱搶提升好感度的大好機會!這兩個傢伙開除啦、開除!」

  「她們只是累了呀……嗯……那就,幫咱添個火好嗎?」

  「小事一樁!」

  姬瑪繞到床的另一側,這邊靠近牆壁的地板上架了組吊掛式火盆,兩步遠的角落堆著燃材,燃材正上方掛著一張冰霜雷射魔法卷軸。要是不小心打翻火盆就用高級魔法一口氣轟爆起火點──這種颯爽到無視成本的作風,大概是大當家的點子吧。

  夏兒拉娜一派輕鬆地聆聽姬瑪精挑細選過的趣聞,做為回禮,她也說了些在救護所內的體驗。她曾偷聽到駐院神官們談話,說是住進監測病房的病患都無法用一發究極治癒術搞定,教會高層打算將這類魔法重新定義為軍用急救型魔法之類的東東;姬瑪不是很在意。說到曾有產婦分娩時因大出血被錯誤地施放治癒術導致悲劇發生,姬瑪「齁──」了聲。其它什麼二次感染論啊、亂七八糟的雷射魔法刀啊,姬瑪就更提不起興致了。不過姬瑪始終假裝對以上話題很有意思,光是看到精神奕奕的夏兒拉娜就值回票價。

  降雪的天空比稍早更加陰沉了。姬瑪起身給火盆再添些燃料,悄悄地在她腳邊縮起身子睡覺的露露芙很有精神地跳起來。夏兒拉娜說她可以在這兒幫忙處理一些事務,但是姬瑪要她好好休養,順便當做是給秘書們一個強化訓練的機會。夏兒拉娜隱約聽得出姬瑪的真心,因而流露出擔憂的神情。姬瑪假裝沒察覺,用大大的笑容與逗貓聲掩蓋差點融化於夏兒拉娜面前的心防,不給她開啟話題的機會就跑掉了。

  「姬瑪……」

  夏兒拉娜的呼喚聲沒能穿越風雪,去到它應該去的地方。


    §

105 第十章「餘暉」#1 [ 2020/10/29(Thu) 19:19 ID:w0K31vzM ]
  三天後,在名列第二位的多姆拉商團猛攻下,達尼洛夫區的露可商團終於山窮水盡,於四周插滿敵旗的本館宣佈倒閉。露可麾下娼婦及雜役大半投奔在該區設點救援的紅熊商團,試圖再和邪惡的入侵者打一場,但是當地商家幾乎都遭到多姆拉收編了。前當家潘蜜朵散盡一切,隻身來到雪降得比阿爾巴特以南更寒冷的希姆基區。

  潘蜜朵不像托拉能夠保存實力,她也沒有笨到對姬瑪的遲滯請求照單全收,她是憑著自己的意志決定與紅熊聯手、力抗多姆拉的。然而紅熊方面並未如她所願地全力支援她,反而是以瓜分達尼洛夫區為目的在行動。即使多姆拉與紅熊確實在後方纏鬥,露可的地盤仍遭到兩家蠶食,最終形成再也無法挽回的死局。努力遊走於兩家之間、試圖談出一條生路的潘蜜朵,這才體認到自己的掙扎不過是場笑話。

  如果說盟約只是種欺騙策略,那麼姬瑪向她伸出的手也是……

  「──潘蜜朵!辛苦妳啦!比咱預測的多撐了八天吶!」

  姬瑪商團南區分館內,潘蜜朵疲倦又難過地趴在一樓雜貨店櫃台上,她已經在考慮就此退隱回老家、過過貧窮但無心機的日子了。她討厭爾虞我詐的商場,討厭希姆基區的寒冷,討厭小不點窮酸的綠袍,討厭每次都用來招待的蜜柑。至於淋上美麗可口的楓糖漿、灑滿香氣逼人的香料、看起來豪華又美味的熱騰騰豬排……

  「這、這什麼詭異的搭配啊!唔呣唔呣!好吃到煩人耶!嗯呣唔呣!嗚……嗚咕!咳!咳呃!」

  「吃慢點吶。」

  基於南方民族鹹甜分明的原則,姬瑪在趕來這裡的路上已做足會被潘蜜朵嫌棄的心理準備。她原先的構想是用剛炸好的肉排搭配甜點麵包來療癒潘蜜朵的味蕾,不過菜單中途給艾妲截獲並竄改,最終端出一道讓她本能地皺眉吐舌的料理。要不是沒時間更正,她才不會端出淋了糖漿的超厚肉排──但見潘蜜朵吃得津津有味,姑且放過那對最近越來越囂張的大白奶吧。

  充足的糖分撫慰了疲勞困頓的身心,讓稍早還神經兮兮的潘蜜朵放鬆下來,挺著一粒飽肚癱軟在櫃台上。姬瑪向老闆娘要來一件絨毛大袍,親手為眼神有點輕飄飄的潘蜜朵披上。這時洛瑟娜帶著一臉神清氣爽的男客下樓,姬瑪朝她揮揮手,就兩人事先排演過的一搭一唱來哄著血液正集中於胃部的潘蜜朵。

  在姬瑪盤算中,保存實力的托拉是見不得光的奇兵,孑然一身的潘蜜朵則是應付本家用的煙霧彈。此人已失去可為本家帶來利益的影響力,論及能力又剛面臨滅團之災,無論如何都算不上是值得投資的要員。

  目前是這樣沒錯。

  一旦商團規模向上提升,終究需要像潘蜜朵與托拉這種適合坐在高位指揮的人才。本家方面已開始和特列波娃家合作、加強培訓瑪芙拉小姐的經營能力,東區分團的阿珊娜亦持續精進中。大當家、二當家、瑪芙拉加上阿珊娜,如此已有統領四區的人選。反觀姬瑪這邊,目前只有夏兒拉娜能夠主導一區,這區還必須是她的直轄區;換句話說,比起親上火線,姬瑪更想要像現在這樣行動自如。

  對於尚無餘力培養高階人才的姬瑪而言,潘蜜朵可以說是未來規劃不可或缺的一員。

  思考因飽足狀態遲緩化的潘蜜朵一字一句聽進姬瑪與洛瑟娜所說的話。她尖尖的鼻子無辜地吸了幾下鼻水,殘留肉香味的嘴唇不時呼出白息,像個可憐受凍的少女。姬瑪與洛瑟娜好幾次把她看成無家可歸的女孩子,其實潘蜜朵與瑪德琳差不多大,已是少女二字難以負荷的年紀。

  潘蜜朵本來不是很信服眼前的小不點。

  她曾經認為自己能撐得比姬瑪還久。要是能聯合紅熊打敗多姆拉、等到姬瑪那邊鬧翻,蜜柑同盟就得改稱洋蔥同盟,由她來成為另外兩家的支柱,達成從達尼洛夫區進軍全王都的宏願……可惜事態發展偏向姬瑪預測,三家之中最穩定的還是防守成功的希姆基區。

  雙方要做的事並無不同,差別只在由誰來主導。既然姬瑪贏得這場耐久賽的頭籌、自己又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實在沒有立場再去跟人家爭第一。

  身體重新充滿能量的潘蜜朵,默默打消了懦弱的退隱念頭。

  她握住姬瑪伸向她的手。

  「……好冰!」

  「咱可沒有那麼暖和的大衣吶!嗚哈哈!」

  「等等,妳幹嘛?別鑽進來!我對女孩子沒輒啊……!」

  「別在意、別在意!蜿蜒曲折的人生才叫人生嘛。」

  「噫噫噫……!妳這小不點果然怪怪的啦啊啊……!」

  潘蜜朵‧妮卡奧芙娜,加入姬瑪商團。


    §

106 第十章「餘暉」#1 [ 2020/10/29(Thu) 19:19 ID:w0K31vzM ]
  她的名字叫丘妮。

  發音好記,字母不長,一如她空虛又舒適的人生。

  直到她十歲為止持續性侵她的父親唯一留下的,只有這道簡單又悅耳的名字。

  為了這個名字,她可以剪掉所有頭髮,往自己的肚子插一刀,換取不得不在致死家暴中起身反抗、因激烈爭奪失手誤殺父親的美名。若是不幹到這種程度,村裡長老大概會對能夠做許多工作的父親睜隻眼閉隻眼,再將她以弒親之罪處刑吧──決定殺死第一個人的那天起,丘妮做了她一生中最漫長的思考。當她在教會救助下撿回一條命,思考之匣從此牢牢閉上。

  過去那個每天吃不飽、活受罪的女孩子死了。

  她必須徹底重獲新生。

  她是丘妮。

  腦袋空空得很舒服的丘妮。

  丘妮擅長活用場地玩躲貓貓,所以她成功在倏然而起的戰爭中活下來。

  丘妮毫無心機地對待每個人,所以她在戰後互相扶持的社會順利長大。

  偶爾有人想欺負單純的丘妮,他們都遭逢不幸的意外,真是惡有惡報啊。

  隨著被人欺負的次數增多,丘妮也開始學會欺負人。

  丘妮十分擅於這項做起來一點也不開心的技倆。

  但是,因為丘妮已經不是小孩子,她必須稍微接觸「金錢」這個壞女孩。

  過去總能領到麵包與熱湯,如今這些東西都得用錢買。

  得到錢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欺負人,一種是拿別人給的錢欺負人。

  即便是腦袋空空的丘妮,也明白後者能讓她吃得更飽。

  於是丘妮開始聽從有錢人的指示欺負別人。

  她會先走好幾天的路,到達地點潛伏好幾天,再像隻不祥的黑鳥帶給目標突如其來的惡耗。

  因為每次欺負人的地方都不一樣,那些想復仇的人很難找到她。

  丘妮可以在爛泥巴池裡躲上一整晚。

  丘妮可以藏身暗處只吃腳邊的蟲子。(有時會肚子痛)

  丘妮可以忍受許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只要最後能用手中的銅幣買到麵包和熱湯,一切就值得了。

  丘妮是不需要思考的傻瓜。(喀砰!)

  這樣的傻瓜,有時意外地敏銳。(嗚!)

  她知道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叩隆叩隆。)

  父親是對村子有貢獻的壯丁,只懂吃喝的小孩子最好閉嘴。(砰!)

  僱主是比她更會欺負人的人,不該質疑終將成為錢的疑惑。(啪喀。)

  若是比僱主更可怕的人……(咚。)

  「好痛……」

  丘妮第一次在欺負她的人面前開口,是因為她的手臂斷得很不乾淨,骨頭都刺進肉裡面了。

  反抗失敗不要緊,總有人比她更擅長欺負人。

  逃跑被逮有點慘,不過她還有最後的必殺技。

  至於打開大腿卻無法奏效……這還是頭一次碰到。

  因為對方是女人?不喜歡年輕可愛的女孩子?還是太生氣了?我有欺負到她的家人嗎?她怎麼會知道我住哪?足跡?氣味?長途追蹤?僱主曝露的?僱主設計的?要懷疑並追蹤她只有執行任務的時候吧?是哪一號僱主?有鬍子的男人?胸部很大的女人?知道了對現況有幫助嗎?能夠解除被欺負的狀態嗎?一團混亂一團混亂一團混亂──不知不覺加速運轉的腦袋,重新為她打開了思考之匣。

  萬般思緒收束於剎那間,繼痛到不行的左臂之後,她的右臂也跟著迸出深到骨子裡的悶響。

  「啊嘎……!」

  丘妮的臉頰很久沒有被淚水弄得癢滋滋,村子裡的回憶全都乘著淚痕湧現。

  明明是讓她討厭到寧可遺忘的過往,為何卻在這時眷戀起來呢?

  雙手被又高又瘦的女人折斷、腿骨也遭鈍器打斷的現在,丘妮察覺到了。

  因為這是最後了啊。

  「咱來接手。」

  丘妮努力抬起痛到臉頰肌肉都僵硬的哭臉,看向在她面前咚地一聲擺好椅子的那人。

  如果把自己無意間記下來的事情都說出來,就能像以前一樣受到教會救治嗎?

  只要能夠脫離被欺負的局面,無論這個人想知道什麼她都會說的。

  然而……

  「很暖和吧?這是咱在教會鬼混時學來的吶。」

  身披綠袍的少女蹲在四肢骨折的丘妮身邊,以發出淡光的手掌治癒她右腿的腿骨。

  暖意匯聚於似乎已重新接合的骨頭,突然又伴隨「喀咕」一聲斷開。

  丘妮濕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上翻起,右腳傳出比剛才更加強烈的痛楚。

  「使用次數有限,用來拷問實在不划算吶。要是妳撐得太久,咱只能用傳統手段……」

  一個穿著深褐色皮靴的男人走近她們。

  外頭正下著大雨,丘妮又疼得腦袋發暈,因此並未聽見男人開門與踏步聲。

  但是她看到了。

  用幾近失神的淚眼看見那個男人放到椅子上的器具。

  那是她某一任僱主會用來欺負人、把人從生物變成肉塊的道具。

  原本對身外之事漠不關心的丘妮,或許是真的累了,她開始害怕自己將面臨的遭遇。

  「噫噫噫噫……!」

  丘妮感覺到全身血液都在沸騰,她使盡所有力氣掙扎,卻只像條蟲子原地蠕動。

  雨水聲抹去了她的呻吟,她夾雜在呻吟間的慘叫,以及慘叫過後的嗚咽。

  治癒及斷開很快就過去,比想像中還要快。

  可是這個人什麼都沒問。

  從剛剛開始就只有拷打,沒有發問。

  前後歷經八次斷骨之痛、痛到腦袋都燒起來的丘妮受不了了。

  她拼命地撐開熱汗沾濕的眼皮,以滿佈血絲的雙眼緊盯對方手中的木頭釘槌。

  木釘抵在她發麻熱痛的右掌心上,先是前端刺破肌膚,接著「叩」一聲──整個削尖部位都插進肉裡、擊碎骨頭。

  「呃呃……!呃呃呃呃……!」

  丘妮發出她很久很久沒有喊過的難聽呻吟。

  那是隱約知道事情不會就此結束、又迫於本能祈求奇蹟降臨的聲音。

  比起生來就有的洞被父親貫穿……直接往她手心闢肉要痛多了。

  血尿在她股間混雜交融,不一會兒連屁股也湧出熱熱黏黏的東西。

  幾度就要斷開的思緒之絲,總是在她以為墜落到底之後彈回腦袋。

  丘妮不得不重新張開雙眼。

  她已經不想再痛苦了。

  就算這個人不想從她嘴裡問出什麼……為了儘早結束痛苦,她也要說出來,說出絕對不能說出口的事情。

  痛楚、恐懼、回憶、悲傷,全部隨著這項決定化為深沉的麻痺,只剩丘妮的嘴唇仍在扭動。

  「女人……」

  首個單字脫口而出時,她在一瞬間看見了光芒,那道光芒以某種形式告知她為什麼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年幼的自己是怎麼理解的呢?

  或許是因為當初拯救的對象是自己,才能糊里糊塗地搞懂吧。

  現在的她則是在光芒出現的這一瞬間理解了。

  之所以從最初開始就不能說,全是為了拯救眼前的少女。

  這個已從它處獲知模糊且不堪的真相、既尋求又拒絕驗證的矛盾少女。

  丘妮明白了。

  可是光芒閃現後,她重新被拉回血跡斑斑的小屋,回到痛苦嘶叫的現實。

  在拯救他人靈魂的使命面前……丘妮膽怯地選擇了從苦難中解脫。

  「……黑皮膚女人啊啊啊啊!」

  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受到的神性,迅速從每個發疼部位消散而去。

  「黃色和紅色頭髮的黑皮膚女人啊啊啊啊啊啊──!」

  她感覺得到,自己被某種存在放棄了。也許從一開始就沒人在乎她吧。

  「好痛啊啊啊啊──!爸爸啊啊啊啊啊啊──!」

  泉湧而出的情感像是要彌補這些年來的空虛,使她的哭喊聲響遍簡陋的屋子。

  黑色天空降下的大雨無情地封鎖住屋內迴響的叫聲。

  數秒後,屋裡發出了打雷似的瞬間閃光。

  橙紅色光彩喚醒急速流逝中的意識一隅,那是丘妮小時候騎在還沒變壞的爸爸肩膀上、父女倆共同仰望夕陽餘暉的記憶。

107 第十章「餘暉」#2 [ 2020/11/04(Wed) 20:00 ID:IcrirHTU ]
  風雪正盛的五旬半,姬瑪身穿艾妲親自為她改良的附兔毛圍巾加厚綠袍,踏著比往常沉重一倍的步伐來到瑟安本館。一推開冰冷的本館大門,聽到的不是活力十足的歡迎聲,而是催促她趕緊進門的打顫音。

  「姬姬姬瑪啊啊……!快快點點進來啊啊啊……!」

  坐鎮櫃台與大廳待命中的賈娜和朱拉兩人都是渾身包緊緊,從增厚版斗篷內裡露出臉與腳掌,雙手在看似十分暖和的厚重衣袍裡發抖。姬瑪也不像兩旬前那麼有活力地站在門口「嘿唷!」地向裡頭揮手。她瞇起給雪花弄濕的大眼睛、頂著凍紅的臉蛋快步進屋,把吹著冷風的大門關上,然後才向抖到不行的兩人依序輕揮小手。

  「賈娜醬、朱拉醬,今天生意怎麼樣?咱那兒只有小酒館算熱鬧吶。」

  無法展示性感身材的朱拉垂頭喪氣地搖搖頭。賈娜乾脆把登記簿攤開來給姬瑪看。明明已經是一天中最溫暖的午後時光,目前為止上門的客人只有八位,其中兩個還是付錢來這裡睡覺的。

  這種天氣若是不使用火盆,只會讓難得上門的客人辦事不利,小姐們也會顯得興致缺缺。雖然買春錢加上小額燃材費要比平常貴,但這兒使用的火盆足以溫暖小小的春房;加上毯子、棉被與青春肉體,要在冷到爆的冬天窩出一身汗也不是不可能。有些客人索性連砲都不幹了,開了房間就跟小姐一起暖呼呼地窩滿時限,甚至還有從一早包到中午的客人在。

  「冬冬冬天天就應應該該冬眠眠啦啦……!關關店冬眠眠不不是是很好嗎啊啊……!」

  「嗚哈哈!關店就沒辦法養活大家啦。」

  「說得也……也是……嗚……哈啾!」

  姬瑪一個迅捷的轉身、順利避開正面襲來的噴涕,往櫃台留下一枚慰問用蜜柑便自個兒上樓去。

  本館連往常一半的熱鬧度都沒有,二樓也只有一間春房傳出小姐的呻吟。比起女人呻吟聲,某位男客人的打呼聲倒是如雷貫耳。姬瑪看了眼冷清的二樓大廳,推開擋在三樓樓梯前的桃紅色掛布,來到傳出談話聲的三樓。

  「喵……喵喵……」

  不堪北國寒冬的南方莉莉姆像凍僵的野貓癱在樓梯口前方,綿花跑出來的紅十字帽與弄濕又烘乾過的職照散落一地,毛茸茸的黑尾巴有氣無力地甩動著。姬瑪拿出剩下的蜜柑,幫無力使出電電的露露芙剝好皮、塞一塊到她嘴裡,把剩下的蜜柑放在她面前,起身走向休養室。

  夏兒拉娜已換好外出服,她正在房內與兩位包緊緊的小姐聊天,床邊有壺剛燒好的水。姬瑪以拳尖連敲兩下門,花茶香隨著夏兒拉娜美麗的笑顏飄向門口。

  「姬瑪,妳來得正好,一起喝杯茶吧!」

  「嗯吶──」

  姬瑪以袍子一身濕為由婉拒充滿優雅氣氛的邀約。光是見到夏兒拉娜換上外出服已經讓她安心不少。她還得向二當家打聲招呼,剛轉過身,夏兒拉娜問了她一句:

  「上次提供的線索有幫上忙嗎?」

  夏兒拉娜說的是姬瑪帶著擅長畫人像畫的畫師來見她那次。她盡可能將自己對賣花女的印象說給畫師聽,畫師依照敘述描繪出讓她覺得還滿接近真兇的女性畫像,提供給姬瑪做追查之用。

  姬瑪向她揚起嘴角點點頭,頓了下,淺笑著的嘴角才大大上揚,恢復以往的可愛笑容。

  「有那幅畫真是幫了大忙吶!卡秋莎醬很快就會找到人吧!」

  「那就好……找到那個人,就把她交給警備隊吧。」

  「說得也是吶!」

  姬瑪向房內的夏兒拉娜揮了下手,弦月般大大勾起的嘴角在離開房門後迅速收起。她來到門開開的二當家辦公室,向埋首於大量文件的琴娜知會一聲,便在身後急忙趕來的露露芙陪伴下進入房內。琴娜抬頭看了眼姬瑪,以眼神示意露露芙關上門,接著低下頭去邊查閱進貨單邊說道:

  「夏兒拉娜在這裡幫了不少忙。讓她待到回暖如何?」

  「咱有給她買個新火盆吶。」

  「喵喵!」

  置於房間中央偏向辦公桌的火盆發出劈啪聲。然後是成疊紙張敲擊桌面的叩叩聲。琴娜靠向披著暗青色雪袍的椅背,坐在位子上舒展雙臂,對坐在火盆對面、彎身逗弄露露芙的姬瑪說:

  「妳真有一套啊。從咱家的寵物、護衛到小姐都做好準備工作啦。」

  「不過是健全透明的人際關係吶。」

  「嗯喵……喵……」

  姬瑪只在剛進門時看一眼辦公桌,之後就一直沒有正眼瞧過琴娜。她還沒整頓好浮躁的思緒,大概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整理的。只希望她的情感能好好地鎖定於躺在毯子上蠕動的露露芙。

  「洛瑟娜的事情怎麼說?」

  「一旦本家放棄洛洛,咱將基於友情和義務為她安排工作。」

  「喵……喵啊……啊嚏!」

  琴娜一手肘在椅子扶手上,斜靠著看向打噴涕後稍微炸開的黑尾巴。如果露露芙在觸手可及之處,她大概會順順那條尾巴。姬瑪則是取出有點髒的手帕來給露露芙擤鼻涕。

  「哈坦呢?」

  「本家開除他,咱就請有實戰經驗的他來強化護衛團。」

  「喵喵……咕嚕嚕嚕。」

  只不過搔搔肚皮、擤個鼻涕,露露芙就用咕嚕響著的臉頰磨蹭姬瑪的手。與其說吃味,琴娜此刻的心情更偏向不爽。

  「那好。本家與分團最好避免互相猜忌。既然妳需要人,咱需要信任,洛瑟娜與哈坦這兩人就放給妳。」

  「那麼,咱這邊繳納金就提高些。冬季加兩成,融雪再加兩成。」

  「負擔得起?」

  「省著點總是行。」

  原本分團繳納金為四成淨利,提升後變成冬季四成八,春季開始為五成六。做為首次調漲算是出乎預料的倍率,高到像是在對表面退讓的琴娜尋求妥協。

  反正姬瑪都給出了暗示,琴娜也就不必拿本家某個斷開的情報點來試探。

  這兩人一個重新埋首文件堆,一個繼續逗貓,似乎都在等對方主動結束冷清的對談,就是沒人繼續將支離破碎的沉默打個粉碎。火盆燃燒聲與慵懶的貓鳴挾持了幾近凝結的時間,直到喝完花草茶、準備出發的夏兒拉娜前來敲門,姬瑪才鬆開給露露芙搔癢的手。臨走前,快速審視財務報表的琴娜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咱還以為,唯獨與妳處得來。」

  「……同類相斥吧。」

  姬瑪離開二當家辦公室,故作開朗地挽起夏兒拉娜的手。兩人在出了房又開始抖抖抖的露露芙伴隨下樓時,姬瑪往心裡嘆了好大一口氣。

  拉拉與烏娜。

  這兩道名字,果然沒能在二當家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吧。


    §

108 第十章「餘暉」#2 [ 2020/11/04(Wed) 20:00 ID:IcrirHTU ]
  洛瑟娜與哈坦的人事調動令正式下來,他們倆一個心裡早有底,另一個則是莫名其妙地打包行李。即便調動理由寫著「為強化分團警備能力……」云云,卻只有哈坦一個人接到派令,實在很難不讓他聯想到某個小不點。無論如何,他只是個領薪水的商團護衛,為了肚皮著想也只能遵從上頭指示。

  現在是風雪最強的時期,街道比冬季剛開始冷清許多,姬瑪商團本館人潮卻是絡繹不絕。一來食材恢復供應,二來這裡的酒便宜又暖身,三來──

  「呼呵呃──怎麼才瞇個一下,時間就到了啊……」

  「不知道是誰小家子氣吼!」

  給娼婦曼蒂抱住手臂下樓的男客,正是使用冬季限定服務的代表客人之一。

  姬瑪將她從本家聽來的陪睡情報重現於自家,在人手相對充裕的本館及二號館共六個房間啟用這項新服務。與價錢照舊的本家不同之處在於,陪睡服務為該小姐原價打八折,紅牌為九折,省下的部分可以在之後上門時取得相應折扣。

  對客人來說,這項服務既能讓他們好好休息又可以累積折扣。在姬瑪看來,全體打個八、九折總好過空房率直逼五成的狀態,況且這些折扣也等於是變相的誘因。

  教會的女神官們自然不放過這個找碴的好機會。她們以登記春業卻提供不同服務為由上門問話,然而客人與小姐們口徑一致,將蓋棉被純睡覺說成天氣冷到那話兒站不起來、無可奈何只好親親抱抱以免浪費錢。由於沒一個人說漏嘴,想罰也罰不起來。

  當哈坦背著行囊來到小酒館,兩名出師不利又冷到發抖的女神官正好窩在櫃台前喝著熱湯、互吐苦水。

  「平平是馬鈴薯湯,為啥我們家的就稀到沒味道……」

  「好想吃肉……好想吃肉啊……」

  哈坦看了眼用柔軟的下巴叩叩地敲著桌面、吵著想吃肉的年輕女神官,一些經由凍僵的腦子傳出的微妙想法掠過腦海。在年長女神官揉捏後輩臉頰並悄聲說道「我們錢不夠啦……」的時候,哈坦走向櫃台,坐到臉頰柔軟度超群的年輕女神官身旁,模仿老饕直接向廚房點餐:

  「炸肉排,兩人分。」

  眼角餘光傳來年輕女神官閃閃發亮的目光,以及年長女神官吞了口口水的尷尬表情。哈坦閉起雙眼。等到肉排上桌時,他身旁的兩位女神官都準備好刀叉、滴足一灘口水。哈坦對眼神充滿期待的兩人無聲笑了笑,接著用隨餐配給的切肉刀豪邁地連插兩塊肉排,拿到嘴前喀哩喀哩地吃給她們看。

  「喔,燙!肉汁真燙口啊!」

  喀哩喀哩。嘶嘖。嗯呣。嗯呣。喀酥。嘶。嘶嚕嗯──咚叩!

  「嗚嘎啊啊啊──!這個男人……!這個男人被惡魔附身啦……!柔伊!放開我!我現在就要驅他媽的魔啦啊啊啊啊──!」

  「肉排……嗚嗚嗚……」

  第一塊肉排才吃到一半,名喚柔伊的年輕女神官就趕緊阻止準備用聖水洗哈坦臉的學姊。她的力氣比外表看起來大許多,應付理智稍微斷線的學姊不成問題,讓旁邊的哈坦配著這一幕吃得津津有味。最後那位錢包拮据到只買得起兩碗湯的年長女神官送給哈坦一記中指,兩人便摸著肚子離開了。

  雖然稱不上報仇,哈坦心裡倒是挺爽快。

  吃完肉排、喝了杯溫啤酒,哈坦打算休息會兒再去二號館報到。待在溫暖到甚至會讓吃完東西的客人流汗的酒館裡,有種非常模糊但舒適的感覺正往他發痠的肌肉揉合,使他在不知不覺中闔上眼皮。

  酒館外頭的天空陰沉微亮,雪花如午睡的旅人般輕輕飄降,到了夢醒時分再度刮起大雪。哈坦給一陣快速高漲的叫罵聲吵醒。小姐與員工們正在兩桌互看不順眼的年輕人之間勸架,然而喝醉酒的雙方人馬都不打算退讓,還舉起椅子胡亂揮舞。哈坦覺得他還沒報到就不算正式員工,沒有必要為了小毛孩鬧事出手。可是那群傢伙差點傷及每天都努力工作的小姐們,這就是每個男人的責任了。

  現場似乎有其他準備挺身而出的男人,不過他們的熱身運動也拖得太久。哈坦解下腰際的短劍與匕首,喀隆一聲放到櫃台上,起身後喀吱、喀吱地扭動粗壯的脖子走上前。他的個頭與這些戰後長大的少年差不多,但是雙方肌肉量有著壓倒性差距。憑仗酒力揮動的椅子到他手中宛如乖巧的貓咪瞬間停下,腎上腺素加持的拳頭也像在猜拳般給他的「布」輕鬆包住。

  「你這傢伙……嗚咕!」

  砰!

  椅子落地聲剛把圍觀眾人嚇得倒退一步,哈坦的右手已掐住酒醉少年的咽喉。粗大的血管自曝露在青布外的胳膊大肆隆起,哈坦僅用單手便舉起這個了不起五十多公斤的年輕人。本來多少帶有醉意的少年們瞬間酒醒,他們全都被力大無窮、眼神又冷酷得好像隨時會殺人的哈坦所震懾,其中一人還當場尿濕褲子。

  「惡魔附身男……」

  人群之中,不曉得哪位喝醉的大叔突然迸出這麼一句。緊接著反方向也有人乘著酒興起鬨喊道:

  「惡魔附身男!惡魔附身男!」

  十秒鐘後,這裡就變成惡魔附身男大戰小屁孩現場,大家都在高喊「惡魔附身男!」氣氛熱烈到哈坦身旁的少年們誤以為此人大有來頭,連忙下跪求饒。

  哈坦不知道該怎麼讓大家停止呼喊愚蠢的口號。莫名被捲入亂七八糟的發展,卻還要注意怎樣反應才不會掃眾人的興,這他媽簡直沒有道理啊?可是再這麼下去,被他掐喉高舉來示威的少年就要停止呼吸了──媽的,隨便啦!

  放棄思考的哈坦就地放下口吐白沫的少年,轉身走向櫃台。站在他前方的群眾都用倒抽一口氣的感覺輕喊「惡魔附身男……」並讓開一條路。哈坦到櫃台付帳、繫好綁著武器的腰帶、背起他的行囊,無視大家期盼著什麼的目光,逕自離開小酒館。誰知道他前腳才踏出屋外,後方就引爆一陣歡呼聲,大家又開始呼喊「惡魔附身男!」了。

  來到刮著刺骨風雪的街道,哈坦心裡正鬆一口氣,右側忽然傳出針對他而來的女性嗓音。

  「你果然是被惡魔附身了!所以才會做出那麼、嗝!那麼狠毒的事情!」

  「有完沒完啊……!」

  稍早眼巴巴看著他吃炸肉排的兩位女神官居然還在隔壁屋簷下打混。小的縮起身子打磕睡就算了,大的手裡拿著冒出白煙的熱啤酒,臉蛋比起凍紅更像是醉紅。哈坦見對方把手伸進袍子裡似乎是要拿什麼聖水,管它三七二十一直接掉頭就跑。

  「喂!等等!老娘要幫你驅魔啊!惡魔附身男!」

  跟教會扯上關係果然沒好事──腿力全開的哈坦感覺到肚子裡的碎肉湯正在翻騰,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他只能狂奔到徹底甩開酒醉女神官為止。

  「呼……!呼……!」

  既非本家護衛團的壓力訓練、又不是面臨生死關頭,哈坦卻累得像條狗似的,抵達二號館直接倒在木頭地板上大口喘息。看家的戈拉發現門口有人發出野獸般的喘氣聲,趕緊喚來正在後頭和餐盤打情罵俏的駐館護衛,兩個女人家拿起短劍與菜刀,步步逼近彷彿剛逃過緊張刺激的追殺、像融化的雪水般倒地不起的男人。

  「啊──是哈坦先生!」

  一手菜刀一手鍋具的戈拉認出哈坦,這才趕緊倒一杯水給口乾舌燥的他解解渴。

  沒有吵鬧叫罵聲、沒有莫名其妙的女神官、沒有人亂喊惡魔附身男……寧靜又暖和的二號館對哈坦來說簡直就是黃金鄉。還沒完成報到,他就在入口旁倚牆而坐,舒服地閉起眼皮。

  哈坦睡得很熟,館內眾人也在夏兒拉娜指示下不去驚動他,當他睜開眼睛時天色已暗。

  「夏兒醬!咱剛剛用驚人的折扣買下大批枯材啦!妳快摸摸咱的頭──啊!哈坦醬!你醒來啦!」

  剛睡醒的哈坦腦袋頓了下,才意識到像個小孩子抱住夏兒拉娜撒嬌又被摸頭的那人正是姬瑪。他跟著早已備妥契約書的姬瑪上樓完成簽約,見過運送兩車燃材到後門的二當家暨護衛長阿塔娜娜,總算完成此行目的。

  哈坦‧庫爾,加入姬瑪商團。


    §

109 第十章「餘暉」#2 [ 2020/11/04(Wed) 20:00 ID:IcrirHTU ]
  這天晚上,姬瑪大動作地召集管理組的夏兒拉娜、阿塔娜娜,預備管理組的潘蜜朵、托拉、瓦蕾莉亞,以及艾妲、洛瑟娜、哈坦、伊萬、葉卡捷琳娜等人,於二號館的通舖間召開會議。

  主要議題乃是她與托拉及潘蜜朵私下締結的「蜜柑同盟」。

  表面上,露可商團及凡希穆商團已經瓦解,然而寶貴的中、高階人力資源並未流失太多,特別是凡希穆部,只要投入資源馬上就能成為一方戰力。此外,姬瑪還有好幾個正在遊說中的目標,視情況將能給予潘蜜朵相應的即戰力。目前整個計劃已踏出第一步,待時機成熟,就是與本家翻臉的時候。至於說到為什麼好端端的要翻臉──

  「說到底,分團對本家而言不過是階段性任務。記得嗎?只要本家一句話,夏兒醬與阿塔醬的商團就直接蒸發。咱們在這裡的耕耘,是本家隨時可以吸收或打散的東西吶。只是因為各位多次打下漂亮成績,本家才想利用分團這個容器多束縛咱們一陣子。」

  這樣的話,大家一起聽從本家安排不就好了──

  「很遺憾,咱無法認同本家的行事風格。確切來說,是無法認同波兒拉娜與琴娜這兩人做咱的上司。」

  但是她們的實力擺在眼前──

  「現場可是有曾為八大商團第八位、七大商團第七位的當家在吶。咱們的本家已經『降』到六大商團第六位,隨時被幹掉都不奇怪──啊!托拉醬、潘蜜朵!別在意吶!」

  連本家都這麼危險,身為分團不是更沒勝算嗎──

  「嗯吶……艾妲,咱很高興妳能這麼投入啦……不過妳可以想想,本家打敗瑪德琳之後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從最初就代表基層員工頻頻發問的艾妲歪著頭思考。她隱約知道不會是「加盟商家變多了!」這種過於直觀的答案,卻一時想不出和這似是而非的正解。姬瑪擔心她用腦過度,於是體貼地公佈答案:

  「那就是加盟商家變多了。」

  「還真的是這樣喔!」

  「這只是結果啦。重要的是在打敗對手的過程中,逐漸擴大己身實力這一點。」

  困難度並不是一成不變,只要能打出撼動對手的一擊,就足以影響見風轉舵的人們。如果更進一步擴大對手陣營的不安,願意接受策反的人又更多了。這也是為什麼姬瑪仍在等待時機。要是無法在第一擊就動搖本家,後續肯定會被迅速擊敗。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哈坦醬請說!」

  聽到姬瑪又是「打出」又是「第一擊」的,讓身為武鬥派護衛的哈坦不禁皺起眉頭。他原本想和隔壁的彪形大漢一同保持沉默,但有件事實在不得不向姬瑪確認。

  「碰到來硬的怎麼辦?我想妳應該很清楚,那邊的幹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曾經被琴娜毆打過的姬瑪再清楚不過。要想反制貨真價實的高手,也只能僱請具有相同威脅性的高手了。

  「嗚吶……若要請能跟戰士長或大當家打一架的人,需要不少錢吶。」

  「那個眾中呢?」

  「需要人脈、運氣還有超級多的錢。」

  並非毫無辦法,只是那個辦法若沒有人脈與運氣打出的折扣,將會是非常痛苦的數字。最起碼會比當初琴娜透過關係請來的帕帕亞‧莉莉姆要多上數倍甚或十幾倍花費。

  相較於姬瑪苦澀的表情,哈坦倒是鬆了口氣。只要別派他跟實力強太多的對手正面交戰,什麼都好說。他用著事不關己的口吻說了句:

  「有辦法就好。」

  「嗯哼──」

  這時候的哈坦還不知道,自己將會在下一個酷暑奉命前往南方的拉娜人營地,給毒辣的太陽照到渾身脫皮又瀕臨虛脫、為正在北方納涼的姬瑪招募護衛。

  管理組的兩人事先並不知情,但是她們很快就進入狀況。夏兒拉娜在本家休養時,就不斷收到二當家與小姐們的勸誘,她最後還是選擇了姬瑪這邊。阿塔娜娜比起分析更傾向於直覺,她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短短一年內爆發式成長的小不點絕對比本家更有趣。兩人或多或少有受到姬瑪提及的商團整合事件影響,不過就算姬瑪沒有提起這件事,她們仍會選擇加入計劃。

  預備管理組的兩位決策者無需多說,她們都是計劃中的核心成員。年輕的瓦蕾莉亞倒是比托拉料想得更加投入,比起打倒滅團之仇的傑亞,她的心情更像是有幸參與某種令人熱血沸騰的秘密行動。多次向姬瑪提問的艾妲也讓她覺得很厲害,不同於決策者們,是介於知與不知之間的厲害。瓦蕾莉亞不禁用屁股壓住她的墊子挪動到艾妲身旁,向這位年紀和她差不多、打扮與舉止充滿成熟韻味的紅牌小姐搭話。見到生性害羞的瓦蕾莉亞主動和別的孩子交談,托拉藉由梳理頭髮來掩飾有點喜悅的心情。

  基層組的洛瑟娜儘管心裡有譜,親耳聽見姬瑪的想法時,她依然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感嘆。還記得春季的姬瑪與艾妲不過是個體戶規模,卻在一年之內奪得領頭分團的地位,先後與瑪德琳、紅熊、諾夫哥羅德三家交手還能全身而退,這已經不能光用運氣二字來形容。另一方面,當時正逢狀況不佳的洛瑟娜也是在協助姬瑪的過程中迎來谷底反彈,這讓她相信她的契機是存在於姬瑪這邊。

  哈坦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半年內就會遭到姬瑪小小的報復,讓他繼續和伊萬比腕力吧。

  葉卡捷琳娜與伊萬雖然也在受邀之列,他們並沒有加入商團,而是以協助者的身分參與計劃。萬一姬瑪與瑟安開戰,伊萬能夠在本地打手與混混間稍微發揮影響力,葉卡捷琳娜亦可私下走漏風聲給姬瑪。但這不表示這對夫婦不會拿別人的錢辦事。充其量就是踩著中立的界線、讓姬瑪這方早一步獲知消息。

  眾人互相認識及討論時,姬瑪讓比起動腦筋更喜歡執行命令的阿塔娜娜下樓去,與看著小姐們的兩位秘書換手。尤瑪和芭兒拉娜端著水杯與麵包上樓,聽過姬瑪簡單扼要的說明後,一個膽戰心驚地加入夏兒拉娜與托拉等人的腦力論壇,另一個感覺沒什麼差的擠向瓦蕾莉亞、艾妲跟洛瑟娜的閒聊空間。

  姬瑪帶著兩杯水來到坐在角落的葉卡捷琳娜身邊。此刻她覺得唯有這裡能讓她激動過頭的心情冷卻下來。葉卡捷琳娜無聲地喝一口水,悄聲詢問身旁的姬瑪。姬瑪閉眼做了兩趟深呼吸,以只有葉卡捷琳娜聽得到的音量動了下嘴。

  姬瑪商團各據點張貼的懸賞單尚未取下,前陣子放出的蜜柑紋印信紙仍流通於本地情報網。現在夏兒拉娜無事回歸,這件事也差不多該有個了結。只是她到現在還無法確定丘妮的僱主是否真為二當家,不排除這是其它商團的離間計──不,其實真相如何已不重要了。

  姬瑪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吃掉本家。

  既然如此,丘妮就必須是本家僱來暗算分團的殺手。

110 第十章「餘暉」#3 [ 2020/11/28(Sat) 19:01 ID:hNsTPAkM ]
  籠罩整個五旬的風雪退去,陽光重新照亮白銀色王都。

  天色未明,王都北門與基里希道路入口處就拉起封鎖線。這裡聚集了從庫賓卡城來的三百名士兵,以及自阿爾巴特區整裝出發、經由希姆基區和米提西區離開北門的兩百五十名士兵。總共五百五十名兵力的部隊在北門外擺出長長的隊列,眾人槍矛鋒利、鎧甲耀眼,更有二十名裝飾華麗的騎兵隨侍左右。

  城內開始活絡的時候,這支隊伍又增添了軍樂隊及掌旗手,北門往阿爾巴特區的直線道亦清空路線。住在北側兩區的人們相繼來到有士兵們站位的道路兩側,其它各區接獲消息的民眾則是集中於阿爾巴特區的王宮廣場──阿爾法公爵率領的北方軍團終於征服異民族,即將凱旋歸國啦!

  正午時分,高聳的城門伴隨著機關聲拉起,等在門前的軍樂隊笛鼓齊放,身穿金甲與紅披風的阿爾法公爵騎著巨大黑馬現身,她身後依序是瑪吉克─桑莫聯合王國旗、茨維塔耶娃家紋旗,和寫有「北方軍團第一大隊」的酒紅色寬旗幟。以公爵大人親率的第一大隊代表共一百五十人為首,勝利歸來的軍伍踏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氣勢磅礡地進城。

  「公爵大人直屬北方軍第一大隊,乃是最勇猛的部隊!儘管序戰因情報不足而失利,仍以少數人馬奮勇擊退邪惡的異民族大軍,為我軍攻奪北方領土的勝利打下堅牢之基礎!」

  手持長槍與劍盾的第一大隊入場後,緊接著登場的是妮基塔高階司祭帶領的火焰射手團,隊伍構成為六十名弓箭手、四十名魔法師。這支隊伍後方還有旗幟顏色不同於正規軍的黃旗,上頭寫著「索利拜爾商團弩兵隊」,有四十名裝備特別精緻、各自披著黃色短披風的弩手。

  「火焰射手團是北方軍的王牌部隊,專門給予敵方精確的威力轟炸!由力量非凡的魔法師搭配經驗老道的射手,無論怎樣的敵人都能予以粉碎!此外,還有配備索利拜爾商團提供之弩器的特殊部隊,他們神出鬼沒於戰場各處,一旦現身便毫不留情地獵殺敵人!」

  衣著鮮豔的弩兵隊員一個個揚起下巴、踏著重步,高舉手中的全新弩器向夾道歡迎的民眾展示。這支精神格外抖擻的隊伍過去後,入城部隊再度回歸正規軍行列。這次是由大家喊不出名字的隊長人物帶領的「北方軍團第二大隊」共一百人。

  「北方軍第二大隊,是為我軍精實的中堅戰力!他們同第一大隊組成正面防線,力抗異民族日以繼夜的險惡攻勢,以驚人的戰鬥意志支撐到最後!」

  這支部隊全部由長槍兵組成,每把長槍都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槍頭尖銳、槍身工整,似乎從來沒被用來捅進敵人的身體。隨後入場的「戰鬥傭兵團」倒是以參差不齊的裝備與第二大隊呈現視覺上的強烈對比。在這之後登場的第三、第四大隊裝備也和傭兵團差不多亂,不禁讓人覺得這兩個由桑莫人組成的部隊過於鬆散──無論如何,大家的焦點只會放在公爵大人、高階司祭大人以及索利拜爾商團上吧。

  總算盼到放晴的姬瑪也帶著艾妲擠入圍觀人群之中。因為鄉親們看到艾妲都會主動讓出位子給她,實際上被擠到蜜柑脫落、手差點彎到奇怪方向的只有姬瑪。看完規模盛大的凱旋遊行,兩人來到附近一間加盟餐館內稍事休息,順便交換感想。

  「妮基塔司祭大人的衣服,超華麗又超漂亮的……!」

  艾妲的雙眼從剛剛就一直閃閃發亮,她並不是受到遊行軍伍的震撼,僅僅是因為高階司祭所穿的華服。曾經受穆羅姆子爵邀請參與上流茶會的艾妲,雖然還記得貴族女性在正式場合與社交場合的服飾差異,但見妮基塔司祭猶如移動的藍寶石般閃亮動人,早就把什麼禮儀規範拋諸腦後,絲毫沒對不合時宜的裝扮起疑。

  姬瑪邊喝著熱湯暖和身體、邊聽艾妲用迷死鄰桌的嗓音垂眉嘆息,待眼前的少女情懷釋放個夠,才一手肘在桌面上、望著屋外行人自言自語般說道:

  「那些只是演出啦。」

  「演出?」

  艾妲壓根沒在看妮基塔司祭身旁的「背景」,只把成群士兵當成與現場氣氛融為一體的元素,唯一能確定的是大家的裝扮一定沒能達到艾妲老師的及格線。姬瑪明白這點,於是不厭其煩地向小口喝湯的艾妲解釋:

  「咱們去營地的時候,氣氛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吧?」

  「嗯、嗯。」

  「北上的部隊有增無減,情報完全封鎖,說明戰況並不樂觀吶。」

  「嗯……好燙!」

  「喝慢點。嗯──不管戰爭是否結束,打了這麼久、動用數支部隊加上超大量物資,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什麼壓倒性勝利。此一推測結合咱們在營地的見聞,以及情報封鎖這點來看,遊行目的應該是為了塑造軍隊大勝的氛圍吧。」

  「呼、呼!嗯嗚……嗯。可是,大家看起來沒有很狼狽呀?我是說……嗯……我的印象是這樣。而且現場也沒有噓聲,反而很熱鬧呢?」

  「所以說是演出吶。士兵是另外調集的。裝備與旗幟也是安排過的。如假包換的,只有負責聚焦注意力的幾個大人物吧。」

  「哈啊……」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艾妲會比平常更專注於解讀姬瑪的話,若扯上政治就實在沒輒了。姬瑪反正也是隨便喇個賽,沒有真的想與誰討論這場遊行。要是以後能如期坐大,艾妲也從分團紅牌升格到統領眾小姐的地位,屆時再讓半退休的她接觸政治話題也不遲。

  兩人休息完畢,向老闆打聲招呼就離開餐館。

  艾妲整個下午都沒班,跟著姬瑪到處吃吃逛逛、洗兩趟熱水澡,還以試用名義在北區一間旅館的高級套房睡免錢的床。她們去的地方都是自家或本家加盟店,禮遇自不可少。不過姬瑪很阿莎力地說她的部分照樣算錢,優待留給艾妲就好──這番話帥得艾妲心兒怦怦跳,也讓店家們為省下一筆錢感到欣慰。其實這樣還是拿到對折,小小地佔了便宜。

  傍晚時分,天空再度飄起碎雪。姬瑪帶著泡完澡全身亮晶晶的艾妲來到西區某戶人家,裡頭女主人上前應門,亮晶晶的艾妲「啊!」地認出那是燉菜技巧十分了得的辛西亞小姐。

  辛西亞很高興地邀兩人入屋。她的朋友前幾天才送來一大籃野菜,這陣子入夜前她都會用馬鈴薯與胡蘿蔔燉一大鍋菜,隔天再把夫婦倆吃不完的送給街坊鄰居。艾妲聞著室內瀰漫的蔬果香氣,眼皮與口水越垂越低。真希望能在辛西亞小姐家旁邊蓋間分館,這樣她就可以天天吃到美味的燉菜。

  辛西亞的廚房似乎總是充滿令人食指大動的味道。即使沒有燒柴煮菜,牆上掛著的整排胡蘿蔔都能讓艾妲輕易想像出它們煮熟後的模樣。辛西亞笑吟吟地指著這些食材說,她的朋友曾告訴她南方有一種橘色的胡蘿蔔,味道比紫色胡蘿蔔好吃。南方人代表姬瑪搖搖頭說她沒見過辛西亞講的玩意。艾妲的肚子傾向相信有下廚經驗的辛西亞。

  艾妲在廚房學著做簡單的料理時,姬瑪正裹著大毯子、窩在火爐前發懶。待兩人端著燉菜與一些試作料理來到客廳,不知不覺睡著的姬瑪才突然抖一下後跳起來。

  「小姬,先吃一口,然後猜猜看哪道是我做的、哪道是辛西亞小姐做的!」

  桌上的料理分成兩種,一種是出現在餐廳和酒館也不奇怪的家常菜,一種是看著胃都會痛的食材屍體。辛西亞站在艾妲身後對姬瑪擠眉弄眼,要她別太過嚴格。然而成品都做到這種地步了,睜眼說瞎話也不太好辦啊──姬瑪最後還是如實指出正確的料理人,再以盡量多說話來減少胃的負擔。

  「辛西亞小姐做的菜,每一道都好好吃!」

  「真的嗎?好高興!艾妲小姐做的也……很用心呢!」

  「謝謝!啊,這邊這道妳還沒吃過,請用!小姬也多吃一點!」

  「嗚吶啊啊啊……!」

  艾妲向辛西亞推出她的自信之作,順帶挖了一大瓢進姬瑪盤子裡,還面帶笑容地等著姬瑪大快朵頤。姬瑪神色凝重地望向乾笑著的辛西亞。但願辛西亞知道教會救護所的緊急聯絡方式。

  辛西亞的先生天黑後才回到家。這位長相斯文的好好先生在紅山區一間大型鐵匠舖工作,多的是打得正火熱的商團戰況可以講。姬瑪已大致掌握財大氣粗的壞鄰居動態,但是能夠聽到紅熊被多姆拉海扁的細節還是很爽。

  這天晚上,除了艾妲以外的三人都體驗到溫飽與胃痛只有一線之隔的殘酷。

  喝了點小酒的艾妲在火爐前翩然起舞,吃飽喝足的男主人當起稱職的觀眾打拍子、吹口哨。辛西亞和姬瑪仍坐在餐桌旁,一個等待對方開口,一個琢磨著開口時機。艾妲隨興跳起的第一支舞結束時,姬瑪才向辛西亞說明此行目的。

111 第十章「餘暉」#3 [ 2020/11/28(Sat) 19:01 ID:hNsTPAkM ]
  在這之前,姬瑪每次來到這附近都會順便造訪此處,向辛西亞遊說加入商團之事。她過去曾擔任黛安娜後援會的會長,在這一帶的年輕太太中擁有影響力,也學過簡單的計算,有著不錯的廚功;進可為姬瑪針對女性市場的新計劃有所貢獻,退可擔任秘書或廚房兼職。這麼一個有能的人才,正是姬瑪求之不得的。

  先前的幾次邀約,辛西亞總是搬出理由來推托。或許是黛安娜離去、後援會瓦解一事讓她至今仍感到難過。也可能是純粹不想過比現在更複雜的生活。其實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不想接受。

  若是單純上門做客,辛西亞一點都不會有排斥的感覺。講到邀請她加入商團,就有股說不上來的煩悶。今天她也是婉轉地拒絕姬瑪的勸誘──儘管姬瑪還特地帶紅牌小姐來和她串門子。

  不過幾天後,姬瑪再度登門拜訪以前,辛西亞就主動來到久違的小酒館享用午餐。小姐們知會人在南區分館的姬瑪,姬瑪旋即奔回小酒館,給辛西亞送上充做飯後水果的蜜柑。

  辛西亞向姬瑪坦白,關於工作一事她始終沒能釐清思緒,也許她就是不適合認真思考什麼大事的性格吧。只是因為姬瑪常常找她、想拉她一起做些什麼,才讓總是杵在原地、鮮少改變的她開始朝某個方向傾斜。當然,若是有像黛安娜這般一眼就能撼動她的王子殿下,要她當場彎個一百八十度也無所謂。只是現在並沒有那麼強烈的誘因罷了。

  「既然如此,在妳想清楚以前,姑且先來幫咱做事如何?薪水方面無需擔心,店內消費還能享員工價吶!」

  也許辛西亞之所以來見姬瑪,就是想為好不容易傾斜的自我多施點力,嘗試點新事物看看──姬瑪是這麼認為的。她也致力於讓當事人如此認為。

  「如果工作時間不會太長的話……」

  「放心、放心!煮燉菜的時候妳人已經在家啦!」

  「那就好。呼。我還得和拉伊莎大嬸說一聲,暫時不能去染坊幫忙……大嬸有時候會發給大家野菜,雖然有點兇,其實人很好的。她的姪子從庫賓卡來玩時,都是由我負責教算數……」

  姬瑪從頭到尾都保持大大的笑容「嗯!嗯!」地猛點頭,對方時而柳眉微皺、時而興高采烈地談論的瑣事,只在她的腦袋瓜裡留下條列式的待辦事項。

  辛西亞‧西多爾耶芙娜,加入姬瑪商團。


    §


  基里希營地。

  凱旋遊行與宮庭宴會結束後,阿爾法公爵與妮基塔高階司祭推掉各大貴族的邀約,率領軍官們火速趕回北方軍團前線陣地。

  王都沉浸於勝利喜氣的深夜,基里希北側最前防線火光沖天,惡臭黑煙遍及整座用木柵圍起來的大型坑洞。一隊全副武裝的重步兵猶如飛蛾撲火,喀啦喀啦地快步前往燃燒的巨坑。

  「退開退開!此處交由我隊處理!」

  身穿黑色鎧甲的隊長揮開站在坑洞邊緣上、朝坑內拉緊弓弦的射手,眾步兵抽出多有磨損缺口的長劍,威風凜凜地大步上前。

  他們是公爵直屬親兵。

  訓練與裝備自然不在話下。就現場狀況而言,他們還擁有比尋常士兵更為優秀的一點──居高不下的戰意。

  「瞧吧!敵人正在垂死掙扎!找找看有沒有你各位的老婆和老母啊!」

  「拋開無謂的雜念!揮斬你們的長劍!消滅擾亂人心的異民族!」

  「格勒爾隊!前進殺敵!」

  「嗚喔喔喔喔喔──!」

  高舉長劍、齊聲吶喊著準備戰鬥的,乃是三十名穿戴全身式戰甲的重裝步兵。

  「好燙啊啊啊啊!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維克托!我全身燒起來了!拜託快救我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渾身浴火、燒得半爛並緩慢爬上坡的,則是在焚燒過程中產生異變、以人形姿態竄出火坑的異民族……士兵之間習慣用「巨大烏賊」來稱呼它們。

  集中焚燒的上千頭巨大烏賊業已死亡,而且是皮肉腐爛、屍臭遍野的最慘烈死法。王國軍在戰場上付出莫大代價才找出對策消滅它們,事後還得挖幾個大坑來燒掉可能引發疫病的殘骸,沒想到這些確定死亡的遺體有部分產生異變。它們用腐爛燒焦的身體組織拼湊出人形外表,釋放出輕微的幻覺魔法,讓士兵們將之看成自己所重視的對象──即使明知身陷幻覺之中,大部分士兵仍然難以對其痛下殺手。

  相較於無法在第一時間發揮正常戰力的弓兵隊,重裝步兵隊「格勒爾」沒有顯露出絲毫猶豫。眾人在熱到尚未開打就渾身出汗的超大火爐前舉起長劍,待看似慘遭祝融之災的親朋好友們爬至適合戰鬥的臨界線,無需號令便各自開戰。

  這完全是單方面屠宰。

  再無還擊之力的異民族只能利用微弱幻覺來影響士兵們的作戰意志,它們已完全喪失戰鬥及自癒能力,即使僥倖躲過重步兵的砍擊,也無法朝外側爬行太久。話雖如此,畢竟是死亡後還會出現異變的謎樣生物,疲憊不堪的王國軍只能強忍冬雪與巨火的夾擊,將這群不安分的傢伙再次送入地獄。

  異變的異民族數量不多,但是它們持續從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爬出,響遍火坑的慘叫聲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結束──附近另一座火坑就像說好似的,緊接著出現異變現象。

  在雪中持續燃燒整整一旬的巨火,不知何時才能停止飄出惡臭。

  公爵麾下三隊親兵輪番上陣,出完任務就抓緊時間休息。有時碰上複數異變點出現,也只能硬著頭皮提劍出動。

  以疲倦的怒號鼓舞彼此。

  用親兵的榮譽激勵自己。

  再不濟的,也有高人一等的薪資可以依賴。

  可是這一切都必須藉由某個信念或人物加以凝聚,才能發揮效果。

  身為親兵眾精神寄託的那號人物──阿爾法公爵僅僅是在戰場上顯現出龐大的身影,就能最大幅度地提振眾將士的士氣。

  「──居然三座坑一起發難嗎!還好趕回來了啊!格勒爾退下,基姆與巴爾塔隨我上陣!受傷的去找妮基塔!」

  阿爾法邊向戰意昂揚的親兵眾下達命令,邊粗暴地脫去遊行專用的裝飾鎧甲。基姆隊和巴爾塔隊奉命前往各自負責的區域,公爵本人只帶上幾名守陣的步兵就前往火勢最兇猛、屍臭也最慘烈的中央火坑。這些守陣兵的精神力無法抗衡異民族放出的幻覺,躲在後方備好水桶倒是綽綽有餘。當雙臂纏繞著火焰雷射的阿爾法以粗大威猛的烈火之拳幹翻異民族時,會稍微感到口乾舌燥也在所難免。

  有了北方軍團最高戰力助陣,三坑異變順利解除,擎天巨火繼續燃燒著看似死透的異民族們。

  不祥的火光已在大雪下燒了一旬,陽光露臉後又再燒上七天,總共十七天才真正燒盡數座大坑裡的遺體,讓這一切歸於混雜著白水晶碎末的塵土。

  來自異民族的威脅解除後,遍及基里希道路的軍營逐一拆除,疲倦的軍人們未能返回王都,反而前往位於道路東北側的新要塞預定地。當軍團贏得決戰並打理戰場時,此處還是一片荒涼的雪地,如今已建成具備兵舍、馬廄、倉庫、瞭望台的簡易陣地。在過半時間降雪的十七天內、變魔法般打造出可容納上千人陣地的,乃是王都最強大的兩大商團──第一位的卡利塔與第二位的多姆拉。

  陣地已屯入包含糧水與藥材在內的大批物資,兩大商團麾下的小姐們、教會女神官們也在陣內就緒。本來怨聲載道的軍伍進入飄著菜飯香味、美女雲集的陣地,不分正規軍與傭兵,大家頓時有種已經被治癒的錯覺。這裡雖然降著大雪,堪比王都大街的熱鬧氣氛便足以溫暖士兵們的身心。

  彷彿是為了抹去惡戰的記憶,原基里希道路的營地拆到只剩下哨站規模,這座全新駐地則冠上基里希要塞之名。王國軍進一步於要塞北方建立伏洛塔防線,於西北方建立基洛夫防線,這三座軍事要地搭起來的三角形正是阿爾法公爵坐擁的廣大領土。

  北方攻略正式結束。


  《第十章 完》

112 第十章#3之後 [ 2020/11/28(Sat) 19:02 ID:hNsTPAkM ]
  蒙托利─布朗營地。

  這裡是位於巴黎以南的化外之地,聯合王國西方軍在這一帶設下幾座大營,數年來不斷地攻伐盤踞於此的魔物,最終創建出一條安全穩定的商道。北方的維希和伊索雷兩地已建起頗有規模的村子,萊斯林地也有歸順於西方軍的莉莉姆村落。相信再過幾年,蒙托利─布朗也將蛻變成繁華城鎮,或許名字會叫做索雷斯鎮──鎮守此營的中年女將法蘭姬‧索雷斯如此相信著。

  年方四十四的法蘭姬將軍是從大戰中活下來的少數貴族之一,像她這種未獲封地且財力薄弱的空頭貴族,沒辦法加入在巴黎混得有聲有色的維萊爾一派,只能盡量往軍事與內政方面打造實績。現在雖然坐享將軍名號,部下也有個五、六百人,卻得長年待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用寶貴的歲月來給後人鋪路……思及至此,美熟女法蘭姬不禁柳眉微皺,像愛情故事裡的女主角嘆一口氣。

  如果有誰可以幫助她打破這進展遲緩的現況就好了。

  沒有的話……就只能抱緊有著完美陽具的莉莉姆!

  「幹!又我!」

  剛帶著一隊斥侯從庇里牛斯山歸來的佩佩蕾‧莉莉姆渾身都是風吹雨淋的騷味,她還想洗個澡倒頭大睡,豈料中年不得志而慾火焚身的法蘭姬一把抱住她,以濃到不行的雌性費洛蒙明示她十秒內就會有搞頭。

  雌性費洛蒙對莉莉姆來說是種非常討厭的味道,基本上她們除了被同族的拉梅基於生殖本能誘惑外,並不會考慮將雌性視為交配對象。不過佩佩蕾和法蘭姬已結識十年之久,這些日子早也幹、晚也幹、三餐飯後都要幹,她的身體不知不覺就被調教成可以輕易對法蘭姬產生反應。光是聞到法蘭姬想要做愛的體味,佩佩蕾再怎麼疲累,總有一個地方會翹得直挺。

  於是乎,剛執行完三天兩夜的偵察任務、累到值得洗個好澡睡到打呼的佩佩蕾,只好乖乖掏出她那大到令全營男兵喪失自信的大傢伙,把主動寬衣解帶翹屁股的法蘭姬操得乒乒乓乓。

  當法蘭姬頂著年輕個十來歲的陽光笑容步出營帳時,布朗方向的陣門口傳來異常激烈的喧嘩聲。聽起來不像是士兵們酒後鬧事,也不見大批魔物進攻所揚起的塵土。法蘭姬迅速紮起完事後濕垂沉重的栗子色長髮,帶上附近幾名士兵快步前往事發地點。腰痠背痛的佩佩蕾隨後趕上。

  布朗大門是西方軍面對危險的庇里牛斯山最前線,光是今年就承受來自山中魔物的兩波攻擊。多虧驍勇善戰的守軍與堅固的防禦工事,山中魔物的攻勢從未突破此一要衝。沒想到,這道連法蘭姬都有點沾沾自喜的堅牢防線,竟被區區三人的不速之客輕易突破……

  「嗚喔喔喔喔!是可以揉的巨乳!是巨乳啊啊啊啊──!」

  「呀──!人家被揉了──!」

  從大門中央堂而入之、揉起臉紅女兵奶子的是面黃肌瘦的黑袍男子。

  「嗯喵!發現佩佩!」

  「等……嗚嘎!」

  輕盈地從大門上方一躍而過、撲倒佩佩蕾的是打扮得像隻女巫貓的粉紅莉莉姆。

  「法蘭姬‧索雷斯,許久不見,再次叨擾了。」

  「你們該不會是……」

  步伐優雅地穿越人群來到法蘭姬面前、對她露出善意笑容的是身披黑袍的女子。

  法蘭姬只見過這女人一次面,那也不是正式場合互相加深彼此印象的會面,但是當天的記憶鮮明依舊,好像只是幾天前發生的事情。若用此人留給法蘭姬的印象來說明,她就是──

  「啊,脫衣現行犯!」

  話剛說出口,法蘭姬連忙摀住嘴巴。被她稱之為脫衣現行犯的蕾拉並未感到冒犯,反倒精確地露出和當天一模一樣的笑意,使法蘭姬胸前發涼。

  「如果妳想,我可以在十秒內解除現場所有女性的防具。」

  「這就不必了……」

  「具體而言是二十二名女兵與一名女將軍。」

  「……拜託妳住手!」

  大門狀況解除,法蘭姬欣然邀請三位稀客入內。她看著好像剛從地獄中歸來、不顧一切地揉著女兵奶子的桐真,想起當初若非此人,自己很可能就此葬身南域。不過從桐真的反應看來,似乎已經把守備範圍外的她給忘得一乾二淨。蕾拉以桐真患有記憶障礙為由,撫慰了法蘭姬稍微揪緊的心。

  皮里哈休大森林距離維希村要比蒙托利─布朗近很多,三人卻繞了個大圈來到最邊疆的本地,這是因為蕾拉打算向位居將軍職位、又算得上認識的法蘭姬打聽消息。一行人在用餐區放下行囊,精力過剩的追著同族跑來跑去,急需進補的繼續揉弄自願獻乳的女兵,蕾拉與法蘭姬則在夕陽下品嚐稀到像嘔吐物的湯水,一邊談論事情。

  首先是查理曼的下落。

  兩國統一後,卸下王位的查理仍堅持以查理曼自居,他帶著法法兒‧莉莉姆說要享受退休生活便杳無音信。法蘭姬對這連她也很想知道的問題挑起右眉、盤起雙臂。

  「前陛下的事情,軍方也不曉得啊……至少我回巴黎開會時,從來沒聽過大家提起這件事。不過南域的部隊之間謠傳說,前陛下打倒了女巨人瓦爾基莉,我們才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地站在大地上。」

  蕾拉有點想一臉冷靜地爆料其實是她和桐真撂倒瓦爾基莉的。但是她沒打算和對方搞好關係,也不想在此浪費時間,就用第二道問題掩飾想惡作劇的心情。

  再來是神劍戰士與邪劍戰士的相關情報。

  「這部分是軍事機密,我不能……」

  「求求妳?」

  彷彿猜知法蘭姬會彎著眉毛婉拒似的,蕾拉立刻兩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以誠摯到像在演戲的神情拜託她。被美女握在掌心內的溫暖觸感、給富有情感的眼神請求著,意外觸動了法蘭姬心中蠢蠢欲動的部分。

  她年輕時也曾在小型貴族的政治聯姻場合上,身為眾人盼求的掌上明珠受盡殷勤──當時就有這種被溫暖與請求高高捧起的愉悅感。後來單身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碰上有著完美性器的佩佩蕾,那傢伙又不懂得情趣二字怎麼寫……蕾拉這個動作正好填補了法蘭姬幾乎要忘卻的渴求,使她情不自禁地愉快起來,嘴巴跟著鬆懈了。

  「關於加洛林衛隊的事情呀,其實我們這些外派將官也沒有權限打探(蕾拉作勢抽手)……但是!人家我在中央有個朋友,她正好是衛隊文書官!現在衛隊僅保留名義編制,實際上只有非戰鬥部隊的少數人員仍在建制中,也就是幽靈部隊(蕾拉以更大力道抽手)……不過!西方教會,對,教會!雖然不確定真偽啦,我那朋友說戰鬥部隊成員經常出入教會,似乎是和她們的身體有關。啊,說到身體,其實人家我呢……」

  「非常感謝妳的情報,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啊啊!」

  法蘭姬露出遭人始亂終棄的戲劇性愁容,連忙跟上從抽手、微笑、起身一氣呵成的蕾拉,還想抓抓人家的小手。可是蕾拉雙手以微妙的動作避開法蘭姬的連番攻勢,讓她全程撲空。

  儘管桐真壓根記不得法蘭姬與佩佩蕾兩人,元氣恢復後倒是與同病相憐的佩佩蕾同桌共飲,為彼此的小弟弟互敬兩杯。一個是被包含咪咪卡在內的莉莉姆榨到生無可戀,還要鼓足精神對戰蕾拉;一個是被正值狼虎之年的中年慾女榨到懷疑人生,還得幫忙帶兵與執行任務。蕾拉結束談話並抓回到處亂跑的咪咪卡時,喝到茫掉的桐真與佩佩蕾像對好哥們互相搭肩發酒瘋,隨後砰地一聲倒在貼著「超烈注意!」封條的酒桶前。

113 第十章#3之後 [ 2020/11/28(Sat) 19:02 ID:hNsTPAkM ]
  蕾拉迅速整理出自己對法蘭姬的印象。

  歷練的歲月。

  可靠的前線將領。

  交往對象在身邊。

  桐真沒興趣的年紀。

  綜上判斷,是個值得信賴的女性。把醉倒的桐真暫時安置於此,由清醒的她與咪咪卡先行探訪是最恰當的做法。

  然而,蕾拉並沒有迎合合乎邏輯的選項。她選擇了繩子。一條能夠把桐真綁在她身後,讓她背著桐真到處跑的高品質繩子。

  在一班興致勃勃的女兵料理下,意識不清的桐真被綁了個龜甲縛出來,嘴裡還塞著磨得很光滑的小木球。

  「這個綁法有點……害人家心癢癢!」

  「啊啊!查爾斯大人總受確立的瞬間……!」

  「嗚嘿……!嗚嘿嘿……!我要趕緊摳一發……!」

  女兵們趁法蘭姬拖著佩佩蕾進帳時完成這項協力作品,臉紅的臉紅,顫抖的顫抖,突然想起棉被沒折整齊的急忙回帳篷。等到法蘭姬出來送別三人,肇事者們已溜之大吉。

  「那群欠教養的傢伙真是的!回頭再好好訓訓她們!那個,我來調整一下……」

  「不必,這樣子很好。」

  蕾拉不在意法蘭姬想藉機碰觸她,她是真的覺得女兵們手藝不錯,她這邊活動起來幾乎沒有阻力。也許只是堤拉雅安力量大過頭而已。

  有點不捨地目送三人離營時,法蘭姬目光幾乎集中於帶給她短暫歡愉的蕾拉身上,並未察覺打扮成女巫的咪咪卡也背了個裝滿麵包的大布袋。

  夜晚降臨,蒙托利─布朗陣地亮起星點般的火光,遠方萊斯的莉莉姆村亦浮現出魔法之火構築的水藍色光柱。蕾拉與咪咪卡在萊斯南方的道路分開行動,這座村子就由在莉莉姆之間頗具人氣的咪咪卡拜訪。

  「是法膩無邊的魔法莉莉姆噠──!」

  「有好多好多麵包的說!」

  「咪咪卡大人來了,快去通知希希姆大人!」

  咪咪卡像個為貧窮村子帶來食物的好心大姊姊,在小小的莉莉姆村來個麵包大放送,眾貓一同哈呣哈呣地吃著根本非莉莉姆主食的人類食物。

  掌管魔法之火的希希姆‧莉莉姆以宛若萬年睡不飽的慵懶模樣到來。她是巴黎附近三座莉莉姆村的村長之一,負責教化當地的野生莉莉姆,並管束在中央犯錯、入村接受再教育的編制莉莉姆。

  散發出鄉野貴族氣息的金色大波浪捲髮輕飄飄地降臨於魔法莉莉姆面前,雙方沒有像人類般握手或擁抱,而是親暱地互蹭鼻頭。希希姆看似心不在焉,卻已透過這個舉動確認了咪咪卡和哪些孩子蹭蹭過。

  「菲菲涅──茵茵兒──出列哦──」

  「嗯喵!」

  「喵喵!」

  咪咪卡相中的兩隻莉莉姆是這一帶的野生兒,教育程度尚有相當大的進步空間。菲菲涅有著鮮豔的桃紅色妹妹頭與恥丘位愛心淫紋;茵茵兒則是俏皮的亮橙色雙馬尾與後頸位倒黑桃淫紋。兩人只保持一秒鐘的標準站姿,就四肢著地跑去和咪咪卡蹭蹭曬恩愛。

  莉莉姆村名義上是王國所屬的準軍事據點,其實編制莉莉姆比較偏向於拿食物辦事的傭兵。村長與隊長們盡可能最低限度地服從王國軍,大多數時候還是過得很自由奔放。咪咪卡想從這裡借兩個小伙伴走,規定上需要經由西方軍本部許可,形式上只要希希姆點個頭,實際上帶了就跑也不會怎樣。身為聰明可愛的魔法莉莉姆,咪咪卡選擇了最省事的辦法。

  「出發去找勇者桐真的超好吃蛋蛋溜!」

  「咿耶!超好吃蛋蛋!」

  「蛋蛋狩獵哦哦哦──!」

  三隻過動貓咻地一聲衝出村外,噠噠噠地繞著村子跑了兩圈,又在咪咪卡帶頭下闖入村裡。站著伸懶腰的希希姆都還沒回到她的床位,咪咪卡就把這兒當成自家似的對身後小妹們下達指示:

  「今天晚上在這睡飽,然後出發找勇者桐真!」

  「找庸者童貞噠!」

  「童貞哦哦哦哦──!」

  希希姆歪著頭但沒在思考,她只象徵性地皺一下眉,便兩手一攤、隨便她們去喬床位。

  咪咪卡在莉莉姆村吃了美味的白色果實、翻滾肚皮打呼時,蕾拉正背著桐真一路北上。狹義而言這算是單人行動,而單人行動的蕾拉絕不拖泥帶水。抱有敵意的魔物一踏入她的警戒範圍,迅速生成的黑劍旋即招呼過去。大雨帶來的落石擋住去路,則用上滿賦予的黑劍一次打通道路。若有誰以為狙擊睡著的桐真是個好點子,她就稍微修正行進路線,往旁邊拐個彎、將那人連同夥伴或者家眷斬殺殆盡。

  這是個秩序與殘暴調和的夜晚。沒有虛偽的裝飾,沒有多餘的點綴。拳頭大的一方制定了天明以前的生存法則,違反僅限一夜的法律必將面臨殘酷的命運。

114 第十章#3之後 [ 2020/11/28(Sat) 19:02 ID:hNsTPAkM ]
  當黑夜的女神綻裂成伴雪而至的曙光,徹夜沉睡的勇者在寒冷的雪原迎來了殘留夜色痕跡的同伴們。

  「早安,桐真。」

  邪劍戰士蕾拉(Lv39/58)。

  「大清早的叫上人家,要處理晨勃是吧──」

  邪劍戰士希瑪(Lv32/48)。

  「咪咪卡比賽第一名有精緻早餐溜!」

  特異種莉莉姆‧咪咪卡(Lv42)。

  「精子早餐嗯哼哼!」

  元素種莉莉姆‧菲菲涅(Lv30)。

  「精……嘿嚏!」

  毛皮種莉莉姆‧茵茵兒(Lv30)。

  「靠北!林北才睡一覺,到底為啥會多出痴女和吸精鬼喔喔喔喔……!」

  魔劍戰士桐真(Lv27/54)。

  按照蕾拉最初的想定,這支隊伍還必須加入一線戰力的查理曼與法法兒,以及能夠應付各種狀況的神劍戰士團。無奈她半夜橫越南域的結果,只找到留在巴黎過著悠閒生活的希瑪。即使透過希瑪在城內的人脈,依然挖不出任何有關前國王下落的蛛絲馬跡。至於神劍戰士團,則是因為教會內部掀起波瀾而無法響應她的號召。

  戰力大打折扣也無可奈何,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目標是東方。』

  在邊境的屏障(瑪列休斯)潰敗前擊退無盡的災厄(希爾黛拉宮)。

  確保紅石教團(卡娜莉亞)不被巫妖(克洛斯拉夫)吞噬。

  協助遭到人類長期攻打的北境之主(安儂)撤出棲息地。

  不管哪一項,都是遠比討伐害蟲還要棘手的任務──特別是在無法使用教團的「境界」來達成移動及復活手段的現在。

  蕾拉對於負責支援並發佈任務的教團沒有特別喜歡,但她相當懷念適材適所的指派方針。

  畢竟直接從大老闆那兒承接下來的任務,難度實在太不講理了。

  「比起那三小任務,快叫這幾隻停下來嗚痾啊啊啊……!」

  「超好吃蛋蛋嘶溜!嘶溜!嘶噗溜嚕嚕!」

  「咪─姊過去一點啦!人家也要嘶溜嘶溜!」

  「舔舔……嘿噗嚏!」

  「啊──啊,看妳們舔得這麼來勁,人稱西都交配花的大姊姊我也心動了!」

  「……蕾拉!救我啊!」

  蕾拉摸了摸被一女三貓壓制在地、激烈掙扎地去了兒的桐真。她一度想阻止興致整個上來的四人組,可是桐真楚楚可憐的樣子又帶給她強烈充盈感,導致她做出解除網衣、裸體上陣參一咖的決定。

  「嗚喔喔喔……!蕾拉的奶子好軟……啊幹!咪咪卡別咬!牙齒刺到懶叫痾痾痾……!喔、喔嗚!蕾拉的ㄋㄟㄋㄟ……哇幹!必取神官妳在衝三小!那邊是林北屁眼好嗎!喔……喔喔?喔齁齁……!新港覺……!不、不對!蕾拉!快叫那必取住手!不要隨便開發別人的屁眼啦啊啊啊──!」(←結果還是射惹兒)

  反正背著桐真趕路一點也不礙事。

115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1 [ 2020/12/09(Wed) 03:28 ID:jZFE6L8E ]
  統一曆十年,冬八旬。

  瑪吉克─桑莫聯合王國的教會中樞在三旬前發佈了「總教會議」的宗教命令,遍及全國的司祭們、獲得遴選的神官們皆挨著冬雪前往波波蘭領地的波洛諾娃大教堂,參與這場持續整旬的年度會議。

  柔伊‧諾瓦科是王都方面表現傑出的十名神官之一。她是在大戰中流離失所來到王都的小侍從,尚未成年就以亮眼的布施成績被選為女神官,從此在希姆基區分部貫徹神聖的使命。柔伊比其他女孩子更早認識到「使命=花言巧語+張開大腿」這道公式,也在某種程度上相信顯現於布施行為的神性。若要用世俗角度來解釋她眼裡所見的神性,那就是在療癒平民的同時促使信仰心萌芽、抑制性侵事件發生率、順帶推動底層民眾之間的金錢流動。

  如果能用一項事物來囊括這一切,那就稱之為信仰吧。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總結這一切,那就是──

  「只要信仰就能得救!」

  這便是年僅二十二的女神官柔伊時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就連司祭們或許都沒她這麼常說出這句話。

  有些神官會伴隨難以承受傳送魔法的年邁司祭提前出發,也有像柔伊這樣在教區服務到冬八旬的第一天,才使用傳送法陣來到大教堂。

  大教堂是戰後建立的教會中心,小時候服務於波洛諾娃家的柔伊也沒有關於這棟建物的回憶。雖然每年的總教會議結束後,總會從司祭大人那兒聽聞大教堂年年增建的消息,對於想像力有限的柔伊而言大概也就是王都街道的縮小版。

  當她走出埋沒於雪堆中的傳送法陣、來到白銀雪花與七色花田交織而成的降雪花海,盤踞多年的想像應聲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即便冬季也出落得非常美麗的百花大地。

  「明明是冬天……」

  柔伊情不自禁地翻開頭罩,讓簡單盤起的深棕色長髮迎風披散,用全身來感受冷風捎來的花香。融入充滿療癒氣息的大地之中,她才漸漸看出花海中聳立的建築。

  有幾米乃至十幾米長的白色矮牆。

  有頂端呈現尖塔狀的鐘棚。

  有建在水池中央的高塔。

  還有許許多多以雕刻外牆組成的建築與白壁。

  當她將這些看似由花海變形而成的建物收入眼底,才又進一步發現座落於所剩不多的花田中、規模浩大得堪比王宮的大教堂。

  「這就是大教堂……」

  隨著花香而至的幻覺消失無蹤,出現在柔伊面前的是由兩道白色高牆圍繞起來、囊括四座湖泊的大型要塞。吊掛聖鐘的尖塔與湖中高塔皆有門徒兵駐守,白牆內側的高台和三座大門也有全副武裝的門徒兵守備。座落於第一道矮牆內側的多個獨立建築,全是供駐紮於此的門徒部隊使用。光是從傳送法陣所在的高地眺望過去,負責守護大教堂的門徒部隊最少也有五百人。

  一般城內教堂分配到的門徒兵只有兩名,侍從也寥寥無幾,大部分神官都得親自操勞許多雜務。這裡卻因為開會緣故聚集了至少五百名以上的門徒兵,不禁讓人湧現「不愧是本部啊」的感嘆。

  走下粗陋的石階,越過樸素的小橋,若有似無的花香牽引著包含柔伊在內的數名年輕神官,向著越近越雄偉的純白巨扉步步前進。環顧四周的柔伊很喜歡這一帶風景,這裡有著比起邊塞地帶更豐富的鄉野情趣,但有股說不上來的「微妙……」感。

  一行人來到大門接受檢查時,她身旁的蓄鬍男神官盤起雙臂說道:

  「巧妙地利用河川、樹林與田地製造阻礙,各處皆安插看似景觀的警備塔,將單一路線營造出開放空間感──所謂的微妙感就是指這點吧。」

  柔伊剛對素昧平生的男神官心生敬佩與畏懼,站她身後比她年長三歲左右的長髮女神官接著說:

  「諾瓦科姊妹,下次別再傻不隆咚地說出心裡話啦。」

  「……啊!」

  原來不是男神官會讀心,純粹是柔伊自己對這片風景喃喃著「微妙……」才讓對方主動為她指點迷津。柔伊向好心提醒她的姊妹以及煞有其事地盤臂而立的兄弟臉紅頷首,垂下頭去等雙頰的熱意消退。

  擔任大教堂守備役的門徒兵給人特別雄壯威武的感覺,裝備也比王都警備隊更加光鮮亮麗,搭配那副把所有神官當成外人般嚴格檢查的神態,乍看之下頗有王公貴族親兵風味。柔伊不太懂軍隊的東西,連這樣的她都覺得有點過頭了。還好一般教堂分配到的門徒兵比較平易近人。

  「柔伊‧諾瓦科閣下,請上前。」

  「好的。」

  大門口的神官們分成兩排,男神官由一群肌肉賁張的男門徒兵檢查,女神官這邊面對的要陰柔些,但壓力也不算小。該說真不愧是看守第一線的女性嗎?柔伊眼中的女門徒兵一個個高大魁梧,就算不能一拳打死熊,一拳揍暈她這個弱女子絕對沒問題。

  「閣下是從王都來的吧,那邊不是都吃好喝好嗎?」

  「呃,這個……」

  負責檢查柔伊的女門徒兵邊說邊往她身上摸,她猜那句話應該是介於「讓神官們感到親切的閒話家常」與「手掌觸感帶來的關心」之間。

  柔伊很想用上她和幾位姊妹開玩笑兼抱怨的那句「神恩常在吾腹」,不過這玩笑不適合背上被肌肉女一拳撂倒的風險。要是給她時間施放賦予術倒是沒問題。最後她隨便找個挑食做藉口,應付陌生人突如其來的好心腸。

  「王都那邊連挑嘴的餘裕都有嗎……波波蘭可是有許多人吃不飽啊。」

  短促力量賦予X2、短促敏捷賦予X2、體感修正術式。這樣就能保持禮貌的微笑之餘先發制人,還可避免被對方同伴後知後覺地偵測到賦予魔法。柔伊在心中默默演練一遍,就讓這股衝動化為腹鳴消散於兩人之間。

  「好了,沒問題!」

  進入大教堂後,柔伊才對剛剛的腦內演練產生一陣恐懼。

  看似戒備森嚴的大門,只要五名以內的尋常神官就能突破。若是像她這樣經常有機會(比方說制止容易暴走的學姊)練習賦予魔法的神官,也許三人就足以壓制門口。

  短促賦予。

  將賦予魔法的效果壓縮在數秒內,大幅減輕魔力消耗量的改良術式。若是把賦予時間壓在兩秒內,消耗量可說是微乎其微。現階段壓縮技術僅能運用在自我賦予術這點,該說是幸還是不幸呢……如果這套術式能觸及各魔法領域,將來就會是高強度魔法普及化的險惡時代。

  體感修正。

  讓猴子也能迅速適應賦予術的輔助魔法。紋路之簡單,即便是年幼小侍從也能在短時間內學會。就容易上手及汎用性兩點來看,實為不輸給短促賦予的「過於便利的存在」。

  柔伊不確定波波蘭這邊是否有相關規範,她所在的王都教會所有神官都必須學會這兩招。換句話說,只要有心,神官們可以立即成為一股不亞於正規軍的武力集團。

  往這方面鑽牛角尖不太妙,柔伊決定點到為止。要是又不小心脫口而出,給人聽到就糟糕了。

116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1 [ 2020/12/09(Wed) 03:28 ID:jZFE6L8E ]
  「諾瓦科姊妹,看來我們住同一間啦。」

  「啊……是。」

  長髮女神官的呼喚聲讓她一瞬間以為自己又遭到嘴巴背叛,還好只是因為宿舍近在眼前的攀談。

  男女神官的宿舍分別位在大教堂北側與南側,男用宿舍為十二人一間,女用宿舍則是八人一間。柔伊不像帶路的女侍從舌燦蓮花到可以將一棟毫無起伏的長方形白色平房說成「天使的翅膀」,在她眼中這比較像是「對不起我們不曉得女神官人選會比預期多這麼多」。簡言之她們這組分配到的是臨時由倉庫改造成的宿舍。

  神官會議於天色轉暗後召開,在此之前有許多活動供大家自由參與。為了不讓別人質疑她有令人擔心的孤僻傾向,柔伊也跟著大夥一同步出宿舍,隨意挑了個侍童唱詩班的課程參觀。

  「唱詩班啊,讓我想起擔任領唱者的青春歲月……」

  不知道為什麼,長髮女神官也跟來了。

  現在想想,對方應該是在傳送法陣點名時就記住她的名字。儘管後來在大門接受檢查時也有唱名,柔伊卻完全沒放心思在身邊的兄弟姊妹上。畢竟是要相處整整一旬的姊妹,基於禮貌還是先厚著臉皮問一下吧。

  「我已將自己奉獻給神。有朝一日,當這名能夠榮耀我神,才有在世間提起的價值。」

  「這樣啊……」

  長髮女神官將日月操勞而結繭的右手覆在胸口上,像侍童唱詩班的年末演出般,講著舞台劇台詞本會寫的那種句子。因為在唱詩班教室門口演上這麼一齣,柔伊緊張的心情都舒緩了下來。不料長髮女神官馬上眼神銳利地看向她。

  「諾瓦科姊妹,我的名字應該已在妳面前唱了三次。由於姓氏問題,我想妳會記住才是……」

  「……對不起!我在恍神!三次都在恍神!」

  長髮女神官的名字叫做芭芭拉,因缺少姓氏而以出生地稱之為波茲南的芭芭拉,教會登記的全名則是芭芭拉‧波茲南。芭芭拉所謂的姓氏問題,就是在點名及檢查時先後出現兩種不一致的稱呼。不過對於沒在聽的柔伊來說並沒有差別。

  「我、我知道了,波茲南姊妹……」

  「叫我芭芭拉!」

  「噫……!」

  芭芭拉似乎不喜歡別人用代替姓氏的家鄉名來稱呼她。像隻受驚小白兔的柔伊只能這麼想。

  多虧芭芭拉三不五時盯向這邊,柔伊難以放鬆去享受孩子們的天真無邪,領唱也沒那麼順利。相較之下,儘管芭芭拉經常注意柔伊,無論領唱還是傳授合聲技巧都十分到位。真不愧是領唱者出身的啊。

  唱詩班的練習結束後,柔伊想著差不多該和緊迫釘人的芭芭拉暫時告別了,結果芭芭拉一副再自然不過的模樣走在她身旁,還對她說:

  「我陪妳參觀唱詩班,現在換妳陪我上卷藏室。」

  「我又沒有要妳陪……」

  「妳想不認帳嗎!」

  「噫噫……!」

  芭芭拉加重語氣時很有魄力,讓柔伊想起她在希姆基教區的直屬學姊。或許是不小心受到姊妹之緣的影響,柔伊沒有將芭芭拉視為外人清楚地予以拒絕。當她思索著該如何在不傷和氣的前提下婉拒邀約時,身體就像團軟綿綿的棉花,給對方推往大教堂卷藏室。

  「波茲南閣下,諾瓦科閣下,歡迎蒞臨卷藏室。請務必遵守以下幾點──」

  踏入瀰漫油墨味的藏書區前,還得聽坐鎮此處的老室長用充滿抑揚頓挫的聲音叮囑個五分鐘。這時候才想出漂亮的回絕理由已經來不及了。

  柔伊稍微鼓起臉頰以示抗議。她以為自己的雙頰會越來越鼓,芭芭拉放輕說話的嗓音卻舒服地瓦解掉她的不滿。

  「這裡的書都很新,大部分出自戰後,有很多是波波蘭各地教會互相仿造的手抄本。」

  芭芭拉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對柔伊說道。配合輕巧到幾乎無聲的取放書本及翻頁動作,頗有氣質彬彬的老司祭說起睡前故事的影子。

  「找到了。這本是我抄的。」

  用完全抹去聲音特質的耳語講述教會不為人知的小秘密,使芭芭拉在柔伊眼中充滿了異樣的魅力。更何況還有著秘密編織者的身分加持,這讓柔伊不知不覺忘記生氣,轉而當個秘密探訪者。

  這個手抄本與王都方面使用的同名經典大同小異,只有在部分句子留下抄寫者有意無意加入的語助詞。因為完整的手抄本作業相當費時,內容在不影響原文文意的狀況下都會放行,不過像這種添加語助詞的手抄本就僅流通於波波蘭領地。也就是賣相差的自己吞。至於稍有瑕疵的手抄本為何出現在大教堂卷藏室──芭芭拉閉起左眼,以蘊含秘密光輝的神秘右眼朝聽入迷的柔伊眨了眨,豎起食指悄聲道:

  「就和妳想得一樣。」

  柔伊很想將「不,我不知道……」這句話說出口,但是芭芭拉已換了個話題,說起某些經典文句誕生的秘密。柔伊對手抄本話題仍耿耿於懷,又很難不去聽聞經典的秘密。最後她的求知慾還是輸給了好奇心,整顆心都傾向窺伺深層秘聞。

  經典所記載的見聞,本來就難以讓經歷過大戰的司祭與神官們照單全收,柔伊也不相信一些過於誇大的傳聞。然而,若是做為傳播信仰的工具,她就可以接受那些基於特定目的產生的文句。

  也許當自己從經驗論轉變成接納經典的那一刻起,精神上的界線就開始模糊。不管是說服自己相信經典,還是將經典視為工具,日復一日的接觸與揉合,最終讓柔伊這種理性派年輕人對經典與教義萌生無限的敬意。到了這個地步,最初的動機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經典帶來的作用──它幫助柔伊堅定她的濟民之心,也在某些時候帶給她心靈上的平靜。

  而這樣的平靜,就在芭芭拉迷幻悅耳的耳語中逐漸產生裂痕。

  「初代教王在瀑布下遇見神使,是一個姊妹腹瀉後寫下的。」

  神聖瀑布之行居然是腹瀉。

  「拯救桑莫饑民的天降羔羊,參考自餓昏頭的姊妹所說的夢話。」

  救敵之民居然是夢囈。

  「聖光傾降大地、降天譴予侵略者,是高地教堂的姊妹們在懸崖邊一字排開……」

  芭芭拉故意說到一半就收聲,眼珠子靈活地瞥了下柔伊下半身,嘴角不懷好意地上揚。即使她沒有說完這句話,柔伊心中那道由經典構築的平靜城牆已然出現逢雨漏水的坑洞。

  「王都那邊的說故事老奶奶,不會講這種有趣的事情吧?」

  柔伊疲倦地點點頭。

  認同經典屬於堅定並傳播信仰的工具是一回事,得知背後的創作秘辛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是心懷善念的老司祭們一字一句編織出來的善意謊言,柔伊完全可以接受。只能說真相過於露骨也不太好。

117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1 [ 2020/12/09(Wed) 03:28 ID:jZFE6L8E ]
  「不說這些了,我們去吃點東西。」

  芭芭拉將手抄本放回原位,就帶著腦子捲入烏煙瘴氣的柔伊離開卷藏室。

  柔伊的心情像沾過水的紙張,晾乾後仍舊皺巴巴地難歸安寧。內心告誡她要遠離芭芭拉這種自我意識太強烈的姊妹,腦袋卻擅自將芭芭拉視為邏輯派同類、全面性地合理化此人行徑。

  胸口懷著這種衝突不時怦怦震動的柔伊,就這麼給芭芭拉半推半就走完整天行程。

  到了入夜開始的神官會議,兩人才因為按教區劃分的座位分開。

  「唔嗯,看來各教區的兄弟姊妹們都到齊了。唔,唔嗯。那麼,嗯,就從本日司祭會議傳下來的課題進行探討──」

  神官會議。

  與其說是會議,更偏向於聽取司祭會議通過的議題,再按照內容建立一套實作化系統。

  小時候的柔伊覺得教導她們布施的神官姊姊非常厲害,竟然可以把這麼複雜縝密的流程清楚交代給小孩子。現在她正以獲選者的身分做著類似的事情,感覺起來卻只是日常業務的一環,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應該說根本是無聊至極。

  系統化教育是針對成年前侍童們所設立,用來教育具備基礎社會能力的成年人就顯得很多餘。與其投入時間與人力推動各教區人員標準化,柔伊傾向將這些無形的資源奉獻給布施與教化。

  當然她不反對制度能帶來便利性與凝聚向心力,可是她更相信他們應該跳脫形式,以幫助更多的人為主,組織內部的強化藉由內在推力慢慢成形即可。簡言之,各司其職才是重點。

  看著對強化內部支配力、增加內務課題等議題稍有進程而沾沾自喜的兄弟姊妹們,柔伊就覺得這一旬全部拿去布施都比舉行枯燥的會議要好。

  熬到會議結束,最後是必須全力和睡魔抗爭的盥洗時間。

  柔伊搖搖晃晃地步入澡堂時都快睡著了,還好旁邊的姊妹扶著她,才不至於走個三四步就跌一跤。

  由於大家都差不多累,現場也沒有嚴厲的督導者,柔伊就跟著懶得清潔身體的一票人直接坐進池子裡。不得不說,身心疲累地泡澡簡直是幸福到會讓人變奇怪的一件事。

  「嗚嘿欸……」

  有的男性會在布施完事前露出雙眼失神的歡愉表情,柔伊猜她現在的樣子相去不遠,或許比想像得還要更呆。當嚴重鈍化的腦袋稍微恢復些,她才注意到剛剛攙扶她的好心姊妹仍窩在她身後,而且對方的手正好心過剩地幫她扶著壓根不需要幫忙的雙乳。

  「諾瓦科姊妹的胸部,真是讓人感到放鬆的好東西。」

  「波茲……」

  「叫我芭芭拉!」

  「噫噫!」

  噗尼、噗尼──

  觸感柔滑富彈性,形狀姣好大又軟。柔伊的胸部不只深受男性們喜愛,連她的直屬學姊偶爾也會憑仗學姊學妹制來揉個兩下。某方面而言算是稱讚她用來彰顯神性的利器,因此柔伊也不曉得被同行姊妹戲弄到底該不該發火。

  「乳頭形狀就是很好捏的那型。」

  「啊嗚……!」

  咕尼、咕尼──

  大小適中合指間,把玩吸舔兩相宜。柔伊漂亮的粉紅色乳頭尺寸剛好,濃度恰到好處,教人看了就想含一口,不適合大快朵頤的場合就改用手指摸摸捏捏。就算把這看成是種稱讚……柔伊也忍不住要發火了。

  發火理由本來是未經許可就觸摸身體。

  掙脫芭芭拉的惡作劇、氣鼓鼓地轉身面對她的時候,理由已默默變更為害她有點感覺。

  「芭芭拉……姊妹!」

  「不用加姊妹也沒關係啦。還有妳奶頭勃起了。」

  「正常來說,才不會對認識不滿一天的人下手吧!」

  「這是正經的學術交流,布施方面。我說妳奶頭勃起了。」

  「那妳也該先詢問我的意願!我又沒說妳可以隨便摸!」

  「露出那種引人犯罪的奶子本身就是許可大放送吧?就跟妳說奶頭……」

  「……不要管我的奶頭!也別動手戳!」

  乒──!

  伴隨激昂情緒逐漸脹挺的粉紅色乳頭,就在柔伊怒氣爆發的瞬間完成勃起,變得堅硬又飽滿。目睹乳頭完全勃起的眾姊妹發出了「嗚哇……」的微妙聲。柔伊發覺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於是也不管芭芭拉還在前面用手指戳弄她的勃起乳頭,連忙離開熱水池。

  雖然不太想原諒擅自動手的芭芭拉,在聽過芭芭拉賠罪兼講睡前故事用的小道八卦後,柔伊還是給了那對不安分地摸過來的手再一次機會。

  「妳再亂摸,我就跟妳絕交。」

  熄燈後有點令人臉紅心跳的宿舍裡,柔伊悄聲對從後頭擁上來的芭芭拉說。芭芭拉的手隔著睡衣扣住她的腰,允諾不會再進一步騷擾。

  這分承諾的有效期限比芭芭拉想得還久一些,對柔伊來說未免太快了點。

118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2 [ 2020/12/28(Mon) 03:00 ID:oswzfp5w ]
  司祭會議是神聖莊嚴的。

  司祭會議也可以是用來翹掉好跟美人兒打砲的。

  身為前三天會議缺席率百分百的那號人物,她一點也沒有對眾人口中的神感到愧疚。

  那‧玩‧意是最近才予以明確定義的東西。

  大夥不過是把對教王的忠誠轉化為對神的信仰。

  若有在定義完成前就滿口神啊神的,那只是連自己在信什麼都不曉得的移動老二或二足步行鮑魚。

  精英司祭‧巴摩雅打從心底如此認為。

  「摩爾姊,我還要……」

  床邊傳來年輕女神官故作討喜的嬌吟,巴摩雅遍佈疤痕的高大肉體動了下。銅牆鐵壁般的古銅色肌肉在月光下透出神聖的螢光,引導女神官纖瘦雪白的手心來回撫摸。然而未盡的餘韻盼不得結果,巴摩雅心中的美人身影已在激情消退後化為純粹的信仰,驅使她振臂揮開曖昧的纏繞、起身走向目不可視之光所凝聚的方向。

  巴摩雅‧狄‧拉娜。

  她是歸化於南方教會的拉娜族佼佼者,亦是拉娜人之中最接近高階司祭的存在。向教王立誓效忠的那天起,她就拋棄了全名,僅以利沃夫的巴摩雅之名來到北方人的宗教世界。

  和其他將教會視為溫飽之地的姊妹不同,巴摩雅入會後仍繼續往危險的地方跑。南方教會之所以在利沃夫一帶迅速紮根,有部分得歸功於巴摩雅四處找未歸化蠻族與魔物的麻煩。

  歷戰磨鍊的巴摩雅絲毫不輸給家鄉的榮譽戰鬥部隊「巴蛇眾」。成為最強力的劍士隊之一、接受教會精英部隊特訓後,她的實力甚至能和「眾中精銳」打上一架。假如對手是只會使用攻擊魔法的死腦筋魔法師,她有百分百信心能在三十秒內擊潰對方。

  這就是以筋肉與力量向教王獻上忠誠的精英司祭。

  野獸般猙獰的目光跳脫華而不實的女體,來到沐浴著冷冽月光的庭院。巴摩雅穿越倚四湖打造的花園夜景,甩開慌忙以小碎步跟過來的女神官,從夜間站崗的門徒兵身旁走出大門、前往月色邊界外的陰影處──

  「──喔!」

  砰!

  突然間,巴摩雅用結界覆蓋的鐵拳揮向離大門最近的無人警備塔,看似無辜的石壁旋即像吸飽血的蚊子被打爆般綻開一灘黏稠熱液。緊接著,她又朝三步外的景觀石砸下泛出青光的拳頭。用來妨礙行進、引導誤闖者前往狙擊地點的景觀石也灑上了冒出黑煙的黏液。

  來不及攔阻巴摩雅的門徒兵們帶上裝備趕到現場時,現場已被她用發出微光的碩大拳頭揍出好幾團黏液,每灘黏液的中心都有一條瀕死扭動的小蟲子。伴隨打擊散落一地的結界碎片宛如夏季螢光,在注意到它們的門徒兵凝睇細看時相繼消散。

  「這是……」

  一名門徒兵在裂開的景觀石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夾起黏液中心的蟲子。這條蟲的皮膚尺寸尚不及女性小姆指,爆開後所噴的體液卻多到比成年男子手掌還大三倍。黏液之中有類似破碎結界的白色螢光粉末,來不及採集就融入黏液裡消失不見。

  只有擊中瞬間感應到可觀測的魔力反應。

  本體受損達一定程度即自我銷毀紋路痕跡。

  肯定具備見不得光的訊息傳輸方式。

  莫測高深的高手。

  不,應該說是……

  「怪物啊。」

  「啥?」

  「我去向上頭報告。守勢二,各自加強警備,別跑來跑去給小怪物吃掉啦。」

  「啊,請等等!司祭大人!」

  巴摩雅向負責守備大門的門徒兵越權下達警備命令,也不管對方是否接受或打算提出質疑,就邁開大步返回門內。稍早與她同床共枕的女神官守在門旁,見巴摩雅威風凜凜地回來,一度給夜風吹散的情慾熊熊復燃,整個人就像受到引力拉扯般貼向粗壯威猛的臂膀。

  這個女人不在乎巴摩雅忽然像受到指引般走出門外、不在乎外頭發生的事情,只在乎這隻強壯到世間少有的巨臂能牢牢將她擁進懷裡,再以粗暴到幾乎摧毀她的力道狠狠蹂躪她一番……兩人來到高階司祭院前,女神官臉上的笑容已蛻變成紅潤的媚笑,渾身上下散發出濃烈過頭的費洛蒙氣味。

  即使巴摩雅不在意身旁待的是何許人也,女神官仍沾沾自喜地以強者的女人自居,在她踏入建物後乖巧地守候在外。不是為了成為此人的什麼,也非貪圖攀附上位。唯一渴望被滿足的,只有隱藏在貼身長袍下的濕潤秘壺。

  高階司祭會議於破曉後展開,一直持續到向晚時分才結束。由於赴會人員多半年事已高,眾人老早就用餐盥洗,有些已經躺平在床,大門因此緊緊閉鎖。巴摩雅想以精英司祭的特殊身分便宜行事,外頭的門徒兵糊里糊塗就給她闖關成功,看守內門的警衛卻將她拒之門外。

  「巴摩雅司祭,久仰尊名。」

  佈署於內門的警衛非為門徒部隊,而是涉外局管轄的特殊部隊,番號為第二殉教者。兩人擋在門口,兩人巡視走廊,兩人據制高點警戒。即便來者是同體系的友方司祭,高處的兩人仍在第一時間進入施法距離,隨時可以將「究極治癒術」打入目標體內。

  巴摩雅對何時腦袋開花都不奇怪的狀況不吭一聲。在第二殉教者的警衛們看來或許是種裝腔作勢,然而她打從心底覺得這種人為威脅見怪不怪。

  ……和基里希那場不可理喻的滅團現象相比,留有進退空間的情況未免太溫柔了啊。

  「緊急報告,讓我見留守的高階司祭。」

  「由我等替閣下轉告即可。」

  「我都說『緊急』了,腦袋稍微轉一下啊。」

  「這可不行。您是我等的前輩,應當深知禁地規矩的重要性……唔。」

  判斷再無溝通必要的巴摩雅以體感修正術式表明她的決心。探知魔力反應的警衛們亦提高警覺。毫不退讓的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股迅速化解緊張氣氛的香水味滑溜地介入兩者之間,接著是兩記清脆悅耳的擊掌聲。

119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2 [ 2020/12/28(Mon) 03:00 ID:oswzfp5w ]
  「好啦好啦好啦──誰膽子那麼大,打擾大姊姊的伸展操時間呀?」

  高階司祭‧妮基塔以全裸抹油的油亮肉體瞬間吸引全場目光。年方四十的妮基塔有著一對猛甩歲月巴掌的翹挺巨乳,濃郁飽滿的粉紅色乳暈不像同齡姊妹們屈服於重力淫威下,反倒含情脈脈地與水平線上的三對眼睛深情相望。這位無論容貌、身材還是肌膚彈性都保持在二十後半的高階司祭,甫一登場就讓一觸即發的現場情勢來個大轉向。

  「茨維塔耶娃高階司祭大人,還請您在室內著衣……」(露露西亞人民站起來了!)

  「說過好幾次了,要叫我大‧姊‧姊。」

  「呃……大姊姊……高階司祭大人,請您稍微重視服裝禮儀……」(波波蘭受薪階級起立!)

  「我已經做到高階司祭啦,沒有人可以管我──!呼呼,那邊的姊妹,妳那身肌肉不錯,是大姊姊喜歡的類型!」

  「……哼嗯。」(利沃夫教友向您致敬!)

  在擔任留守職的高階司祭直接命令下,凡事講求規矩的第二殉教者只得彎著腰乖乖放行。本來殺氣騰騰的巴摩雅也將遍及全身的怒氣集中到蠢蠢欲動的指尖上,恨不得馬上用手指插入那副油滑女體內、挖攪一番,再好好品嚐上了年紀但風騷依舊的熟女汁。

  妮基塔隨心所欲的個性讓嚴謹的高階司祭院變得沒那麼古板,或許其實是那些能教訓她的老人家已經累垮就寢。巴摩雅尾隨那對泛著油光、左右搖晃的濕亮大屁股,心神不寧地來到櫃台風格的勤務區。這裡與其說是留守的高階司祭工作區域,更像某個貴族大小姐的化妝室。

  在連結會議室、寢室與內門的勤務區內,只有一張桌子堆滿與開會無關的香水、香料罐以及各式造型的精油瓶。現場氣味也和大教堂多數區域不同,是比起娼館要更豐富、複雜的煽情香氣。就算是玩女人玩出一套心得的巴摩雅,也從沒碰過就座後只象徵性戴上高階司祭帽、隨手拈來精油又開始塗塗抹抹的類型。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

  而且還會讀心──難道是表情透露出可趁之隙嗎?

  「這些不是人家送的,就是用薪水買的,絕對沒有盜用公款!」

  原來當上高階司祭是為了買香水嗎──不行,不能被這種帶有催眠或暗示效果的芬芳對話牽著鼻子走。

  巴摩雅雙眼情不自禁地跟著妮基塔抹向兩團油亮肉彈的手指,嘴巴倒是很自律地向看似在挑逗她的高階司祭展開報告。

  「有某個人……或某股勢力正在偵察此處,手段比起已知的魔法技術更高明。」

  「嗯哼──」

  妮基塔翹起修長的右腿聽取報告。她的身體似乎慢了半拍,才對那句「是大姊姊喜歡的類型」做出呼應──在她以抹油手指將巴摩雅目光吸引至美麗的粉紅色乳頭後,這對油亮誘人的奶頭才明顯地勃起。

  「建議……嗯……派出殉教者小隊搜索。」

  「小隊哦──」

  妮基塔不只桌面花俏,本人表現出來的氣質也像個涉世未深的深閨大小姐。要是她現在用濕亮指尖抵住下唇說句「人家什麼都不知道耶」也毫無違和感。不過,她畢竟是通過正式考核的高階司祭,亦是北方軍團實質上的副指揮官。外表舉止再怎麼柔軟散漫,終究只是表象。

  等到連身經百戰的巴摩雅都忍不住浮躁起來的時候,悠閒撫弄著乳房的妮基塔才將早已備妥的禮物盒扔給她。巴摩雅略嫌粗暴地拆開盒子,裡頭卻是空空如也。

  「不用管。那東西每年都會出現。不‧要‧刺‧激‧它‧就‧好。」

  「什麼……?」

  倘若是規矩至上的第二殉教者,只需要這麼一句話就能打發。要想說服看重前線經驗的巴摩雅,就得稍微透露沒那麼緊要的情報。妮基塔動了動在半空中劃出美麗弧線的右腿說道:

  「那是對我方尚無敵意的『異民族』搞的鬼。別擅自開戰呀。」

  「……我打爆了好幾隻。」

  「沒出現一個看起來像玩偶的女孩子就沒問題。」

  「玩偶?」

  妮基塔故作神秘地豎起右食指於唇前,動作緩慢而流暢地啾了一下,示意話題到此結束。

  雖然順利完成匯報、也得到事態已在高層掌握中的結論,巴摩雅卻有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沉浸於香水味中的腦袋未能理出頭緒,給妮基塔揮手送離高階司祭院後她才反應過來。

  ──被勾引到這種程度居然沒搞頭嗎!

  受名喚妮基塔的香辛料所污染的慾火,幾乎無法對主動投懷送抱的女神官起色心了。但是沒魚蝦也好。比起無法吃到高級美食的遺憾,肚皮挨餓要來得各加嚴重。

  巴摩雅啪地一聲打響女神官在冷風中吹涼的翹臀,便摟著這小騷貨回到房內。

  始於某股力量──或可稱之為神性所牽引的小插曲,就在這種感覺完全消退後化為單純的肉慾,盡數發洩於偎進巨軀懷裡的女神官。

  翌日,身為與特定異民族有過接觸的當事者,巴摩雅接到高階司祭院告知她必須參與會議的溫馨提醒。她穿上量身訂做的厚實白袍,揉了把床伴的美乳;戴上做為殉教領唱者代理的銀十字項鍊,彎身吻向敞開雙臂討親親的床伴;順了順稍有皺褶的袍身,然後推開有過一夜情還不滿足地犯花痴的床伴,前往餐廳吃頓不算太難下嚥的早午餐。

  司祭會議於正午展開。

  巴摩雅的特殊身分讓司祭們趨之若鶩,加諸那身比所有人更高大魁梧的身材、前三天別具用意似的缺席,頓時令她的登場充滿神秘氣息。巴摩雅拿這些眼光沒輒,她真想當眾公佈其實她只是窩在宿舍幹女人而已。若非主持會議的高階司祭一副隨時會對她扔一發究極治癒術的樣子,她還想給趁亂摸了她強壯手臂的老花痴一記顏面修正拳。

  本以為只要趕緊上台就昨夜事件發言即可,沒想到異民族事件的排程竟然遠在十幾項議題之後。完全就是被上頭坑了。

  「各位姊妹,各位兄弟,本日首則議題乃向全國提倡『唯一神論』。我等高司院徹夜研究出來的定案有三,其一……」

  唯一神論。

  全面否定流通於民間與外族的神祇或自然信仰,將總教會信仰的神奉為唯一至尊。其實這項議題每年都會提起,教會內部從戰後就加速整合不斷膨脹的組織成員。時至今日,終於有餘力將整治力道由內轉外了。

  眾司祭對這項使信仰目標立體化並且更容易凝聚信徒的提案讚嘆不已,唯有巴摩雅露骨地對眾人弱不禁風的身體搖頭嘆息。這些人難道還看不見嗎?真的看不見嗎?建立這種唯我獨尊的制度後,接下來該做的事已經非常明瞭了吧。

  宛如風中殘燭的西方教會姑且不論。眼前就有個和大家說著同樣語言、同樣身為人類的危險傢伙……名喚拉娜人的「異教徒」啊!

120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2 [ 2020/12/28(Mon) 03:00 ID:oswzfp5w ]
  思及將來極可能遭遇的決裂問題,巴摩雅不禁喝散群起鼓譟的眾司祭,動起大山般的身軀起身拍桌道:

  「高階司祭大人!」

  在場司祭們全被巴摩雅的突然之舉嚇到噤聲。迅速燃起的焦怒之火正欲爆發,主持會議的高階司祭彷彿早已預知般抬起老皺乾癟的掌心,以平穩的聲音朝一臉憤怒的巴摩雅說道:

  「巴摩雅姊妹,我等最英勇的精英司祭。信仰堅定而勇猛善戰的妳,預見了怎樣的未來呢?」

  儘管意識到高階司祭想利用她的立場進行操作,但這也正好適合讓她點醒陶醉於當前議題的眾人。巴摩雅乘著渾身肌肉升起的豪氣右臂一揮、當眾開示:

  「各位看看我!看看我的身後!看看利沃夫南方教會的背後!那裡可是有信仰體系與我等相異的拉娜人啊!倘若只是未開化小部落也罷,然而拉娜人有著自己的政治組織、軍事力量、商業實力乃至於信仰系統,說他們是一個大型國家亦不為過!雙方從相遇後花了數年才建立初步的信任關係,如果我們現在就激發宗教對立……」

  慷慨激昂的演說正在眾司祭腦海中形成具體的壓力,高階司祭忽然打斷巴摩雅的聲音,以平靜得使人舒服的嗓音否定之──

  「衝突才是茁壯的根本啊,巴摩雅姊妹。」

  ──不,巴摩雅的論點並沒有被否定。高階司祭直接順藤摸瓜說下去。

  「因為妳的經歷、妳的實力,我相信妳那雙眼能看得比兄弟姊妹們還遠……但是,但是啊。巴摩雅姊妹,妳的眼裡仍燃燒著感性的火光,它蒙蔽了妳應該看見的事物啊。」

  巴摩雅很想衝上去給那個老不死一拳,但是腦筋動得快的她當場明白了。

  她自以為這雙眼能看得比司祭們還透澈,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拉娜人固然是不容忽視的存在,可那還不到「莫測高深」的程度。

  ……真正的威脅該是冠以異民族之名的「怪物」。

  無言以對的巴摩雅收起冷卻的情緒,向好好地利用她的高階司祭頷首後就座。一度動搖的氣氛重新收束於高階司祭的話鋒,綻放出更勝以往的向心力。

  「議程繼續。承上所述,『唯一神論』的中心思想必須開始觸及全國人民,我們得讓權高位重者與庸碌一生者同時萌生信仰。教會不該強迫大眾接受複雜的道理,當以『善』為本,循循善誘,它日方可成就純粹的信仰……」

  以善心為出發點的這番話,在巴摩雅聽來更像是為了宗教戰爭所打造的武器。

  有善必有惡。這對於社會化的人類來說是再普通不過的定律,連鄉下土包子也懂。一旦教會將這定律蒙上宗教色彩,就能更輕易地操控信眾以及價值觀相近的人們。

  唯一神是善良正直的,所有的正面能量都將聚集在唯一神這方。

  反之,邪惡不淨的能量會在唯一神的對立面形成另一股混沌,必要時還能被塑造成具有政治意圖的「神的敵人」。

  諷刺至極。

  倒也不壞。

  即使這番作為的意圖昭然若揭,絕大多數的教徒與非教徒也不會在意。

  那麼,身為教王的利刃、涉外局特殊部隊「第一殉教者」的巴摩雅也將欣然接受這分大義之禮。

  結果這天會議根本就沒提到關於昨夜發生的事情。

  隔天她就不再理會老不死的傳話,但仍遵從殉教領唱者要她出現在大教堂的命令。畢竟她的存在等同於向涉外局所有單位宣告,第一殉教者在遭遇全滅打擊後重新站了起來──所以她必須代替仍在接受精神治療的娜希塔、海伊拉兩人出席總教會議。

  巴摩雅甩了這兩天陪伴她的女神官,在那位美人兒梨花帶雨地跑開後,她立刻開始尋找新的獵物。待在大教堂的這幾天,她已玩過性技了得的蕩貨、知性美大奶妹、美豔騷包的痴女,這次就來個清淡點的,最好是懵懂可疼又漂亮的類型……吃完早餐,獨自一人在庭院散步兼獵豔的巴摩雅很快就找到符合條件的上等貨。

  「諾瓦科姊妹,退到我身後。」

  「啊……怎麼了嗎?」

  可惜旁邊還有個護花使者。

  雖然一次攻陷兩個也不錯,不過巴摩雅此刻更想專心開發落單的可愛小妹妹。她只對一臉清純可口的柔伊舔了下舌,朝不知是否出於本能擋在兩人之間的芭芭拉無聲一笑,就斷了這個念頭,轉身朝附近有許多年輕女神官聚集的警備塔走去。

  今天的庭院聞起來有股特別的清香味,不是聚在一起呵呵笑著的年輕女神官散發出來的,而是明目張膽地橫越白色高牆、在高階司祭們默許下悄然入侵的某種東西的氣味。只要閉上用來捕捉俗世之物的雙眼,巴摩雅就能感覺到神性之光所照亮的不潔物。

  直到那玩意被打上「教敵」二字以前,她不會再多事了。

  『嘰嘰嘰嘰……』

  反正那傢伙也只能用若有似無的幻香與幻聽來迷惑它所無法撼動的對象。

121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3 [ 2020/12/28(Mon) 03:00 ID:oswzfp5w ]
  妮基塔的夢想是世界和平。

  摒除高階司祭考核的標準,是在世界和平的同時保養品無虞。

  非得做出究極選擇,那麼就是保養品優先,世界和不和平也無所謂。

  若要說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女人的青春大於一切!」

  「荒唐──!」

  啪!

  在「以虔誠的心保養神之恩賜」的特別授課上,全裸油亮的妮基塔正用複雜到像軟體動物的瑜伽姿勢朝學員們精神喊話,不料身後早已站了個資歷比她深的年邁女司祭,一掌甩向九十度朝上翹起的濕亮臀肉。

  「呀嗯!」

  裸臀挨上一巴掌的妮基塔迸出銷魂的呻吟,讓在場一票女神官全部臉紅紅地垂下頭。老司祭見曾經令她感到驕傲的愛徒還賴在地上別有用意地顫抖,再度降下名喚天譴的巴掌。

  「妳要維持丟人現眼的姿勢到什麼時候啊!」

  啪!啪!

  「嗯哈啊……!」

  雖然非常遺憾,授課只能就此告一段落。

  脫光衣服、仍未抹油的女神官們在老師被拖離現場後默默穿回袍子。這些人當中絕大部分會慢慢淡忘這段奇妙的時光,但也有少數一、兩人將在未來綻放出足可比擬恩師(?)的光彩。身為孜孜不倦的教導者,被拖行時仍盤著雙臂、挺起奶頭的妮基塔是這麼相信的。

  「會議休息時間都要結束了!妳這孩子居然還跑出去開辦那種莫名其妙的課!這顆腦袋到底是怎麼運作的!應該說妳究竟怎麼通過考核的啊!」

  「因為人家我是老師的愛徒,呼呼……啊痛!痛痛痛痛!奶頭要斷掉惹痾痾……!」

  正因為是朝夕相處過的師徒,老司祭非常清楚妮基塔對玩笑、煽情與痛苦的分界線。剛才在教室只用介於玩笑和煽情之間的力道打她屁股,純粹是相信她身為高階司祭的一面。不料兩次掌臀只被妮基塔借力使力、用來發出具有感染人心的淫鳴之用。這回她就不需要顧慮了,直接用力拉扯那對不知羞恥地在她眼中脹挺的粉紅乳頭,迅速將妮基塔的心情從「久違的色色處罰(心跳♥)」拉升至「啊阿阿痾痾阿痾痾啊痾!」予以教訓。

  至於為何教訓是扯乳頭而不是拉頭髮這點,長廊上的目擊者都會貼心地自動替她們編織某個合理或浪漫的理由。不管怎樣,老司祭的人品都不會受影響。妮基塔的評價則是一如往常沒節操地飄來飄去。

  「準備時間只有五分鐘!把那身油沖乾淨,換件得體的衣服,不然就跟妳自豪的乳頭天國再見!」

  「天國什麼的明明是人家提案……好痛!住手啦!妳這覬覦青春肉體的妖婆!」

  老司祭把妮基塔拖回高階司祭院的寢室,烙下實現率高到她不得不從的狠話就離房關門,守在門外。妮基塔只有對門口吐個舌頭的餘裕,隨即大步踏入房間附設的盥洗室。

  高階司祭單人房的盥洗室不同於公共澡堂,這裡有專門的供水與加熱系統。美中不足的一點是……熱源必須由住客或其侍從來提供。這裡衍生出兩個問題。

  一個問題是加熱系統的導體因差強人意的品管導致耐熱性不甚理想,無法全力轟給它燒。要在不破壞系統的前提下使用這玩意,還要精準地游走於極限火力臨界點上,最好是由長時間留守大教堂的侍從來處理。

  另一個問題是,她所選定的侍從正是把她關在房裡的老司祭。

  換句話說……

  「居然要楚楚可憐的愛徒在這種天沖溫冷的水……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妖婆!」

  「我聽得到!」

  「簡直是惡魔啊!惡魔!」

  「那是別人的提案!」

  聽到抱怨仍不進房,看來師傅是鐵了心要她冷這麼一頓。

  妮基塔嘴上唸個沒停,身體倒是很聽話地動作著。她對四角灰岩狀的導體施放稍弱於火焰雷射級的紋路,不完整的紋路無法構成攻擊魔法,術式提供的熱能會直接作用於導體,加熱導體內的水路。雖然她不像師傅駕輕就熟地弄出溫度適中的熱水,最起碼不是直接用冰水沖身體。

  「嘶嗚,好冷!」

  待妮基塔喊著冷洗完身體,老司祭已在房內等候瀕臨遲到的愛徒。脫離溫涼沐浴後瑟瑟發抖的妮基塔邊發出嘶聲邊快步來到老司祭面前,濕淋淋的碩大美乳給長著黑斑的皺皮老手隔著布巾擦揉一番。這陣罕見地沒有激發妮基塔色心的擦拭很快就遍及全身,把殘留淡薄香氣的身體打理得一乾二淨。

  穿上大到看不出身材的純白聖袍,披上織工完美得討人厭的金色披肩,再戴起繡有金十字的白色司祭帽。妮基塔猶如蒙上一層正經八百的面紗,全然看不出這是個不久前還噘著嘴和老司祭互罵的野丫頭。老司祭對雙眼炯炯有神、渾身散發出莊嚴氣息的愛徒面露微笑。

  「就是這個表情。別讓他人看出妳的情緒,即便是共同服侍教主的同事亦然。」

  「妳想知道人家在想什麼嗎?」

  「不想。」

  「人家在想師傅的裸體。唉,實在是老醜得不堪入目,身為女人未免太悲哀、太感傷了……思及至此,才能做出完美的死魚眼呀。」

  「再耍嘴皮子,就用特大號十字架插爆妳的小穴、把妳吊起來公開示眾!」

  老司祭說話同時拿出黃金十字架項鍊給妮基塔掛上。這跟她過去用來教訓愛徒的特大十字架不同,既非空心,四個角也沒有便於處罰的圓滑造型,和一臉正經到堪比死人的高階司祭十分相襯。妮基塔看到十字架第一反應不是歌頌萬能的神,而是想起師傅的懲罰。稍微有那麼點令人懷念的過往使她嘴角輕輕上揚。

  「又是十字架哦……嘻嘻。」

  「出了門就別笑。」

  「知──道啦。」

  「皮繃緊點。」

  「就跟妳說知道!」

  「語氣起伏太大了。」

  「知‧道。」

  整理完畢、前往會議室的時候,其實距離開會時程還有一小段時間。師徒倆都知道妮基塔做事習慣有點拖拉,因此一個提前把在外頭野的丫頭抓回來,另一個則在出發時以慵懶的步伐向為她準備這分餘裕的師傅聊表心意。

122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3 [ 2020/12/28(Mon) 03:01 ID:oswzfp5w ]
  高階司祭會議。

  由波洛諾娃家出身的教王、同族書記團及全國十二名高階司祭共同參與的會議,是為總教會議的骨幹。

  為了確保會議順利進行,涉外局麾下特殊部隊幾乎全員出動。除了佈署於高司院內部的第二殉教者之外,大教堂內外尚有第六、七、八殉教者小隊巡迴警戒。前日於西都蒙受重創的第三、五殉教者亦就地整合成第九殉教者,投入城牆守備。奉命參與護衛任務的青斗篷眾共四十九名。倘若再算上各隊保有的殺手鐧,防戰能力更勝於人數達五百以上的門徒部隊。

  由於每晚都得留守至深夜,妮基塔與看門的第二殉教者關係不錯,接受全身檢查的時候還能嗯嗯哼哼一番。踏入富麗堂皇到還以為是王公貴族豪華別墅的會議室,氣氛整個沉重下來。即使沒有老司祭在旁耳提面命,妮基塔的雙眼也給凝重的氛圍同化成一副死魚眼。

  波洛諾娃女爵以教王身分坐於長桌上位,她的左右分別是書記長與首席書記。十二名高階司祭依照資歷排列,擁有職位的上六位列於教王左手邊,下六位在右手邊,最資淺的妮基塔乖乖坐在右側末席。在妮基塔右斜方的下位,還有三名負責會議記錄的書記兼親兵。

  一旦出現突發狀況,現場的五名書記能在第一時間確保教王、利用某種強力手段展開反擊。因為保護對象不包含高階司祭們,最靠近三名書記的妮基塔每天都誠心祈禱別發生什麼鳥事才好。

  本日的第二輪會議於午前開始。

  妮基塔迅速褪色的腦海浮現出破曉時分起討論過的西方教會整頓案。她對那場以整頓之名行獵捕之實的案子沒啥興趣,但是負責該案的涉外局長暨第二位高階司祭是不錯的投資對象,所以她無條件支持此案。應該說,就算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該提出來。

  其它那些唯一神論啊、神魔善惡論啊、禮儀制度啊這些議題,大致上都是附和贊同便能了事。若是上六位之間有所爭執,她就看情況配合涉外局長所屬的教王派來提出看似有利於反方、實則做球給正方殺的論點。儘管「結果」看來似是淪為教王派打手,「過程」卻讓她成為高階司祭院中大膽敢言的新生力量,這一切將會透過書記們的會議記錄流傳下去。

  妮基塔在會議中的定位大抵如此:頷首認同,交臂沉思,抬起手心,發揮受限制的發言權,為投資對象(特別是涉外局長)的論點折服鼓掌。議題本身只是贈品,真正需要在意的是提升自己在目標心中的地位。

  半旬下來的鋪陳,總算於今日得到小小的回報。

  「……關於利沃夫新設教區的代表人選,在下認為不應動用王都現有的五名高階司祭。當然,這也包含茨維塔耶娃高階司祭。一方面,北方軍團的駐軍司祭最好是由王族成員擔任。二方面,王都的商業競爭進入白熱化時期,我們需要有經驗者的駐留及支援。此外,茨維塔耶娃高階司祭的實戰經驗,亦能提供涉外局相當幫助……」

  利沃夫教區是在昨日確定設立的。

  以全面提倡唯一神論為方針的現況,在面對拉娜人最前線的利沃夫教區上任肯定是個鳥到爆的差事。考慮到不適合派遣毫無經驗的新血上前線,會議大致傾向讓具備作戰經驗、資歷最淺又聽話的妮基塔派任新教區。

  扭轉這局面的,正是妮基塔多日的配合,以及前晚特地向涉外局長進行的遊說。她在會議上讓局長了解到她這枚棋子機靈且好用,要是放到利沃夫教區有什麼萬一著實可惜,不如留在安定的後方好做呼應。光是王族身分這點還不足以防止她被調離王都,有涉外局長的加持就不一樣了。

  「……那麼,當以第二人選,即萊茵教區的科瓦爾高階司祭進行討論與表決。不過,既然人選非為王都,就得考慮領地治安狀況。畢竟要由新人代為管理啊。如此一來,多瑙教區的順位當與萊茵教區並駕第二……」

  只要不是自己就好──妮基塔以嚴肅中帶有感謝心意的表情向涉外局長頷點頭示意,隱藏在死魚眼下的內心倒是爽得放起了煙火。

  在這兒用掉人情也是無可厚非。之後就全力配合涉外局長與教王派,繼續累積用來迴避下次指名的好感度吧!等到新血多了,老骨頭們自然會把鳥事全塞給年輕一輩!

  妮基塔在心中翹起修長的美腿,幸災樂禍地祝福那位前途多難的科瓦爾兄弟。

  會議繼續進行下去。


    §


  持續整旬的會議終於結束時,不只是老人家們,連最年輕的妮基塔也在最後一天累垮了。與她年紀相仿且全程參與會議的教王,竟然還有餘力在下半旬天天舉辦長達一小時的夜間宣道會……做為教王派的一員、每場宣道會都必須代表高司院坐在台上的妮基塔,已經不只一次累到來個吊眼開唇卻沒高潮的失神臉。要是這會程再多個一兩天,說不定還能解禁公開漏尿。

  恭送教王離開後,妮基塔總算能好好享受待在大教堂的最後一晚──不料門剛打開,她就被全裸油亮的老司祭嚇出一口白沫。

  「嗚嘎……!老妖婆妳在衝三小……!」

  「給我注意措詞!」

  稀薄到幾近昏厥的意識極其勉強地審視累死人的一天,妮基塔確信自己並沒有做出必須被師傅懲罰的舉動。這下她可以順理成章發火了。

  「那種不潔的黑棗頭……鬆垮到分不出來是胸部還屁股的東西……根本就是窮途末路的失敗作!失敗作少在那邊浪費人家的保養品好嗎!」

  「妳這丫頭!皮在癢是吧!再說屯這麼多俗世之物幹什麼!妳該學習向大家分享!」

  「浪費資源會受天譴啦!」

  「自私自利如何為人表率!」

  「老妖婆!」

  「臭小鬼!」

  或許是正式從總教會議的束縛中解放,老司祭不再嚴格管束疲憊不堪的愛徒,而是幼稚地陪她從拌嘴到肉搏、最終雙雙癱倒在床。大氣喘個幾口,久未激動的老司祭覺得她的心臟就快跌停了。要是臨終時身旁只有年紀一大把還不懂得尊師敬長的愛徒,那可真是人生最後的敗筆啊。

  「喂,臭小鬼。」

  妮基塔不曉得是真的累癱還是若有所思,總之那副香汗淋漓的曼妙女體仍然趴在床上,沒有抬頭的意思。老司祭見狀,視線轉回給燈火照成一片暗橙色的天花板,自言自語般用乾燥的聲音講道:

  「過去的神,能以任何樣貌反映在人們心中。」

  沙沙──妮基塔動了下靠牆那側的手臂。

  「憑恃智慧立足於大地的人們,卻在懂事後學會最糟糕的一件事。」

  嘶嘶──妮基塔吸了吸鼻子。

  「我們給神戴上了枷鎖。」

  唰──妮基塔撐起上半身,轉身俯瞰有如植物般靜止不動的老司祭。

  「這個枷鎖將會束縛住所有嚮往自由的人類。」

  妮基塔的掌心像在撥平泥土似地來回撫摸著老醜的身軀。

  「當身戴枷鎖者碰上腿繫腳鐐者,兩股渴望自由的力量相互凝望,乃至碰撞……」

  妮基塔的手輕滑地來到業已乾涸的年邁肉壺前,順著年老色衰的痕跡來回撫弄。她的指尖似乎越過了時流,傳來這塊秘地曾經柔軟且富有彈性的濕潤觸感。秘地領主收起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的聲音,轉而發出純粹的呻吟。

  此即神性。

  無需假大義之名來扭曲的信念,那是一度遍佈整座大教堂的花海。

123 第十一章「總教會議」#3 [ 2020/12/28(Mon) 03:01 ID:oswzfp5w ]
  時流重新吞沒跳脫時間之外的師徒倆,使百花齊放的美景凋零成金玉其外的建物群。

  配合師傅的喃喃自語吟著輕聲的妮基塔,打算以溫柔的接吻來打住這股越漸悲涼的傾訴。但是老司祭避開了愛徒那對令她聯想到棺材蓋的嘴唇,坐起瘦骨嶙峋的身子,在若有似無的愛撫聲中吟唱著。

  「終年生長的經濟作物啊。」

  ──供養龐大軍隊的「財富」。

  「簡單上手的殺人武器啊。」

  ──改變戰爭型態的「技術」。

  「又有誰會相信,一切都是從一顆小小的柑橘開始……」

  最初的戰利品,是冒芽、開花到結果只需兩個月的「柑橘種子」。

  緊接著發現了能儲存魔力的特殊裝備「山羊角套裝」。

  再來是讓賦予術大幅進步的「改良術式文獻」。

  使平民化為殺人武器的「弩」。

  針對皮肉傷一夜完治的「草藥」。

  當今技術無法打造的用途不明的「三種藍圖」。

  諸如此類在近年陸續從各地發掘出來的「寶物」,正將瑪吉克─桑莫聯合王國的國力推往前代未有的高峰。

  然而,正如同王國實力在大戰過後的短短十年內不自然地暴增,不請自來的鄰居也沐浴在同樣的恩惠下。

  女王持有的獨一無二的奇妙兵器「火槍」。

  既能用於運輸亦能充做糧食的「重肉馬」。

  耐燃度極高的「燃油」。

  用於染色的「深紫礦」。

  破土而出的鉅富「瑪莉蓮的財寶」。

  經濟、科技、宗教、武力──人類這個種族正在全方位地躍進當中。

  「只要信仰就能得救……」

  氾濫的時流將房內兩人捲入湍急巨渦,奔騰的思緒收束於老司祭乾涸的嗓音。

  「……這般懵懂而美好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嗎?」

  妮基塔沒有回答師傅最後的疑問。

  隔天,她就告別了不知來年能否再相見的老司祭,帶著比來時少上一半的保養品返回露露西亞北方領土。

  覆蓋整片基里希領地的濃密大雪,似是隱藏著某種見不得人的秘密。妮基塔穿上不怎麼符合她的品味、但保暖度十分足夠的純白聖袍,揮別一路護送她與保養品到此的第二殉教者的小妹妹;穿越以酒氣與喧鬧聲力抗寒冬的兵舍,回到睽違整旬的親友身邊。

  「姬塔!回來啦!妳的大屁股沒凍壞吧!哈哈哈哈!」

  「妳喝多啦,阿爾法。」

  吸氣,呼氣。

  「妮基塔小姐,好久不見啦!」

  「威瑪……!」

  用喜出望外的表情掩飾過去。

  「嗚嗚嗚……見不到黑黑的日子根本是地獄……」

  「莎琪!」

  掩飾對正在實現的未來所萌生的不安。

  「您好,我是跟威瑪一起的……我叫普莉西亞。」

  「我記得妳哦!妳以前不是叫這名字對吧?」

  「是的。那算是年輕時犯下的錯吧……」

  關於幾位熟面孔聚集到基里希、重新投入公爵勢力這件事,妮基塔事先並不知情,可是她從昨晚就有類似的預感。她明白北方軍團不會只攻下基里希一帶就解編,相反地,做為女王陛下、做為瑪吉克這方的代表,這支部隊將來還有數不盡的仗要打,有數不盡的「寶物」等待他們去發掘。要想成就比起上一場戰役更宏大的戰果,軍官團與智囊團都必須不斷地擴張──那麼,無論她個人有多麼不情願,自己在生命中結識、一度脫離戰爭地獄的人們,最終都會被拉回殺戮戰場。

  這條路或許終究盼得見盡頭,卻非她這一輩所能看到的光景。

  妮基塔收起可能會不經意洩漏的不安,換上媚笑的假面,笑吟吟地給醉意正盛的阿爾法摟進懷裡、揉弄她那引人犯罪的美乳與蜜臀。

  「來來來!慶祝妳們這些小兔崽子識途知返!乾他媽的杯啊──!」

  「咿耶──!」


  《第十一章 完》

124 第十一章#3之後 [ 2020/12/28(Mon) 03:02 ID:oswzfp5w ]
  卡娜莉亞大夢初醒般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景象。

  熟悉在於它確實存在記憶之中。

  陌生是因為這記憶應該要收在「老家」的箱子裡,一輩子只用來懷念。

  這是她在成為卡娜莉亞之前所生活的地方。以現今這張嶄新的嬰兒肥肉餅臉來看,實在是各種時代錯誤的大集結。

  讓古代學者嚇到心臟跌停一百次的「百科全書」。

  害學者與野心家對真理產生質疑的「地球儀」。

  魔法師窮極一生也無法解析的「電視機」。

  大概會是最能被各時代人們以運輸工具形式接受的「輪椅」。

  放眼望去的每件物品都帶有豐富迷人的「過去」色彩,絕非「現在」的人們所能理解的東西。

  卡娜莉亞眨了眨圓滾滾的大眼睛。

  視野邊緣沒有模糊化,眼裡所見的景色毫無曖昧之處,腦袋清晰得很。不是清明夢的話,就是被困在記憶牢籠裡。

  如果是做夢,至少也該給把貼著「過去」標籤的空氣替換成肥短可愛的雙腿,讓她啪答啪答地踢著床舖才對。

  所以是被關起來了。

  被克洛斯拉夫那個喪心病狂關進沙盒中,用腐爛牽絲的眼球盯著可愛無雙卻遺憾地四肢不全的幼女看。

  簡直是變態。

  卡娜莉亞向貼著花朵璧紙的天花板伸出右手。

  雖然看不見天花板的另一端,依稀感覺得到對面已經做好應對她的所有行動。

  完備態勢。

  正中下懷的動作會遭遇最強烈的反撲。

  但是懦弱的傢伙正守在唯一的出口嗤嗤發笑,猶豫不決只是徒增笑話。

  也只能幹了啊。

  「裘瑪,出來。」

  卡娜莉亞維持右手伸出的躺姿,以稚氣嗓音呼喚。話聲在五指伸長的右掌心凝聚成一朵小小的火色花朵,花瓣盛開後綻放出螺旋狀的橙色煙火,火光往半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再度於掌心和天花板之間匯聚成更大的紅花。

  不斷朝上空放射又集束的紅花即將觸頂時,天花板連同四面牆壁像紙箱般以平面之姿敞開,卡娜莉亞躺的床也往下縮成蠟筆塗成的單人床塗鴉。映出火色巨花的大眼睛眨了下,紙娃娃房屋就化為惡臭黑泥,融入濕冷的黑暗。

  黑暗之中,全方位的笨重步伐聲伴隨盛大的血雨及嗆鼻屍臭而至。

  「潔曼伊妲。」

  無以數計的屍體拼裝獸以勉強維持人形的姿態現身之際,卡娜莉亞召喚出比拼裝獸更巨大的八面盾牌擋住它們的去路。儘管每面盾牌之間有隙可鑽,行進路線被打斷的拼裝獸仍一個個迸出怒號、朝堅固的盾牌揮出血肉巨拳。

  肉身毆打鋼鐵的暴虐聲此起彼落,腥臭血雨陣陣落下。明明防線隨時可能被攻破,卡娜莉亞卻一派悠閒地在盾牌圍成的八方形空間中抬腳傾身、學起溜冰動作原地轉圈圈。

  就在這時,不停往空中擊發的紅花膨脹到了極限,由一朵巨大的魔力之花分裂成擊穿花瓣而出的黑霧與紅光。

  擴散的黑霧在空中停滯兩秒,而後像陣暴雨傾降於巨盾陣的左半邊。曝露在黑雨中的拼裝獸宛如受到轟炸似的動彈不得,即便橫起滲血的手臂擋住上方,最終仍在長達半分鐘的鐵雨肆虐下被炸得皮開肉綻,無一倖免。這陣痛擊巫妖大軍的黑色雨水近半化為尖銳的鐵塊卡在拼裝獸體內,另一半則在地上匯聚、沸騰,發出咕嚕咕嚕聲堆積成一具全身各處長出弩形兵器的成年女體。

  「『弩兵瑪農』!」

  名喚瑪農的液態鋼鐵用全身弩器對準四面八方的拼裝獸,旋即展開高速且不間斷的射擊。致命的漣漪不斷擊退試圖反抗的拼裝獸,鋼箭鐵矢組成的彈幕實在太過密集,沒有任何一匹獸能跨越雷池一步。這些被轟成蜂窩的拼裝獸正從包圍網的最前排相繼傾倒。

  瑪農以逐漸變小的身體持續放出箭雨之時,降臨於巨盾陣右側的紅光也在離地一至三米的半空中構築數十道擺出各種姿勢的火紅色人影。這些長著火色翅膀的人影彷彿幻象般停留於上百頭拼裝獸之間,沒有對屍體的行軍造成威脅,亦不被嚎叫的野獸當成對手。

  然而,僅僅是眨眼間──所有的人影都化為轉瞬即逝的殘像,各殘像之間拉出一條錯綜複雜的立體路徑,一隻烈火構成的有翼人形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瞬間橫掃整條路徑。那速度快到足以挖穿厚重的組合屍體、燃蝕路徑上的骨與肉,以極其龐大的魔力一口氣擊倒近百頭拼裝獸。

  「『魔人瑪瑪奈』……!」

  燃盡一切的火焰魔人英姿勃發地聳立於火海中。即使大部分魔力都用在初登場的大量瞬殺,如今構成身體的魔力量只是枝微末節,要處理殘羹剩飯也足夠了。所謂的剩飯,正是那堆被撞得破破爛爛仍有餘力站起來的拼裝獸。

  從天而降的血雨倏然加劇,瑪瑪奈遭受的影響卻相當微小。組成那副身體的並非單純的火焰,而是混雜鋼鐵在內的鐵之火。用來澆熄火苗的血雨絕大多數都淋在披著火焰外衣的液態鋼鐵上,雨點打中身體時顯現出來的黑銀部分,讓正對拼裝獸付諸暴力的瑪瑪奈看起來熠熠生輝。

  連結著黑暗的屍體拼裝獸在瑪農與瑪瑪奈的中心開花下大量損耗,因為消耗速度超出預期,隱藏於黑暗內側的巫妖本體漸漸顯露出來。接近二十米長的巨大手臂以破爛不堪的醜態,一隻接一隻從斑剝的黑暗邊界現身。腐朽的六指有如蛆蟲似地群起蠕動,緊接著所有的腐爛巨手都像是迫不及待地撲向玩具的孩童般、轟轟轟地掌向凹凸不平的巨盾陣。

  越來越多的腐爛巨臂自剝落的黑暗中顯現,八面巨盾在接二連三的掌擊下開始變形、凹陷,眼看就要被攻破了,卡娜莉亞還是沒有停止在盾牌中心單腳轉圈。

  魔力見底的鋼鐵弩兵與鐵火魔人再也牽制不住持續從黑暗地表下爬出的拼裝獸,待兩隻人影消失殆盡,無以數計的拼裝獸集體掉頭,連同興奮不已的腐朽巨掌一起湧向歪七扭八的巨盾陣。

125 第十一章#3之後 [ 2020/12/28(Mon) 03:02 ID:oswzfp5w ]
  卡娜莉亞放出的魔力全數回流於巨盾陣內側,震盪整座黑暗牢獄的激昂之情終於為她喚來惡夢的元兇。

  「卡卡卡娜娜娜莉莉亞亞啊啊啊啊……!」

  最先出現的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夢之魔女。那是過去曾被稱為伊瑪拉爾的賢女。至於現在,只是名喚克洛斯拉夫的渣滓用來干擾她的工具。

  十字架在迷霧中看起來只是劣質的誘餌,它的背後整個黏附在巨大骷髏頭的前額骨正中央。卡娜莉亞不確定那頭骨是什麼玩意的骨骼,有點像噬菌體頭部,眼窟有兩對,大概渣滓的眼睛比一般人還多吧。

  不管怎樣,只要這玩意因受創與激動曝露出來就好辦啦!

  「嗚嘻嘻嘻!」

  卡娜莉亞停止自轉,雙掌啪地一聲合十,巨盾陣頓時煙消雲散。無數隻腐爛巨掌和屍體拼裝獸以她為中心蜂擁而至,正當那張奸笑著的肉餅臉看似就要被打爛,卡娜莉亞瞬間化為灼熱的血水灑落一地。

  飛快擴散的血漿攀爬到撞成一團的巨臂與拼裝獸身上,灼燒其身的同時,沸騰的血泡迅速形成一具具手持兵器的人體。

  「異教誅滅啊啊啊啊啊!」

  轟隆隆!

  以急速膨脹的魔力往交疊巨臂轟了個大洞出來的,乃雙手緊握血石權杖的金髮小不點──紅石裘瑪。

  「盾。」

  砰!

  突然出現在裘瑪面前、替她擋下巨蟒出洞般襲來之斷臂的,為手持二米大塔盾的魁悟女子──紅石潔曼伊妲。

  「二者神性修補。」

  嗡嗡。

  替擔任盾役的潔曼伊妲施放強力賦予術的,是身穿紅色修道服的咖啡色長捲髮女性──紅石烏咪。

  「破紋……中!」

  咻──嚓!

  同樣被賦予能力、以花朵形瞳孔鎖定空中的巨大頭骨後射出鮮紅箭矢的,是為披著紅斗篷的銀髮少女──紅石茉莉。

  「教‧敵‧必‧須‧死!」

  砰!砰!砰隆!

  一路踏著不成人形的教團軍信徒登向天際,揮舞九尺銀槍、朝紋路中和後露出破綻之巨骨展開猛攻的,乃是教團軍最強的戰士──紅石凡特莉。

  隨著紅石凡特莉往巨大頭骨砸出一道流出腐液的裂口,與巫妖大軍展開死鬥的紅石教團軍再度化零為整,四散的紅流快速集中到插於巨骨上的銀槍,連血帶槍揉合成卡娜莉亞的模樣。

  「別老是躲在女孩子的屍體後面偷窺……你這沒擔當的渣滓!」

  卡娜莉亞對著裂口注入無秩序地綻開的火焰與鐵塊之花,赤黑怒流急遽奔騰於整個頭骨、乃至於包覆住黑暗空間的巨大腐軀。屍體拼裝獸一具具瓦解溶入黑色濕土,腐爛巨臂化為黑泥回流破綻擴大的黑暗壁面,然而這些補強手段在卡娜莉亞全力一擊面前根本是杯水車薪。這場由內部引發的崩壞已經無法制止了。

  「卡卡娜娜娜莉莉……嘎!」

  卡娜莉亞頭也沒回地炸了呻吟的十字架,雙眼閃過剎那的陰影。

  沒有了結渣滓的手感。

  伊瑪拉爾的靈魂仍未解放。

  傾盡全力的攻勢只破壞那傢伙的傀儡鳥籠。

  追擊?

  不行。

  底牌已掀,下次交手就會被反制。

  況且,已經累得快闔上眼……

  模糊不清的視線掙脫了腐朽的黑暗,來到曾經被譽為黑金大道的河底遺跡。渣滓臭味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劣質鋼鐵的味道。

  巫妖力量退散後,鎮守於此的無頭騎士團才從長年惡夢中復甦,它們皆向現場唯一的入侵者亮起帶有敵意的紅光。

126 第十一章#3之後 [ 2020/12/28(Mon) 03:02 ID:oswzfp5w ]
  危機!

  可愛幼女的大危機!

  沒有力氣打敗破玩具!(←其實有)

  也沒辦法咻咻地逃跑!(←辦得到)

  這種時候只能無助地用可愛手手搭成擴音器,向群起逼近的無頭騎士大喊──!

  「救救我──勇者桐真!」

  萌力全開的幼女呼救聲尚未在依稀看得出都市輪廓的地下遺跡反彈放大,卡娜莉亞與踏起沉重步伐聲的無頭騎士之間忽地電光一閃,身披黑袍的男子以疾風迅雷之勢殺到!

  「哇哇哇幹幹幹太太快快快惹惹痾痾痾……!」

  咻砰!

  從河底遺跡侵入點以八倍速一路狂奔、快到在眼淚口水齊流的狀態下一劍砍翻無頭騎士的,正是卡娜莉亞所呼喚的對象。她悄悄收起偽裝成頭髮的天線,原地轉了個圈圈後向還有點頭暈的桐真豎起大姆指。

  「接下來交給你啦!乖寶寶睡覺覺時間到!」

  「蛤……等等啊!先幫林北隨便上個賦予……哇幹!」

  匡!匡啷!

  在卡娜莉亞像蒸發似地冒出熱氣與咻咻聲化為血漿時,又有兩具無頭騎士朝桐真揮出沉重的鐵劍。八倍速的敏捷賦予剛消退,出力控制不協調的桐真連忙舉起魔劍奧瑟雅,勉強擋下來自前方的連續砍擊。

  「跟野生無頭仔截然不同啊……!」

  奧博隆哈德姆(Lv36)。

  桐真在南域碰上的無頭騎士最高不過二十級,做為哥布林騎士的座騎等級還要更低。這邊隨便一隻強度都堪比精英莉莉姆,力量、速度與劍技皆遠勝桐真見過的無頭騎士,甚至有點神劍戰士的味道了。

  眼見無頭騎士一個個拔劍進入戰鬥態勢,桐真緊握發出嗡嗡聲的奧瑟雅,主動向他面前的兩具活鎧甲展開攻擊!

  「桐真劍法‧突突ㄊ……喔靠!」

  「──喵吼吼吼!」

  本該是由最帥的魔劍戰士使出的帥氣四連擊……因為粉中帶紫的風暴突然亂入,驟變成某隻莉莉姆的個人秀。雄糾糾的無頭騎士被桐真連插兩劍、又給魔法莉莉姆的飛衝攻擊撞飛出去,緊接著另一個騎士也被天外飛來的桃色及橙色流星撞倒在地。

  以咪咪卡為首的三隻莉莉姆在緊急停止攻擊的桐真前方擺出超厲害姿勢!

  「可愛動倫噠!」(晶鈴!)

  「法膩無邊哦哦哦!」(晶鈴鈴!)

  「敲可愛魔法莉莉姆☆戰隊!」(登愣──)

  「「「登場溜哦哦哦!」」」(登登登!)

  桐真一臉呆滯地望向增殖的魔法莉莉姆,接著又舉起奧瑟雅迎戰大步向前的無頭騎士團。咪咪卡、菲菲涅和茵茵兒三隻莉莉姆沒有因為桐真無視她們而失落,馬上就晃起興奮甩動的尾巴、往旁邊跑開,把隊伍整齊的大批騎士誘導開來。

  數以百計的無頭騎士隊伍一亂,頓時嚇得桐真想對眾貓大喊「媽的智障!」不過冷靜下來想想,無頭騎士有一旦鎖定目標就緊咬不放的習性,那群離開正面路線的騎士確實也沒有因為桐真就在附近而轉移注意。看來咪咪卡還是有在動腦……

  「哇──咿!哇──咿!」

  ……大概有吧。

  只要確認哪些敵人的目標是自己,就能盡量保持一對三以內的交戰數量且戰且退。若是不慎引發超過三個敵人投入戰鬥,就利用被莉莉姆誘導的無害騎士來增加大部隊的行軍阻礙,伺機幹掉多出來的敵人。桐真漸漸抓到與這些傢伙交手的節奏了。

  一人三貓邊打邊後退,紅光一枚接一枚熄滅。但是騎士數量實在太多、多到不行,就算桐真等人幹掉足足二十二個敵人,密密麻麻的紅光仍然有五百枚以上。其中還混雜光點與身形都比一般騎士大許多的危險傢伙。

  除此之外,尚有一點讓桐真深感不宜再戰,那就是蕾拉與希瑪來援得未免太慢。他們都快退到河底遺跡侵入點了,本應前來會合的兩人卻還留在地下洞窟區域,也許是被在遺跡附近活動的拉娜人盯上……現在沒有紅石教團幫忙確保路線安全,拉娜族戰士兇起來難纏得很,絕不能陷入前後包抄的局面。

  「……咪咪卡!再繞一圈就撤!」

  「嗯喵!」

  接獲指示的咪咪卡向菲菲涅與茵茵兒傳達撤退命令,三貓繞完最後一圈就收束於桐真身邊,接著大夥一同轉身拔腿狂奔。無頭騎士團雖然沒有跑起來,也都踏著整齊劃一的急湊步伐追趕上來。

  喀隆!喀隆!喀隆!喀隆!

  大隊行軍聲震撼著桐真不安的內心,莉莉姆們卻像在玩耍似地喵喵叫著。好不容易抵達侵入點、退回地下洞窟,果然發現正被拉娜族戰士圍攻的兩人。

  「桐真……唔。」

  越發強烈的震動逼近,打得不可開交的邪劍戰士與拉娜族戰士都停下手中的武器。無需多言,早已習慣險中求生的雙方同時將目標從眼前轉移至遺跡深處。

  對拉娜族戰士而言,遺跡入口的垂直巨洞難以讓全員緊急逃脫。

  對桐真一行來說,強行突破此處很可能會陷入泥淖,入口上方或許也有敵人看守。

  雙方人馬達成僅止於危機解除的默契。戰士團當中最強悍的巴蛇眾劍鬥士上前助陣,與桐真等人協防一次只夠三、四具無頭騎士通行的入口。實力差強人意者與傷患則退到後方準備撤離。

  這場防守戰持續到後方的拉娜族戰士搭好繩索,才依序由戰士團傷患、桐真隊伍、巴蛇眾的順序進行撤退。在地底下打得灰頭土臉的桐真才剛迎向陽光喘口氣,馬上又跟著蕾拉往拉娜族戰士基於敬意讓出的道路離開此地。

  由於湧現大量高等級無頭騎士與真身不明的巨型魔物,地下遺跡被拉娜族列為最危險地區之一。沙度拉娜女王下令在遺跡各入口佈署以巴蛇眾為主力的警戒營地,此舉大大提升桐真等人試圖潛入地下的難度。

  紅石教團在卡娜莉亞休眠後重新開始運作,也算是了結一項任務。

  冬雪初融時,桐真已現身邊境之地的最前線,與帶來恐怖瘴氣的希爾黛拉宮展開漫長的交戰。

127 番外篇「露露芙的一天」 [ 2020/12/30(Wed) 07:05 ID:WjAP26XQ ]
  嚴酷的寒冬過去,冷極一時的王都重返翠綠與暖陽的懷抱。

  希姆基區和米提西區的商戰隨著氣候回暖加劇,日日浮動的商業地盤分界線充斥著越滾越烈的銅臭味,所有從商的人們都發了瘋似地投入瞬息萬變的金錢遊戲。在這場殺紅眼的競價攻防中,只有一位業界人士沒有齜牙咧嘴。

  她的名字叫做露露芙‧莉莉姆,瑟安商團獨一無二的秘書小姐,全國唯一持有基礎護理職照的專業人士。身陷商場惡戰卻總能保持開朗的秘訣是──

  「嗯喵!」

  確實遵從莉莉姆的愉快本能,還有──

  「小琴娜……喵噗!」

  按照慣例挨上最親近之人的一腳。

  「休假的傢伙少在那邊擋路!哪兒涼快滾哪去!」

  「喵喵……」

  是的,今天是露露芙擔任商團秘書以來第一次休假。

  柔軟的褐色肚皮被二當家琴娜踹中瞬間有點痛,但這分痛感早已是日常的一部分,露露芙的腦袋瓜很快就從「痛!」轉變成「今天也有跟小琴娜蹭蹭!」心情隨之昂揚。

  露露芙晃著尾巴來到她放在二當家辦公室角落的秘密藏寶箱,裡頭有個縫縫補補好幾次、曾經被某個窮女孩珍惜使用的舊包包,包包底下還墊一層飄出酸香味的蜜柑皮。露露芙將它拿到箱外,拍掉上頭的灰塵,再用嘴角上揚的軟Q臉蛋蹭一蹭。雖然琴娜嫌這玩意又醜又臭要她收進箱子裡,可是露露芙非常喜歡她的第一件收藏品。

  接下來是遠足行李裝填時間。

  「哼喵──♪喵喵──♪」

  首先是綿花幾乎漏光的紅十字帽。這頂帽子圓滾滾的時候很可愛,消氣後也不遑多讓,可惜的是沒辦法再戴著到處跑,一下子就會弄掉。

  「嗯哼!露露芙是照顧病人的專家吶!」

  再來是反覆弄濕和烘乾、弄得皺巴巴的自製職照。畢竟上頭有琴娜的簽名認證,能夠讓露露芙仰起頭來、了不起地用鼻孔噴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小姬瑪給的蜜柑!」

  兩顆肚子餓的時候可以拿來吃的蜜柑。其中一顆格外飽滿,飽滿到害露露芙忍不住捧於掌心「電電!」後享用。實際上放入包包內的只有一顆蜜柑與一張燒焦蜜柑皮。

  「還有甜甜果實!」

  散發出清爽腥甜味的白色果實。收納這種果實的抽屜上方貼著「一天一粒」的字條,所以露露芙很聽話地只拿出今天的份。考慮到負重問題,聰明的小腦袋得出應該先吃掉甜甜果實的結論。克盡職守的小尖牙滋地一聲刺穿薄涼果皮,讓帶來幸福滋味的腥甜汁液充斥整張嘴巴。一陣從活潑晃動的尾巴爬竄至頭頂的雞皮疙瘩傳開,露露芙舒服到直接化為液體動物,軟綿綿地癱軟下來。

  「嗚喵欸……」

  原地茫個兩分鐘,她才起身繼續收拾行囊。

  「咱的小紅蝴蝶吶──!」

  接著放入包包裡的是露露芙前陣子綁在尾巴上的紅色蝴蝶結。其實那兩只蝴蝶結早就不見了,這只新的是小姐朱拉繫來給她收藏用的。為免新的小紅也步上不慎解體的下場,露露芙貓眼大睜,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包包角落的蜜柑皮上。

  「最後是小琴娜給的禮物!」

  因為是休假,無需一直戴著寫有「RURUFU」字樣的皮項圈。但是露露芙捨不得離琴娜給她的項圈太遠,這也得好好地收進包包才行。

  準備就緒,背好包包的露露芙四肢著地、躍至冷風呼嘯的窗口,轉身對室內大喊「咱出發吶──!」便利用相鄰的房舍屋簷往下跳,落地後噠噠噠地循著大道奔跑。

  「呀!是瑟安的莉莉姆!」

  「尾巴毛茸茸好可愛!」

  「……肉店的伊萬是不是也有插類似的尾巴?」

  春季初來乍到的豔陽天,人們就像熬過冬眠的動物般紛紛湧上街道,許多人已有數旬未見活潑好動的莉莉姆,大家都對紅髮褐膚的春天信使報以溫暖笑意。露露芙一路直奔姬瑪商團本館,正好碰上從二號館到此巡視的夏兒拉娜,旋即晃著水一般柔軟的尾巴靠過去。披著粉色披肩、身穿米色長袍的夏兒拉娜蹲下來撫摸主動伸出下巴的家貓。

  「露露芙,今天休假對吧?」

  「喵喵!」

  「要不要進來吃點東西?」

  小酒館飄來的肉排香味沒能動搖肚裡塞了顆蜜柑的露露芙,添加辛香料的熱湯香氣就讓她有點猶豫。不過今天若是踏入瑟安、姬瑪或波魯娜商團的館子,會有種破壞休假的感覺,所以露露芙晃了晃稍嫌凌亂的紅髮。

  「咱有帶小姬瑪給的蜜柑吶!」

  夏兒拉娜瞇起眼睛望向露露芙自豪展示的破包包,短暫地思考了下,然後笑吟吟地從袍子內取出一塊由深淺兩種紫色拼成的格子碎布。露露芙雙眼微微睜大,入神地盯著這塊精緻布料、發出綿長的「喵啊啊──」聲。

  「登登!恭喜露露芙!」

  「喵、喵欸?」

  「因為露露芙遇到了咱,所以獲得這件稀有寶物!」

  「稀有寶物……!」

  很快進入狀況的露露芙用閃閃發亮的目光緊盯手裡捧著紫色碎布的夏兒拉娜。夏兒拉娜像個特地為一介莉莉姆下凡賜福的女神,將超稀有的碎布慢慢放到露露芙下意識張開的手心上,用著令她頭皮發麻的悅耳嗓音說道:

  「妳要好好地保存它,直到遇見妳想把它送出去的對象。」

  露露芙完全投入夏兒拉娜創造的情境中,不假思索地猛點頭。雖然她很想立刻把這片碎布護送回二當家辦公室的秘密藏寶箱裡永久保存,可是一來會破壞休假,二來會違反女神的意思。最後她決定要照夏兒拉娜的吩咐去做。

  染色精美的紫色碎布被露露芙緊張又興奮地收進包包裡,就和蝴蝶結一同放在傾斜三十度的蜜柑皮上。完成放置的那一瞬間,她的心中宛如湧現泡泡般啵啵啵地很是激動。這股激昂之情以充滿活力的宏亮聲音朝夏兒拉娜綻放:

  「謝謝小夏兒吶──!」

  「嗯!路上小心!」

128 番外篇「露露芙的一天」 [ 2020/12/30(Wed) 07:06 ID:WjAP26XQ ]
  獲得稀有寶物的露露芙感覺身體變得更輕了,跑起來一點也不費力。她沿著高聳的城牆往紅山區奔馳,從西側城門出了王都就加足馬力、全速馳騁於官道旁邊的泥巴小路。其實在冬春交接的時節,官道走起來也是鬆鬆軟軟的泥濘路,根本就沒比小徑好走多少。露露芙才奔跑個二十分鐘,就遇上三起載貨馬車引發的事故。

  小路在進入庫賓卡的森林地帶後複雜起來,濕土與泥沼變多了,一不小心就會啪地一聲踩入渾厚泥漿裡。每當露露芙雙手雙腳沾到的泥巴厚得阻礙奔跑,她就跟著濕潤的空氣來到河川旁,謹慎地放下裝滿收藏品的包包,然後潑唰──地跳入冰冷的河。

  因為是習慣酷熱的南方莉莉姆,即使有稀有寶物的加持,露露芙還是沒辦法在冷水中待太久。要是給河水凍到不小心在水裡放電會很危險。她迅速在水中清掉手腳上的泥巴,就趕緊上岸甩動整個身體。如果附近有乾燥地面,還可以撲上去打滾一番。

  春天的腳步聲剛造訪沒多久,露露西亞的河川仍舊一條比一條冰冷。露露芙曾有過渾身濕答答地跑來跑去、最後發燒臥床好幾天的慘痛經驗。她深知身上的水還沒乾、體溫也還沒恢復就不該亂跑,所以她叼著包包爬上樹,慵懶地趴在樹枝上晾乾身體。

  「……嗚嚏!」

  身體乾得差不多時,忽然一陣風吹進森林中,冷得露露芙縮起肩膀打了個噴涕,垂在兩根樹枝間、被螞蟻們當成橋樑的黑尾巴「蓬!」地一聲炸毛。她晃了晃還有點濕的尾巴,無視那些因為天搖地動而驚慌失措的小過客,背起包包繼續上路。

  露露芙沒有跟著東拐西繞的官道走,她從進入森林後就穿梭於小徑與河川之間,大抵呈直線往她設定的目的地前進。她自己並不曉得這是接近最短的路徑之一,只是覺得這個跑法很愉快而已。莉莉姆這種生物似乎只要依循本能並由衷感到快樂,就能得到大莉莉姆的加護──某個沒沒無聞的莉莉姆學專家是如此推論的。

  經過幾次弄髒、清洗與晾乾,露露芙於午後抵達瀰漫著誘人香氣的奧爾莎村莊。她原本不想在這停下腳步的,可是正在舉辦麵包節的村子太香了……跑了一大段路程的身體頓時沉重無比,肚皮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歡迎來到麵包的故鄉──奧爾莎!」

  露露芙不知道麵包的發源地在哪,總之接過門口大姊姊發的麵包就哈呣哈呣地嗑掉。在大姊姊麵包狂熱式的講道下,胃暖和起來的露露芙漸漸投入大姊姊異想世界,信以為真把這座小村當成了世上第一個製造美味麵包的聖地。

  鏡頭拉遠點,其實現場賓客除了早已吃飽就睡的兩名旅人之外,根本只有偶然路過的露露芙。所謂的麵包節只是村裡唯一的麵包坊在出清庫存,而熱情接待的大姊姊正是寫錯進貨單、導致材料倉庫大爆滿的元兇。要是沒能在村裡把麵包推銷出去,她就得一個人推著推車到附近叫賣了。

  「……所以說啊,我老爸真的很過分吧?居然要如花似玉的女兒做這做那的,女孩子的青春就這樣消逝了耶?」

  儘管露露芙全神貫注地和大姊姊結伴探索假想麵包世界,終究被對方看出她根本沒有消費能力,話題悄悄地從誘人上鉤的行銷台詞轉變成悲情苦水大放送。露露芙腦海仍殘留多彩多姿的麵包神殿與上古小麥傳說,腦袋瓜自動將大姊姊的遭遇代入假想世界,磨擦出連當事人聽了都一臉智障的發展。

  「喵喵……大姊姊不能輸給麵包惡魔吶!打敗惡魔才有很多很多好吃的麵包!」

  「蛤?」

  「輸掉的話就會變老婆婆吶……!」

  由於嘴角殘留麵包屑的露露芙神情太過認真,大姊姊不禁將這番話與終生待在村裡賣麵包一事扯上關係,不知不覺就反過來陷入露露芙異想世界。

  「說、說得對!我必須賣光麵包才能打敗惡魔!」

  「嗯喵!」

  「事不宜遲!露露芙,妳可以幫大姊姊一起賣麵包嗎!」

  「沒問題吶──!」

  魔法莉莉姆會在大家有危險的時候出手相救。大姊姊正處於變成老婆婆的危機,崇拜魔法莉莉姆的露露芙自然樂意助她一臂之力!

  雖然兩個異想世界黏糊糊地攪拌在一塊,置身其中的一人一貓都非常投入。大姊姊從後院推著推車出來,露露芙以矯健的身手幫忙裝貨兼偷吃,她們再一同帶著滿滿的麵包前往附近休息站。

  烏茲達山區有許多供旅客及冒險者稍事休息的地點,這種地方只有簡陋的石椅或小空地,且不見得會在山道上。大姊姊的麵包車是小體積的單輪推車,走起山道和沒那麼陡峭的森林相當便利。一旦發現有人待在休息站,推得滿身汗的大姊姊就掀開推車上的蓋布,露露芙負責抱起麵包奔向目標。

  「喔喔!竟然有麵包種莉莉姆嗎!」

  「喵喵!」

  販售成功,獲得1銅幣!

  「這就是奧爾莎的麵包啊……好硬!超硬的!」

  「多謝惠顧吶!」

  販售成功,獲得1銅幣!

  「什麼狗屁麵包,老子才不需要!給我滾痾嗚痾痾痾……!」

  「電電攻擊哦哦哦──!」

  打倒暴漢,強制徵收4銅幣!

  「歡迎來到維蕾鎮!我們正在促銷可口的果醬麵包系列唷!」

  「喵啊啊……!」

  被販售成功,損失2銅幣……

  兩人從奧爾莎一路賣到維蕾,兩家麵包店的大姊姊互相用比巴掌麵包還宏偉的巨乳頂住對方,賭上美味麵包名譽碰撞的結果,最終以奧爾莎村大姊姊掉出衣服外的黑麵包劃下句點。

  「噗哈哈哈!貧乳啊!這傢伙是貧乳啊!小奶就別學人家賣麵包好嗎?妳這窮鄉僻壤的鄉巴佬!」

  「咕……!可惡的麵包惡魔……!」

  露露芙起初還對大姊姊接近小鎮時異常隆起的胸部產生質疑,現在真相大白,她反而感到很親切的湊上去蹭蹭屈辱敗北的洗衣板。

  因為胸部火拼輸了,無法在鎮上兜售的大姊姊只好帶著剩下的麵包,走和來時不同的小徑返回村子。

  雖說銷售額因為各種緣故不甚理想,好歹賣了將近一推車的麵包,應該可以迴避老婆婆危機吧──吃著充做工資的麵包時,露露芙那已經玩膩賣麵包遊戲的腦袋下了如此結論。

  貧乳大姊姊還想僱用露露芙做首席銷售員,甚至策劃組一支莉莉姆麵包小隊來提升業績。好在大姊姊的父親以直擊腦門的鐵拳砸毀她的妄想,差點被麵包吃到飽這條件登用成功的露露芙才有辦法抽身。

  看到大姊姊垂頭喪氣的模樣,露露芙想起女神的囑咐。她從包包裡翻出紫色碎布──過個一秒鐘又臨時更換成有點鬆動的小紅蝴蝶結,用軟綿綿臉蛋蹭了下就交給大姊姊。

129 番外篇「露露芙的一天」 [ 2020/12/30(Wed) 07:06 ID:WjAP26XQ ]
  「露露芙……!」

  「嗚喵!」

  締結跨物種友誼的洗衣板擦撞事件落幕,露露芙告別了頭上多出腫包與蝴蝶結髮飾的大姊姊,帶著兩塊麵包離開奧爾莎村。

  把包包撐鼓起來的麵包沒有停留太久,就被露露芙分享給先後遇上的莉莉姆同伴。

  「知道本大人肚子餓了,所以帶著麵包過來嗎?妳還滿機靈的嘛……(咕嚕嚕)……特別准許妳做本大人的手下涅!」

  有因為會發光所以看起來很了不起、也許比魔法莉莉姆還了不起的金髮白膚莉莉姆。

  「裘裘蘿在追蹤壞蛋,妳有沒有看到……喵啊!是麵包!」

  有肚子毛皮摸起來暖呼呼,但好像不是很可靠的棕色毛皮種莉莉姆。

  「南方的莉莉姆啊……呼呼……呼呼呼呼!」

  還有聞起來是同類氣味的神秘黑影。因為黑影笑得冰冷又恐怖,影子附近還有氣場強烈且給人屁屁一涼的氣息,以為自己誤闖禁地的露露芙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剩下的麵包碎塊與包包裡的蜜柑一併放在看似祭壇的大圓石上,喵喵叫著逃離此地。

  露露芙在逃跑時包包撞來撞去的,等到她冷靜下來想抱抱或蹭蹭自豪的收藏品,才發現她的帽子、職照與女神給的紫色格子碎布都不見了。露露芙把包包倒過來搖晃,掉出來的只有皮項圈、燒焦蜜柑皮和一點點麵包粉末。

  「咦咦……?」

  露露芙慌了。

  她急急忙忙地把皮項圈與蜜柑皮塞回包包裡,落地四足傳出劈哩劈哩的電流聲,黑尾巴焦急地左右甩晃,然後「嚓!」地一聲飛躍出去。

  「喵吶……!喵吶……!」

  手腳纏繞電光的露露芙全速奔走於山林間,心急如焚地尋找她的寶物。所幸這附近沒什麼人影,她也勉強記得自己走過的地方,沒多久便順利回收卡在樹根間的職照。又過了會兒,給她撞見在這一帶非常少見的野生哥布林正戴著她的紅十字帽。

  「人類整天亂丟垃圾,真的是喔……」

  「喵嘎啊啊──!」

  唰!

  愛護大自然的野生哥布林猛一抬頭,忽然就被貓眼大睜的元素種莉莉姆捲入戰鬥畫面!

  「嘶──!嘶──!」

  露露芙(Lv31)以帶有電氣的四足擺出突襲趴姿、黑尾巴氣得直挺挺!

  「又是莉莉姆啊啊啊啊……!」

  野生哥布林(Lv6)嚇到當場雙眼上吊、口吐白沫!

  結果連戰鬥選單都還沒跳出,這隻可憐的哥布林就以雙手護蛋的滑稽姿勢應聲倒地。露露芙兇巴巴地奪回帽子,猙獰的臉蛋才重回人畜無害的軟綿綿。她沒有閒工夫繼續教訓可惡的偷帽賊,還有一樣寶貴的東西沒找到。那就是女神賜給她的稀有寶物。

  她必須找到贈予的對象,那件寶物得經由她的手交付出去才能發揮全部的價值……思及至此,繫好包包的露露芙又回到焦急情緒中,連忙尋找遺失的寶物。

  露露芙在森林裡跑啊跑,為了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她放慢腳步好搜索走過的地方。每堆樹叢都要翻開,每棵樹都要爬上去確認,要是聽見山溪聲,還要仔仔細細地盯著清澈的溪水檢查水底。

  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

  直到天空開始變色,露露芙的尾巴懷著半放棄的心情垂了下來。

  「喵喵……」

  露露芙沮喪地在她認為最可能掉落的幾個地點之間徘徊著。

  橙紅色天空進一步轉暗的時候,露露芙靈敏的鼻子突然嗅出夏兒拉娜身上的氣味,尾巴瞬間凝結、緩緩翹起。這股若隱若現的香味將欣喜若狂的露露芙引導至附近的休息站,果不其然,紫色碎布就在一個女孩子的手心裡!

  那是咱的──激動的情緒與重逢的喜悅本欲讓她用最響亮的嗓音大喊,然而女孩子低頭望看掌中物的著迷表情制止了她。

  露露芙的胸口產生一股奇特的感覺。

  有點癢,很暖和,好像事情就該到此告一段落。

  她依然很喜歡那塊碎布,但是並沒有喜歡到必須一直在一起了。

  如果對象是那個眼神很純粹的女孩子,她覺得讓出去也沒關係。

  露露芙靜悄悄地盯著綠頭髮的女孩子瞧,當別處傳來腳步聲,她才轉身跑開。

  「小伊,準備好了嗎?休息夠了就出發吧。今晚得趕到提克辛鎮才行。那塊布是……」

  露露芙很快地跑離對話聲傳達的範圍。她希望稀有寶物的新主人能和她一樣開心,或許也能將寶物傳給某人。不管怎樣,那件寶物在她身邊的任務已經達成了。它讓露露芙打從心底感到愉快,也讓露露芙體驗到跟別人分享喜悅的快樂。

  夜幕降臨,露露芙來到奧爾莎附近的一處道路。遠方可見商隊馬車來來去去,卻靜謐得彷彿仍在深山中。

  這裡是她跟姬瑪等人遭遇大規模襲擊的地方。

  激戰的痕跡已見不著,但空氣中留有一股呼喚著露露芙的特殊氣味。

  她循著味道來到離道路稍遠處的綠被高台,上頭長了株未能結果的白色小花。

  露露芙趴了下來,緩緩靠近迎風搖曳的白花,用跑上一整天、弄得髒兮兮的臉蛋輕蹭薄軟的花瓣。

  「喵喵、喵、喵咪喵喵──」

  寄宿著帕帕亞‧莉莉姆氣味的白花從秋季以來就在等待誰來追憶。露露芙以莉莉姆語輕聲喃喃了好一會兒後,花朵開始一片接一片凋謝。她把其中一片花瓣收進包包,剩下的埋入土裡,最後再以暖呼呼的臉蛋給隆起的土堆一個大大的蹭蹭。

  今晚的星空看起來有點像乾酪炸肉排。

130 名無しさん [ 2020/12/30(Wed) 07:11 ID:WjAP26XQ ]
這部在這邊連載中止,有興趣請移駕裏洽或艾比索
這兩個地方都便於閱讀,裏洽讀取速度快,艾比索更煞氣(?)

大家都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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